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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废柴夫妻 阅人阅己 著
完本 签约 免费 古代言情 穿越奇情

青砖绿瓦，陌上花开香染衣；朱门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定远侯府里傻乎乎的新嫁娘二少奶奶突然开了窍，搞得侯府鸡飞狗跳不说，还要出去做老板娘？！
二爷不会也跟着二少奶奶中了邪吧，不好好的做你的纨绔，居然自降身份非要做衙役？！
老侯爷一声怒吼：两个废柴，赶出家门！！
废柴夫妻的共同奋斗路，惊险又搞笑，欢迎来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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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 轻松


第一章 又来了
    春雨淅沥沥的下着，大楚国的旧都，都被笼罩在这烟雨蒙蒙的世界里。

    定远侯府，一处僻静的小院里，几枝将开未开的桃花被雨水打的垂下了花枝...

    院外静悄悄的，屋子里面，却如正在闹耗子般，响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淡青帘幔的后面，严菱歌窝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呢，就被这声音给吵醒了...

    她侧头眯眼瞅了瞅梳妆台那边，看到那个还在不停翻找什么的身影，顿时皱紧了眉头在心中哀嚎：“怎么又来了？！连下雨都阻挡不了你的脚步啊...”

    “你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帘幔被人一把扯开。

    没有来的及闭上眼的严菱歌摸摸自己的鼻子，略微有些尴尬的抬头，就看到了张稚嫩的小脸，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双颊气鼓鼓的，颇有些埋怨地对她说，“你醒了怎么也不哼一声？害的大家一直为你担心！”

    担心？恕我眼拙，这我还真没有看出来...

    严菱歌心中腹诽着，慢慢坐起身来，揉揉太阳穴故作迷蒙道：“这是哪里？我是怎么了？”

    “哎呀...你不会摔傻了吧？不过，你本来就挺傻的...”小姑娘毫不避讳，直言道，“前几天，你我一同去爬后面园子里的阁楼，你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可把我吓得半死...”

    “是吗？”严菱歌眨眨眼睛：原来原主是从阁楼摔下来的...

    “那是自然...母亲知道这事以后，还狠狠地训了我一顿呢...”小姑娘很是委屈地嘟起了嘴，“明明就是你答应陪我去的，又不是我逼你的，你自己脚下打滑，关我何事呢...”

    “......”

    “现在好了，你醒了，我也不用挨骂了...”小姑娘说着松一口气，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拍拍手，“哦对了，刚才我看你的梳妆匣子里头，有只簪子，真的好漂亮啊...反正这些日子你头上有伤口，又不能戴，不如借给我把玩几天？”

    “哪个？”严菱歌问。

    “喏，就是这个...”小姑娘奔到梳妆台那，拿了簪子又回到了床边。

    严菱歌伸手接过，打量了几下这支镶红宝的金簪，又看了看对面的小姑娘，搜索着原主对她的记忆：这是原主的小姑子，不过十岁的沈宛若，娇生惯养，经常欺负原主的啊...

    “若若啊，你才多大，戴着它不嫌老气吗？还有啊，你及笄了吗？能戴吗？”

    “老气？这么亮的颜色，会老气吗？”沈宛若又看了看那亮闪闪的红宝石，真是爱不释手啊...

    盯了好一会儿，沈宛若突然抬头，气恼地说：“你是不是根本不愿意给我，所以才这么说的呢？”

    “怎么会？若是适合你，我会舍不得这么一根簪子？你就说说，你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我可曾说过什么？”

    昨天趁我昏昏沉沉，你还顺走了一副水晶耳坠呢，更不要提以前了...啧啧...

    “也是...难道这个真的不适合我？”沈宛若疑惑了。

    “不适合！”严菱歌将簪子扔到了床头，然后自己也躺了下来，“若若啊，我头痛得很，想要再睡一会儿，你先回去吧啊...”

    沈宛若眼看着簪子到了自己够不到的床内侧，又听到严菱歌下了逐客令，顿时怒了，“你？！”

    严菱歌兀自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她...

    沈宛若气的差点仰倒：这还是那个老好人二嫂吗？今天她怎么敢这个样子对我了？！



第二章 三个女人
    “小姐...您这样子做，不怕会惹怒沈小姐吗？”

    看着沈宛若气鼓鼓的出门，严菱歌的陪嫁丫鬟翠微哆哆嗦嗦的开口问。

    “不怕...我再睡会儿，头很痛啊...”严菱歌无所谓的摆摆手，将被子蒙在头上。

    穿越来这大楚国好几天了，严菱歌的脑子里乱哄哄的，骤然离开自己习惯的世界，恐慌害怕还来不及，原主的记忆又都一股脑地侵袭而来，搞得她的头啊，痛得都要炸了...

    她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这一切，只想着趁病再睡个几天再说...

    不过，要想好好睡一觉的想法，怕是难以实现了...

    憋了一肚子气的沈宛若，一路摔摔打打地进了定远侯府里如今的当家夫人秦氏的院子。

    “你这是怎么了？”秦氏坐在榻上，笑微微的看过来。

    “母亲...”沈宛若撒娇喊着，偎进了秦氏的怀里，“今天菱歌醒了，我去看她，她竟然将我赶出来了...”

    秦氏抚着沈宛若后背的手一顿，“醒了？怎么没有人来报？”

    屋中侍立的几个丫鬟婆子都是一抖。

    沈宛若也察觉到母亲突然的不高兴，解释道：“刚刚才醒的，女儿想跟她说会儿话，她偏说头痛，又躺下睡着了...真是！”

    “是吗？”秦氏推开了沈宛若站起身来，“菱歌既然醒了，那就赶紧去请个大夫看一看的好...”

    有眼力见的婆子听到这话，忙颔首下去请大夫去了。

    秦氏示意丫鬟为自己披上披风，看看外面的斜风细雨，又吩咐人去备软轿。

    沈宛若看在眼中，不满地喊了起来：“母亲，你也太偏心了吧...我这里还没有说完话呢，你就急着要去看她，她有什么好，人傻乎乎的，成亲当天就把二哥给吓跑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偏偏您还对她那么好，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紧着她，哼！”

    沈宛若说着，小嘴噘得老高：究竟我是您的亲闺女啊，还是她是啊~

    “你啊你，都多大的姑娘了，还计较这个？那不是你二嫂吗？她平日里对你怎样你都忘了？再说了，你和她不是经常一起玩的？”秦氏以指点点沈宛若的额头，宠溺的说。

    “我没忘，可是今天我说要玩几天她的簪子，她却不肯给...”

    沈宛若皱着小脸开始诉委屈，秦氏却因为听到了门外的动静而没有细听，转头看向了门口。

    门口的帘子被下人掀开了，秦氏的大儿媳妇李巧抱着一个大约两周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哎呦...下着雨呢，你抱着囡囡出来干什么？着了风寒怎么办？”秦氏说着，伸手要将孩子接过来。

    李巧对着秦氏行了礼，笑道：“刚刚我院里的人见母亲这里去请大夫，媳妇以为有什么事呢，所以赶紧来看看...”

    “不是我，是菱歌。刚才若若说她醒了过来，这不，我正想着去看看呢...”秦氏抱了一会儿孩子就觉得手酸，赶忙将孩子递给了跟在身边的奶妈。

    “弟妹醒了？这是好事啊...不若媳妇也跟着母亲一起去看看吧...”李巧微黑的脸抖了抖，使劲扯出个笑来。

    秦氏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吩咐道：“去，将今天新做的点心装几样出来，我要带给菱歌尝尝...”

    “母亲！我和囡囡都还没有吃过呢，听说这是您新请来的厨子，其中还有一味桃花酥...”沈宛若一边逗弄着小侄女，一边流口水。

    “难道还能少了你的？等回来再做不就是了...”秦氏眼见着李巧盯着点心盒子黑了脸，嘴角微翘。

    几人坐着软轿，簇拥着一群的丫鬟婆子，蜂拥进了严菱歌的清风苑。

    本来捂着被子真的要睡着的严菱歌是彻彻底底的睡不着了：就不能再让我当一会儿缩头的蜗牛吗呜呜...



第三章 好话难说
    “母亲，大嫂，小妹...你们来了...”严菱歌靠着枕头坐在床头，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气息虚弱的说。

    “看这小脸白的，头上的伤口还痛不痛？”秦氏亲热的坐到了床边，拉住了严菱歌的手。

    “还好...一会儿痛，一会儿不痛的...”

    “没事，大夫一会儿就来了...”

    “多谢母亲关心！”严菱歌忍着想要抽手的冲动，敷衍道。

    谁知这样一句敷衍的话，却惹得一屋子的人都看了过来。

    李巧审视般的上下盯着严菱歌看，沈宛若也惊讶地张大了嘴，也只有秦氏还算镇定，不过捏着严菱歌的手也是一紧。

    严菱歌察觉到屋中氛围有变，抬头扫一眼，心中不解：她们这是在惊诧什么啊？一句废话而已啊~

    “菱歌，你这一摔反而还聪明了，会说好听的了啊，”沈宛若直言快语，“以前你除了会傻笑以外...”

    “咳咳...”秦氏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回身狠狠瞪了沈宛若一眼。

    “母亲您真是的...她明明就是个傻的，你又何必老是...”

    “宛若！回去抄经书去！”秦氏厉声道。

    沈宛若少见母亲如此疾言厉色的对自己，当时下就愣住了：“母亲你...”

    “怎么？听不懂吗？”秦氏拧着眉头训斥道。

    “哇...”沈宛若突然就哭了起来，她跺着脚站起身来，剜了严菱歌一眼，“母亲就是偏心！向着这个傻子！呜呜...”

    说着，沈宛若抽泣着跑出了屋子，临走前还不忘发发怒气，将门口一盆君子兰给一脚踢翻了...

    “这！这孩子...真是让我给惯坏了...”秦氏有些颓唐的说。

    “母亲别忧心，小妹年纪还小呢...”李巧劝道。

    “是啊...小妹从小娇惯，有孩子脾气也是正常...不过...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吧，外面可还下着雨呢...”不待李巧说完，严菱歌就急急地道。

    李巧和秦氏闻言，掩不住眼里的吃惊，互相对了对眼神。

    严菱歌抿抿嘴自忖：怎么，我又说错了什么吗？

    正巧此时，婆子去请的女医来了。

    秦氏让开地方，让女医来为严菱歌诊脉，本来有些敷衍的心情，现在却是十分郑重了。

    “大夫，怎么样？”秦氏来到外间，小声问看完诊后的女医。

    “还好，二少奶奶的伤口恢复的不错，只是有点血虚，吃两副药补补就好了...”

    “那...其它的...都没有问题吗？”秦氏犹豫着开口问道。

    “敢问夫人您指的是？”女医停了正在开药方的笔，看过来。

    “咳咳...我是指，她这里...较之以前怎么样？”秦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个...恕我无能，暂时看不出什么来...”

    “哦...大夫辛苦了...”

    秦氏有些失望地走出来，站在廊上眺望远处的天空：刚才那丫头说话有条理的很，简直就像变了一个人！难道还有摔死过去再醒来，就变得聪明的人吗？！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压下心中的疑惑，秦氏摆起笑来又进屋和严菱歌说了会话，眼见着翠微将药端来，这才和李巧一起离开了清风苑。

    “翠微啊...”严菱歌将药放到了一边，并不急着喝，“你说说看，刚才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怎么我看夫人他们看我的眼神有点古怪？”

    “小姐...您...您是在问奴婢吗？”翠微端盘子的手都抖了。

    自家小姐还从来没有这样子过，她以前可是除了傻笑，就是傻哭了...今天可真是~

    “自然是在问你啊...这屋里除了你我，难道还有别人吗？”

    原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点儿也不知道啊，那些残存的记忆里，除了知道她嫁到了这定远侯府里做二少奶奶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啦~

    “小姐您...您刚才做的太好了...若是张妈还在，她定然会高兴坏了的...”翠微结结巴巴，泪盈于眶，激动地继续说，“小姐你好像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不一样？是指哪里不一样？我以前又是什么样？”

    “哪里都不一样，人看着比以前精神多了...”

    严菱歌十分不相信地挑了挑眉头：就我现在缩在床上，头发蓬乱绑着绷带的样子，还精神？那我以前该有多...

    沈宛若开口闭口说我傻，难道原主真是个傻的？



第四章 静养？
    翠微胆小怕事的很，说话也词不达意，严菱歌又问了半天，她都答不到点子上，无奈严菱歌只好放弃了。

    次日，阳光大好，微风徐徐，清风苑里好像也不那么冷清了。

    严菱歌头不痛了，却因为躺的太久腰痛起来...

    随意披了件衣服，她决定到院子里逛逛。再躺下去，怕是要长褥疮了~

    经过桌边，她看到已经凉掉的早饭还摆在上面，翠微还没有来得及收...

    因为一直躺着，严菱歌根本没有胃口。

    何况早饭是碗素面，端上来的时候就已经坨了，坨了的面更让人吃不进去，当时她只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此时，那碗面还静静的蹲在桌上呢...这都半天了，翠微人呢？

    严菱歌人虽懒，但是却看不过东西摆在这里不收拾。

    “翠微...翠微...”

    唤了好几声，翠微的脚步声终于踏踏的响了起来。

    “小姐？您怎么起来了？”

    “我想到院子里转转。你忙什么呢？”

    “奴婢在后面井边洗衣服，马上就好了...您稍等一下，待会儿奴婢扶着您出去...”翠微稍稍有点气喘，一看就是小跑着来的。

    “不用，我自己转一转就好。”严菱歌摆摆手，眼神里带着疑问，“这院里就没有其它的丫鬟吗？”

    你不是原主的陪嫁丫鬟吗？怎么会干洗衣服这种粗活？

    “这院里本来就只有奴婢一人伺候小姐的啊...夫人说小姐需要静养的...”翠微眼神闪烁，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手。

    需要静养，就只留了一个丫鬟？这婆婆，对自己可真够好的！

    “那这面？”严菱歌皱起眉头问。

    “面？啊！奴婢忘了收拾，小姐恕罪！”翠微说完，手忙脚乱的要收拾碗筷。

    “这面不会也是你做的吧？”

    翠微听了这话，倒是哆哆嗦嗦的跪下了，“小姐...奴婢手艺不好，只会做面给小姐吃...小姐呜呜...”

    “啊？”严菱歌的眉毛挑的老高：这孩子，也太胆小了吧...

    她伸出手来将翠微扶起，又拿帕子为翠微擦了擦眼泪，“傻姑娘，我又没有说什么呢...你看你吓的...那个...我记得...以前是不是我最爱吃张妈做的饭呢？”

    翠微使劲点点头，“张妈做饭可好吃了，照顾小姐也照顾的好好的，不像奴婢，笨手笨脚的...”

    “那她人呢？”

    “这个...”翠微犹豫着不肯说。

    “怎么我受伤了，也不见她来给我做好吃的呢？”印象里张妈是原主的奶妈，是对原主最好的人啊...

    “张妈若在，她肯定会给小姐您做好吃的...不过...”

    “不过什么？”严菱歌追问。

    “不过，”翠微咽咽口水，鼓足了勇气说，“前几日小姐您受伤昏迷，夫人说要帮着您打理嫁妆，张妈握着钥匙不给，说要等您醒了再商量，夫人...夫人就说...说...说张妈恃宠而骄，把着主子的嫁妆想要私吞，所以就把她给...”

    “给怎么着了？”这孩子，说话能不能利索点啊~

    “给发配到前面大厨房里帮灶了...”翠微说完又哭了起来。

    “哦...”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被赶出去了呢...大不了以后有机会再要回来啦...

    严菱歌刚喘了口气，忽的想到什么似的，又提起了一口气，“翠微，那我的嫁妆呢？是不是还在这里呢？”



第五章 前路难
    这话问的实在白痴，就连张妈都被罚了，钥匙难道还会留在这里吗？

    严菱歌不待翠微回答，已经面露失望，颓丧不已。

    “嫁妆已经都交给夫人打理了啊...册子，契书，还有库房钥匙，都被夫人拿走了...”一提起秦氏，翠微就莫名的害怕起来。

    果然啊！

    严菱歌懊丧的拍拍桌子，震得碗筷一阵脆响。

    这个身体的原主，也是叫严菱歌的，是个海边小城的商户之女，自小有些痴傻憨态。

    父母将之嫁到这离家千里的大楚旧都，心中也是不舍，因此陪嫁了众多的财物，从水路送亲时带来的嫁奁，就足足有八十抬呢，其它看不到的银票还有首饰就不用提了...

    这么多的东西，都进了秦氏的腰包了？！

    还是趁着严菱歌昏迷的时候强抢的？！

    多么好的婆母啊！亏得她昨天还握着自己的手在这里演戏，这是想着当影后啊~

    严菱歌使劲甩了甩被秦氏握过的那只手，仿佛要甩脱什么脏东西一般...

    “小姐莫急，嫁妆总能拿回来的...既然您现在好了，夫人一定会将东西都还回来的...”翠微见严菱歌发火，赶紧安慰。

    “我不急，你去忙你的吧，我要好好想想...”

    抛开嫁妆还能不能回来这个问题，严菱歌支走了翠微，一个人踱到了院子里，来回溜达了几个圈。

    定远侯府说出去是个侯府，其实不过家破落户，因为定远侯的封号只传三代，到了老侯爷沈权这里已是最后一代了，待到老侯爷逝去，侯府就不是侯府了。

    老侯爷有一独子名沈业，知道自己不能袭爵，所以努力习武，考了武举，然后跟着大楚国有名的丁老将军驻守边关，前年西南有匪祸害百姓，沈业自荐去剿匪，立下了赫赫战功。

    眼见着功成回乡，就等圣上论功行赏了，没有想到一次普通的跑马，竟让他丢了性命...

    沈业一死，这定远侯府更加风雨飘摇起来，众人都在等着看沈家一朝败落，没有想到的是，老侯爷丝毫没有丧子之痛，依旧溜达着斗鸡逗鸟。

    而沈业的遗孀秦氏，轻松松的拿出了千两银子，为自己的大儿子沈默买了个武官，又让自己的小儿子沈湖风趁着热孝成了亲，娶的就是商户之女严菱歌。

    这些事，都是严菱歌从原主的记忆里搜寻再加上翠微的述说，综合分析得出来的。

    这清风苑看来就是沈湖风跟严菱歌的新房了，前后两进的小院，前面有正房三间，分别作了客厅和书房，后面就是严菱歌住的三间正房了，翠微住在西厢房里，东边离正房稍远点的地方辟了一间小屋，应该是厨房...再后面，是一个小小的园子，翠微就是在那里打水洗衣...

    严菱歌将前后几间房的房门打开，一一进去转了转，眼见着一丁点男人生活的痕迹都没有，这才放下心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在原主的记忆里，夫君只不过是个模糊的影子，每每想起，也不过一个身穿红袍的背影，还有一方靴角...

    从未谋面的夫君，还有心怀叵测的婆母，再加上一个烦人还爱欺负人的小姑子...

    没有夫妻举案齐眉，没有婆媳融洽相处，更不要提比这光秃秃的院子都干净的荷包了~

    严菱歌抱住头哀嚎：这叫什么事啊...穿到侯府里做个米虫都不行？自己在现代至少还能花光了工资找妈妈撒娇，而今怎么办？

    又懒又拖沓的严菱歌活了二十五年，终于收获了恶果，就是被雷劈中，从一个废柴穿越到一个废柴身上，在这破落户侯府里受罪！！

    等着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她翻牌，好似比登天还难啊...

    “严菱歌！你给我出来！”

    沈宛若可不给严菱歌什么哀叹懊恼的机会，刚吃过午饭就跑到了清风苑。

    严菱歌心情很是不好：这小丫头，昨天的佛经是不是白抄了，性子还是这么爆躁？

    推开窗，严菱歌瞪过来：“大中午的不睡觉，有事？”

    “还睡？”沈宛若反常的放低了声音，“快出来，我有事说。”

    “有事你就这样说吧，说完了我还要睡觉呢...”以前受你欺负就算了，以后还要受你欺负，我严字该倒着写了！

    沈宛若吃了闭门羹，心中的火又开始往上冒了，但是想到自己此来的目的，她咽了咽口水，直接走到了窗边，对着严菱歌神秘兮兮地说：“菱歌，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玩？”



第六章 低调
    “玩？去哪玩？”早就躺的腰酸背痛的严菱歌眼睛亮了。

    “府外啊...今天是上巳节知不知道？踏青游玩的人多了...你看，今天天气多好，闷在屋中睡觉多浪费这好时光...”沈宛若望着湛蓝的天空，闻闻空气中隐隐约约的花香，满眼都是想要出去玩的渴望。

    “这话是谁教你的？”严菱歌瞅着她那样子，却是眯起了眼问道。

    “教？我用谁教吗？这就是我想要说的啊...”沈宛若梗起了脖子，不满意道，“你去不去吧，你不去我就走了...”

    话是这样说，脚下却是一动没动。

    “我受着伤呢，如何出去呢？再说了，你要出去，让母亲或是大嫂陪你就是了...”严菱歌心中其实也痒痒，困在这侯府里，天天看着四角的天空是挺烦的，不过...

    想到侯府里各怀心思的众人，她还是劝告自己：老实一点的好~

    “母亲每日这时候都要午睡，而大嫂要照顾囡囡，谁会陪我去啊...只有你了...”沈宛若嘟囔道。

    “原来如此。我说你昨天还气得踢碎了我的君子兰，今天怎么又找我玩来了，敢情是这么回事啊...”

    “是那盆花挡了我的道，难道还怨得了我？！”沈宛若跺跺脚，“你别想着让我赔你花...”

    嘎！这是什么强盗逻辑？这小姑娘从小受的什么毒鸡汤教育，怎么这么自我自恋加狂妄？

    严菱歌扶额：自己本来还真想着让她赔钱的，看这样子，怕是不行了...

    “好了，你到底去不去吧？”沈宛若说着，有点不耐烦地去拽严菱歌放在窗边的胳膊。

    “哎呀...你难道要让我从这里翻出去？等我换身衣裳啊...”严菱歌抽回胳膊，没好气的瞪她。

    “嘿嘿...衣服我给你带着呢...喏，拿去换上！记得戴上这帷帽，就看不到你那绑着布条的头了...”

    沈宛若如同变戏法一般从身后变出一个包裹，扔给了严菱歌。

    严菱歌低头瞅瞅，不解地问道：“我为什么要穿你的衣服，我又不是没有...”

    “这不是我的，是我借的。你看看我穿的，跟平常有什么不同？我这身也是穿的别人的呢...”

    “嗯？有什么不同？”严菱歌仔细瞅瞅沈宛若身上的衣裙，和昨日自己见的差不多啊，都是素淡的颜色...

    “嗨！说你傻你还真是傻！”沈宛若嘴巴不饶人，“你摸摸这料子，瞅瞅！咱们平日里穿的都是绸料，这是什么？布衣！要出门逛，自然要低调点儿...”

    “低调点儿？你是说，不带下人们？”严菱歌有些恍然。

    看看沈宛若身后，果然，今天她是独自一人前来的，昨天跟来的两个丫鬟都没有影子。

    “自然不带，这样逛才有意思啊...快快快，别磨蹭了，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不就是逛街吗？还搞得这么麻烦...

    严菱歌没有深想，在翠微的帮忙下换上衣服就出去了。

    门外沈宛若早就等不及了，见她出来，拉上人就往清风苑外走。

    一路七拐八拐，沈宛若领着她专挑没有人的小路走，一边走还一边不停地张望...

    “我说，怎么感觉像做贼啊？”严菱歌取笑她道。

    小姑娘闻言立马跳了脚，“瞎说什么？！我只是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穿着这衣服的样子吗...”

    “是吗？”

    说话间，沈宛若带着严菱歌来到了定远侯府的一处角门，拽了拽她的袖子，沈宛若叮嘱道，“最后一道门了，你低着头，紧跟着我就是了...”

    为什么要低着头？难道咱们真是做贼呢？



第七章 谁是贼
    “别愣着了，跟紧我！”沈宛若见严菱歌发傻，推了她一把后，自己当先一步，走到了门口。

    只见沈宛若从袖间掏出个牌子递给了看门的婆子，婆子看了看后颔首道：“原来是大少奶奶院里的，去吧...”

    沈宛若听了只点点头，拉上严菱歌就出了门。

    剩下那个婆子，望着沈宛若的背影撇了撇嘴：“哪个出去采买的丫头不好声气的喊我一声王妈妈啊，这个丫头倒是个没调教好的，傲成这个样儿，呸！”

    “啊，终于出来了！”

    外面，沈宛若开心的拍起了手！

    “过了这条街，前面就是咱们要去的青柳桥，现在正值春日，那里肯定游人很多...”沈宛若一脸向往。

    严菱歌抬起头四处打量，无奈帷帽挡眼，实在不方便，她索性将帷帽摘了下来。

    长长的一道街，一边的高墙都是属于定远侯府的，另一边的高墙就不知是谁家的了，墙头不时伸出几支开着花的花枝，衬着这蓝天，显得分外漂亮...

    严菱歌最喜欢赏景，看着这出墙的红花，不由出了神...

    “别跑...快快，抓住她！”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吵嚷，沈宛若好奇的转头去看，就见刚刚自己出来的角门那里，正冲出来一群人，看样子有护院也有婆子，手里拿着家伙，正往这边而来...

    “这是怎么了？”沈宛若自言自语，心头突然有些慌。

    “嗯？”严菱歌终于回过神，也转头去看。

    “抓贼啦！”一群人眼瞧着朝着她们跑过来了...

    严菱歌抓住了沈宛若的胳膊，拉着她站到了路边，“咱们躲躲，让他们过去再走吧...”

    “哦...”沈宛若点头应着，躲在了严菱歌身后。

    “就是她，就是她...你看，她手里还有大少奶奶的帷帽呢...”人群中的一个小丫头尖着嗓子喊道，纤细的手指指着的，明明就是严菱歌所在的方向！

    一群的护院婆子闻言，呼啦啦上前，将严菱歌和沈宛若围的个水泄不通。

    “你说的是哪个？这里不是有两个人吗？”一个高胖的婆子问道。

    “是她啊，我看到她穿着件半旧不新的绿衫子，就是她！”小丫头的手指都快要戳到严菱歌脸上了。

    高胖婆子撸起了袖子，虎视眈眈地朝着严菱歌逼近。

    严菱歌早就惊讶地瞪大了眼，此时见婆子就要上手将自己給绑了，赶紧喊了起来：“误会啊！你们这是干什么？”

    “姑娘还在装什么傻？偷了别人的东西，要脸不要啦？！”婆子的唾沫星子乱溅。

    “我何时偷东西了？再说了，你们又是哪里来的，凭什么就说我是贼呢？！”严菱歌气得火冒三丈，叉起腰反驳道。

    “我们是定远侯府的，你刚不是从那里出来的？看门的婆子都说了，看你鬼鬼祟祟的！”

    “定远侯府？”严菱歌气得都想要笑了，“那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何人吗？”

    “你是何人？难道还是那天上的七仙女下凡？哈哈哈...”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莽汉取笑道。

    磨磨牙，严菱歌将躲在自己身后不发一言的沈宛若揪了出来：“我你们不认识，她，你们总该认识吧？”

    好端端的被人当做了贼，这事八成跟沈宛若脱不了关系！看看她现在躲在自己身后心虚的小模样！

    “她？这...这不是小姐吗？”人群里一个眼尖的婆子喊道。

    “是小姐...是小姐...”婆子们都是定远侯府的老人儿了，就算不认得严菱歌，沈宛若也是认得的。

    “好啊，这贼人不仅偷东西，还妄想拐带小姐？”一开始指认严菱歌的小丫头又尖叫起来，“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解救小姐，抓住贼人啊！”



第八章 夫君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一窝蜂地朝着严菱歌扑过来！

    “救命啊！”严菱歌抱住脑袋大喊，心里那个小人早就气的张牙舞爪了：是谁要这么害我？！要让我知道了，且等着！！

    混乱间，沈宛若被一只大手拽出了人群。

    “小姐，赶紧回去，将衣服换了！”此人一边推着沈宛若往回走，一边叮嘱道。

    “可是...那个明明不是...”沈宛若想要回头看看。

    “这里的事您就不要管了，先想想自己吧...”婆子提醒了一句。

    沈宛若一个激愣，深吸一口气后，再不做犹豫，抬脚就往侯府跑去。

    严菱歌双手被缚，一张小脸被气得通红，正在想要怎么为自己辩驳几句时，眼角余光就看到沈宛若逃跑的身影...

    这心里的那个恨啊！悔啊！

    自己怎么就会认为那只是个没有脑子的小女孩呢？要说没脑子，她严菱歌才是吧！

    “是带到夫人面前，还是直接带去官府？”高胖婆子见严菱歌抓住了，问那个指认贼人的小丫头道。

    “自然是先回禀夫人了...”小丫头笑嘻嘻的，“今天诸位立功了，待会儿我定会在夫人面前为各位请功的...”

    “哪里哪里...这是我们该做的啊...”护院婆子们呵呵笑道。

    “请功？你们哪里来的脸去请功？”凭空一声怒吼，惊得众人抬头去看。

    只见对面墙头的一树花枝间，翩然站立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男子剑眉紧蹙，嘴唇紧抿，一看就是气急了。

    “二...二爷？您您回来了？”络腮胡子的护院拱手施礼，有些结巴的说。

    “你们在这里吵吵哄哄，拦着别人的去路在干什么？”

    “小的在抓贼啊...”

    护院的话一出，众人都点头应和道：“是啊二爷，小的们（奴婢们）奉命抓贼呢...”

    “呵！”男子一声冷笑，飞身落在了严菱歌的身边，“贼在何处？”

    “这不就是？”络腮胡子的护院以棍指指男子旁边的严菱歌。其余人也都点头，只有那个小丫头低了头，悄悄地溜走了...

    “她？她是贼吗？”男子拽过严菱歌，伸出胳膊将她揽住，一双眼睛清寒无比，盯紧了众人道：“你们都瞎了吗？这是我新过门的妻子，你们的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真的是二少奶奶？”众人都慌了。

    高胖婆子赶紧转头寻找那个指认人的小丫头，想要问上一问。

    不过，那个丫头哪去了？她不是说是夫人身边的吗？

    “是谁让你们绑人的？谁绑的谁给我解开！”

    二爷一声吼，吓得小人抖三抖...

    “是...”

    主子都说了，这是二少奶奶了，难道我们还傻乎乎的去相信一个丫头的吗？何况那丫头都跑了~

    有识时务的，赶紧上来解绳子，然后又跪下讨饶...

    眼见着绳子被解开了，男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严菱歌一眼，正好对上她满脸迷茫的傻样子...

    又白又胖，看来过得不错啊，怎么就这么傻被人当做贼了呢？咳咳...

    定远侯府里的二爷沈湖风腹诽。

    而严菱歌望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白衣恩人，眼里的小星星都要冒出来了，长得真帅啊！

    不过，为什么会叫二爷呢？看着也不老啊...

    咯噔！严菱歌突然心脏骤停，想到了一件要命的事：二爷？二少奶奶？我的个老天爷啊！这不是我的夫君吗？！



第九章 怀疑
    “跟我来！”沈湖风对严菱歌说完，率先往侯府而去。

    严菱歌紧紧跟上，而余下的众人战战兢兢，亦步亦趋的缀在后头。

    沈湖风带着严菱歌刚进大门，就见到以秦氏为首的一群人迎着而来。

    严菱歌见到秦氏，十分戒备的退了两步。

    “母亲！您怎么出来了？”沈湖风眼底闪过一丝尴尬，终究还是微笑着走过去，接替丫鬟搀住了秦氏的胳膊。

    秦氏猛地见到自己的二儿子，且还是温顺乖巧的二儿子，这绷紧的脸终于松了弦，嘴角扬起，“你还知道回来？”

    沈湖风只嘿嘿笑着低了头，并没有说什么。

    秦氏也知道，此时此地并不是个叙话的好时候，她皱眉扫了一眼低着头跟在沈湖风身边的严菱歌，眼底划过一丝狠厉。

    “先回我的檀香院再说吧...”

    “你们也都散了吧...”临走之前，秦氏不忘对那些喊着抓贼的护院婆子们来一句。

    散了？那我不是白白被绑了？

    严菱歌猛地抬起头，眨眨眼：“他们...”

    话还没有出口，袖子就被人猛地一拉，紧接着就是沈湖风的喊声：“歌儿，还不快来！”

    歌儿？！

    严菱歌的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不过，原主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二爷什么事啊，为什么他对自己却好像十分熟悉呢？

    严菱歌疑惑的去看前面的沈湖风，就见他低着头，正在小声对秦氏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还指指后面傻乎乎跟着的严菱歌...

    大概是在说刚才府门外发生的事吧...

    而秦氏一边听，一边点头，看那不变分毫的脸色就知道，整件事她怕是已经知道了。

    那么始作俑者是不是就是她呢？

    那个小丫头明明说过，自己是奉了夫人的命令的...

    可是，自己一介没有钱财的傻子，有什么理由让秦氏多此一举的做这样的事呢？

    严菱歌一边皱眉思索，一边跟着前面人的脚步进了秦氏的檀香院。

    进了花厅，秦氏刚在上首坐下，就啪的猛拍桌子，吼道：“将人给我带上来！”

    首先被带进来的，是一脸颓丧的沈宛若。

    “跪下！”

    “母亲...呜呜...”沈宛若小脸满是泪水，哀戚的哭泣着。

    “我的话你没有听到？给我跪下！”秦氏又吼了一声。

    沈宛若面白如纸，慢慢跪了下来。

    “此时屋里没有外人，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氏早就打发了下人们，此时屋中只有沈湖风和严菱歌在侧。

    严菱歌看着地上掩面痛哭的小姑娘，又瞅一眼青着脸的秦氏，心中对秦氏的怀疑倒渐渐消散了。

    看样子，秦氏是不知情的，还有，她倒雷厉风行，这么快就把人给抓到了...

    不过，下一个该跪的不会是自己吧？怎么她这心里，很是有点慌呢？

    “我...母亲...”沈宛若擤擤鼻涕开了口，“女儿只不过是想要出去玩一会儿而已，怎么就让您...”

    “玩？”秦氏手中突然多了一个戒尺，啪的打在了沈宛若的小腿上，“你多大了？还只想着玩？现在是什么时候，啊？！”

    “哎呦...”沈宛若尖叫，“母亲，今天是上巳节，为什么我不能出去玩呢？我听说李家小姐还有褚家小姐都出去了呢，我也想出去...”

    “呵！所以你就想出了这样的主意，穿上下人的衣服，从后角门偷溜出去？”

    “我没有别的办法啊...您不许，大嫂又要照顾囡囡，我只好...只好...”说到这里，沈宛若看到了一脸凝重站在旁边的严菱歌，指着她喊起来：“若说溜出去，菱歌也一样啊...母亲为何不让她跪？！”



第十章 两个白痴
    “菱歌性子恪纯，定是被你给哄骗的！到现在了还不知错，反而还想着拉人下水？！你这个孩子，真是让我失望透顶！”说话间，秦氏又一戒尺打了下来。

    严菱歌有些看不过，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这话很难说，上次自己说的太过，让人生了疑，此时若是再说错...

    再说了，沈宛若的哥哥可就坐在这里，人家还没有帮着求情呢...

    沈湖风确实坐在一旁，端着杯热茶喝着，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块点心吃着，好似现在发生的事，跟他毫无关系...

    算了吧，若是整件事都是沈宛若策划的，那么让她吃两戒尺，也不算什么了...

    严菱歌这样想着，就听到秦氏在叫自己：“菱歌，你也过来，跪在宛若身边去！”

    声音虽没有训斥沈宛若时严厉，但是也是够冰冷的。

    严菱歌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沈湖风。

    沈湖风正巧也看了过来，不过他只眨了眨眼，一个字都没有，严菱歌却觉得莫名其妙的看懂了他的意思：他这是让自己听话，乖乖的跪下啊...

    跪就跪，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装傻大概是最好的了...

    为了防止沈宛若迁怒，严菱歌离得她远远地跪了下来。

    “你们两个，可知道错在哪里了？”秦氏盯着跪在身前的二人问道。

    严菱歌和沈宛若对视一眼，又互相嫌弃的转开了头...

    “唉...我们沈家，怎么会有你们这两个不知礼仪教化的...难道这么快你们就忘了，你们的父亲刚去不久，还没有一年吗？身为他的子女，自要守孝三载，更不要提出去游玩了...一个糊涂也就算了，怎么连你...尤其是你，越大反而做事越不靠谱了，若若啊...这事要是传出去，你...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秦氏痛心疾首，眼泪都要下来了...

    严菱歌听得脑子一震：守孝？！她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

    原主的公公，就是老侯爷的独子沈业将军，确实是失足坠马身故了，原主和沈湖风，因为两家家长不反对，又早有婚约在先，这才趁着热孝成的亲...

    古人有为亲人守孝，不出门访友，还要穿白茹素的习俗，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的严菱歌，早就将之忘得一干二净了...

    难怪府里冷冷清清，喜爱打扮的沈宛若天天穿的却都是素淡的，还有，顺走的自己的首饰，一样也没有见她戴过...

    这丫头，既知要为父亲守孝，还吵嚷着出去游玩，做的实在太过了！

    而傻乎乎跟着她跑出去的自己，更是白痴的过分了...

    严菱歌心虚地低下了头。沈宛若也不吭声了...

    “待这里事情解决了，你们两个都给我到祠堂跪着去！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要出来！”

    说完，秦氏幽幽叹一口气道：“先起来吧...”

    “母亲勿要伤心，还有儿子陪着您呢...”沈湖风不知何时已经将手中的点心吃完，又殷勤地为秦氏斟来了一杯茶。

    “你？我还没有来的及训你呢，成亲第一天就跑的没有了影，你干什么去了？！”

    “儿子出去有事...”沈湖风支吾着揉揉鼻子，又指指沈宛若和严菱歌道，“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母亲，她们两个被认作贼的事还没有查明白呢...若是有心人故意想要让我们侯府丢脸，那这事可就不简单了...”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秦氏摆摆手，转头问正在揉着膝盖的沈宛若，“说说吧...”

    “我都说了啊...母亲...我错了...女儿知错了...”

    “我是让你说说，这衣服，还有那牌子，都是从哪里来的！”秦氏恨铁不成钢的斜了她一眼。



第十一章 头怎么了
    “这个...”沈宛若犹犹豫豫，看着被放在桌上的戒尺，不敢开口。

    “宛若，你再不说，可就不是被关进祠堂这么简单的事了！”沈湖风凉凉的看过来。

    沈宛若垮了肩膀，坦白道：“这些，都是我在大嫂那里拿的...”

    “你怎么会跑到她那里去拿这些？你院子里就没有件丫头们的布衣吗？”秦氏追问道。

    “女儿当时并没有想到要出去玩，是今中午，女儿想着去看囡囡，就抱着罐蜜饯去了大嫂那里，谁知大嫂和囡囡正在午睡。

    女儿百无聊赖，就吃着蜜饯坐在廊上，听到不远处两个丫鬟闲话，说今天是什么日子，还说要不要待会儿趁着出去采买的机会，到青柳桥逛一逛...

    女儿一时被迷了心窍，就...就...”

    “就顺手拿了那院子中的两件衣服，还有丫鬟无意丢下的牌子？”

    “对对对...就是这样...母亲怎么知道，难道您当时就看到了？”

    “呸！我若当时就看到了，直接拧下你那个傻瓜脑袋来！”秦氏狠狠剜了沈宛若一眼。

    稍默了默后，她冲着门外喊道：“将人带上来吧...”

    是谁呢？

    沈宛若和严菱歌一起往门口看去。

    帘子被掀开，一个小丫头被缚住了双手，由着两个婆子架了进来。

    “是她？”严菱歌忍不住开口了，“她就是那个指认我为贼人的小丫头啊！”

    杏仁眼，尖下颏，瘦瘦白白的，就算秦氏没有找到这个诬陷人的丫头，严菱歌也打算自己找到她好好问上一问呢...

    “是谁指使你的？”秦氏抿了口茶问。

    小丫头闭紧了嘴巴，低着头不发一言。

    “死鸭子嘴硬！给我掌嘴！”秦氏怒了。

    婆子伸出了大手，力道十足的扇了几巴掌过去，小丫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就连嘴角都流出了血...

    “没有谁...就是奴婢看到的...奴婢午间看守大少奶奶的院子，就见这人鬼鬼祟祟的过去了...所以...”

    “这人？哪人？是她，还是她？”沈湖风指了指沈宛若，又指了指严菱歌。

    小丫头此时却不再有指认人时的肯定和霸气，将头耷拉得更低了...

    沈湖风冷嗤一声，不再看那个小丫头，而是对秦氏道：“母亲，这可是你院里的？当时她可说是奉了夫人之命呢...”

    “什么？！何人给的你这样的胆子？！”秦氏震怒，哐啷一声将茶杯放下。

    “母亲！这是出了什么事？”正在这时，李巧掀帘进来了。

    “无事，只是你院中的下人实在狂妄，我只好教训教训，怎么，你这是舍不得，赶来相救的？”秦氏讥讽道。

    李巧脸色一白，随即低头委屈道：“母亲这是...媳妇只是听闻院里的小樱被您带走了，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来看看的...小樱若是做错了什么，自然任由您责罚，媳妇又哪里会拦呢？”

    “既是这样，那好，这个丫头目中无人，以下犯上，打着我的旗号诬陷菱歌，实在罪无可恕，拉下去杖毙吧...”秦氏轻飘飘的说着，眼睛却是一直在盯着李巧。

    李巧垂着眼帘，不发一言。

    那个叫小樱的丫头，自始至终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就被两个婆子拉下去了。

    严菱歌闭紧了嘴，胸口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这就是贱民如草芥的大楚啊...一条人命，说杖毙就杖毙了？

    再说了，事情查清楚了吗？怎么感觉有点像杀人灭口呢？

    “母亲，这事...”沈湖风神色端凝。

    “这些小事你不用管，我心里有数！”秦氏摇摇头道，“宛若，菱歌，你们该受罚了，郭妈，领着她们去吧...”

    “母亲...”沈宛若还要哀求，秦氏却再也不看她一眼。

    严菱歌倒是转头就走：不就是去祠堂吗，去就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自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又不怕那些神神怪怪...

    “菱歌，你的头是怎么了？”

    刚走了两步，沈湖风突然拦在了她的身前，仔细看着她头上那个还包着布条的伤口。



第十二章 罪魁祸首
    严菱歌诧异地看他，一时无语：我的额头可是被布条包了整整一圈呢，您老的眼睛是不是白长这么大了，到现在才看到？！

    沈湖风对上她那双突然睁大的眼睛，忽然轻笑了声。

    秦氏看他二人面对面的发呆，心里一阵不舒服：“咳咳...菱歌前些日子不小心从阁楼摔下来，受了点伤，昨日才醒过来...不过，大夫说...”

    “昨日才醒过来？！”沈湖风惊叫了声，瞧着严菱歌的头看了又看，讶异和愤怒溢于言表，“你受伤了怎么不好好躺着，还跟着她瞎跑？今天还无辜被那些下人给绑了，你说说你...”

    “行了行了，去什么祠堂啊，赶紧回去给我好好呆着！”说着，沈湖风推了严菱歌一把，直接将她推出了屋，“回去好好闭门思过！”

    “......”

    严菱歌眨巴眨巴眼睛回头，就见沈湖风青着一张脸吼道：“还不快走！”

    “哦！”严菱歌突然明白过来，撒腿就跑远了...

    “沈湖风！”秦氏一字一顿，目露审视和责备，“你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我刚才的话不作数的吗？”

    “是啊，二哥，母亲明明说了要让我和严菱歌一起跪祠堂的，你怎么...”沈宛若恨得牙痒痒。

    这个二哥，自幼就跟着父亲东奔西跑的，和自己也没有见过几面，如今又是一副清冷冷的样子，除了对母亲和气以外，从不见他向着任何人的，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对那个傻子这么...

    “宛若！菱歌是你叫的吗？你该叫她二嫂！”沈湖风斥了一句，接着转头对秦氏道，“母亲，菱歌还伤着，再说了，你也知道她智商如同三岁孩童，根本没有自己的主意，又何必重罚呢，实在的说，今天她才是那个受委屈的人不是吗？”

    秦氏古怪地瞅他一眼，却见他面色和煦温顺，只是眼睛里的坚定不容忽视。

    “你说的，也有道理...罢了...”

    “多谢母亲，待会儿我自会好好训斥她一顿的！母亲真是菩萨心肠啊...”沈湖风微微一笑，接话接的那叫一个快啊...

    就连站在角落里的李巧都不禁看过来：这是那个为的成亲闹脾气，犟的跟驴似的小叔子吗？何况，他和菱歌今天不过第一次相见吧...

    “母亲，那女儿可不可以...”沈宛若祈求。

    “不可以！郭妈，带着小姐走！湖风，你也先回吧...李巧留下，我有事要说。”

    李巧揪紧了帕子，有些头晕：秦氏向来叫自己巧儿的，而今却...这是怎么了？

    屋中的人各自散了，秦氏抿了口茶，见李巧站在那里，紧张地抠着手，却是笑了：“过来坐。”

    坐？

    李巧犹豫了一会儿，坐到了秦氏近前。

    “今天的事，十有八九是你的手笔吧...想的太简单，做的也太拙劣了，既撇不清自己还把我的女儿拖下了水，其实，该跪祠堂的是你吧...”

    秦氏慢吞吞的说着，好似和平常一样唠着嗑，却让听这话的人出了一身冷汗。

    “母亲，您误会了...囡囡今天午间有些不舒服，媳妇一直在屋中陪她，外面发生的事至今不知啊...”李巧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原来秦氏将罪魁祸首当成自己了啊...

    “不知？你这话说出去，看看有人会信吗？宛若去你院里拿的衣服牌子，也是你院里的人撺掇的她出府，甚至，那个指认菱歌的丫头小樱，也是你院里的人，难道我都说错了吗？”

    秦氏眉目凌厉起来：本想着只是敲打敲打这个李巧的，再怎么说，她也是沈默的妻子，还为我沈家生了囡囡，虽说是个孙女吧...可是如今她这是什么意思？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吗？

    “母亲说的没错。可恰恰是因为这样，儿媳才是冤枉的啊...若我真想害人，还会将这样明显的漏洞统统暴露出来给人看吗？母亲，难道在您心里，媳妇就是一个这样陷害弟妹和小姑的恶人吗？难道我嫁来沈家这几年，是个什么样的人，母亲心里真的不知道吗？”

    话说到这里，李巧愤怒冤屈的直视着秦氏，眼泪也流了下来。

    秦氏突然就慌了，本来的自信满满突然就泄了气：她说的有道理啊...难道真如湖风说的，是有人想着害我们沈家？

    “坏了！”秦氏猛地站起身来喊道，“快点告诉他们，棍下留人，不要将那个小樱打死了！”

    若是幕后主使不是李巧，那么又是谁呢？谁人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能够侵入我侯府后院，让那些下人们来帮着他害人？！

    “夫人...小樱已经死了...”门外，一个婆子战战兢兢的禀道。



第十三章 挨训了
    “罢了！”秦氏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你院里的人，都是可靠的吗？”

    李巧听她有此一问，知道自己的嫌疑是洗脱了，暗中松一口气的同时蹙眉答道：“除了我近身伺候的几个大丫鬟和婆子外，其余的不过今年年初刚买的几个洒扫丫头，可靠不可靠的，媳妇自认从没有让她们近过身边，所以未曾在意...”

    “唉...你这也太大意了啊...”秦氏叹口气道，“那几个丫头都交给我吧...”

    “媳妇自是听母亲的...”李巧这话说得委屈极了，声音诺诺，还带着哭腔。

    “咳咳...在事情查明之前...这个...咳咳咳...是母亲错怪你了...巧儿，母亲刚才是一时气急，所以才...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秦氏的头大了。

    “母亲这里还有一副上好的赤金嵌红宝的头面，你拿去，正是如花的年纪，待到除了服，刚好可以戴给默哥看...”

    李巧听了身形微动，但是依旧低着头闷哭。

    “......母亲想着，囡囡也不小了，以后你可以腾出手来，帮着我打理庶务了，就下个月开始吧...”秦氏咬着牙道。

    “真的？母亲对媳妇真好...”擦了擦眼泪，李巧的四方脸上终于现出了笑容。

    秦氏眼见着李巧捧着头面匣子喜滋滋的出去，自己却是笑不出来了：李巧看不惯她偏爱严菱歌已久，难道不是想利用单纯的宛若来害严菱歌的吗？

    偏偏这个李巧的话说的也有道理，让人捉摸不透这事究竟如何...

    还有那个嘴硬的小樱，本来自己以为直接将人打死，也算帮着李巧灭了口。

    私下里再敲打敲打这个缺心眼的大儿媳妇就是了，没有想到事情不是这个样！而唯一可能知情的小樱也死了，还是死在了自己的手里，真是...

    现在受罚的是自己的女儿，得了好处的却是外人，而幕后还有没有人还不知道！！

    秦氏想到此处，气的仰倒在椅子里，喘了好半天...

    清风苑里。

    严菱歌一路飞奔回来，坐下猛灌了几口水后仍然心有余悸。

    没脑子啊，真是没脑子...

    沈宛若没脑子也就罢了，自己怎么也会这样呢？

    这事若是一开始就深想一下，断然拒绝了沈宛若的提议，那自己肯定就不会又是被绑，又是下跪的了...

    严菱歌后知后觉到一种屈辱，更感悟到这侯府里水深。

    那个在背后陷害自己的人究竟是谁呢？

    想想狠厉的秦氏，再想想斜眼打量自己的李巧，严菱歌抖了三抖：究竟是她们中的谁呢？

    “你也知道害怕啊？”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惊得严菱歌站了起来。

    转头一看，沈湖风站在门口，周身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因为背着太阳，所以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不待严菱歌回答，沈湖风训斥的话已经如连珠炮一般射了过来：“以后长长脑子，无事不要乱跑！还有，离沈宛若远点儿，她总是打着和你一起玩的旗号欺负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今天她可是撂下你就自己跑了...还有，大嫂的院子也不要去...”

    “我根本没有去过...”严菱歌回神反驳道。

    “没有去过更好。平日里张妈是怎么看着你的，怎么会任由你这样子出去呢？”沈湖风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院子，疑惑的蹙眉。“这院子里的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

    “翠微在厨房，张妈她...”

    不待严菱歌说完，沈湖风摆摆手道：“知道了...平日里如果我不在，你有什么事去寻母亲就是了，她会为你做主的...”

    母亲？那个抢走我嫁妆，还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我跪祠堂的秦氏？

    开什么玩笑！



第十四章 哄孩子
    “你知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竟然让我...”严菱歌喊到一半，又突然住了口。

    罢了，再怎么说，秦氏都只是人家的母亲，何况，这个二爷是敌是友现在还分不清呢！

    轻叹一声，严菱歌突然就泄了气，眼神里带着点小无辜和委屈，又重新坐了下来。

    “你刚才...说什么？”沈湖风挑眉问道。

    “没什么...”严菱歌摆手，好似在送客。

    沈湖风一愣：难道我刚才说的话太重了？还是...

    自己该去找张妈去的，在这里和一个孩子掰扯什么...

    沈湖风暗自后悔着，想了一会儿后低下头，像变戏法似的从身上拿出一个纸包来递给严菱歌，放低了嗓音，像在哄孩子似的，“只要你记住我的话，乖乖的，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喏，拿着...”

    “这是...什么？”严菱歌接过来，感觉纸包还热乎乎的。

    “烤地瓜...”稍顿了顿他又道，“我记得你爱吃的...”

    严菱歌眨眨眼，低头打量手里的纸包：这是什么意思？

    打一棒槌再给个甜枣吗？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这都阳春三月了，居然还有烤地瓜？

    还有，明明在今天之前，原主对这个二爷一点印象也无的啊，怎么这人对自己这么自来熟呢？

    “你...”

    严菱歌抬头刚说出了一个字，就被照进来的阳光刺了眼，沈湖风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被他遮挡的阳光倾泻进来，恰恰打在严菱歌的头上。

    这个人，真够古怪的！

    摇了摇头，严菱歌竟自撕开了纸包，闻了闻里面的地瓜，呵，好像还挺香！

    翠微在厨房里呆了半天了都不见出来，看来这饭暂时是吃不上呢，还是吃个地瓜垫吧垫吧吧...

    沈宛若在祠堂里整整跪了一宿，直到次日早上，才被丫鬟搀着回到了自己住的小院。

    虽说现在天气回暖，但是晚上的气温还是很低的，在幽暗阴森的祠堂待着，沈宛若受了寒气般浑身发冷，腿也又疼又麻，回屋钻进被窝，早有丫鬟为她端来了驱寒的姜糖水...

    “小姐，喝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丫鬟明月边服侍她喝姜汤，边心疼地说。

    沈宛若有气无力看了她一眼问，“怎么是你？晴空和浮云呢？”

    晴空和浮云才是自己最喜爱的丫鬟，而明月，不是母亲身边的吗？

    “她们有事，夫人就先让奴婢来伺候小姐...”

    “哦...”沈宛若没有深想，喝完汤就瘫倒在床上。

    闭上眼睛，翻来覆去，半梦半醒间，她看到的依旧是那些黑魆魆的暗影，还有一个个冰冷冷仿佛注视着你的牌位们...

    “啊！”她大声尖叫，猛地坐起身来。

    “小姐，你没事吧？”明月听到喊声，吓得赶紧跑进来掀开床幔。

    沈宛若一头的冷汗，眼睛里却是闪着怒火。

    “严菱歌现在在干什么？凭什么我去跪祠堂，而她能好端端的回去？！”沈宛若将手里的被子揉成了麻花。

    “二少奶奶被禁足在清风苑了，想来也不会好过吧...”明月如此说，不过是为了让沈宛若心里舒服点儿。

    “禁足？哼！这也叫惩罚？！”沈宛若掀开被子下了床，“不行，我得去看看...”

    “哎小姐，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好呢...再说了...”

    “再说什么？”沈宛若一记眼刀扫过来：一个丫头也敢管我的事？！

    “夫人说让您在院里好好休养，多练练琴棋书画还有女红，无事，就不要出去了...”明月低着头嗫喏。

    “她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在刚刚，您睡着的时候...夫人来看您，还给您带了一堆好吃的呢...”



第十五章 怨怒
    “母亲...”看着桌上那一堆自己爱吃的东西，沈宛若有一丝的动容，不过，也仅仅是一丝丝...

    “哼！严菱歌那里肯定也有...我还不知道母亲吗？自从那个严菱歌嫁进来，母亲就像供菩萨似的供着她了，就连以前最受宠爱的大嫂都得靠边站...”

    “小姐这话可就说错了...”明月见不得沈宛若这样子说秦氏，她可是秦氏刚刚亲手拨过来伺候沈宛若的。

    “夫人若真的向着二少奶奶，何故将她院里的人都给弄走呢？现在那院里只有一个胆小怕事的翠微，真的能够照顾好主子吗？二少奶奶可是还伤着呢...再看看小姐的院子里，一切都有人打点安排，除了奴婢贴身伺候外，还有至少十来个打杂跑腿的，可见夫人对小姐的疼爱了...”

    “疼爱？疼爱她会打我，会让我跪祠堂？”沈宛若依旧愤愤不平。

    “小姐，您得理解夫人的苦心才是...正是因为夫人在乎您，所以才会因为您犯错而伤心生气，才会严厉管教，而那些个不用放在心上的外人，夫人都懒得管不是吗？”

    “真的是这样吗？”沈宛若有些迷茫的问。

    “自然是这样！”明月重重点头。

    “你是母亲身边的人，自然是听她的吩咐说话！”沈宛若突然眯眼审视着明月，“我的丫鬟们呢？晴空和浮云真的在干别的事？”

    若是以前，她们俩早就跑到这里来哭哭啼啼，抱着我心疼我了，现在，人呢？

    “小姐...”明月脸上没有丝毫被看破的尴尬，只是面无表情的道，“小姐长大了，自有自己的判断，奴婢是不是在帮着夫人，您一想便知不是吗？还有，晴空和浮云，她们两个因为小姐的事，已经被逐出府去了...”

    沈宛若听得怒火只往脑门冲，她挥手将那些个点心盒子还有首饰匣子打落在地，跺着脚喊道：“晴空和浮云是最疼我的了，母亲怎么这么霸道和冷血？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将他们二人给赶出去了？！”

    明月张了张嘴还想着说点什么，沈宛若已经披上衣服往外走了，她不耐烦地喊着，“你别说了，再说也是那些话...我不想听！”

    “小姐...您还没有休息好，这是要到哪去？”明月见沈宛若掀帘出门，急忙追了出去。

    “别管我！”沈宛若赌气似的吼了一句，飞快的跑远了。

    出了小院，她止住脚步，却是不知该去哪里。

    母亲那里自己肯定不会去的，老是管教管教...现在竟然把人插到自己院里来了，想想就生气！

    大嫂那里...一想到李巧，沈宛若也是一股子怨气，昨天自己会想着出去玩，完全就是因为她院里的丫头碎嘴，还有那衣服和牌子，怎么会好巧不巧的放在石桌上没有人管呢？

    没有她这个主子的允许，几个丫头敢这么干！？

    哼！

    还是严菱歌那个傻子好，欺负欺负她顺便出出气也行啊！

    做好了打算，沈宛若一边噘嘴嘟囔着，一边踢踢踏踏往清风苑去。

    刚进门，她就被一股食物的香气给吸引住了...

    “好啊...我在祠堂挨冻受罚，这个傻子倒在这里吃好吃的？！”沈宛若拧着手里的一根柳枝，猛地推开了严菱歌的房门。

    房里空空荡荡，根本没有人啊！

    人呢？

    沈宛若转头四顾，却听到外面厨房里传来了一阵轻快的笑声...



第十六章 吃饼
    严菱歌此时正在厨房里鼓捣吃的，因为翠微做饭实在是...

    沈宛若溜到厨房门边往里看，就见她围着翠微的围裙，头上还缠着一圈布条，不伦不类的站在案前摆弄着什么...

    “你在搞什么？这里脏兮兮的，有什么好玩的？”沈宛若夸张的捂着鼻子，嫌弃地问。

    严菱歌回头一看是她，也是同样一脸嫌弃，“你来干什么？不用跪祠堂了？”

    “你？！”沈宛若气的手抖，抬手就想要将旁边的水罐摔到地上。

    “诶~等等...这里是我的厨房，可不是让你撒野出气的地方，你要是气不过，去找你母亲撒火去！”严菱歌眼疾手快，夺下了那个水罐，又重新放了回去。

    她将几盘小菜放到托盘上，又问烟雾缭绕中忙着烧火的翠微，“饼蒸好了吗？”

    “马上就好...”说着，翠微净手将笼屉端下来，拿出了里面的饼皮。

    “好，你端着饼皮还有酱，我端着菜，咱们去花厅吃...”

    端着菜出来的严菱歌瞟了眼还杵在门边咬牙的沈宛若，“你怎么还没走？难道要我留你吃饭？”

    这丫头，十有八九是来找自己撒气来的，可惜，此时的严菱歌非彼时的严菱歌，可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出气筒！

    沈宛若眼睁睁看着严菱歌昂头挺胸的走过自己，迈着小步往花厅而去，心里的怒气突然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股失望和难过，她一屁股就蹲在地上，哇哇大哭了起来！

    “哎呦！”严菱歌端盘子的手抖了一抖，“这是干什么？”

    归根到底，沈宛若不过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放到现代来说，也就是个上小学的小孩子吗...

    这样一想，严菱歌这个大龄剩女突然就觉得自己有点狠心了...

    “咳咳...别哭了，你要是想吃，尽管来吃就是了...”干巴巴的说完，严菱歌见沈宛若哭得起劲，一点搭理自己的迹象都没有，只好放弃了。

    进屋拿饼抹酱，放上豆芽，青菜还有粉丝一卷，严菱歌张嘴一咬，“嗯嗯...好吃好吃...”

    “真的好吃？”翠微咽咽口水问道。

    “真的好吃...”反正比一直吃坨了的面好吃。

    严菱歌吃完一个又卷一个，递给了站在一旁的翠微道，“你也来吃...”

    “小姐您吃吧...”翠微忙不迭的摆手倒退。

    “我尝尝！”沈宛若一把推开了翠微，夺过了严菱歌手里的饼。

    这小丫头，还是这么霸道！怎么跪祠堂也没有长了教训呢...

    严菱歌摇了摇头，兀自拿起一张薄饼来，赶紧卷菜吃，这东西要趁热吃才好，凉了就不好吃了...

    “唔...真的很好吃！你是怎么做的？”沈宛若感叹着，盯紧了严菱歌手里正在卷的饼。

    严菱歌搜的缩回手来，“要吃自己弄！”

    “自己弄就自己弄...这不就是春饼吗！哼！”沈宛若嘴里说着硬话，实则眼睛还在盯着桌子上。

    严菱歌吃了一口饼，抬头看她还挂着眼泪鼻涕的小脸，不由得笑了，“确实是春饼，回去让你的厨娘给你做一箩筐放着慢慢吃吧啊...”

    回去？回去不得又要听明月的说教了吗？我偏不！

    “不行！我偏要吃你这里的！”沈宛若伸手拿饼开始自己下手卷了...

    一盘子的饼皮被两个人吃得精光，沈宛若还想着伸手够旁边的那盘，被严菱歌一把拍到了一边，“这是翠微的！翠微，你赶紧吃，这都凉了...”

    “小姐吃好了？”翠微问。

    “嗯...你快吃...”严菱歌将东西推到了翠微这边，又拉着她坐在了自己旁边。

    翠微如同挨了烫一般，刚挨着椅子边就赶紧蹦了起来，“奴婢端去厨房吃...”

    说罢不等严菱歌说话，端着托盘就跑掉了。

    沈宛若吃饱了，心情好像好了很多，她端起翠微晾好的茶汤喝了一口，突然眯眼看着严菱歌问：“我怎么感觉你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



第十七章 机缘
    严菱歌一点也不惊讶，自己本来就不是原来的那个严菱歌，早早晚会让人有此一问。

    她清清嗓子，眨眨眼道：“你看出来了？”

    沈宛若点点头。

    “那...是不是比以前聪明伶俐多了？”严菱歌狡黠一笑道。

    “你！？”沈宛若再一次被噎住了：哪有这样大言不惭的！

    “聪明伶俐没有看出来，不过确实跟以前不一样就是了...”以前的严菱歌哪里会这样子说话呢？

    每每自己说个什么，要个什么，她都只会傻傻的点头或是呵呵笑，就是说了她什么她都不会生气，而今这个...

    沈宛若上下打量了一眼严菱歌：眼神沉稳，姿态端庄，嘴角微翘着...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整个的精气神不一样了！

    “你究竟是谁？”沈宛若突然想到了自己偷着看的那些志怪话本，腿不由得抖了起来。

    菱歌是自阁楼摔下之后才改变的，是不是那里藏着什么邪祟，附体到了她的身上，所以她才...

    沈宛若越想越怕，怕的都有点坐不住了：那些灵灵怪怪的东西，据说很厉害，有的还会吃人...

    啊！

    “你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脸这么白？”严菱歌放下茶碗，伸手去摸沈宛若的额头。

    “啊！”这次沈宛若真的叫了出来，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你你你...你说...你是不是被鬼怪附身了...不...不是...你说说...你是何方妖怪，为何要到我二嫂身上作怪，识相的，就赶紧把她还回来...”

    “这孩子？难道发烧了？”严菱歌听着她的胡言乱语，嘟囔着想要把人给拉起来。

    “啊...啊...啊！”沈宛若更加大声的尖叫着，使劲拍掉了严菱歌伸过来的手，“你起开你起开...不要吃掉我！”

    呃~

    严菱歌打了一个饱嗝，“我刚刚才吃饱，为什么要吃你？再说了，我又不是妖怪，才不会吃你这样蛮不讲理的小姑娘！”

    停了一会，严菱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你不会以为...呵呵...以为我是什么...”

    “你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是你二嫂，严！菱！歌！”严菱歌有多心虚，喊得就有多大声！

    一个傻子突然变了性情，时人会认为是邪祟上身这太有可能了，严菱歌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因此她赶紧说出了早就编好的理由：“若若，我还是严菱歌，你的二嫂，不过，经过这次摔伤，我开窍了！”

    “开窍？”沈宛若懵了。

    “对啊！人和人不同，有的人生来就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

    “就像我二哥，小时候学什么都学得比大哥快...”沈宛若打断她的话道。

    “嗯...对...”这个时候提那个怪人做什么。

    严菱歌摇摇头，继续解释道，“但是还有一种人，他们资质普通，甚至可以说资质下乘，简直就是痴傻...”

    “说的就是你吗...”沈宛若笑了。

    “咳咳...你还要不要听！”严菱歌恼怒的吼了一嗓子。

    “听听听...”沈宛若缩在地上，抱住了双臂：万一这是个妖怪呢，自己可不能惹怒了她...

    “这种资质普通的人，经过后天培养或是机缘巧合，也可以变得聪明起来啊...我就是那机缘巧合的一种...”严菱歌挑了挑眉毛看过来，“听懂了没有？”

    沈宛若却是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追根问底道，“你是哪种机缘？”

    “就是你给的机缘啊！非要拉着我去阁楼，害得我被摔的头破血流的机缘！”

    “摔了一跤就开窍了？这话谁信啊...”沈宛若不惧严菱歌的吼声，执拗地说。

    严菱歌挠了挠头，深深吸一口气后才又开口道：“你有没有在学习的过程中遇到过什么问题？在那个问题被自己解决掉的瞬间是什么感觉？”

    “学习？你是说学什么？我自小到大总觉得最难的就是弹琴了，先生总是让你自己领悟，可是我什么都领悟不到...问题？什么是问题？”

    啊！现在该轮到严菱歌尖叫了！

    自己简直在对牛弹琴吗！



第十八章 去守门
    “就是那种恍然大悟，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感觉！”严菱歌破罐子破摔似的说。

    不管你听得懂，听不懂吧，只要能把话传给秦氏听就可以了...

    “哦...这个我知道...”沈宛若猛地点头，“先生教过我这些词的意思...”

    “咳咳...知道就好了...我当初醒过来就是这样的感觉，突然觉得世界清明了，脑子灵光了，听什么也都听得懂了...就是这样...这样难道不叫开窍了吗？”

    “嗯嗯...叫，自然叫。”沈宛若终于明白过来：严菱歌还是严菱歌，不是什么妖怪...

    松了一口气，她突然觉得很不舒服，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坐在冰凉的地上！

    切！

    有些羞恼的起身，沈宛若不自然地扭了扭头，心里的失落劲儿突然又上来了...

    那个任由自己欺负的傻子没有了，现在这个二嫂，一看上去就很不好对付啊！

    严菱歌瞅瞅她那小模样，就知道她在感怀什么...

    敲敲桌子，严菱歌示意沈宛若看过来：“若若，二嫂可是什么事都记着呢...”

    “什么？什么？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沈宛若突然有些慌张，“我还有事，先走了！”

    “诶！等等啊，二嫂还有话没有说完呢...”眼见着沈宛若跑出去，严菱歌追到门边喊道，“只要你以后乖乖的，二嫂可以既往不咎的啊...”

    沈宛若堵住了耳朵，跑的更快了...

    “可见以前我过得有多惨了，你看看她这心虚的劲儿！”严菱歌叹息着，伸个懒腰回房午睡去了。

    就是天塌地陷，也没有美容觉事大啊~

    ............

    昨天，训完人的沈湖风出了清风苑就派了自己的小厮去叫张妈，自己则回了清风苑旁边的小院等着。

    没有想到，小厮回说：那个张妈因为以下犯上，惹怒了夫人，被罚到前院大厨房去了。

    “张妈性子非常稳重可靠，怎么会无故...”

    “可能是夫人嫌弃她没有照顾好二少奶奶吧，听说就在二少奶奶摔伤的当天晚上，张妈就被夫人罚出了清风苑...”小厮朴明嘴快的说。

    “是吗？”沈湖风随手拿起一本书来翻看，嘴里嘟哝着，“没有张妈在身边，菱歌那里肯定不方便...”

    “可要小的去为二少奶奶再买几个丫头来？”

    “嗯？”沈湖风斜眼看了看憨呆呆的朴明，“不用。近来我这里不用人伺候，不如你就去清风苑吧...”

    朴明闻言顿时白了脸：“二爷...小的...小的可是个男的，怎么能...”

    “想哪去了？”沈湖风手中的书拍向了朴明的脑袋，“我是让你去守门...”

    “守门？”好像也不大合适啊...守门的不是还有粗使婆子吗~

    “对...暗地里保护着就行了，有什么人去过，记得向我报告一声...还有，时不时的问一问那边的翠微，看看二少奶奶缺不缺什么...”

    这样可行吗？我一个小厮天天偷摸摸的守在清风苑，不被夫人抓到扔出去吗？

    朴明心中叫苦，哀叹着上前一步道：“二爷...您可不能赶小的走啊...小的走了，谁来伺候您吃饭更衣，出门打点...”

    二爷，您以前可是十分依靠我的啊~

    “明日我就要去衙门当值了，你在家也是闲着不是吗？”沈湖风神色严肃起来，“如果你不愿意，那好，你的身契就在这里，拿去出府另谋高就吧...”

    “啊！不要啊...”朴明真的吃了一惊，腿一抖跪了下来，“二爷，小的孤苦一人，您要是赶小的出府，小的还不如死呢...”

    “行了，那就照我的吩咐去做吧...”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守门去...保准守得好好的...”朴明磕头如捣蒜，抹了把汗站起身来就往外跑。

    “等等...”沈湖风又叫住了他，“去之前先把你的衣服拿几件给我，还有，我去衙门的事谁人都不许说，夫人也不行！”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拿...”朴明抬丫子就跑，等出了屋才反应过来：有了差事是好事啊，为何二爷还让自己瞒着呢？



第十九章 小胡来了
    就在沈宛若和严菱歌吃春饼的时候，沈湖风早早就出了门。

    一袭白衣胜雪，清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偏偏让人一看上去就心生喜欢。

    他骑着马迎着晨风小跑了一会儿，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家偏僻客店的后门。

    笃笃笃几下敲门声后，一个小二打扮的人打开门来，熟络的将沈湖风的马牵进去，沈湖风四下里扫了一眼，见没有人后才快步踱了进去。

    不过一会儿，关好的门又开了，一个身穿布衣的男子匆匆离去。

    此时的江宁县衙里乱哄哄的，一个班头呼呼喝喝着招呼手下：“赶紧的，老魏那里正缺人呢，你们快去支援...”

    江宁县多太平的地方啊，怎么会冷不丁的冒出来一窝山匪？前天杀人劫掠了城外一个小村的几户人家后，县尉大人大惊失色之下，亲临了现场查看后，又派了捕头魏吉带着他手底下的一众捕快去追踪围捕。

    刚才魏吉派人来传信，说是发现了山匪的行踪，人数好像还不少。县尉大人听了信儿，传令皂班的胡班头集合衙门里的所有人手，能去的都去...务必将山匪尽数抓到！

    抓到山匪的，按抓到的人头数给赏钱...

    这话一出，衙门里打杂的，厨房里帮灶的，也都来凑热闹...

    就连新来的仵作也背起了自己的小箱子，准备出发。

    沈湖风就是在这时候进了县衙的门。

    门卫老头正看着热闹呢，回身见来了个身穿布衣，头发胡乱包着的俊俏后生，挥臂拦住他问：“小后生，走错地了吧？”

    “咳咳...”沈湖风本来凝重的脸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轻咳几声，笑道：“老伯，某是来点卯的...”

    “点卯？”老伯瞪大了眼细瞅了瞅，依旧觉得面生，他转头看到院子里还在呼喝衙役的班头胡九，喊了声：“胡班头！”

    胡九瞪着铜铃大眼，迈着八字步跑过来问，“何事？”

    “敢问胡班头，这个后生你可认得？他说自己是来点卯的...小老怎么不记得咱衙里有这么一个人？”

    胡九大眼瞪过来，恶狠狠地扫了沈湖风一眼道：“小子，走错地儿了吧？”

    本来以为这小子是老魏又派来催促报信的，谁知是个走错地的傻子...

    胡九握了握腰刀，威胁似的喊了声：“爷我事多着呢...别在这里碍眼...”

    门卫老头一听这话，伸手就要推沈湖风，嘴里还喊着：“走走走，赶紧走，别让官爷赏你几棍子才好...”

    “官爷等等，我真是来点卯的啊...”沈湖风脚下微错，躲开了老头的魔爪，“请问魏捕头在不在...是他说让我来此的...”

    “老魏？”胡九的眼睛转了几转，“你就是老魏说的那个帮役？小胡？”

    沈湖风稍愣了愣，点点头道：“确实是魏捕头让我来的...”

    不过，自己花了五十两银子，还只是个帮役吗？

    沈湖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胡九又打量了他一眼，见他长得高高大大，人也精神利落，随意招手道：“你进来吧...到那边整队去...”

    “胡班头，这是...”

    沈湖风想要问问缘由，却被胡九猛地拍了一巴掌在肩膀上，“不要多话，跟着我们就是了...会武吗？”

    “三拳两脚...”

    “嗨...那你去后边，跟着小林吧，就是背着箱子的那个...”胡九随意一指，紧接着出门翻身上了一匹马，呼喝着：“跟上我...”

    自己率先冲了出去。

    沈湖风快步走到胡九说的那人身边，见他瘦瘦小小，刚要说帮他背箱子呢，那人却是一脸不耐，从旁边拽过一根棍子来扔给了他。

    “拿着，跟上！”

    沈湖风闭了嘴，拿着棍子跟着一众衙役出了门，门外已然停好了几辆板车，众人往上坐了，车夫赶着马儿飞快的朝着城外的方向而去。



第二十章 抓匪
    沈湖风就坐在了那个瘦个子的身边，左右前后都是膀大腰圆的衙役们。众人挤挤挨挨的坐着，不时有衙役骂骂咧咧的说话。

    “魏捕头昨天就去蹲守了，现在招呼咱们都去，看来这匪十有八九是抓住了...”一个黑脸的胖子挪了挪屁股，嘟囔道。

    “抓住了还会让你去？”黑胖子身边的一个瘦高个嗤笑了声道，“他定然是发现了山匪的踪迹，招呼咱们一起去合围的...”

    “我说的就这意思...”黑胖子白了瘦高个一眼。

    瘦高个看到这个白眼，心里不忿，嘴上嘲笑道：“你们说说，胡班头干嘛还拉上你？你不该蹲在厨房烧火吗？再说了，就你这胖样，难道是让你去砸死那些山匪的吗？”

    “哈哈哈...”众人听了这话笑作一团。

    “你们都去了，我自己呆在灶上干什么...”黑胖子倒不介意别人说他胖，“再说了，厨房还有老海在呢...”

    “这么说，咱们是去抓山匪的？”沈湖风开了口。

    众人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都是一静，纷纷转头打量他。

    沈湖风早就挠乱了头发，还好似不经意的抹了把灰在脸上，此时被人瞅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朝着众人拱手道：“新来的，以后多多关照啊...”

    没有人回应他，有的甚至直接冷哼了一声：“切...”

    那个黑胖子更是直白，直接叹了口气道：“总共那么点赏银，魏捕头和胡班头分个大半，剩下的还不知有多少呢，这又新来了个分钱的...”

    沈湖风的笑顿时僵住了，好半天才扯扯嘴角道：“兄弟们这话说的，若是真有赏钱，自是将我的那份分给大家喝茶的...”

    “呵呵...”黑胖子讪讪的笑了起来，厚厚的巴掌拍在了沈湖风的胳膊上，“兄弟，这话说得不错，胖子我喜欢...”

    “先抓住山匪再说这些没用的吧...”一直沉默的小林突然开口了，“应该快到地方了...”

    此话一出，众衙役不再说笑，都警醒了起来，握住了手中的武器，随时准备着下车。

    板车一路疾驶，最后停在了城外一个树林掩映的村庄外面。

    胡班头的马就拴在一户人家门外的大树上。

    门口还围着不少的人，一个个探头探脑，唉声叹息...

    “惨啊，是真惨...听说老李一家都死了...”

    “我的妈呀，老远我都听到了那惨叫声...”

    从这话里话外也知道，这户人家怕是也被山匪屠戮了。

    众人纷纷下车，一起往那户人家的门里冲。

    沈湖风也跟着下了车往前走，就见身边一个瘦小的身影如同一枝离弦的箭一般奔到了门口，喝住了几个刚进门的衙役：“你们先给我出去！”

    衙役们面露惊诧，十分不解：“这是为何？难道你一个小小的仵作，还要跟我们抢功不成？”

    “此处必是案发现场，你们不能擅自进去，要是破坏了什么东西，可负得了责？！”小林个子虽小，嗓门倒是很大，吼得那几个人后退了几步。

    “好，说的好！”门里，胡班头站在小林身后喊了一嗓子，倒是把小林吓了一跳。

    “这里是山匪昨晚劫掠的人家，一家四口都被...小林，你进去看看吧...”胡班头皱皱眉头走了出来，见小林背着箱子自己走进去，又叫住了他问：“要不要我给你留下几个帮忙的？”

    “不用。”小林头也不回的答了一句。

    “这小子...”胡班头嘟囔了句，转头招呼已经整好队的杂牌军，“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慢？老魏就在前面山头等着呢...快跟上我走...”



第二十一章 做点什么好啊
    “山匪已经被老魏赶到了那里，咱们现在就是要去帮他堵死各个路口，务必将那几个山匪一网打尽！”胡九一边走，一边跟大家伙说着形势。

    “都打起精神来，五人一组，每组守一个路口...”

    衙役们都是做惯了这类事的，很快就自动的分了组，只有沈湖风一个孤零零的站在一旁。

    “你...早知道让你去帮小林了...”黑胖子呵呵笑道，“不如你过来，和我一组吧...”

    “咳咳！”黑胖子旁边的瘦高个却是重重的咳嗽了几声：拽个拖油瓶在身边，你还想不想要赏钱了？！

    “前面老魏的人在准备搜山，你去寻他就是了...顺便给我传个话。”胡九指着一条羊肠小道给沈湖风看。

    这毕竟是魏捕头招来的人，自然该跟着他们行事才好...

    沈湖风点点头，独自一人往前去。

    胡九则带着自己人守住了各个下山的路口，等着魏捕头赶杀山匪...

    江宁县郊一向太平，也不知这股山匪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抢劫了好几户农家。县尉大人限魏捕头五日之内破案，为的这事，魏捕头的人已经守在这一片三天了。

    而今终于收网，众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头儿，那些人就是顺着这里上的山，咱们赶紧追吧...”一个捕快等不及的问。

    “稍等一下，等胡班头的人准备好了...”魏捕头嘴里叼着根枯草，粗糙的大手不停地摩挲着腰刀。

    “魏捕头...”沈湖风悄悄上来，喊了声。

    “嗯？”魏捕头扭头眯眼，“是你？跟着胡九来的？”

    “是。”

    “他那里都准备好了？”

    沈湖风又点点头。

    “好，”魏捕头呸的吐出了枯草沫子，“给我上！”

    呼啦啦...

    一群捕快四散往山上爬...

    沈湖风也跟着要抬脚，被魏捕头喊住了，“你留守...”

    “哦！”

    沈湖风眼睁睁看着那群人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瞅瞅山下自己爬来的那条羊肠小路，又抬头望望山上，寻找了一棵粗壮的大树，飞身上去躲了起来。

    不过一会，山上就传来了呼喝声和厮杀声，紧接着就是慌张的脚步声，还有枯树枝被踩断的噼啪声...

    沈湖风有些无聊的靠在树干上，有些疲倦的闭上了眼：山上的打斗魏捕头不用自己，山下的防守胡九也不用自己，那他是来干什么的呢？难道就是为了坐着那颠簸的板车，让自己恶心反胃的受一次罪？！

    不行，我该做点什么才是！

    沈湖风打定了主意，猛地睁开眼睛就要跳下去。

    突然，那条羊肠小道旁的灌木丛里窜出来一个人，连滚带爬的正往沈湖风这边而来...

    沈湖风定睛打量，看清楚这是一个不过十三四的少年，浑身上下都是鲜血，看上去十分可怖。

    少年往上爬了不过十来步，从他出来的那片灌木丛中又飞身出来了两个黑衣蒙面人，眼神冷酷，手里拿的刀上还往下滴着血...

    他们一眼看到那个慌忙逃命的少年，快步赶了上来，手里的刀对准了少年的后背，一看就是想要结果了这少年的性命。

    山匪？！

    沈湖风心里一惊：这少年危险！

    他攥紧手中的棍子，盯紧了蒙面人手里的刀，眼见着蒙面人挥刀，沈湖风深吸一口气就要窜出去...

    就在这时，少年对面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威武雄壮，正呼哧呼哧的跑过来...



第二十二章 救人
    沈湖风本来要动的脚又缩了回去，就连呼吸也屏住了...

    少年一见那人，却如见了救星一般扑了上去，“官爷救命！他们要杀我！”

    “他们？他们可是山匪？”来人正是那个和沈湖风同坐一辆板车的黑胖子，看到少年一身的血，后面还有黑衣人紧追不舍，黑胖子其实有点怵：他可只是个会切菜的厨子啊...

    “是不是山匪不知道...不过，他们杀了我的师父...还想着杀了我...”少年惊恐地躲到了黑胖子身后。

    “哎呀妈呀...那还不快跑！”黑胖子闻言反而率先跑了起来。

    这两个人看上去可比刚才自己跟丢的山匪厉害多了...

    蒙面人本来看到身穿衙役服的黑胖子，手里的刀已经有些犹豫的垂了下去。

    此时一看这情形，不由对对眼神，再次一起挥刀，一个砍向了早就跑不动的少年，另一个则砍向了跟个狗熊一样四脚攀爬的黑胖子...

    躲在树上的沈湖风无语极了：此时再躲，黑胖子怕是会成为一坨烂肉了...

    两个蒙面人只觉得身后突来一阵凉风，接着脑袋就是一阵剧痛...

    嗙磅两声以后...

    蒙面人栽倒在了少年的身前。

    黑胖子闻声回头一看，就见那两个黑衣人已经倒在地上晕厥，而站在路边拿着棍子看着他的，则是那个说着要拿赏钱给自己喝茶的小子...

    “是你！嘿嘿...”黑胖子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心的土，“早知道你在这里，我就不用急着去喊救兵了嘿嘿...”

    喊救兵？你是逃跑还差不多...

    沈湖风也不拆穿他，笑了笑后，将地上的少年扶了起来。

    少年伤的很重，站都站不住，只能靠着沈湖风胳膊的力量强自支撑...

    “这样不行，你得赶紧去看大夫...”

    “多谢救命之恩...我...”少年刚说到这里，脑袋一耷拉晕了过去。

    沈湖风忙抱住他，想着赶紧往山下送...

    “这位兄弟，可否劳烦你告诉魏捕头，我有事要...”

    他话说到一半，山上又下来个人，正是黑胖子的伙伴，那个瘦高个。

    “人呢？不是你说去追吗？没有追到？”瘦高个一见黑胖子就喊了起来。

    “你说往这边跑了，可是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啊...”黑胖子有些无辜的说，“还差点被这两个给害死...”

    “这两个？”瘦高个看到地上躺着的两个蒙面人，眼睛突然就亮了，“不错，不错，有了这两个人头，赏钱定是不少了...”

    “诶，我说猴子，那两个可不是我抓到的，是这位小兄弟...”黑胖子抽抽鼻子，指了指搀着少年的沈湖风。

    “什么？！”本来要将那两个蒙面人绑起来的瘦高个猛地直起了身子，整张脸都气的扭曲起来，“上面的人都抓的差不多了，现在你告诉我说这两个还是这个无名小子的？谁信？！”

    “就是他打晕的啊...”黑胖子因为沈湖风救了自己一命，所以实诚的说。

    瘦高个磨磨牙，手里的绳子甩来又甩去，他狠狠瞪了沈湖风一眼，好似看自己的仇人一样。

    “这样...不如咱们...”沈湖风不想在这里跟他们磨叽，不就是几个山匪吗？为的赏钱，值当吗？

    “那两个算你的就算你的，但是这个，可以给我们吧...”瘦高个不待沈湖风说完，一把将昏过去的少年扯到自己身边来，扛起来就走...

    “等等！”沈湖风急的大声吼起来，“这个孩子可不是山匪！你怎可如此草率行事？！”



第二十三章 救命
    瘦高个连听都不听，兀自扛着人往山下走。

    沈湖风急忙要追，却被黑胖子给拦住了，“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呢？这座山早就被魏捕头围了起来，附近的山民也都躲开的远远的了，为什么只有他能跑进来？”

    “刚才你也看到了，是这两个人要杀他啊...”沈湖风有点急切的说。

    哪有山匪杀自己人的呢？

    “诶...可这也不能保证是做给咱们看的苦肉计啊...”我黑胖子可是差点就死在刀下了，谁知道那人的刀是会砍向那个少年，还是只是做戏呢~

    沈湖风一时无言，咬了咬牙后他道：“不如这样，你们带着这两个人走，那孩子，还是我的...”

    “这个...”黑胖子看了看已经走远的瘦高个，又看看沈湖风身后，忽然哎呀一声抱住了头就跑，“你要和我们换，还是先将那两个人抓住了再说吧！”

    话一说完，黑胖子脚底抹油一般，溜的飞快...

    沈湖风虽然一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感觉身后有异，赶紧回头去看。

    只见那两个黑衣人已然站了起来，刀刃也向着沈湖风的脑袋砍了过来。

    沈湖风大骇，施展轻功急退几步，稳住身形后，又捡起了刚才被自己丢到一边的棍子，和这两个人搏斗了起来。

    两个黑衣蒙面人功夫很是厉害，沈湖风和他们缠斗了半个时辰，竟然不能将其制伏，看来刚才自己能把他们打晕，实在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又过了一会儿，沈湖风都打得没有力气了，眼见着那刀尖几次擦着自己的头发丝划过去，他的心里打起颤来：不会吧，自己第一天当值，就要死在这两个人的刀下了？这样岂不是太冤？！

    还有，魏捕头和胡九那么多的人，怎么就没有人到这里来呢？都忙着在哪里捉山匪呢？

    “说，那个孩子去了哪里？说了就饶你不死！”一个蒙面人看到了沈湖风眼中的慌张，轻笑一声后喝道。

    沈湖风一愣，这才知道他们要找的依旧是那个少年，不过，他可是最讨厌被人威胁，就算少年与自己无关，此时他也不会为了保命就将人的下落说出来。

    猛地提起一口气，沈湖风大喝一声，挥着棍子舞将下来，那招式比之前还要凌厉几分，竟然让两个黑衣人招架的匆忙起来。

    沈湖风看着勇猛，实则是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心里正在着急的大喊：来人啊，救命啊！

    “魏捕头，前面好像有人打斗！咱们去看看吧...”不远处突然传来了说话的声音，紧接着就是一阵踢踏的脚步声。

    两个黑衣蒙面人皱紧了眉头对视一眼，忽然收了刀，几步退到了道边的灌木丛，消失不见。

    沈湖风眼瞅着他们跑走，身形晃了晃后，以棍撑地才得以站稳。

    身后有人的脚步声，沈湖风下意识的转头，喊了声：“魏捕头！”

    “魏捕头忙着在山那边清扫山匪余孽，胡九都已经带着自己抓到的山匪回城了...”小林孤身一人背着箱子站在那里，面对着沈湖风一张惊讶的脸。

    “就你自己？刚刚...”

    “对。我不唬他们一下，你又怎么能站在这里？”小林说完，竟自越过沈湖风，朝山上走去。

    “多谢！”沈湖风拱手道了声谢，想到那个伤重的少年，抬脚往山下走去。

    “你去哪？没有向魏捕头请示，擅自离开吗？”

    “劳烦你帮我告诉魏捕头一声，我有点事要...”

    “这个忙我不帮。”小林干巴巴的说完，竟自往上爬。

    沈湖风沉了口气，抬脚也往上走：也好，反正人已经被带回城了，那个猴子为了要赏钱，断不会让人轻易死了的，活人总比死人值钱不是吗~

    两个人沉默的走了一会儿，爬过一段陡坡，来到一片稍稍平整的开阔地，魏捕头就在那里，看着手底下的人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山匪带过来。



第二十四章 两伙人
    “魏捕头！”小林和沈湖风一起开口。

    小林面色冰冷的瞪了沈湖风一眼，沈湖风撇嘴抬手：你先说！

    “魏捕头...”小林走向魏捕头，“我有事要向你汇报...”

    “什么事回去再说！”魏捕头此时看着那一群山匪，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山匪都抓住了，还有什么事呢？只等着县尉大人的赏银就是了呵呵...

    “事情很重要，不然我也不会爬上来寻你。”小林执拗的站在魏捕头一边，恰恰挡住了他看向山匪的视线。

    “咳咳...那你说吧...”魏捕头心情好，倒不在乎这小仵作的冒犯。

    “我怀疑这伙山匪有两伙人...”

    “嗯？这话怎么说？”魏捕头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沈湖风也竖起了耳朵。

    “我仔细查验了被山匪杀害的尸首，发现他们身上的伤口并不一样...”小林从容的说道，“钝器伤和挫伤虽多，但都不是致命伤，每个人的致命伤都在脖子上，他们都是被锋利的刀划过脖子，一刀毙命的...”

    说完，小林有意无意的看了不远处的沈湖风一眼。

    沈湖风眼神一闪：锋利的刀？

    “这有什么问题吗？山匪凶恶，虐待了农户，拷问出了钱财后再灭口不是很正常吗？”魏捕头不以为然。

    “可是你看看他们现在的武器，有哪一个是那种利刃呢？”小林随手拿起一件收缴来的山匪的武器，左右打量，“这些都是粗制滥造的铁器或是木棍，根本没有一件是...”

    魏捕头掠了一眼地上堆放的武器，却并没有把小林的话当回事，“山匪已经全数抓住，又哪里来的两伙人之说？再说了，就算他们是两伙人，回去好好审审也就清楚了，此事你不用再管了...记得将那些尸首收归殓房先...”

    “魏捕头！”小林有点恼怒，苍白的小脸上带着一丝倔强，“谁说山匪都被抓住了？刚才他还在和两个黑衣人搏命呢，那两个人的手里拿的，明明就是我说的那种利刃！”

    沈湖风见小林的手指向了自己，遂点点头汇报：“他说的是。刚才确实有两个歹人，试图杀害一个少年，不仅我见到了，胡班头那边的一个黑胖子还有一个瘦高个都看到了...”

    “那人呢？歹人呢？你怎么才说？”魏捕头没有想到还真的有漏网之鱼，语气有些着急的喊。

    “我刚刚就要说的...谁知道这个小林这么拐弯抹角啊...”沈湖风心中腹诽，到嘴边的话却成了：“他们功夫高强，我实在打不过...幸好小林来了，将他们吓跑了...”

    “废物！”魏捕头吼了一嗓门，随即叫来几个人，又问沈湖风道：“往哪边跑了？”

    沈湖风指指下面，“我带你们去吧...”

    “不用，你的功夫又不行，去了也是累赘，你只说往哪边跑了就成...这山我熟悉的很...”魏捕头摆手道。

    待到沈湖风为他们指明了歹人逃跑的方向，魏捕头推他一把：“跟着小林一起回去吧...今儿没你的事了...”

    “那我...明日...”

    “明日也不用来...山匪的事弄完了，暂时不会有什么事的...”魏捕头话音未落，人已经钻进灌木丛不见了。

    沈湖风懊恼的攥拳头：五十两银子，就换来了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吗？可恶！



第二十五章 母女
    沈宛若从清风苑出来，一口气又跑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看到门外站着的郭妈，沈宛若吓得后退一步：莫不是母亲又派郭妈来看着自己跪祠堂？

    “小姐...”郭妈笑着轻声喊道，“夫人在屋里等着小姐呢，还给小姐带来了亲做的饭菜...您快进去吧...”

    “母亲来了？”她不是早上刚来过的吗？

    沈宛若此刻心乱如麻，既想进去对母亲诉苦，又害怕母亲的严厉，对于母亲擅自换掉丫鬟的事还有点怨怼...

    因此，这脚就挪的慢之又慢...

    秦氏在屋里早就听到郭妈的说话声，等了片刻却不见沈宛若进来，便自己来到门边掀帘，一见沈宛若那蹙着眉头慢慢挪的样子，她不禁着急的问道：“你怎么了？可是崴了脚？”

    温柔又急切的语调让沈宛若心里一酸，她猛地跑过去扑到了秦氏的怀中，哽咽着喊道，“母亲！”

    “这是怎么了？难道在清风苑玩的不好？”秦氏揽住了宝贝女儿，轻拍拍她的后背安慰道，“明月说你睡得不好，好像是在祠堂惊吓到了，我就赶紧来看一看...”

    其实秦氏昨晚也没有睡好，闹剧的幕后黑手没有找到，府里的丫鬟婆子倒是换了一圈，又耗了不少银子啊~唉...

    刚听了明月的回禀，知道宛若还是不听话，秦氏这太阳穴突突的，头痛的更厉害了，但是这毕竟是自己最贴心的小女儿啊，压了压火气，她亲做了几样吃的，来哄人来了。

    可是沈宛若听了她的问话只是摇着头哭，眼泪成了那断了线的珠子，噗噜噜落个不停...

    秦氏见状更是着急了，她将沈宛若带到了屋里，一边柔声安慰，一边拉着女儿坐在榻上。

    “你都快十一岁了，以后做事总该先动动脑子，母亲也不过想给你一个教训罢了...以后你乖乖的听话，祠堂那里自是再不用去的...”

    “来...”秦氏拿帕子为沈宛若擦去了眼泪，指着桌上的食盒道，“母亲亲自为你做了你爱吃的糯米芝麻丸子...还热乎着呢...”

    “多谢母亲...不过，我已经吃过了...”沈宛若趴在秦氏怀里哭了一会儿，感觉心情好多了。

    “吃过了？哪里吃的？”

    “在二嫂那里，她做了春饼，我吃了一整盘子呢...”沈宛若偎在秦氏怀中。

    “二嫂？你说菱歌？她还会做春饼？！”秦氏瞅着桌上冒着热气无人理的丸子，眯起了眼睛。

    “是啊，做的还很好吃呢...就是...”

    想到严菱歌那句“我可都还记着呢”，沈宛若心虚的一抖。

    “就是什么？她自己都伤着呢，怎么会做饭？再说了，她可是个不灵光的...”秦氏很是怀疑的道。

    “母亲这话可说错了...她现在不仅不傻了，还灵光的很呢...”沈宛若怕母亲失望，还是拿起了勺子吃了一个丸子，“母亲的丸子很好吃，不过，二嫂做的春饼也很好吃...”

    秦氏的脸顿时黑了：竟然拿我做的跟那个傻子做的比？还有，什么叫不仅不傻还很灵光？

    沈宛若此时得了母亲的看望和爱抚，心情大好之下，将刚才自己在清风苑吃饼的事对秦氏说了一遍，还把严菱歌说的那番开窍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她。

    “母亲，你说这是真的吗？二嫂真的不是邪祟俯身，而是开窍了？”说完，沈宛若求知似渴的望向了秦氏。

    秦氏手里是没有戒尺，要是有，早就啪的又打过来了。

    她黑脸更黑，瞪着沈宛若道：“你平日里都在干什么？难道都是在看志怪话本子吗？小姑娘家家的，不好好学女红，成天胡思乱想什么？”



第二十六章 都记得什么
    “母亲，女儿知道错了，从此以后再不会了...不过，您能不能先告诉我，是不是真的有开窍这样的事呢？”沈宛若不惧秦氏的瞪视和呵斥，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

    “这我哪里知道...”

    “那二嫂她？”

    “你好好吃丸子，吃完了去绣花，母亲亲自去看看她不就知道了...”秦氏听了沈宛若的话，其实早就坐不住了。

    “那好，你看过了之后，记得告诉我...”沈宛若将秦氏送到院门，还不忘嘱咐一句。

    ............

    严菱歌抱着被子酣眠，刚刚梦到思念已久的母亲，就被翠微给喊醒了。

    “有事？”严菱歌没好气的哼了声。

    “是夫人来看您了...”翠微小声禀道。

    “这么快？！”严菱歌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个沈宛若，嘴巴是够快，不过，这秦氏也太沉不住气了吧...

    难道是想着将自己当做邪祟沉塘或是烧死来了？

    “翠微啊，除了夫人，还有没有别人来？”严菱歌一边穿衣，一边问道。

    翠微摇摇头，“没有了，只有夫人和她身边的人...哦，夫人带来了几种滋补的药材...”

    还带药材，幸好幸好！

    看来自己那番开窍的说法还算不错...

    严菱歌心底庆幸着，穿上鞋子又净手净面，让翠微帮着梳了梳头发，这才出了内室，来到秦氏等待的小厅里。

    秦氏坐在上首，一直盯着门。

    见严菱歌进来，那双眼睛猛的就犀利了起来，好似要将严菱歌其人看透似的。

    严菱歌早就料到了，因此神色平静，很是坦然的慢慢走到秦氏近前，施礼道：“母亲！”

    不一样！果然不一样了！

    秦氏心底大惊：这端庄的仪态，举手投足间的自信和气度，还有和自己直视的清亮的眼睛，哪哪都和那个傻乎乎的二儿媳妇不一样了啊！

    “若若说你今天做了春饼，母亲我一时嘴馋，也想来尝一尝呢...”秦氏稳一稳心神，笑道。

    严菱歌闻言轻笑，“只是胡乱弄了点，我也没有想到若若爱吃...不过，那东西上不得大雅之堂，还是不要让母亲尝了...”

    这笑容，这语言...

    根本就不是那个只知道傻笑着揪手指扭捏的严菱歌！

    说是开窍，还不如说换了个人！

    秦氏想到这里，反而又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不会不会，怎么会呢？严菱歌自嫁过来就没有出过府门，怎么可能会换人？

    不过，若真是开了窍，那么自己强抢嫁妆的事该怎么办呢？

    “咳咳...若若刚才告诉我...”想了一会儿，秦氏决定开门见山，直接问清楚，“你这里...”

    “母亲指的是什么？”严菱歌见秦氏指着自己的脑瓜子，眨眨眼道，“哦对了，昨晚我睡了一宿起来，突然觉得神思清明，前所未有的爽利，肯定是那女医的药起了效，现在我不仅头不痛了，还记起了许多的东西...”

    “是...是吗？”秦氏有些坐不住了，“都记得了什么？”

    “记得若若常找我来玩啊...记起了张妈怎么做好吃的...还有...母亲时常让身边人给我送吃的用的...”严菱歌冲着秦氏笑笑，好似一个天真的孩子...

    “是吗？”秦氏又重复了一句，心里的忐忑却是落下了好多，“看来大夫的药确实有效，好了好啊...母亲也就放心了...”

    若是只记得这些，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母亲既然放心了，那儿媳的嫁妆，您什么时候还回来呢？再劳烦母亲，儿媳也不好意思不是吗？”

    这话，如同一枚重磅炸弹，轰得一下在秦氏头上炸开了。

    她瞪大了眼睛瞅着严菱歌，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小丫头！让我放松了警惕，却是在这等着我呢！？



第二十七章 何错之有
    “你的伤还没有好呢，母亲怎么舍得？再说了，有母亲为你打理，难道你还不放心吗？”秦氏故作亲热，起身拉住了严菱歌的手，将她扶到椅子边上坐下。

    严菱歌一阵反胃，坐下后，不着痕迹的将手抽了回来，又冲着秦氏甜甜一笑，胖嘟嘟的脸颊上显出了小小的酒窝。

    “儿媳自是不放心。”

    “嗯？”秦氏被噎得一口气喘不上来：这话你也真敢接啊~

    “母亲年事已高，怎么能一直操劳，这些小事就该儿媳替你分忧才是，再说了，那打理嫁妆的事本来也是儿媳我自己的事啊...”严菱歌嘻嘻一笑。

    年~事~已~高？！

    秦氏气得指甲都要将椅子扶手抓花了：我今年不过三十有余，连四十都没有呢，你以为我是老婆子吗？真真是气死我了！

    严菱歌见秦氏脸色发白，手还一直抖着，赶紧走上前去问道：“母亲怎么了？可是不舒服？要不要让下人去找大夫？”

    “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秦氏咆哮着站起来，“菱歌，性子不要太急了...不要因为没有让你跪祠堂你就忘了昨天犯的大错！”

    说完，秦氏狠狠瞪了严菱歌一眼，带着人就要出门去。

    严菱歌却是不让她走，颇有些委屈地拦在了她身前道：“母亲，今日之前，儿媳还是懵懂的傻子，是被若若蛊惑才走出了府门，那些婆子护院还对着儿媳喊打喊杀，拿绳子缚住了儿媳的双手...此时想来，儿媳心里多么的委屈痛苦啊...母亲不但没有惩罚那些该死的下人们，反而还怪罪儿媳？

    儿媳倒想问上一问，我何错之有？真正的罪魁祸首又是谁呢？母亲可有查到？儿媳竟是不知道，这定远侯府里，竟是由着下人们欺负主子的...若是我知道这样，无论如何也不会嫁过来了...呜呜...”

    严菱歌半真半假的捂脸哭了起来，想到自己穿越至此的孤苦，竟是越哭越伤心...

    “母亲，儿媳可还等着母亲为我做主呢...您怎么能...”严菱歌喊着，好似撒娇似的扑到了秦氏的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如数都蹭到了秦氏素白的衣衫上。

    秦氏是又气又恨，想要一把推开她，又碍于满屋子的下人们都在，只好忍下怒气安抚：“那些婆子护院们我早就罚了他们的月钱，也让郭妈去训诫过了...至于那罪魁祸首，早早晚我都会抓住他的！再说了，就算是被人蛊惑，难道你自己就一点都没有错吗？母亲也没有怪罪你啊...不仅没有怪罪，不是还看在你伤着的份上，免了你的惩罚了吗？”

    “母亲对我好，我自是知道的。”严菱歌点点头，自己退到了一旁，“等我伤好了，母亲定会把嫁妆还回来让我管着的对不对？”

    这？！这怎么这么快又扯回来了呢？

    秦氏看着两眼朦胧带着泪光的盯着自己的严菱歌，顿时张口结舌。

    “夫人...夫人...”外面有丫鬟急急的喊声。

    “何事？”秦氏松一口气问。

    “不好了...大爷...回来了！”小丫鬟刚来到秦氏近前，就焦急的喊道。

    秦氏满腹的怒气正无处发泄，听了小丫鬟的话，一个耳光就抽了过去：“说的什么话！大爷回来了是好事！怎么叫做不好了？”

    小丫鬟被抽得脑袋发懵，浑身抖着跪了下去：“奴婢错了...请夫人饶命...还请夫人移步去大少奶奶的院子看看去吧...”

    秦氏听了这话身形一晃：沈默去了军中做校尉，难道是受了伤回来？

    哎呀，我的宝贝儿子啊...

    甩开严菱歌，秦氏慌慌张张的出门而去。



第二十八章 败家玩意儿
    一路跌跌撞撞，秦氏连奔带跑的到了李巧的院子，一进院门就喊起来：“默哥儿，你怎么样了？”

    院子里的丫鬟们见夫人失魂落魄的跑来，都诧异的退到了一边。

    “人呢？”秦氏问道。

    “大少奶奶就在书房...还有...”

    “什么？默哥回来了，她不去伺候着，跑到书房干甚？那是一个妇道人家该呆的地方？！”秦氏气疯了，跺着脚就要往沈默的书房走。

    “母亲！在这呢！”李巧听到外面的吵嚷，赶紧出来迎接秦氏。

    “你是在这呢，默哥儿呢？”秦氏怒目而视。

    “大爷他没有回来啊...是他身边的小厮普安回来了...”李巧说着，脸上的忧急遮也遮不住。

    “默哥儿没有回来？！”秦氏现在真想把那个传话的丫头再狠狠扇上几巴掌。

    “是啊...普安就等在书房，儿媳正要叫您来拿主意呢...”

    “拿主意？究竟出了何事？”秦氏这时才注意到李巧的忧色，一边说着，一边往书房走。

    李巧抹了把眼泪正要说话，突然听到隔壁房里自己女儿的哭喊，心思纷乱，只好道：“囡囡在哭...母亲还是先听普安说吧...我去看看囡囡...”

    “你去吧...”秦氏挥手，竟自进了书房。

    沈默的贴身小厮普安正跪在地下，见秦氏来了，惶恐的扎下了头，迟迟不敢抬起来。

    “究竟怎么了？是不是默哥儿出了什么事？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秦氏问。

    “夫人饶命...大爷他出事了...”

    “快说，出了什么事！”吞吞吐吐的让人生急！

    “大爷去了卫所，照着夫人的吩咐，将上下都打点了，在那里过得还算好...”普安开了口。

    “然后呢？”

    “只是后来，大爷闲极无聊，时常跟着几位同僚去附近的镇上游玩，认识了一个姑娘...不过，有一个姓谢的校尉也喜欢上了这个姑娘，大爷气不过，就在酒后跟那个谢校尉打了一架，恰好又被卫所的主官看到了...所以...”

    “所以什么？”秦氏已然听得火冒三丈。

    “所以大爷和那个谢校尉，就都被关了起来...”

    “你没有使银子疏通吗？”大楚的官场谁人不知，只要给够了银子，杀了人大概也能被无罪释放...

    “小的也想使银子疏通，将大爷救出来，可是...”普安挠挠头，咽咽唾沫道，“平日里大爷花销大，又时常请人喝酒，为的这个姑娘还曾一掷千金...所以，到了此时，竟然没有足够的银子将大爷赎出来...”

    “什么？！”秦氏又一次手抖了：这个败家玩意儿！走的时候，我可是给了他整整五千两的啊！

    “真是荒唐！”

    家有如花美眷，还在外面寻花问柳？！喜欢个姑娘也就算了，居然还因为那骚蹄子跟人打架？这是自己最喜爱的那个好儿子吗？

    秦氏是又气又急，焦躁的围着桌子转起圈来了...

    “母亲...”李巧不知何时进了来，一双眼睛肿的通红。

    “唉...默哥儿怎么会如此糊涂呢？”秦氏叹息一声，揽了揽李巧，“委屈你了...”

    “大爷他定是受人蛊惑，如是不然，又怎么会冲动至此呢？”李巧倒是为自己的夫君说话。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也不相信他会...唉...”秦氏话说到一半停了停，“此时说这些无益，还是想想怎么将人赎出来再说吧...”

    “是啊夫人...卫所给出了期限，若在期限之内不能将银子送到，他们就会将大爷押到大牢里，将罪名坐实了啊，到时候...”普安着急的提醒道。



第二十九章 出钱吧
    到时候，自己以前花的银子都打了水漂不说，默哥这官职也...嗨！

    “快，先去将湖风找回来！”秦氏定了定神，开始拿出主意来，“此事必然要让他跑一趟了...”

    “小叔也是个白身，他去了有什么用呢？不如去求侯爷吧...侯爷就算再怎么闲散，在卫所总有认识的人不是吗？”李巧提议道。

    “你还嫌不够丢人的啊？若是让侯爷知道沈默是因为嫖妓跟人起了冲突，他不亲自去那里将他打死才怪！这事告诉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告诉侯爷！”秦氏严厉的说。

    “侯爷会忍心打死自己的亲孙？再说了，此事不求侯爷，那就只有出钱了...这钱又从何而出呢？”李巧态度坚决。

    秦氏心里一凉：这女人，看着好似在关心我的儿子，实则是怕让她出钱吧~

    “默哥儿出了事，自是你我出钱，这样，你将你的私房拿出些来，我再凑上点儿...”秦氏故意这样说，说完了眯眼盯住了李巧的脸。

    李巧果然变了脸色，“我哪里有什么私房？仅仅每月的月例，也都花在了囡囡身上，母亲也知道，大爷在家时就大手大脚，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余钱啊...”

    “也是啊...前些日子湖风刚成了亲，府里也没有钱，这下可怎么办？”秦氏故作为难，摊摊手道，“不如，你去求求你那作侍郎的父亲，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门路...”

    李巧惊的后退一步：自己那个势利眼的爹爹，若是知道沈默出事，不把自己赶出来就算好的了，还会出手帮忙吗？再说了，为的面子，我也不会去求娘家人啊...

    她半天才扯出一丝笑来道：“母亲，儿媳刚刚想起来，我那里好像还有几张银票，本来是想着给囡囡做头面的...现在唉唉...也只能拿出来了...”

    “也好...你这里先准备着，我也回去搜罗看看...”

    囡囡才多大，就想着给她做头面了？真是，扯谎也扯不圆！

    秦氏挑了挑眉毛，转身出了门。

    李巧看着帘子一掀而落，忽的恍然：秦氏作为侯府主母，从来都是把面子看得比天还重，她怎么会让自己去求本就是势利眼的娘家人呢？这明明就是诈她一把，想着让她掏钱吗~

    哼！沈默自己作出来的好事，还让我给他擦屁股！气死人了！

    李巧心底愤恨，将夫君沈默骂了个狗血喷头，最后还是回去拿银票去了...

    无论如何，那也是囡囡的爹爹...

    .........

    沈湖风帮着小林搬尸首，又帮着清扫了战场，直到天擦黑才一身血污的回到了县衙。

    虽然魏捕头说过已经没他什么事了，但是，他心里放心不下那个少年，总觉得应该来看一看。

    若是黑胖子和瘦高个有点良心，大概就不会为了赏钱，将少年推到大牢里去，虽说少年确实是有点嫌疑...

    沈湖风一边想着，一边往里走，县衙里闹哄哄的，沈湖风打问了好一会儿才知道，黑胖子在厨房里忙乎着。

    转到县衙的厨房，一进门，沈湖风就看到黑胖子挥着一柄大大的铜勺，在一口大锅里搅拌着什么...

    黑胖子跑了一天回来还要做饭，心情很是不好，见有人进来，首先就是一句，“饭还没有好，别催了！”

    “我来是想问一问，那个孩子你们真的将他当做山匪了吗？”沈湖风走近了问。

    “哦...是你啊...”透过重重的雾气，黑胖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孩子在哪里？”沈湖风又问了一遍。

    “这我不知道...是那个猴子...”黑胖子支吾道。



第三十章 是上值还是受刑
    沈湖风皱眉，突然抓住了黑胖子的勺子，“人呢？”

    “诶...你干什么？再不放手这菜要糊锅了！”黑胖子甩开沈湖风的手喊了起来，“我都说了不知道，是那个猴子带着人走的...我一回来就被赶到这里，连泡尿都没有出去撒过呢...”

    “猴子人呢？我去问他！”沈湖风道。

    “你不用去了，我猜八成那孩子早就被关到大牢里了...猴子可是出了名的贪财，他不会放过那几个赏钱的...”

    “人都没有查清楚究竟是何人，你们就这样？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沈湖风咬牙吼了一句，也为自己当时的犹豫后悔：怎么当时自己就没有拦住那个猴子，偏偏让他把人给带走了呢？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了...放心吧，就算他是山匪，也不是明天就拉出去砍头的...你急什么？”黑胖子尝了口菜，呼噜呼噜的说。

    “你！你们真是！”沈湖风气急，指了指黑胖子，又猛地放下手出去。

    他想去牢狱看看，不过，刚出了厨房的门，就被一个捕快喊住了：“诶...小胡...门外面有人找...”

    沈湖风愣住了，谁人会知道到这里来找自己呢？

    除非是...

    不会不会...

    压下心底的疑惑，沈湖风疾步转道来到了外面，就看到朴明满脸焦灼的站在门口张望。

    沈湖风上去拍了他脑门一下，“你怎么来了？难道是菱歌那里出事了？”

    朴明根本就没有认出沈湖风来，只见自己被一个浑身血污的汉子拍打，吓得后退一步尖叫起来，等听到沈湖风的说话声，这才敢抬头打量。

    一打量不要紧，认出了自家二爷，朴明慌得不行：“二爷，您这是怎么了？您这是上值来了还是受刑来了？”

    “胡说什么？这是别人的血，又不是我的...”沈湖风小心的四顾，拉着朴明到了一个隐蔽的街角，“你怎么跑来了？可还有人知道你到这里来了？”

    朴明赶紧摇摇头，“没有没有，二爷不让我告诉别人，小的怎敢...实在是因为夫人那里急寻二爷，小的无法这才偷偷跑来...”

    “母亲那里出什么事了？”沈湖风一边走，一边问。

    “这个不清楚，只是听说，大爷身边的普安回来了...然后夫人就派人来寻你...”

    “是大哥？”沈湖风脚步不停，“你先回去，我马上就到。”

    “此时此刻，二爷您还要到哪里去啊？”

    “你看看我这一身，能直接回去吗？”沈湖风剜了他一眼，“你先回去，就说我在茶馆和人谈诗论词，一时忘记了时间...”

    “是，小的这就去...”朴明点点头，小跑进夜色里。

    沈湖风看着他跑远，自己又四下里再检查一遍，见没有人注意后，这才施展轻功，往那偏僻的客店而去。

    秦氏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内室里，正在数银票，算总账...

    数来又数去，算来又算去，狠一狠心，她从床后暗格里掏出来一个匣子。

    虽说定远侯府里，自己的公公定远侯不管事，但是公中的银子是不能随便动用的，而自己的私房积蓄，本来就没有多少，上次为的让沈默在卫所过得好一点，大半都给了他做花销...

    而今，这孩子又惹出了事，上哪去找钱去啊...

    为今之计，只有再动用这个匣子里的东西了...



第三十一章 哭诉
    秦氏小心的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来一把钥匙，正要开锁，就听到外面郭妈的声音：“大少奶奶请稍等，夫人一会儿就出来...”

    秦氏立刻收好了钥匙，又整理好了自己的屋子，转身走出了內室。

    “你拿来了多少？”

    “母亲，我这里只有五百两...”李巧捏着银票子不肯撒手。

    “只有五百两？！”秦氏恨得咬牙切齿：自己的儿子都要蹲到大牢里去了，他的媳妇却只肯出五百两？！

    罢了罢了，总归是默哥儿做事太不上道，任谁心里也会有气，这个李氏，没有趁机大闹一场也就不错了...

    秦氏抿唇，从李巧手里扯过银票来，哀叹一声道：“普安说至少需要一千两，也好，余下的就由我来凑吧...”

    正说着呢，沈湖风从外面掀帘进来，“母亲，找儿子何事？”

    “你怎么才来？这一天都往哪里疯去了？昨天不是才回家来，今天就又找不见你的人影了！”秦氏见了他，先数落了起来。

    沈湖风低着头任她数落，待到秦氏说完，这才上前去递过去一杯茶，“听说普安回来了？可是大哥有信来？”

    “你大哥他出事了...”秦氏说着，眼圈红了起来。

    李巧见状，想要上前去安慰几句，却被秦氏轻轻推开了，“你先去吧，余下的事我和湖风商量就是了...”

    李巧应声退了出去，还有眼色的将屋里的丫鬟婆子们带出去了。

    秦氏见没有了外人，哭哭啼啼开始数落起那个不争气的大儿子沈默来...

    沈湖风扶着她坐下后，自己也坐到了一旁，一边听着秦氏叨叨，一边就着茶水吃起桌上摆着的点心来。

    “你大哥真是荒唐啊...为的一个贱蹄子，值得吗？他要是想要抬个小妾，我又不是不给他抬...你说是不是？”

    “嗯嗯...”沈湖风敷衍似的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这点心实在是太甜了，吃的自己都牙痛~

    “闹出这样的事来，我又不敢让你爷爷知道，万一他知道了，你哥少不得被抓回来打一顿...我可怜的默哥儿哦...”

    “嗯嗯...”沈湖风又猛灌了几口茶水，冲了冲嘴里甜腻腻的味道。

    一天没有吃饭了，腹中实在难受，可是吃了这几块点心，怎么感觉更是不舒服了呢？

    “你那里有没有钱，先拿来帮一帮你大哥？”

    “没有...母亲也知道，我以前跟着父亲，回来才半年，根本就没有什么银子不是...”仅有的几十两也被魏捕头骗去了啊...

    “一点都没有？”秦氏哭了好一会儿，这才抬眼来看自己的小儿子。

    一看之下，这气又是不打一处来：“吃吃吃...你还知道吃？！你大哥那里有没有吃的还两说呢，你怎么还能吃的下去？！”

    秦氏上去就将点心拿到了一边，手指都快戳到了沈湖风脑门子上了，“朴明不是说你一直在茶馆里跟人唠嗑吗？这茶水点心还没有吃够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你们两个是不是都想要气死我啊！？”

    沈湖风讪笑，将指着自己脑门的手拉了下来，“母亲，您不用担心，大哥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此事本就是他做的荒唐，就是受点惩罚也是应该不是吗？”

    “应该？怎么就应该了？你大哥他可是有腿疾，不能一直待在寒冷潮湿的地方的，你赶紧的，拿上银票，带上普安一起，连夜去将你大哥带回来，等着，我这就去取钱...”



第三十二章 自己准备
    本来想着从湖风这里哭出点钱来的，可是看看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

    秦氏给了又拿起茶杯喝茶的沈湖风一个眼刀，转身进了内室锁上门后，利落的从小匣子里取出了一打的银票卷好...

    飞快的看了眼余下的东西，秦氏呼出口气，将匣子合上：严菱歌想着要回嫁妆，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的了...

    沈湖风被秦氏塞了个鼓鼓的荷包，直接被拉着出了屋，一路往外走去。

    早有人准备好了马匹等在角门外，秦氏亲眼看着他上马，和普安一同出街，这才拍拍胸口回去自己的院子。

    沈湖风攥着马缰绳，夜风一吹，吹得他打了个寒颤：唉~果然和以前一样...罢了，母亲心急没有准备，那就只有自己准备了...

    他吁停了马，抱臂等在了街角。

    “二爷...您怎么停下了？大爷那里可还等着呢...”后面的普安见沈湖风停了，只好一个急刹吁住了马，着急的询问。

    “等等...”沈湖风望向了来路。

    来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什么...

    普安心急，又问：“二爷可是拉下了什么东西，可要小的去取？”

    “不用...有人送来了...”沈湖风说着，指了指前面。

    果然，漆黑的路口转出来一个人影，手里还抱着一个大包袱。

    人影跑到了沈湖风马前，抬着头道：“二爷，您要的东西都拿来了...”

    “嗯...”沈湖风接过包袱，直接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大氅来披上，又将一把短匕塞进了靴子里。

    归拢了包袱里的吃食，沈湖风将包袱背在了背上，也不急着赶路，随口又问朴明：“今天清风苑可好？”

    朴明点点头，又道：“今天小姐还有夫人都去过清风苑，不过，也不知为什么，她们出来时都面带忧色，着急的很，看上去，好像是被人给气着了...”

    “气着了？！”沈湖风讶异了，“谁还能气着她们吗？”

    想到严菱歌那傻乎乎的样子，沈湖风摇摇头不做深想了，直接吩咐道：“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守好门就是了，若是菱歌那里有什么吩咐，你照办就是...”

    “小的知道了...”

    “好，你回吧...”沈湖风说完，驾马转头，一踢马肚子往前飞奔而去。

    早就等的不耐的普安也赶紧跟上。

    此后的几天，秦氏都闭门不出，严菱歌几次派翠微来试探，都被回说夫人身体不适，正在休养。

    这个秦氏，这是不愿意归还我的东西，在找借口躲避吗？

    瞧她那天气势凌人的样子，应该不会选择这样的法子才对。

    那就是因为别的事了。

    想到那天丫鬟的匆忙，严菱歌很是好奇李巧院里究竟出了什么事，跟秦氏闭门不出有什么相关。

    不过，自己院里只有一个胆小不堪重用的翠微，更不用说，那两个院子的口风甚紧，自己就是打听了也是白费劲。

    唉...真的很无聊啊...

    自己做饭吃的热情下去后，严菱歌都开始怀念起沈宛若那个小魔女了，怎么连她都不来了呢？难道真的怕自己算后账吗？

    围着院子绕了八百个圈后，严菱歌带着翠微出了清风苑的大门。

    脚刚迈过门槛，一个小厮就突然从对面窜了出来：“二少奶奶，您这是要去哪？”



第三十三章 不让和她一起玩
    “你是？”严菱歌又退了回去，看向了正在拱手行礼的朴明。

    “小的是二爷身边的贴身小厮，二爷吩咐...”

    严菱歌听到一半不禁皱起了眉头，“吩咐你来看着我的？”

    “是...诶？不是不是...二爷是让我来守门的...”朴明不敢抬头，结结巴巴的解释着，“二爷出远门了，临走前特意吩咐，要小的保护好二少奶奶您...”

    “哦...”严菱歌脸色好了点儿，继续往外走。

    “二少奶奶，您这是要去哪？若是有什么事尽可以吩咐小的去做...”

    朴明咬咬牙又追问了一句。

    “嗯...我去找若若玩...”严菱歌随口一答。

    “不可！”

    “为何？”严菱歌讶异转头。

    朴明壮起胆子道：“二爷说了，小姐骄纵，您...您...”

    “我怎么了？”严菱歌笑了。

    “您不是她的对手...二爷怕您又被她欺负了，所以特意嘱咐了，不让您和她一起玩的...”

    不是她的对手？

    严菱歌心中有些恼：这个沈湖风，就这样子瞧不起人了？！

    “还有，现在小姐被夫人禁足院中，无事不得外出的，您去了也见不到不是吗？”朴明没看见严菱歌突然黑了的脸，还在那里说着，“不如您先回去，小的为您搜罗些好玩的好吃的...”

    “好玩的好吃的？这话也是你们二爷说的？”严菱歌讥讽道。

    “是...是啊...二爷说您很好哄的，只要...”朴明说到这里才感觉不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

    完了完了，说漏嘴了...不过，二少奶奶大概也听不懂吧...

    见朴明惊慌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严菱歌突然笑了起来，笑的还开怀极了：她总算是明白了，这个沈湖风，明明就把自己当做孩子来养的吗...

    既然这样，那不如...呵呵...

    忍住笑，严菱歌掏出了帕子捂住了脸，一跺脚，一声叹，真的如同孩子般哭起来了：“我才不要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呢...呜呜...”

    这下朴明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这是干什么？说风就是雨啊？刚才不还哈哈笑呢吗？转眼就晴转阴了？

    “小姐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小姐可是好久不犯傻了，怎么今天一看到这小厮倒...

    本来胆小的翠微都怒了，忍不住怨怪朴明道：“你怎么把我们小姐惹哭了？！”

    万一小姐又傻回去怎么办？！

    “我没有...我没有啊...”朴明百口莫辩，心里哀叹自己命苦...

    一边的严菱歌见他俩慌张，反而放大了嗓门，哭喊起来：“我才不要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呢...我要找人一起玩...我就要找若若...”

    朴明吓得慌忙给翠微使眼色：赶紧先把你们小姐弄到清风苑里去啊...在这门外哭，被人看到了多不好...

    翠微手忙脚乱，一边掏帕子试图给严菱歌擦眼泪，一边安抚道：“小姐，您刚才没有听说吗，沈家小姐被禁足了啊...咱们还是回去玩好不好？”

    “不好！”严菱歌使劲摇摇头，“没有若若，那就找张妈来...呜呜...我想张妈了...张妈...你跑哪去了啊...你真的不要菱歌了吗？”

    “张...张妈？是不是被夫人罚到大厨房的那位？”朴明问。

    翠微点点头，心里一酸：“张妈是小姐的奶妈妈，小姐受伤醒来就看不到她，自然会想了...可惜...”

    “你先将你们小姐劝回去，我这就去将那位张妈找过来...”朴明听着严菱歌越来越大声的哭喊，恨不得立马逃跑...

    现在就是让他将玉皇大帝请来，他也敢硬着头皮去请~

    “这样行吗？”翠微想到秦氏那冰冷的眼神，不自禁的抖了一下。

    张妈被罚到前院大厨房，你一个小厮，能随便将人带回来吗？

    “这是二少奶奶的吩咐不是吗？二爷可说了，要我听二少奶奶的...”只要不是去找那个沈宛若。

    朴明说完，快步跑远了。



第三十四章 张妈
    严菱歌早在朴明说要找人时就停止了假哭，此时拽了拽还在盯着那远去的背影发愣的翠微道：“咱们回去等等看吧...”

    其实刚才严菱歌就没想着去找沈宛若，那样说也不过是敷衍一下朴明。

    她真正想去的地方，就是前院的大厨房。

    现在好了，有朴明帮忙，自己不用再费事了，真不错！

    悠闲的坐在温暖的阳光底下，严菱歌刚把茶水倒好，瓜子拿起，朴明就一脸汗的带着个人跑了进来。

    “二少奶奶...人带来了...”

    严菱歌抬头去看，只见朴明身后一个穿着厨娘罩衣的矮胖婆子，激动万分地越过朴明来到严菱歌的身前蹲了下来。

    “小姐...你好不好？头上的伤有没有事？翠微那丫头什么都不会，这些日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张妈浑浊的老泪也止不住的流出来。

    严菱歌瞅着面前这个陌生的老人，心底却狠狠酸痛了一下。

    她首先转头看了看正从厨房跑过来的翠微，见翠微那又喜又惊的模样，这才低头握住了张妈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张妈，我好想你...”

    “老奴也很想小姐的啊...老奴好后悔啊，当初老奴就不该惹怒了夫人，而今让小姐没有人照顾，受了罪...”张妈抹抹眼泪，转头间看到朴明还站在一边竖着耳朵，当时下一愣，突然就闭上了嘴。

    严菱歌知道她顾虑什么，遂抬头对朴明道：“有劳你了，现在没有什么事了，你先...”

    “啊？哦...二少奶奶若是还有什么吩咐，尽可以让翠微到门外找我，我就一直在那里守着的...”朴明低头道。

    “好。多谢。”

    见朴明出了院子，张妈率先走去关好了院门。

    “不必紧张，朴明是沈湖风留下来的，看样子不像是秦氏身边的探子。”

    “小姐你？”张妈本来是想直接略过严菱歌，询问翠微的，而今却听得严菱歌这样说，惊讶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严菱歌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看了看翠微。

    翠微早就忍不住要告诉张妈这个喜讯，“张妈，小姐好了...你不知道，小姐这次因祸得福，大好了！”

    “好了？！”张妈依旧没有听懂。

    “是啊...小姐可厉害了，不仅气走了那个沈小姐，那天还差点就将嫁妆从夫人手里拿回来呢...若不是有人来找夫人...”翠微一见了张妈，小嘴突然就利索了起来。

    严菱歌不好意思的笑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就算是没有人来找，秦氏也不会轻易就答应把嫁妆还回来的...”

    拿到手的钱财，谁人还愿意还回来呢？

    “啊...啊...”张妈反应了好一会儿，拍着胸口喘了半天才说出句话来，“小姐您这是...”

    “开窍了...”严菱歌对着她狡黠一笑，又调皮地指指自己的脑袋，“这里，睡了一觉后，感觉灵光了不少...”

    “虽然以前的事都记不大清了，可是现在谁人对我好，谁人对我坏，我可是一清二楚的。那个秦氏，打着对我好的名义，实则是想霸占我带来的嫁妆，早早晚，我会让她吐出来的！还有那个沈宛若，简直就是个没有教养的小魔头吗...不过，我以后少理会她就是了...”

    张妈的眼泪又下来了...

    “好...太好了...夫人若是知道小姐现在这样，不知该多高兴呢...”

    自从跟着小姐来到这侯府里，真正是步履维艰，整天的提心吊胆啊...而今小姐清醒了，以后的路一定会好走不少呢...

    张妈兴奋激动的走路都带风了，连着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这才停下来喊道：“老奴要赶紧给夫人去信，告诉她这个大好消息！”



第三十五章 写信
    “信？”严菱歌一愣。

    “对啊...咱家夫人不放心小姐，让老奴每过一旬便要写一封信寄过去，若不是因为老奴被罚到了大厨房，现在早就该动笔了...”话说完，张妈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来。

    “张妈，你这是干什么？”严菱歌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都撒了。

    “老奴无能，当初不该硬呛着侯府的这位沈夫人，更不该让她拿走了嫁妆匣子和钥匙...现在，老奴既不能保护了小姐，又让小姐失去了钱财倚仗，以后在这侯府里，可怎么办啊？”

    “事情也不能怪你啊...”严菱歌赶紧擦擦手将张妈扶起来，“秦氏应该早就觊觎这些东西了，就是没有我摔伤这件事，早早晚，她也会欺负我是个傻子，将嫁妆夺走的...”

    “秦氏表面和蔼，实则心狠手辣，小姐以后可一定要多加防范...”张妈叹一口气道，“时间不多了，老奴这就去写信。”

    “怎么？张妈你还要走？”翠微先急了，哀戚戚的上前一步拽住了张妈的袖子，“你走了，小姐怎么办？翠微怎么办？”

    “没有秦氏发话，我也不能擅自就回这里啊...”张妈很是无奈的看了翠微一眼：当初来这旧都的时候，夫人指了翠微陪嫁过来，无非是看她胆子小，人又憨厚，就是在小姐身边待得时间长了，也不会因为小姐痴傻就欺负怠慢...

    可是如今看来，她这样的性子，对小姐是一点帮助没有不说，反而还会拖后腿呢...

    唉...

    “别担心，张妈会回来的。”严菱歌饶有自信的说，“不是要写信吗？我和你一起去写...”

    “小姐你来写吗？”张妈眼睛亮了。

    “诶~当然不是。我哪里会写字啊...当然是我来说，你来写了...”严菱歌瘪瘪嘴，很是羞恼：穿越之前，怎么咱也算个本科毕业生啊...没有想到来了这里，直接倒退成文盲了，字看不懂不说，写就更难了...

    “好...小姐尽可能说的简练，因为老奴也就是会写几个大字...”张妈不好意思的笑笑：自己真是傻了，小姐自幼痴傻，怎么可能一清醒了就会读书认字呢~

    三人来到清风苑里的书房，翠微磨墨，张妈提笔，严菱歌一边打问着自己娘家的事情，一边思索着如何写这封信...

    半个时辰后，张妈将封好的信小心的揣进怀里，很是欣慰地看了看严菱歌，这才出门去。

    信寄出去的隔天，沈湖风回来了。

    “怎么样？你大哥呢？”秦氏面容有些憔悴，不过精神倒是很好，瞅着风尘仆仆的小儿子一进门就先喝茶，心里就有点恼。

    “大哥没事。母亲放心。”沈湖风说完，喘了口气。

    事一办好，他就加急往回赶，一是怕母亲担心，二是那个少年的事...

    “没了？”秦氏又等了他好一会儿，见他不再开口，反而想着往外走，急忙拉住了他问。

    “没了...银子一交，人就放出来了。也请了大夫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事，调养调养就行。母亲放心，大哥那里好几个人伺候着呢...”

    “你有没有劝劝他...”秦氏问到一半又戛然而止：湖风可不清楚默哥儿是因为什么犯的事...自己当初没对他说过吧？这事它也不好说啊...

    “劝过了...”没想到沈湖风倒点点头，“大哥非要回来，被我给劝住了，好好的官职得来不易，怎么能轻易就回家呢？母亲说是不是？”

    “他？他想着回来？！”秦氏张大了嘴，心里恨沈默不争气。

    “没事，大哥已经被我劝住了，暂时是不会有辞官的想法的。”



第三十六章 被抓壮工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洗漱完，又换了件衣服，沈湖风神清气爽的出来，一边走，一边问早就得了风声赶过来的朴明，“我走的这几天府里可好？”

    朴明点点头，“府里安安静静的，就连小姐都乖乖的在自己院子里习字练琴呢...没什么事...”

    “嗯。”沈湖风扭头瞅瞅后面的清风苑，又问，“那...”

    “二爷是想问二少奶奶吧...二少奶奶那也没什么事，就是前天...”朴明将严菱歌哭着喊着要找张妈的事说了。

    “哦！张妈是菱歌的奶妈妈，菱歌一时离了她自然不习惯...不如这样，你去查查看这个张妈到底犯的什么错？若是没什么大事，我就去让母亲将人还回来！”

    “嗯嗯...”朴明连连点头，“二爷说的是。小的也觉得清风苑里实在冷清，除了翠微照顾之外，竟然一个下人都没有...”

    “真的一个下人都没有？”沈湖风的步子顿住了。

    “真的，小的守了好几天了，出来进去的就只见过翠微一个，何况小的还亲眼见二少奶奶自己搬凳子，自己烧茶呢...”

    沈湖风这下彻底走不动了：上次见那个丫头白白胖胖的，以为她过得还好，难道不是吗？

    上辈子大哥的事解决后，自己就离开了侯府投了军，也不知道严菱歌竟在这个时候就遭人欺负排挤了？那这个人究竟是谁呢？是不是就是后来将菱歌赶出府去的李氏？

    “二爷不是说有急事？”朴明见沈湖风发起了愣，不由提醒道。

    “是，你守好了清风苑，待我回来再商量。”沈湖风回神揉揉眉心，大步流星地走远。

    他要先赶往县衙，弄清楚那个少年的事，然后再回来看看这个他自己从来没有弄懂过的家里，究竟谁是人，谁是鬼。

    “呵！是小胡啊...”门卫老头见了沈湖风，接了他递过来的一包茶叶，乐呵呵的打招呼，“好几天不见了啊...”

    “是啊...魏捕头说这几天让我不用来...”沈湖风有点无奈的摊摊手，“谁让咱是个帮闲，挂的是帮役的名儿呢...”

    “嗨...你这话说的，谁不是这样啊，有事了忙，没事了这衙里谁都是闲人。你瞅瞅...”门卫老头指指里面靠着墙根说闲话的两个衙役，啧啧有声。

    “那山匪的事都清了？”

    “该抓的都抓了，也都关到牢里了，赏钱发了下去，可不就叫清了...”

    “嗯，你忙着，我去找找魏捕头...”沈湖风拱拱手，往捕快房走。

    看门老头笑着喊他：“你现在去可早晚了，那赏钱可不等人...”

    沈湖风没有理他，竟自找到了魏捕头待的屋子，屋内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无奈，他只好出来又往牢房去。

    刚走到写着牢狱的牌子下面，后面就有人喊：“哎！你来了？正好，我这缺个人呢，来帮帮忙帮帮忙...”

    沈湖风回头，就见黑胖子挑着个担子，呼哧呼哧的走过来。

    “怎么称呼？”黑胖子抹了把汗，放下担子问。

    “小胡...”沈湖风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他不大喜欢这个胖子，“你呢？”

    “你叫我胖子就行。来，替我拿着。”胖子说着，凑近了，将手里的扁担塞进了沈湖风的手里。

    “这是？”沈湖风低头看了看担子两头，一桶冒着热气的菜汤子，还有一桶黑乎乎的不知是什么面的窝头。

    “犯人的伙食啊！这本来是老海的活，呸！这个老不死的，昨天偷着吃多了凉菜，今天拉肚子倒床上起不来了，他这活就交到我手里了啧啧...”

    “我怎么这么倒霉呢你说说...我娘给我看了门亲事，说好了今天去跟姑娘见面的，这要让我进这里面转一个圈出来，人家姑娘指定瞧不上我了你说是不是？”黑胖子嘟嘟囔囔着，还拽了拽那身被他撑得紧紧的衣服袖子，“我这衣服可是新的，今天刚上身呢...”

    “所以呢？”沈湖风斜了他一眼。

    “好兄弟，这活儿就交给你了，等到我娶亲，定会邀你去喝喜酒的啊！”胖子说完，嘻嘻笑着摆手跑远了。

    “这活儿？怎么干？”沈湖风看着像个球似的滚远了的胖子，磨磨牙腹诽：难道我看上去十分面善？怎么每次都会被抓壮工？！



第三十七章 败在扁担下
    沈湖风抓起扁担琢磨了会儿，弯腰将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又学着胖子的样子直起腰来抬脚一走，担子歪歪扭扭，摇摇晃晃。

    这样走了几步，沈湖风实在是怕东西撒了，所以只好低头看着地面，小心翼翼往门里挪，眼看着一只脚跨过了门槛，只听得“硄”的一声响——扁担好巧不巧的卡在了两边的门框上。

    守在门外两侧的狱卒再也忍不住，嗤嗤笑出声来。

    “胖子从哪里抓来的替班的啊，蠢成这个样子？”

    “咳咳...菜汤子都洒了一半了，这下可好，有人铁定吃不上饭了...”

    听了狱卒的嘲笑，沈湖风抓着扁担的手攥的紧紧的，脸都红到脖子根了：行吧，我沈湖风自恃能文能武，谁能想到会败在这根扁担之下，咳，也不怪别人嘲笑了...

    咬一咬牙，沈湖风将扁担两头挂着的桶拎起来，埋头就往里走。

    早有一个拿着钥匙的老狱卒等在前面，见他来了，看都不看的往里率先而去。

    监牢里黑暗潮湿，沈湖风猛一进去，眼前一片黑暗，停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往里去。

    “嗯？先这里...”老狱卒指着左边一排小屋，“这是女囚待的地方，里面只有一个疯婆子，就在最里面那间...”

    沈湖风顺着指引，进去最里面，往门外一个碗里舀了一瓢菜汤子，又放上了两个黑窝头。

    人还没有走出女囚这排房子，就听到了老狱卒说的那个女疯子的咒骂：“给老娘吃的是什么东西？呸...一群狼心狗肺的...”

    嘴里骂的挺狠，却没有将碗里的东西扔出来。

    沈湖风快步离开这里，又赶往男囚这边送饭，男囚这里人就多的很了，一见有人拎着饭桶过来，一个个碗从栏杆缝隙里伸过来。

    沈湖风尽量慢的往里舀菜汤子，为的就是看看这里面有没有自己当初遇到的那个少年...

    “磨蹭什么？难道你喜欢这里的味儿？呵呵...”老狱卒冷笑着催促：这傻子在外面撒了菜汤子的事自己也看到了，胖子也是，抓谁来替班不行啊，非要找一个连扁担都不会挑的二愣子，哼！

    沈湖风加快了速度，几下将桶里的东西舀完，窝头分完，这心里的失望却是满满：这里面根本就没有那个少年啊...

    往坏了想：难道他已经死了？

    往好了想：还是被人给救走了？

    沈湖风百思不得其解，拎着空桶来到了老狱卒的面前，等着他带自己出去。

    “完了？”老狱卒倒是惊讶的瞅他一眼，看他更像看傻子了。

    “完了...”不是你让我快点的吗？

    “那最里面的死牢里，那群山匪吃什么？”老狱卒翻了个白眼，指着死牢的入口，“上面可还没有说让他们死呢...再说了，就是死，也不能饿死在我手里啊...”

    “这？”沈湖风被他说愣了：这大牢我也是第一次来啊，谁知道有多少人呢？呜呜...

    “嗨算了...出去弄点水来放这桶里，一人给瓢水就行了，反正一顿两顿不吃，他们也饿不死，你说是不是？”老狱卒阴阳怪气的笑着，见沈湖风还愣着，抬手推了他一把，“快去啊...”

    沈湖风懊恼的拍拍脑袋，赶紧去弄水去了。



第三十八章 找到了
    问了狱卒水井的方位，沈湖风一口气跑到井边，将臭味的菜汤底儿彻底倒了，又将桶涮干净了，这才打了一桶水倒进去，拎着再一次进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大牢里。

    进死牢的小门很矮很小，沈湖风猫着腰进去，首先闻到了一股不好闻的味道。

    他只好屏住呼吸，将桶里的水一一倒进了碗里。

    眼角余光则不停地打量着这些山匪，心里是期盼着：千万不要在这里...千万不要在这里...

    一桶水分的差不多了，沈湖风也松了口气：这些人里面，也没有那个少年的影子...

    还好还好，也许他被猴子放了也未可知...

    “走吧...”沈湖风看着老狱卒道。

    老狱卒却不理他，朝着角落里的一团黑影吼道：“还活着吗？”

    黑影一动不动。

    老狱卒皱了皱眉，摸索着掏出钥匙，打开了那个黑影所在的牢房门，转头问沈湖风道：“还有水没有？给他一碗...”

    这里还有个人？

    沈湖风愣了一愣，赶紧拎着桶进去，将仅剩的水倒进了黑影旁边的空碗里。

    黑影窝成了一团，正在发着抖，沈湖风蹲下身来，瞅了瞅，鬼使神差的就伸出手去摸了摸他，“你还好吧？”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费力的抬起了头，嘴里含糊的说着：“水...水...”

    “你？！不是...”在黑影抬头的一瞬，沈湖风就认出了他，压下心底的惊讶，他端起水碗，递到了少年的嘴边。

    “活着就行了...赶紧走赶紧走！”老狱卒敲得牢门的铁链咔咔响，明显的不耐烦了。

    “可是他发热了...”沈湖风眼见着少年哆哆嗦嗦的将水撒了半碗喝了半碗，又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

    “干你何事？这是你家亲戚？”老狱卒哼了句，“赶紧出来，我要锁门了...”

    这个二愣子，不是一点半点的傻啊...

    沈湖风真想直接将人带出去，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无奈之下，只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眼睁睁看着那把大锁锁上，心也渐渐沉到了谷底...

    沉着脸出了牢狱大门，沈湖风将扁担和空桶放回了厨房。

    抬眼看看这青天，沈湖风前所未有的凝重：“不行，这样子不行！”

    话一说完，他又抬脚往牢狱跑去。

    ..........

    秦氏知道沈默没事，心情立马好了很多，想了想，她又亲写了封长信给沈默，看着信寄出去这才放下了心。

    无论如何，她要劝着默哥不要犯傻，买官的银子怎么也不能打了水漂才是！

    现在若若也懂事了，默哥的事也算解决了，唯一让人上火的，就是那个严菱歌了...

    听说她院里的那个翠微来过好几趟了：这小丫头，倒是急的很呢...

    秦氏正琢磨着怎么办呢，一脸郁闷的沈宛若就来了...

    “母亲...”沈宛若撒着娇挤进秦氏的怀里，又伸出了芊芊十指让她看，“我的手指都磨破了皮了，先生还让我练...疼死了...”

    还真是，手指尖细嫩的皮肤红红的，有的还有点肿...

    秦氏心疼的吹了吹，“那就歇个几天...”

    “耶！太好了！”沈宛若欢呼雀跃，一蹦一跳的差点将秦氏都带倒了。

    “你这个性子，本以为约束了几天，能有个长进呢，看看看看...啧啧...”秦氏宠溺的白她一眼，摇了摇头。

    “囡囡说想姑姑了，我带着她去了你的院子，明月说你来母亲这里了...”正说话间，李巧笑着进来了。

    秦氏怨怪这个媳妇出钱少，因此脸色有点冷。

    沈宛若还在为上次的事耿耿于怀，对上李巧看过来的眼神，更是撅起了嘴...



第三十九章 今儿是初一了
    “呵呵...母亲和若若这是...”李巧有些尴尬地退了几步，从奶妈手里接过了自己可爱的女儿，逗着她：“快喊祖母...姑姑...”

    小姑娘咬着块蜜饯，口水都流到了胸口的围巾上了，“木木...不不...”

    清脆的童音响起，沈宛若噗嗤一笑，上前接过了自己的小侄女，“好囡囡，不是不不，是姑姑啊...走，姑姑带你吃好吃的去...”

    说着看也不看李巧一眼，抱着囡囡就出了门。

    李巧扯着嘴笑了笑，赶紧吩咐奶妈跟上。

    沈宛若可是个没轻重的...

    “你来有事？”秦氏慢悠悠的问。

    “这几日母亲闭门不出，也不见客，可见为的大爷的事...”李巧开了口。

    “这些就不用说了，都过去了...默哥儿那里你放心，我也去信劝过他了，那个贱蹄子上不得台面，也不可能...”

    “这些媳妇知道，母亲安排就是...”李巧苦笑了声，“媳妇来不是为的这个...”

    “那是还有别的事？”

    “是这样...”李巧盯紧了秦氏，鼓足勇气开了口：“母亲，今儿是初一了...”

    “嗯？你有事？要去上香？可这个点儿了...”秦氏眨眨眼睛，疑惑的问。

    “...母亲您不是说过，从这个月的月初，就让儿媳跟着您学着打理庶务吗？”

    秦氏眯起了眼：这话她确实说过，这事，她也确实是忘了...

    “母亲不记得了？”李巧眼底有怒意，也有委屈。

    “咳咳...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只不过因为默哥儿的事，想着你心情不好，暂且缓缓罢了...”

    “不用，儿媳没有什么，若是有事情做，反而就不用想那些糟心的了不是吗？”

    秦氏的头又痛了起来：这个媳妇也不好打发啊...

    “也好...这些东西你从来没有上过手，不如就先从外院大厨房管起吧...若是管的好了，母亲再看着让你管管别的...”

    外院大厨房？李巧的嘴角都往下撇了：各院都有自己的小厨房，外院大厨房现在只不过给府里的下人们做做饭而已，有什么油水可捞啊？

    “外院大厨房？母亲可不能偏心啊...既然让嫂嫂管，为何就不让菱歌来练手呢？”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惊得秦氏和李巧一起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的帘子正在掀起，严菱歌笑眯眯的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有些讪讪的沈宛若。

    “谁让你进来的？”秦氏脱口而出。

    “大门开着，我就进来咯...难道这里不能让人进？”严菱歌无辜的摊摊手，“母亲好几日都不去看菱歌，菱歌实在是想您，所以就带着点吃的来看看母亲了...”

    “咳咳...”秦氏听了这话，不禁又轻咳几声，“你不是还伤着吗？就在自己院里养着就是了，何必乱跑？”

    “我来看望母亲，怎么能叫乱跑呢？你说是不是啊若若，大嫂？”

    “不算不算...”沈宛若摇摇头看她，转头看到秦氏瞪着自己，又点点头说，“算...咳...算了...”

    李巧听到严菱歌叫自己，眯起了本来就小的眼睛，斜着打量过来：“菱歌你？”

    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这么不对劲呢？

    “大嫂恐怕还不知道，我这里好多了，开窍了...这事母亲和若若早就知道了，怎么，大嫂还不知道？”严菱歌故作惊讶，扫了屋子里的众人一圈。

    没人告诉我，我从哪里知道？

    李巧瞅瞅秦氏和沈宛若，见她们确实一点讶异的神色也没有，心里突然好恼好酸：我李巧嫁进来三年了，忍着委屈伺候夫君还生了囡囡，到头来竟然还被她们当做了一个外人？！



第四十章 不对眼的两妯娌
    李巧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怨怪的看了秦氏一眼。

    秦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抖，恼恨的看向了笑着跟沈宛若说悄悄话的严菱歌。

    自己以前对她千好万好，不过是为的让李巧她们动动心思，因嫉生恨，若是能够引得那两个儿媳妇闹在一起，也省的自己动手...

    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小火还能引到自己的身上！

    严菱歌丝毫感受不到秦氏的眼刀般，笑着看过来问道：“刚才儿媳在外面听母亲说要让大嫂管外院大厨房的事，是不是真的？那母亲给我安排了什么事？”

    嗯~秦氏一口茶噎在嗓子眼里，不知道说啥好。

    “弟妹看来还要多休养才是...这府中庶务一干事情，从来都是长媳干的事，你来问母亲给你安排什么事，有点多余吧？”李巧毫不客气地怼道。

    这是什么话？明摆着在说我还是傻吗？

    严菱歌抬眼看着李巧，李巧却是傲然的抬了抬下巴，将身体转了过去，直接拿后背对着她。

    咦~

    严菱歌的火气直往外窜！

    “母亲既然说了让媳妇管这外院大厨房，那媳妇就应下了，媳妇这就回去准备...”李巧无视严菱歌，直接福了福身，准备走人了。

    秦氏笑了笑：也好，至少严菱歌来这一趟，还算帮了自己的忙，本来我还怕这李巧不肯接这差事呢...

    “慢着...”

    严菱歌一抬脚挡在了李巧前面，李巧始料未及，差点被绊倒。

    “你？！”李巧索性瞪过来。

    “母亲，我也想管这大厨房！”严菱歌也不看她，直接冲着秦氏吼了一嗓子。

    “你们这是...成何体统？！”看着严菱歌和李巧剑拔弩张，秦氏扶额又拍桌子，“难道还要为的这点事在我这里打起来吗？”

    挥一挥手，秦氏让屋中的下人尽数散尽，看着郭妈关好门出去后才道：“菱歌，你的伤还没好，不如回去...”

    “我的伤早好了，不信你看看。还有，若是母亲不愿意将这大厨房的差事给我，那不如就...咱们前几天不是说好的吗？”严菱歌冲着秦氏挤挤眼睛。

    秦氏抽了口冷气，身子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又来要嫁妆？

    “说好的？什么说好的？”

    李巧追问着，看看对着秦氏不停眨眼的严菱歌，又看看明显心虚的秦氏，心里的怀疑也蹭蹭蹭的往上冒！

    好啊，这一对婆媳，竟然还瞒着我什么事？！

    李巧直接对着秦氏瞪起了眼。

    “哎呀！”秦氏被这两个儿媳妇闹得，急的又拍了拍桌子，“根本就没有什么说好不说好！”

    “既然你们两个都愿意管，那就一起管！”

    “不行！”严菱歌和李巧异口同声。

    严菱歌：你管哪里不好？偏偏要管外院大厨房...那里可是还有张妈呢...若李巧就是上次害自己的罪魁祸首，那么大厨房由她管了去，张妈还能落得了好！自己为的张妈，也得争一争才行！

    本来两个人一起管也行，但是，就冲着刚才这李巧对自己的态度，就不可原谅！现在自己是非争不可~

    李巧：计划的好好的，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平日里婆婆偏心也就罢了，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偏着，好啊好啊...当我李巧是吃素的吗？早就看你这个傻子不顺眼了！

    两人目光冷冷的对视，交锋的火花刺啦啦噼里啪啦，真真正正火光四射，震惊当场诸人啊！



第四十一章 无赖
    “那你们要怎么办？”秦氏等了一会儿，看二人还僵持着，实在等不下去，只好问道。

    严菱歌和李巧谁都不吭声。

    “呵呵...好玩！”一旁的沈宛若倒是笑了起来：她可是最爱看热闹了！真是好运气，今天第一天出来玩，就碰到了好玩的~

    “两位嫂嫂，不如...你们比比？”沈宛若开玩笑似的说。

    “比？比什么？”严李二人又是异口同声，不过这次没有对视了，而是直直的朝着沈宛若看了过来。

    沈宛若被她们二人的气势唬了一跳，想了想才道：“比算账？还是比做菜？”

    算账？做菜？

    你的嫂嫂们又不是争着做账房先生还有厨子，你这出的是什么馊主意？！

    秦氏手指动了又动，幸好沈宛若离得她远，要不然，这耳朵可就要挨拧了！

    “比就比！”严菱歌叉腰喊了声：输人不输阵，就算自己啥都不会，也不能先让李巧说这话才是！

    李巧眉心一皱，两条本来就连到一起的黑眉毛就打了结：自己可从来没有学过算账，至于做菜吗...

    “菱歌，大话先别往外说，你学过算账吗？数字认得几个？”李巧笑着试探：你一个自幼痴傻的呆子，还说比就比？！笑话！

    “一上一，一下五去四，一去九进一；二，二上二，二下五去三...”严菱歌磨着牙，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几句小学里学过的珠算口诀，一边念着，还一边挑眉看向李巧。

    对不对的先不说，反正我会背！

    李巧果然惊着了，不仅李巧，就连沈宛若和秦氏都吃惊的半张开了嘴。

    “好！那就比做菜！”李巧稳稳心神，却吼出了这么一句。

    切~

    换来了在场诸人的白眼...

    见人家会算账了，立马说要比做菜，这人实在是...啧啧...无赖的气势汹汹~

    “好啊...比什么我都奉陪...”严菱歌盈盈一笑，转身看向秦氏，“母亲您说呢？”

    “我还用说什么吗？你们俩看着来吧...既然商量好了，那就下去准备...”

    “好好好，到时候我来做这个裁判...先容我想想怎么比，想好了再告诉两位嫂嫂...”沈宛若拍着手喊道。

    “也好。囡囡困了，我先带她回去睡觉...”李巧说完，眯眼又斜了严菱歌一眼才走。

    严菱歌不理她，回头见秦氏以手支颌，半闭着眼睛，明显不想再跟自己说话的样子，嘟了下嘴后也出了屋。

    沈宛若跟着她出来，好奇的追问：“二嫂，你这开窍也实在是太奇妙了吧？竟然连这个算账都会了？！”

    “嗨...我们商户人家的孩子，哪个不会算账啊...你说是不是翠微？”

    一脸懵的翠微伸了伸脖子，赶紧点点头。

    “哦，原来如此。那我赶紧回去了，还要想比赛规则呢呵呵...”

    沈宛若连蹦带跳的走远了。

    严菱歌快步出了檀香院，瞅瞅四下无人，终于放松的喘出了口气：“我的个妈呀...幸好不是比算账，一堆的数字，想想就头大！翠微帮我看看，看我后背是不是湿透了...”

    刚才在秦氏屋里，我可是出了一身的汗呢~

    翠微急忙去看，又急忙摇摇头道：“没有，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奴婢在外面就听到你和大少奶奶的说话声了，好像还说什么比不比的...”

    “没什么...”对上翠微那胆小懵懂的眼神，严菱歌使劲为自己鼓了鼓气，“不就是要和大嫂比做菜吗...”

    “比？比做菜？”想到自己和小姐一起做饭时的手忙脚乱，翠微的腿都软了...

    小姐，您这话不是当真的吧~呜呜...



第四十二章 面熟
    “夫人...”屋里人都走光了，郭妈有些忧心的进来喊了声。

    “何事啊？”秦氏觉得疲乏的很，垂着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碧玉镯子。

    “您就由着两位奶奶这样子闹吗？”郭妈小心翼翼地问。

    “不然呢？”秦氏反问道。

    好不容易转移了严菱歌的注意力，那个李巧也愿意跟她争，这是好事不是吗？

    想到这里，秦氏有些开心的笑了，“老侯爷还是在观里，没有意思回来吧？”

    “嗯？”郭妈一愣，随即回答道，“是。老侯爷这一阵都没有信儿来，他身边的人也都没有回来过...”

    自从独子沈业沈老爷过世，老侯爷就心伤难抑的搬到了城外的道观里...

    “那不就得了...反正巧儿和菱歌她们也无聊，大家一起玩一玩，增进一下感情，多好的事...只要不闹到老侯爷那里就行，你说是不是？”

    郭妈又一个愣怔：这是玩一玩的事？

    “行了，没有什么事，你先下去吧...”看着郭妈呆呆的，秦氏心烦的挥手。

    .........

    沈湖风急赶回牢狱门口，却是没能进去。

    “大哥，能不能行个方便，我刚才丢在里面一件东西...”

    沈湖风编了个借口，可惜守门的狱卒不为所动。

    “你的饭都送完了，还要干甚去...再说了，真要丢了什么，老铁也会给你拿出来的，不过，要是想要要回来，那可就难了...你说是不是潘二？”左边的狱卒冲着右边的促狭笑了笑。

    “呵呵...还真是！老铁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到了他手里的东西，打死你也别想再要回来...我说小兄弟，你还是别想了，赶紧回去吧啊...”那个被人唤潘二的还算好声气。

    “那个...老铁在哪？我能不能见见他？”沈湖风还是不想放弃。

    “老铁自然在里面，他可是一辈子都呆这里没出去过，不过，他铁定不会见你，赶紧走赶紧走！”狱卒有些不耐烦了。

    沈湖风一见人家变了脸，只好咬牙去摸腰间，摸了摸又放下手：咳！出来的急，荷包根本就没带...再说了，自己那锦缎的荷包，也带不出来不是吗~

    明天一定得顺朴明一个才行啊！

    沈湖风懊恼着，在大门外转了几个圈，回头就见牢狱门口出来一个人，还有点面熟...

    瘦瘦小小，一张脸惨白，这不是...

    “小林？！”

    “嗯？是你？”小林一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见了沈湖风一点波澜没有。

    “你是怎么进去的？能不能带我进去？”沈湖风小声问他。

    “我？我是被人请去给犯人看病的，现在病看完了，不能再进去了。”

    “你会看病？”

    “半知半解，懂一点。”

    “那...”沈湖风心思电转，“那个得病的犯人，是不是一个少年？”

    “嗯？！”本来一直快步走个不停的小林，听了这话终于抬眼看了沈湖风一眼。

    “我要见的也是他...他根本不是什么山匪，却被关进了死牢里...”沈湖风恼恨的想要跺脚，偏偏面前这个扑克脸盯着自己，他跺不起来...

    “事情是这样...”沈湖风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讲给了小林听，而后又喟叹道：“若是当时我能够拦下那个猴子就好了，偏偏被那两个黑衣人拖住了手脚，后来家里又...唉...”

    “你怎么知道那个人不是山匪？我觉得胖子说的也有道理。”小林听完他的话，又开始走了起来。



第四十三章 吵？ 炒瓜子吧？
    “我感觉不是。”沈湖风直言。

    “感觉？”小林嗤笑一声，“你觉得魏捕头会相信你的感觉？县尉大人会相信你的感觉？”

    看人长的清清秀秀，利利落落的，怎么这脑瓜子...

    沈湖风蹙了眉头，跟紧小林的步子：“他现在怎么样？”

    “很不好。伤口溃烂发脓，引起了高热...能不能熬过去还不知道呢...”

    “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不能死。”沈湖风目光悠远。

    “这是你能说了算的？”小林突然觉得面前这个人很有意思，至少这份纯真良善和热血，很有意思...

    “可不可以帮我个忙？”沈湖风突然拦住了小林的路，站在他前面几步开外。

    “帮你救他？”

    “对。我去查明真相，在这之前，请你保住这孩子的性命...”

    “我只能说我会尽力。”小林惨白的脸上终于显出了一丝笑来，不过这笑在沈湖风看来，很诡异就是了...

    “好，拜托你了...”

    沈湖风心里的大石头落下了一半，看看天色，他赶紧往那客店赶：家里还有一堆的事呢...还有，自己一直想要追查的那件事...

    唉...真的好烦乱！

    天擦黑了，沈湖风才从外面回来，白色的宽袖长袍，中间玉带一束，显得自己宽肩窄腰，再加上这张迷倒众生的脸，就连朴明见了都忍不住脸红。

    不过，朴明还知道自己是干甚么吃的，抹了把脸，他迎着沈湖风小跑过去，喊道：“二爷，您怎么才回来？家里出大事了！”

    “大事？何事？”沈湖风心不在焉：我就出去了半天，能有什么大事？

    这小子，惯会夸张的！

    “真的是大事...”朴明见沈湖风不理会，只好又重复一遍，“是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今天在夫人的院里吵了起来...”

    “吵？吵了起来？！”沈湖风眉毛挑的老高，一脸不可置信，“你若说菱歌炒瓜子我还信，你说她和别人吵架，还是和那个李...咳咳...和大嫂吵架，这话谁信？你该不是做梦呢吧？是不是守门时睡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

    说完，沈湖风拿手拍了拍朴明的头，仿佛要拍醒他。

    “是真的！小的哪有睡觉啊，这事是真的啊！不信您去问夫人！她们二人为的争夺大厨房的差事，都决定比赛了，这事，阖府上下，无论看马的马夫还是扫地的婆子，一个个的都知道了呢...”

    有了沈宛若那个大喇叭，这事确实阖府都知道了...

    “啊？啊？难道是我没睡醒？！”沈湖风伸手，竟想着拍拍自己的脑袋了。

    “这一阵子，菱歌那里真的好好的，没有什么异常吗？”

    “好好的啊...”朴明点头，“吃好喝好睡好，这不就是好好的啊...”

    “她...有没有？”沈湖风想要问什么，低头看着自己小厮那傻乎乎的样子，直接放弃了，“算了，我直接问她去！刚告诫她，要她乖乖的，怎么这又闹事了...肯定是若若撺掇的...不行，我得先找沈宛若算账去...”

    本来往清风苑走了两步的沈湖风，又调转方向往沈宛若的院子走。

    脚步迅疾如风就算了，还不小心被路边的石头拌了一脚，实在有损那玉树临风的好模样啊...

    唉！朴明跟在后面，一边看着自家二爷的糗态，一边捂脸叹息：二爷这是太惊讶了吧，从来没有过的失态啊...



第四十四章 大事
    “若若，今天的事有没有你的份？”沈湖风进了院子，找到正在吃饭的沈宛若，直接问道，

    “什么？二哥这话什么意思？！”沈宛若吃的正香，一边吧嗒着嘴巴，一边问。

    “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又在装傻对不对？你这才从祠堂回来几天啊？骨头又犯痒了是不是？”沈湖风挥退了几个瞅着自己扮娇羞的丫鬟，关好了门坐到了沈宛若对面。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你二嫂，怎么就会跟大嫂杠上了？是不是你撺掇的？老实说！说完了再吃！”沈湖风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筷子，啪的拍在了桌上。

    “哎呀！二哥，你也太霸道了啊！”沈宛若也急了，恼得将面前的碗一推，抱臂瞪了过来，“这事你该问二嫂去啊！问我干什么？”

    “问她？她智商如同三岁孩童，性子又柔顺可欺，我问她还不如直接问你！”沈湖风的手指都要指到沈宛若脑门上了。

    “呵呵呵...敢情二哥和大嫂一样，还都不知道呢啊...”沈宛若哈哈笑起来，围着沈湖风绕了一个整圈才又坐回来，“看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好像很在意二嫂的啊，那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已经开了窍的事呢？还有，你既然看上了二嫂，又怎么会在成亲当天落跑呢？”

    “开...开窍？”沈湖风俊脸呆板，一脸傻像。

    “嗯。这个不说了，快说说，你是怎么看上二嫂的？你们两个虽有婚约，可是成亲前应该没有见过才对啊...”沈宛若八卦之心顿起，又问了一遍。

    “沈宛若！”

    沈湖风突然吼了一句，吓得沈宛若花容失色，倒在了椅子里。

    “你吼什么？我说的不对？”

    “你几岁？脑子里整天想的是什么？！再胡说，小心我告诉母亲，让她罚你继续跪祠堂！”

    “我又没有说错，你明明很在意二嫂啊...”沈宛若小心翼翼，声音掉了八度，成了蚊子哼哼...

    “我把她当亲妹子，自然在意...”沈湖风嘟囔了一句，也不管沈宛若听没听清，又问：“你刚才说的开窍是怎么回事？”

    “就是...咳咳...要让我告诉你也行，你得先答应一个条件...”沈宛若卖起了关子。

    磨了磨牙，沈湖风点点头。

    “说吧，什么条件？”

    “以后二嫂要是找我算什么后账，你一定得帮我...”沈宛若小手抓起了自家二哥的衣袖，哀求道。

    “行啊，一点小事...”沈湖风才不会相信良善的严菱歌会找人算什么后账呢...

    “那好，那我就告诉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沈宛若端正坐好，又将严菱歌那一番话回忆了一遍，说给了沈湖风听。

    沈湖风越听，神色越是凝重：菱歌这是没有事吗？这是出了大事啊！

    上辈子可没有听说菱歌开窍的事，难道自己当时在军中不知道，而菱歌，聪明了一阵后，又被人给害傻了？！

    侯府里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和谐安宁，至少他知道，那个李巧是个难缠的...

    不行，我得先去提醒提醒菱歌！顺便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变聪明了，若是，以后自己也会少一个负担不是吗？

    拍拍桌子，沈湖风站起来，走之前还不忘将筷子递给沈宛若，“接着吃吧...记着，以后不许再欺负你二嫂！”

    “我哪敢？”沈宛若委屈的喊了声，接过筷子又看了看桌上的菜，懊恼的跺脚：“都凉了，还吃什么吃！”



第四十五章 是看书呢还是催眠呢
    沈湖风来到清风苑门外，朴明就在那里等着。

    “二爷，刚小的已经去问过翠微了，她说二少奶奶在书房呢...”

    “嗯...”沈湖风随口应了声，往书房走。

    第一进院子里很是昏暗，只有书房窗户里透出点点灯光。

    守在门口的翠微见来了个人，顿时有点慌。

    “翠微，这就是二爷...你先去禀报一声，二爷找二少奶奶有事。”朴明解释了句。

    “哦...我这就去...”翠微低着头，连行礼都忘了，转头就推门进了屋。

    这毛手毛脚的样子，确实不是个会照顾好人的啊...

    沈湖风轻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了黑暗的院子...

    不过片刻，他就听到翠微有些发抖的声音：“小姐请二爷进去说话...”

    从檀香院回来后，严菱歌让翠微直接到大厨房找张妈要了点吃的，吃过以后就来到了这个书房。

    没文化太可怕...严菱歌觉得，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先学会认字才行。

    不过，打量了书架上那一堆堆书籍后，严菱歌只感觉头大：这都是些什么字啊？弯弯曲曲，似繁似简...

    简而言之：自己一个都不认识！

    就在抱着书本快要入睡的时候，翠微说二爷来了...

    严菱歌揉了揉眼睛，赶紧抬手擦擦嘴边的口水，又瞅瞅外面的天色：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此时来干什么？

    沈湖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严菱歌那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不自禁的唇边带笑，问道：“你这是看书呢？还是催眠呢？”

    “咳咳...”严菱歌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想认几个字...”

    “那你认了几个？”沈湖风指指她手边的书。

    那是自己最喜爱的一本游记，她看得懂吗？

    “一个也不认得。”严菱歌老实地说。

    她选这本书，只是因为这本书里的字号看上去比其他书大，看着不费眼~

    沈湖风闭紧了嘴巴，因为怕自己失笑出声。

    憋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开口：“我刚从若若那里过来，你的事我都听她说了...”

    “我的事？什么事？”严菱歌抬头，看着站在自己一丈之外的那个翩翩佳公子。

    “嗯...你得遇机缘，开窍的事，还有，要和大嫂比赛的事。”

    “哦，沈宛若那个大嘴巴，自然将这些都告诉你了。”严菱歌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有些自嘲的一笑，不再看沈湖风，反而低头翻起书来了。

    上次因为偷溜出去的事，自己就挨了一顿训，今天这个人又来，免不了又是来教训人的。

    早知道应该先准备好两朵棉花塞耳朵里~

    沈湖风见她那个样子，兀自摇头，坐到了她的对面：“我今天不是来训人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严菱歌抬眼，脱口问出。

    “呵呵...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好了...”沈湖风眉眼带笑，打量着对面那个圆脸姑娘。

    严菱歌却是蹙起了眉毛，咬着下唇，瞪着他。

    这个人，眼神里都是对自己的关怀和坦诚，应该没有恶意才对，可是为什么呢？我明明一点关于他的记忆也没有啊...

    两人正在大眼对小眼，翠微端来了茶水，放到了桌子上，又识相的退了出去。

    沈湖风眨眨眼睛，等不到严菱歌说话，只好端起茶来，一口茶水还没有咽下去，就听到严菱歌在问自己：

    “我们认识吗？你这样子做，难道是为的哄我跟你圆房？你可别忘了，咱可还在孝期呢...就是没有，你也不要妄想！”



第四十六章 不管了
    沈湖风一口茶水呛在嗓子眼里，咳了半天才止住。

    胡乱抹一把嘴，沈湖风挪着椅子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角。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事，再说了你也太...”对上严菱歌审视的眼神，沈湖风简直不知道说啥好，他现在开始相信了沈宛若的话，这个严菱歌应该是开窍了，不仅是开窍了，简直是聪明的过了头儿，对，是自作聪明！

    “我不过是关心你啊...”沈湖风叹口气道。

    “你不告诉我原因，那这种关心来的毫无缘由，我会心中不安的啊...”

    毫无缘由？咳咳...自然不是毫无缘由的，不过，我就是说给你听，你大概也不会相信的啊...

    沈湖风想到了前世，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

    “无论如何请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不仅不会害你，我还可以立誓，这辈子都会护你周全，让你吃好喝好，不缺钱花...否则的话...”沈湖风伸手指天，神色郑重。

    “否则的话，咱们就和离吗？”严菱歌眨巴着眼睛，十分不解：这是在跟我作保证吗？

    “呸！这是哪跟哪？否则的话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沈湖风气的跳脚，他彻底被严菱歌给绕懵了：我好好的誓言，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还和离？你知不知道和离意味着什么啊？！这个傻姑娘！

    “噗嗤...哈哈哈...”看着对面墙根那个人涨红了脸不说，还真的跺起了脚，严菱歌止不住的笑了起来。

    见她在那笑个不停，沈湖风气急败坏，甩甩袖子出了屋。

    大步往外走，都快走到自己院门口了，沈湖风这才挠头自问：“我是去看她究竟如何的，怎么话还没有说清楚，就...”

    这个严菱歌，究竟是真好了还是假好了呢？李氏狡诈，不行，我得回去提醒提醒她！

    又转身往回走，走了没几步，沈湖风又停住了：算了，且不管她，免得她将自己当成了登徒子！

    呜呜...我真是冤！停在路边，沈湖风难过的想要捂脸。

    “二爷，您这是？”朴明跟着沈湖风前走走，后走走，一直在这路上转圈子，转的头都晕了。

    “无事。以后几天我会很忙，可能不会回府来，你记着守好清风苑就是。”

    “那二少奶奶跟大少奶奶比赛的事？”

    “不用管。”沈湖风赌气似的说，“二少奶奶聪明着呢...”

    翌日一早，沈宛若就派人来分别给严菱歌和李巧报信，说是请她们俩去一趟她的院子。

    比赛的章程要告知一二。

    严菱歌到的时候，李巧已经坐下喝起了茶。

    看着她眼下的乌青，严菱歌那提着一半的心就放下了：看来，这个李巧和自己一样紧张吗...

    李巧确实有点紧张，因为她既不会算账，也不会做菜！

    昨日答应比试，只是一时激怒，逞了口舌之快，待到回去后才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就不会说比点别的？琴棋书画，哪一样都行啊~

    他们李氏女，从来都不是以貌见长，扎到人堆里，说好听了是中人之姿，说难听了那就是咳咳...

    因此，李氏女从小就是走的才女路子，李巧能够被秦氏看上，嫁给了貌比潘安的沈默，为的就是她书读得好，琴弹得好，说出去是个才女，宜家宜室。

    宜家宜室的才女，是从没有下过庖厨的，而今要比做菜，她李巧自然有些着慌的一宿没睡好。



第四十七章 商讨
    沈宛若见严菱歌进来，拉着她坐到了自己身边，“二嫂你来了，来来坐这里，还有这个...这是比赛的章程，我都写下来了，你们二人一人一份，都看看吧...”

    严菱歌接过沈宛若递过来的纸，瞅着上面的蚂蚁皱起了眉，“宛若，还是你给我说说吧...这字我不认得。”

    正在看章程的李巧哧了一声，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再怎么开窍，也还是个大字不识的乡巴佬...哼！

    沈宛若清清楚楚的听到了李巧那古怪的嗤笑，突然感觉这个大嫂真是越来越不讨人喜欢...

    抬头看看严菱歌，严菱歌正没事人一般的等着呢，见她看过来，还出口提醒：“快念念，我这等着呢...”

    “哦，好...”沈宛若也不看那张纸，直接对着严菱歌说了起来，“规则是这样，咱们比三轮，三局两胜制，每一轮规定要做的东西都不一样...”

    “那能不能现在说说大概要做什么？”严菱歌问了句，李巧也看过来。

    “这个吗...我这个裁判还没有想好，大概就是做一道汤品，一道点心，还有一道菜...”

    这个说了相当于白说吗，谁不知道做饭就是点心加菜加汤...

    李巧腹诽着，将手里的纸折了起来。

    “那时间呢？有没有限定时间？”严菱歌又问。

    “时间？”沈宛若拍拍额头，啊呀一声，“我忘了这个了...”

    “比赛吗，自然是要有限定时间的，规定的时间做出什么样的菜，大概都是这样吧...”严菱歌指导起来：自己以前可看过不少美食大赛呢，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说的有道理啊...”沈宛若一拍巴掌，“就按你说的来。”

    严菱歌笑了笑，接着又问：“那到时候谁来品评呢？”

    “自然是我了，不行再叫上母亲...”沈宛若拍拍胸口，挑挑眉毛。

    “就两个人怎么算？要是到时候一人选了一边，那不就是平手了，还得接着比几次啊？”这次李巧也开口了。

    “有道理，”沈宛若捏着下巴沉思了会儿，“有了，把咱们几个院里的丫鬟都叫上，让她们一起来试吃如何？”

    李巧听了，呵呵笑出了声。

    严菱歌却是嘟起了嘴喊：“不行，我院子里只有翠微一个，那样岂不是太不公平？！”

    哪个院子的丫鬟肯定都是向着自家的主子，她李巧有一群，我却只有一个，到时候我还有个赢吗？

    “确实有漏洞哈哈...二嫂别急，这不正商量着呢吗？不行就只让我院子里的人来，这样行不行？”

    “也好...”李巧和严菱歌都思索了会儿，点了点头。

    “好了，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二位，要不要先准备一番？”沈宛若看看大嫂，又看看二嫂，“还是现在就开始？”

    “这可不行！”严菱歌和李巧再一次一起喊了起来。

    “总得准备好了才能开始吧...”李巧低头看了看自己柔白的手指，有些心疼。

    “对啊...至少准备个三天才行啊...你说是不是大嫂？”严菱歌问自己的敌手。

    “嗯。”李巧赶紧应和，狠狠点头。

    “三天？”沈宛若有点恼：还要等三天才有热闹看，这不是太熬人吗？

    “对，就是三天，不仅要三天的准备时间，还要每一轮分别隔三天。”严菱歌一字一顿。

    “什么？！三天又三天，再来个三天，那么这比赛下来，不得要个十几天？有必要这么拖吗？”沈宛若已经不是一点恼了，“究竟我是裁判还是你是裁判啊？”

    “究竟是你比还是我们比啊？”严菱歌笑得像个小狐狸，直接怼了回去。



第四十八章 这是书房？
    “严菱歌！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不按你说的来，你就不比了？！”沈宛若直接站起身来喊，小魔女的脾气又上来了。

    “自然不是，咱们这不是正商量着呢吗...我的建议，大嫂也必定会同意，不信你问问她...”严菱歌伸手将沈宛若拉着坐了回去，依旧笑着说，“再说了，这样子比，对你来说可是大好事！”

    “什么大好事？大嫂你真的会同意？”

    李巧斜瞥了严菱歌一眼，嘴尖牙利：“若若，你二嫂怯场，你总得容她个功夫适应才是，就答应她吧...”

    “大嫂你可真是不识好人心啊...我这么拖时间，为的不就是让你多读两本食谱，多练练手吗...至于像我这种大字不识的，可能就是会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你？！”说我不识好人心，不就是在说我是狗吗？！

    “我看你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根本就没安好心！”李巧怒急。

    “哦...我若是黄鼠狼，那你就是那只鸡咯...”严菱歌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是冷冷的。

    沈宛若躲一旁看她二人在打机锋，听到严菱歌说鸡，不由得笑出了声。

    李巧黑脸更黑，站起身来就要走，沈宛若忙闭了闭嘴拦住她道：“大嫂别恼，这不是玩笑呢吗...”

    “有她这么玩笑的吗？”李巧怒斥。

    “嘿嘿...”沈宛若装傻般的笑笑后转移话题，“刚才咱们商量的事，大嫂看行不行？”

    “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李巧甩甩帕子，那张被她折的乱七八糟的纸被扫落在地，李巧看也不看，直接踩着走了出去。

    沈宛若撅了噘嘴，到底没有说什么，只是又对着她的背影喊了句：“那好，三天后，大嫂别忘了到我的院里来哦！”

    “放心，她肯定会来的。”严菱歌正在左瞧右瞧，“若若，你有没有书房？”

    “有啊，就在那边。你要借书？可是你不是不识字吗？”

    “不识字才要认的不是吗？走，带我去找几本书。”

    沈宛若的小书房在院子的西边，小小的屋子里，三面都是多宝阁，不过，上面一本书都没有，放的满满当当的都是沈宛若不知从哪里顺来或是淘来的小玩意儿。

    靠窗的地方还放着一个大大的绣架，上面一朵绣了一半的梅花孤零零的呆着，看样子，沈宛若已经很久没有动针了。

    “这是书房？书呢？”严菱歌都将屋子看了个遍，也没有看到一本书。

    “这不是...你要什么？我这里最多的就是《女训》、《女戒》...你随便拿...”沈宛若随手拿开书案上的一只大风筝，露出下面的几本书来。

    “有没有《三字经》，《弟子规》什么的？越简单的越好，我这还没有入门呢...”严菱歌随手翻了翻案上的书，又赶紧扔到了一边。

    “自然有了，要不要我教你啊？哈哈...”沈宛若示意丫鬟去找书，自己挑眉笑看着严菱歌，感觉自己又找到了当初欺负她的那种快乐！

    “若若！”严菱歌眯眼打量着她，“你顺走我的那些东西呢？不如我也一并带走？”

    “啊？我哪有？”沈宛若在她的注视下后退了半步，眨眨眼又看了看她才恍悟：这个二嫂，怕是在吓唬她呢~

    “好了好了...我以后再不会存着欺负你的心了...”沈宛若低下头，做忏悔状。

    “那就好。书我拿走了，看完了会还你的。”严菱歌接过丫鬟递来的几本书，冲着她摆摆手，竟自出了这小书房。

    “诶等等！二嫂，你还没有告诉我，这比赛拖成这么长时间，怎么就成了我的大好事了？”沈宛若拉住她不让她走。



第四十九章 偏袒
    “你到现在还没有想到？”严菱歌惊讶的看她：姑娘啊，你的脑子也不好使啊...

    “没有啊...”

    “母亲答应让你来做这个裁判对不对？”

    “是啊！”怎么说起了这个？

    “那不就得了。比赛拖成十几天，你岂不是就能够玩上个十几天了？这对你不是大好事吗？”

    是哦...每三天还有好吃的要品，想想就高兴！其余的时间想怎么玩怎么玩呢...

    “哈哈哈哈...还真是！”沈宛若开心地笑起来。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到了比赛当天，严菱歌揉着熬夜看书变得红彤彤的眼睛，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沈宛若的小院走去。

    翠微揪着袖子跟在后面，腿肚子都打颤。

    也不要怪她胆小，任谁看自家小姐这不务正事，只知道看书认字的模样，也会心虚的腿肚子打颤...

    难道不是该趁着这三天好好琢磨厨艺吗？唉~

    为了方便比赛，沈宛若的院子里特意打理了一番，碍手碍脚的盆栽什么的都被搬到了一边，反而小厨房里的厨具什么的，都分做了两份放到了院子中间。

    廊下还放着几把椅子还有一张桌子，看样子是沈宛若为自己和秦氏准备的。

    “我特意备了两套一模一样的厨具，你看看怎么样？”

    严菱歌一来，沈宛若就拉着她去看那些锅碗瓢盆。

    “还有这里，”她指着树下阴凉里放着的一张长案板，对着严菱歌挤眉弄眼，“看看我备的食材，有面有菜还有米，这可是偏向着二嫂你的哦...”

    “什么意思？”严菱歌故做不懂，眼睛却是盯着案板上一盆发好的面团。

    “哎呀，当然是...咳咳...上次你做的春饼很好吃的啊...做那个铁定能够赢大嫂的...”沈宛若小声嘀咕。

    “哦？你怎么知道？大嫂真人不露相，到时候做出了更好吃的也很有可能！”

    “这个有点不可能...”沈宛若信誓旦旦。

    “这话怎么说？”严菱歌一看她那模样，就知道她话里有话，见院子里还没有什么人，秦氏和李巧也都没有来，遂将她拉到了小书房里问道。

    “大嫂根本不会做菜，我前几天去找囡囡玩，去了几次都被她一个随便什么的借口给打发了回来...还有啊，昨天晚间，我出去消食散步，看到她院里的婆子鬼鬼祟祟的出来，端着一大盘的东西，尽数倒进了后面园子的池塘里...啧啧...”

    “真的啊？”不会做菜还敢应战，也是个有勇气的啊！

    “不过，你也不要轻敌，她学了这几天，又看过了那么多的食谱，好歹也能做出个什么来...”

    “也是。”严菱歌点头，又深深看了沈宛若一眼，“若若，你怎么这么偏帮我？有什么目的啊？”

    “我哪有什么目的？纯粹是看不惯她那尖酸样子...”沈宛若倒是直白。

    “做的好！”严菱歌使劲揽揽小姑娘的肩膀，“嫂嫂我会记得你的好儿的。”

    “呵呵...那就做春饼？”沈宛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自从在严菱歌那里吃过一次春饼以后，沈宛若就吃上了瘾一般，还想着吃，不过，她让厨娘做了几次，偏偏没有严菱歌做的有味道...不趁着这次机会再吃一次怎么行呢？

    “看看再说吧...”严菱歌没有给她个准话。

    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李巧携着秦氏进了院门，沈宛若他们俩赶紧出去了。

    几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废话，直接进入了主题。

    严菱歌和李巧一起坐到了那两堆厨具面前，听着前面的小姑娘说话。

    “两位嫂嫂，东西都准备好了，不限做出什么菜来，你们各自看着做吧！时间是半个时辰，我会以敲锣为号，锣响为始，再敲，你们就停手。都听明白了没有？”



第五十章 猪食
    严菱歌点点头。

    李巧的眉毛却又再次打了结：“一个帮手都不能有吗？”

    “啊？”沈宛若摊摊手，“咱们商量的时候没有说这个啊...既是比试，自然该自己动手的，若是都找帮手，那算谁做的？”

    “好。”李巧闷下一口气。

    硄！一声锣响之后，李巧和严菱歌一起走向了放着食材的案板。

    严菱歌率先端走了那盆发好的面，而李巧左瞧右瞧，最后取了一些面粉还有油...

    “看来，两位嫂嫂都打算做点心啊...”沈宛若坐到了秦氏身边，又为她斟了杯茶。

    “也就你爱看这些热闹...”秦氏以手指指她的脑门，端起茶来看都不看忙碌的严李二人。

    “这几日怎么也不见你二哥？”

    “自从他来我这里吼了我一顿以后，就再没来过了...”沈宛若盯着严菱歌，眼见着她淘米入锅，熬上了粥，又取了一堆的干果仁回去，心里是十万分的失望啊...

    怎么不做春饼呢？

    “吼你？你又犯了什么错？”秦氏笑问。

    “我哪有犯错？母亲怎么也这么看我？”沈宛若无辜极了，又委屈极了，“二哥以为是我撺掇的二嫂，跑到我这里来兴师问罪，你说说他可不可笑？”

    “是吗？”秦氏听了这话，脸色阴的快要滴出水来。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小儿子这么在意这个傻子呢？本来还想着，过些时日，找个由头将菱歌轰出去，以后再给湖风寻一个知书达理的...

    现在看来，这个二儿媳妇不好哄弄了不说，连儿子也...

    这丫头，有哪里好？

    秦氏拧眉朝着菱歌看过去，只见她正在将桃仁、果仁、青梅切成小丁，又舀了两勺白糖和果仁混合...

    闷了一会儿后，将早就醒好的面剂子拿来，将五仁馅包了进去...

    “哼！不用看了，你二嫂做的是五仁包，你的春饼没有希望了。”

    “唉！”沈宛若叹息着，又去看李巧。

    李巧正在将自己揉好的面团分成小剂子，旁边还有做好的油酥...几种鲜菜胡乱放在一边。

    锅里的水开了，李巧却腾不出手来去将菜焯水，因为手上还都是油和面...

    而严菱歌这里，一大盆面都被她弄成了五仁包，已经上了屉，看着起了锅以后，她才去挑了几样青菜回来...

    “啧啧...看样子，大嫂这次怕是...”沈宛若眼见着李巧手忙脚乱，心里实在幸灾乐祸。

    “说这话有点早...”秦氏指着严菱歌道，“你会喜欢吃你二嫂拌的凉菜吗？”

    沈宛若看过去，只见严菱歌拿着菜刀，直接将菜剁了三刀，紧接着就倒进了盆里。

    “这？菜叶子菜梗...就只切三刀？那么长？”沈宛若看直了眼，“她也太省事了吧...”

    这怕不是做猪食呢~

    两个人瞪着眼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二人，不知不觉间时间到了！

    拿着锣，守着滴漏的小丫鬟一声锣响，严菱歌率先擦了擦手，对着沈宛若做了个请的姿势。

    而李巧这里就有些匆忙了，锣都响了，她那点心还没有装盘呢...

    “好了，将东西都端过来吧...”秦氏示意身边的丫鬟。

    两个丫鬟将李巧和严菱歌做的东西一起端到了秦氏和沈宛若待的桌子上。二人一起伸头去看：

    严菱歌做的确实是五仁包、凉拌菜，再加上一碗熬得稠稠散发着米香的粥。

    而李巧呢，做的则是旧都的名吃蟹壳黄：小小的盘子装满了三个色泽还算不错的蟹壳黄，也冒着热气，透着芝麻香。

    沈宛若自幼就吃那蟹壳黄，已经吃的不能再腻烦了，因此她率先尝的，是严菱歌的五仁包。

    一口咬下去，还没有咽到嘴里呢，就听到严菱歌在那里喊：“等等！宛若，你怎么不让其他的评委们吃呢？”

    评委？评委是什么东西？沈宛若满嘴的包子，气鼓鼓的看了过去。



第五十一章 做少了
    “二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好不容易将一口五仁包咽下，沈宛若问道。

    “其他的来品菜的人啊...都有谁，到我这里来领一份饭吧...”严菱歌挥着勺子，正在一碗碗的盛粥。

    “哦，对啊...你...你...你们都去，去向大嫂二嫂那里要吃的，吃完了去投票，谁做的好吃就投谁的...”沈宛若指挥着丫鬟们，自己又咬了嘴馒头，而后又夹了一筷子凉菜。

    “哇！这菜真好吃！可不是猪食！”沈宛若说出了这话，又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

    看着正在吃着蟹壳黄的秦氏，她问：“母亲，大嫂做的如何？”

    “还好...”秦氏放下了那个只咬了一口的蟹壳黄，端起漱口水漱漱口。

    “那你尝尝这五仁包，还有这菜，五仁包外面暄松里面馅味醇香，凉菜极是爽口...”沈宛若极力推荐严菱歌的饭菜，自己则本着公平的原则，漱了口去拿蟹壳黄。

    “这个？也叫还好？”沈宛若吃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底儿都烤焦了...还有，里面的馅料好像味道不对诶...”

    秦氏吃着五仁包，喝着粥，不理会她。

    沈宛若放下那个蟹壳黄，抬眼看，自己那十个丫鬟，十个有八个在大口吃着五仁包，就着凉拌菜喝粥，仅有的两个在吃着蟹壳黄。

    其实，不用再投什么票，结果一目了然不是吗...

    李巧的四方脸耷拉的老长，“没来得及做那么多，所以...”

    “大嫂做了几个蟹壳黄？”

    “五个...”李巧说完，自己先羞恼的低了头。

    “五个？也就是说，除了端上来的三个，只剩了两个？我那十个品菜的只有两个人能够吃上，其余人都没尝，你说这怎么投票？”沈宛若说着，又看向了严菱歌。

    “二嫂，你这里...”

    “五仁包还多着呢，每人再吃一份也够，就是菜少了点儿...”

    “哦...母亲，你先来说说吧...”沈宛若坐了回去：得罪人的事，还是交给母亲来做吧呵呵...

    “我觉得，她们俩都做的不错...”秦氏说着站了起来，“若若，这里就交给你了，前面还有几个管事等着母亲呢，我就先去忙了...”

    “诶！”沈宛若想着拉住秦氏，可惜秦氏滑溜的很，飞快的溜走了。

    本来还想着让母亲出来做个评判呢，她倒好，吃完了一个五仁包喝完了一碗粥，居然就这样走了？

    “投票了，投票了！”沈宛若指挥着丫鬟站两排，觉得谁做的好吃，就站谁那一边。

    几分钟后，丫鬟们站定了位置，李巧和严菱歌一同回头去看，比赛结果一目了然，站在严菱歌这边的，明显比李巧那里的多。

    翠微激动的喊:“小姐，你赢了！”

    “这不公平！”李巧带来的几个丫鬟为自己的主子叫屈。

    “怎么不公平了？”沈宛若率先问道。反正无论怎样都会得罪一方，还不如随自己的良心呢...

    “二少奶奶做的东西简单，耗时短，而大少奶奶做的本就是精细点心，这么点儿时间怎么够用，又不让添帮手！”

    “是啊是啊...”几个丫鬟七嘴八舌。

    李巧站在旁边，也不阻止。

    翠微腿肚子又要打颤，这次倒不是胆小，而是气的：“小姐做的东西虽然简单，但是好吃不是吗？有本事你们也做一个出来...”

    ‘做就做，谁还不会蒸包子拌凉菜啊？’一个丫鬟挑衅地说。

    “你...你们...”翠微笨嘴拙舌，说不过她们，都快要急哭了。



第五十二章 有信心没有
    “大嫂真是会调教人啊，这一个个的尖牙利嘴，倒是很像你啊...”严菱歌呵呵冷笑着走上前来。

    “你什么意思？”李巧斜着眼睛看过来。

    “没什么意思...”严菱歌将翠微拽到了自己的身后，而后问沈宛若：“若若，你说，这一轮，谁赢了？”

    “自然是你。”

    “好。”严菱歌笑了笑，接着摆摆手往外走，“三日后再见。”

    赢了就得了，跟她们打这个嘴仗干什么，白白把自己的好心情给弄没了~

    “沈宛若！”眼见着严菱歌走了，李巧下不去这口气，直接叫住了正在喊人收拾院子的沈宛若。

    “大嫂有事？”沈宛若指挥着婆子们搬东西，根本不想理会她。

    “你是不是泄题了？还有，为什么她有揉好的面团，我没有？你这明明是偏袒...”

    “我哪有？那盆发好的面也不过是为的你们节省时间啊...”你自己抢不到，关我何事啊？

    沈宛若答得理直气壮。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知道，我刚来的时候，你和她在小书房嘀咕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大嫂，认赌服输，你可不要这么气性大啊，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下次再赢回来不就行了吗？”沈宛若开始劝解，顺便将桌上的蟹壳黄拿来递给了李巧，“拿回去让囡囡吃吧...她肯定早想你了...”

    “别想着转移话题！”李巧一把将那个蟹壳黄揉成了碎片，扔到了地下：自己做的蟹壳黄，囡囡早就吃的要吐了...

    “若不是因为我没有帮手，今天谁胜谁输还不一定呢！”

    “是是是...”沈宛若敷衍道。

    “下一轮比赛，我要求带一个帮手来，而且还必须是带自己院里的人...”

    “这个恐怕不行吧？大嫂你院里有的是厨娘，而二嫂那里，可根本没有人啊！”

    “我不带厨娘不就行了，再说了，这个帮手，也不过是帮着烧烧火，揉揉面，切切菜而已啊...”李巧说着，坐在秦氏曾经坐过的椅子上不动了。

    怎么？不答应就不走了吗？

    沈宛若还没见过比自己脸皮厚的人呢，以前见大嫂都是笑眯眯的，真的没有想到她还是这样的一个人。

    要让我踢个花盆摔个瓦罐什么的，这些我都拿手，可是，让我这小魔女来对付这样死皮赖脸的，咳咳，我还真没有办法...

    沈宛若苦恼的叹气，直接往院外走，“我去找母亲，问问她怎么说！”

    欺负我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好，我和你一起去问。”

    李巧耸耸肩笑了：这还用问吗？秦氏肯定会同意的，看看她今天的态度就知道了，明明是严菱歌赢了，这个婆婆可是一句话都没有替她说呢...

    不出李巧所料，秦氏很轻易就答应了：“找个帮手是应该的，你们都是我侯府里的媳妇，当着一堆下人的面，蹲着身子烧火切菜成什么样子...”

    沈宛若生怕严菱歌吃亏，赶紧派人将这个消息传给了她。

    严菱歌拍拍翠微的小肩膀问：“有信心没有？”

    翠微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我也没有。”严菱歌垮了肩膀，坐下翻开那本自己写满了汉语拼音的《弟子规》：这书，看来是还不了了...

    “小姐，你还有心情看书？”翠微急了。

    “不然怎么办？李巧既然敢提出这样的建议，就是已经成竹在胸了，她那里，必定有一个跟她配合的十分默契的人，而且，这个人还很懂厨艺。你呢，除了会煮面还会什么？”

    此话一出，翠微的小肩膀也耷拉下来了...



第五十三章 好死不如赖活着
    “奴婢不会，但是小姐会啊，奴婢只需要帮您一把，咱们再做一次上次做的那种春饼...”沉默了好一会儿，翠微才又鼓起勇气出主意。

    “不行。张妈留下的秘制酱料被我吃完了，我怎么也做不出那味道了...”严菱歌放下手里的书，认认真真地看着翠微，“说实在的，如果没有张妈，这次我都不会赢啊...你想想是不是？”

    “唉~”翠微叹息一声。

    小姐说的对啊，五仁包的食谱是张妈给的，小姐之前在清风苑的小厨房已经做了好几次了，还有，今天拌凉菜用的料油可是张妈熬制的，小姐将之藏在了衣袖里，别人不知道，我翠微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啊...

    “行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让她李巧赢一次也没有什么，来，咱们背一遍《三字经》，你念着，我来认字！”

    ..........

    沈湖风说了放手不管，果真没有再管严菱歌的事。

    其实也是因为实在没有时间去管。在严菱歌那里被气饱了之后的第二天，他就又去了江宁县衙，直接找到管着牢狱的牢头，一贯大钱给出去，沈湖风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小狱卒，在牢狱里一待就是三天...

    要想查清楚少年究竟是何人，从他嘴里打问最直接不是吗？

    沈湖风假公济私，看管着牢狱的同时，对少年颇为照顾。

    他将少年移到了一个单独的囚室，亲自喂半昏半醒的他喝药喝水。

    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天的晚上，少年终于清醒了过来，就着沈湖风提来的那盏提灯的微弱灯光，他目光闪烁：“是你？”

    “你还记得我？”沈湖风问。

    “是你杀了那两个人，救了我，这我自然记得...”少年说着，费力的扭扭脖子，试图看清楚周围的环境，“这是？哪里？”

    “江宁县衙的大牢里。”黑暗中看不清沈湖风此时的神情，不过只是听声音，也知道他此时很是愧疚，“对不住，当时我...”

    少年却打断了他的抱歉，笑了笑，“恩人说的什么话，我觉得这里很好啊...”

    至少很安全~

    “很？很好？”沈湖风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看看他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这少年昏迷的时候经常胡言乱语，现在难道又伤情反复了？那自己要赶紧去找小林才行啊！

    “我没事...”少年微弱的说。

    你没事？你没事怎么会认为大牢里更好呢？

    沈湖风攥了攥拳头，想要将事情解释解释，“你知不知道你被当做了山匪，秋后就要问斩的啊？”

    “呵！”少年又是一笑，“看来我这条命恩人是白救了，不管了，不是这样死，就是那样死，早晚而已...”

    “你还如此年轻，又何必这样说话呢？”沈湖风的语气有些严厉：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轻易放弃的人...好死总不如赖活着吗~

    少年沉默了。

    沈湖风等了片刻，见他不动也不言语，只好提着灯站起来道：“我该走了，你先好好休息...记得，只要能活一天，都要珍惜才行。”

    “恩人等等！”

    沈湖风刚走到门口，少年又叫住了他，“可否麻烦恩人一件事？”

    “你说。”沈湖风没有犹豫，直接转过头来。



第五十四章 是来比赛的吗
    第二轮比赛如期而至。

    严菱歌照样红着眼睛，带着有些发抖的翠微来了沈宛若的院子。

    李巧已经来了，还带着一个看上去就很利落的丫鬟。

    小丫鬟用头巾包着头发，袖子挽到了胳膊肘，一双手洗得干干净净，一点长指甲也没有，严菱歌她们进来的时候，她正指着长案板上的食材，恭敬地对李巧说着什么，而李巧则认真听着，频频点头。

    沈宛若见严菱歌来了，急忙将她拉到一边，指着那小丫鬟道：“二嫂，看到了没有？大嫂找的帮手不一般啊...”

    “这是她灶上的厨娘？”

    “当然不是。找个厨娘来，还比个什么劲儿你说是不是？这是她小厨房里帮灶的一个小丫鬟。我私下里打听了番，听说做菜功夫很是了得。唉，这下，二嫂你有些悬啊~”

    “没事，我早就想到了。”严菱歌没有紧张害怕，反倒拍了拍沈宛若。

    “嗯？二嫂你有克敌制胜的法子？！”沈宛若瞪大了眼睛，心底的失望顿时被希望填满了。

    “没有。”

    “没有你还这样若无其事的跟我唠嗑，我还以为你...你？”沈宛若气的都要蹦起来了。

    “行了，时间快到了，母亲都在那里给你抛眼刀呢...”严菱歌直接推了她一把，带着翠微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锣响之后。

    小丫鬟快步走到了案板前，将自己所需的食材统统搬了过去。

    严菱歌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转转眼珠，指使翠微弄了一盆大米，打水淘米去了。

    “哇！大手笔啊！”沈宛若眼见着小丫鬟一趟又一趟的将食材抱回去，“就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么多东西，大嫂做的出来吗？”

    “那就要看看她二人配合如何了...”秦氏盯着那小丫鬟道，“看样子...至少要做三道菜，还真是大手笔！”

    “行，今天我有口福了！”沈宛若呵呵笑，笑到一半又想到什么，伸手向秦氏要钱：“母亲，裁判我可以做，坏人我可以当，但是，这比赛要用的银子您该给我吧...”

    秦氏这几天正跟管家商量，要不要减少下人们的月钱和大房二房的月例，沈宛若这里就要起钱来了。

    “钱钱钱？你缺吗？”这点小钱也要从我这里抠？

    “我什么都不缺，唯独缺钱。”沈宛若的小手伸得更近了。

    “先看比赛。若是最后你二嫂赢了，我就给你这笔银子。”秦氏眼珠不错一点的盯着李巧。

    李巧正将豆腐切成小块放到冷水锅里，加入少许料酒，旺火煮开直到豆腐起了小空洞，将之取出沥干，而后又架锅，在里面放入鲜蘑、笋片还有高汤...

    手法利落的很，一看就是下了苦功夫的。

    沈宛若也跟着她的目光，瞅了李巧一会儿，“为什么？母亲你这不是明摆着不想给吗？”

    “你对你二嫂这么没有信心？你不是很偏向她的吗？”

    “我哪有？”沈宛若自然不承认，她转头看看严菱歌这边，不禁惊叫出声：“二嫂这是在干什么？她这是来比赛的吗？”

    严菱歌已经看着翠微将米饭焖上，自己将椅子挪到温暖的阳光底下，背着太阳打起瞌睡来了...

    “完了完了...二嫂你也太不给力了啊！”沈宛若叨叨着，站起身就要去找严菱歌。

    “你干什么去？给我回来坐着！”秦氏大力将她拉回，斥道。



第五十五章 盖浇饭
    “我去给她提个醒啊！”沈宛若忧心如焚：你那米饭里就是藏了金子，也不可能赢过做了三道菜的大嫂啊...

    “不许去！”秦氏冷声喝止，“她自己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用你操心？！还有，以后你离菱歌远点...”

    “为什么？”沈宛若泄气一般坐下来问。

    “母亲自然是怕你吃亏。”秦氏语重心长，“现在的严菱歌可不是以前的她，小心着点吧...”

    “可我觉得，相较于大嫂，我还是喜欢...”沈宛若想着反驳。

    “行了，时间到了...”秦氏打断了她的话，指了指一边要敲锣的小丫鬟。

    锣响了。

    李巧这次一点也没有匆忙，笑眯眯地指使丫鬟将自己做的菜端上来：蘑菇炖豆腐、栗子烧白菜，再加上一个滑蛋青瓜。

    三样菜，分量还足，除了分给沈宛若和秦氏的一份，余量足够其它人吃了。

    而严菱歌这边也起锅了：什么花哨也没有，就是一大锅的焖米饭。

    这~

    “快来端快来端，吃多少盛多少，配着菜吃一定很香。”严菱歌说着，自己率先从李巧那里端来了两份菜，一份给了翠微，一份则统统倒进自己饭碗里。

    这也算是盖浇饭了吧，虽说都是素菜，但是自己也很久没有吃过了啊...

    沈宛若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快朵颐的严菱歌，都忘了要尝菜了...

    敢情蒸这一大锅米饭，就是为的配这菜吃一顿？

    二嫂这心态，这境界，还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哧！”李巧瞅着严菱歌那样子，照旧斜眼冷笑，“看看那样子，可不就是没吃过东西的乡巴佬！”

    跟在她旁边的几个丫鬟也都附和着冷笑。

    沈宛若吃了几口菜：正宗他李氏小厨房的味道，可见今天她带来的这个帮手，绝对不是如她所说的只是个打下手的...

    二嫂院里无人，自然赢不了！

    又就着米饭吃了几口，见那几个丫鬟仍旧嚣张地指指点点，沈宛若有点看不下去：严菱歌可是只配我沈大小姐欺负！你们又算老几？！

    她啪的放下筷子走过去吼道：“有完没完？输了就闹，赢了就嘚瑟，你们也就这点素质了啊？去去去，一边去，别影响我们投票！”

    “行了，别投了，这次就算是大嫂赢了吧...”这边厢严菱歌吃饱了擦擦嘴走过来，“大嫂辛苦了，这顿饭吃的挺好...我这乡巴佬能够吃上大家闺秀亲做的饭菜，也算是托你的福了，对不对若若？”

    “啊...啊？”沈宛若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看着严菱歌带着人都走到院门了，她才哎了一声，“二嫂，真不用投票了？”

    “真不用投了...”严菱歌出了院门，余音袅袅。

    “哦！”

    眼见着严菱歌不争不抢的，沈宛若反倒为她委屈了：母亲就留了一个丫鬟在那，平日里吃穿都要自己动手，来参个赛还遭人嘲笑，我可怜的二嫂哦...

    “快吃快吃，吃完了收拾...”沈宛若直接略过气的冒烟的李巧，带着人又开始清扫起了院子。

    李巧气不过，直接走到还在桌边坐着喝茶的秦氏那里：“母亲，您听听弟妹说的那叫什么话？什么叫就算我赢了？明明她那一锅米饭比不上我的三道菜吗...还有，你看她那眼神，好似把我当做她的厨子了！我李巧可从来没有受过此等羞辱！”

    “你要如此想，那也没有办法。是你自己答应要比的，要做菜的也是你自己不是吗？你有什么好抱怨的呢？”秦氏放下茶杯，对着李氏轻笑，“这个比赛，也就是让若若乐呵乐呵罢了，何必这么当真呢...”

    李巧噎在当场，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

    “行了，这不是你赢了吗？赶紧回去准备第三场吧...放心，严菱歌手里无人，她怎么也赢不过你的。”



第五十六章 来了来了
    秦氏这话如同一枚定心丸，终于让李巧松了口气，老实的带着人回去了。

    第二轮比赛后又过了两天。

    沈宛若正百无聊赖的赖在秦氏屋里，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翻看着一本古食谱，郭妈忽然掀帘进来。

    刚想着张嘴禀告什么，看到沈宛若半躺在窗下的榻上，又闭上了嘴，竟自来到了秦氏身边。

    “有事？”秦氏抬眼瞟了她一下。

    “夫人，严家来人了...”

    “严家？哪个严家？”秦氏脑子里转了个圈，也没想起这旧都有哪家权贵姓严的。

    “是二少奶奶的娘家啊...”

    “严菱歌？”秦氏手里的账本掉到了桌子下面，“她才嫁过来多久啊？这娘家人就不放心了？”

    还是，来兴师问罪，为他们家小姐讨公道的？！秦氏想到这里，心里也有点慌，“人到哪了？来了多少人？”

    “人都已经到了胡同口了，我们家的小幺看到了先跑回来告诉我的。”郭妈有些慌张的说，“说是来了不少呢，丫鬟婆子，好像还有几个镖师，护着一车的东西...”

    “谁啊？谁来了？”沈宛若耳朵尖，跑过来打问道。

    “没有谁。你回去绣你的花去！这都要进四月了，槐花都要开了，你冬天就开始绣的那枝梅花绣好了没？上次我去，你那绣架上的花还只绣了一个花瓣呢！”秦氏挥手让她走。

    “我不回去，除非母亲告诉我，谁来了？”沈宛若赌气般的坐下了。

    秦氏气得拍了她脑袋一下，“是你二嫂的娘家人来了，你既然不愿意走，那就好好的呆在这里，等会儿若是你二嫂让她的娘家人帮她出气，你到时候可别躲！以前你可没少欺负她！”

    “嘶！”沈宛若听了这话，撒丫子就跑，“不早说，我还是先躲起来的好！母亲可千万别提我！”

    送走了沈宛若，郭妈回身问道：“夫人，现在怎么办？”

    抢走严菱歌嫁妆，罚张妈到大厨房的事，可都是她郭妈亲手办的。

    何况现在二少奶奶的院子里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呢...（翠微是严菱歌带来的，就不算数了~）

    这些事要是让严家人知道了，就不好说了啊...

    “慌什么...”秦氏瞪了郭妈一眼，招手让她过来，“你来...”

    嘀嘀咕咕了会儿，郭妈下去了，秦氏站起身来吆喝给自己梳头的丫头，一起进了内室。

    怎么着也得好好捯饬一番，让她严家人看看我定远侯府的威严。

    清风苑的书房里。

    严菱歌手里拿着支毛笔，正在一张纸上画着鬼画符...呸，是正在写着字。

    实在因为字写得太难看，看上去可不就是鬼画符了...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外面传来了翠微的惊呼。

    严菱歌扔了笔，提着裙子跑出去，就见到外面院子里进来了一群人，进来也不打招呼，有的撸袖子往厨房走，有的拿着扫帚直接扫起了院子，还有几个打扮精致点的，直接往上房去。

    扫地做饭也就罢了，直接进我屋子是怎么回事？

    严菱歌几步跑到自己屋门口，拦住了那两个扭着细腰往里走的丫鬟，插着腰问道：“谁让你们来的？”

    两个丫鬟对着严菱歌笑了笑，微微福了福，“二少奶奶，奴婢是夫人特意派来伺候您的...”

    “嚯！翠微，今儿的太阳不是从西边出来的吧？咱们这儿冷清的连老鼠都不来了，今天怎么招了这么多的蜂儿啊蝶儿啊的...”严菱歌冷笑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 早料到了
    “小姐，难道真是夫人？”翠微小声问道。

    “是不是的不管，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你去前面打问打问，看看究竟出了何事？”

    严菱歌刚吩咐完，门口就有人喊：“二少奶奶，不用去问了，小的知道怎么回事...”

    “朴明？”

    “是小的。”朴明来到严菱歌面前，笑逐颜开，“小的刚从前院过来，见到一群人进了府，说是您的家人来看您了...郭妈已经将人请进了檀香院，小的猜，不多会儿就有人来请您了...”

    “真的？”翠微又惊又喜，拍起手来望向了朴明。

    “自然是真的，你还是先领着二少奶奶进屋打扮打扮吧...”

    “这个交给我们就好。二少奶奶您请吧...”两个新来的丫鬟说着，就要上来搀扶。

    严菱歌后退一步，避开了丫鬟的手，“这里用不着你们，你们还是回去吧...朴明，赶他们走！”

    丫鬟们来这一下子，怕也是为了做给严家人看看而已吧，这个秦氏，可真够了！

    “二少奶奶？！”丫鬟们和朴明都很是不解。

    “我真的用不到你们，你们从哪来回哪去吧...”严菱歌摆摆手，拉着翠微就进了屋，硄的把门还关上了。

    翠微被这门响唬的一跳：小姐这是生气了吗？

    没曾想，严菱歌那张在外面板的紧绷绷的脸，已经笑开了花！

    “哎呀，可算是来了！”严菱歌呵呵笑着拉着翠微的手转了一个圈，“这信还真是没有白写！”

    “小姐早料到了？”翠微一脸白痴样。

    “也算是吧...”严菱歌以手支颌，望着门，“秦氏能这样做戏，那没准一会儿张妈就回来了...”

    “真的？那我去迎迎她！”

    别的听不懂，但是张妈要回来这句我可是听懂了的。

    翠微这下也笑得合不拢嘴了，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果不其然，严菱歌换个衣服的功夫，郭妈就带着张妈一起，来到了清风苑。

    “二少奶奶，夫人给的人您怎么不用呢？”郭妈一路走来，正好碰到了一群被退回去的丫鬟，此时见了严菱歌，只好愁眉苦脸的问上一问了。

    “因为我不需要啊...我有张妈和翠微就够了。”严菱歌握了握张妈的手，冲着她笑了笑，“听说来人在檀香院，郭妈是不是来请我过去的呢？”

    郭妈点点头，“是，二少奶奶家来了不少人，夫人已经将她们请到了檀香院，以示郑重。”

    以示郑重？怕不是为的显摆显摆自己吧~

    严菱歌瘪了瘪嘴，拉上张妈和翠微往檀香院过去。

    严家是派了严夫人的一个心腹婆子作为主事人来的。严菱歌进去的时候，这个心腹婆子正坐在椅子边上，跟秦氏说着客套话。

    眼见着自家小姐进来，婆子严肃的脸立马笑开了花，站起来几步走到严菱歌面前，上看下看，看了十几眼才开口：“小姐，你的伤可好全了？”

    “嗯。”严菱歌乖巧的点点头，偷眼看看张妈的嘴型后道，“吴妈妈，怎么是你来了？我母亲身体还好？你来了，谁来伺候她啊？”

    “哎呦，我的好小姐啊，你还知道关心夫人呢...可见真是大好了啊！”吴妈欣喜地眼泪都要下来了，“不过，老奴怎么看你好像有点瘦了啊？难道在这侯府里吃不好吗？”

    严菱歌眼瞅着秦氏听了这话黑了脸，呵呵笑着道：“哪有，我觉得太胖了不好，这不特意减肥呢吗？”

    “减肥？小姐，你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减什么肥啊？听吴妈的，可千万不要减什么肥，太瘦了不好，它不好生养啊...”

    嘎~

    这怎么就扯到生养问题了？

    严菱歌佯装羞红了脸低了头，而秦氏则是直接表示不满，“咳咳咳”的咳了好几声。



第五十八章 被套路了
    吴妈听到秦氏咳嗽，好似刚想起还有这么个人来，拍拍脑门转头对着秦氏道：“沈家夫人，你看看我这个脑袋瓜啊，只顾着和小姐说话，竟然忘了我们夫人吩咐的正事了...”

    “何事？”秦氏眼睛亮起了光：听说这个吴婆子带来了一大车的东西，就在前院由镖师守着呢，是不是要说这个了？

    “我们夫人前几天收到了小姐的信，知道她因祸得福，开了窍，这心里啊可是高兴的很，这不，夫人生怕我们小姐的下人不够，特意让我带来了四个婆子，十个丫鬟，由着她挑！”

    “什么？！”秦氏惊得一跳：不是说东西吗，怎么说起下人来了？

    “严夫人真是多虑，难道我们侯府里还缺几个丫鬟吗？”秦氏恼火地看向了吴妈。

    “定远侯府是深门大户，自是不缺这几个丫鬟，可是我们小姐娇贵，不是随便什么丫鬟都能伺候的啊...今天老奴带来的下人，伺候我们小姐可都是有些年头了，我们小姐的喜好什么的，他们可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个，侯府的丫鬟可就比不了！”

    吴妈说的理直气壮，不高的个子却站的笔直，胸脯挺得老高，像只好斗的老母鸡！

    “菱歌既嫁进我侯府，自然要随着我们侯府的规矩来，再说了，时间长了，下人们自然能摸清主子的喜好，你们夫人，是不是关心则乱了？”秦氏也挺了挺胸膛，瞪眼看过来。

    “侯府的规矩？”吴妈呵呵笑了，“侯府的规矩就是让主子亲力亲为吗？听说我们小姐伤后，夫人不仅没有加派人手伺候，反而还以静养为名，将我们小姐院里的丫头都给赶出去了，这是哪门子规矩啊？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哐啷啷...

    秦氏手里的茶杯掉到了地下，人也气得一喘一喘的，两只眼睛像两把刀子一样，射向了严菱歌。

    这严家人，果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个严菱歌，不声不响就将事情都告诉了她的娘家人，咳咳，自己还真是小瞧了她啊！

    不过，一个海边小城的商户，想要在我定远侯府讲理，那就是蝼蚁撼大树，根本不可能！

    秦氏思及此，傲然的抬了抬下巴：“吴妈是从哪里听说的？菱歌院子里明明有很多下人的啊...你也知道，菱歌前几天还是个不灵光的呢，她的话不可信啊...”

    “这事可是张妈告诉我的，我们小姐可没有说过话。”

    “张妈？张妈伺候菱歌不力，都被我罚到大厨房去了，这个人更是不可信！”

    “夫人，说话可要讲良心！你这是血口喷人！”张妈忍不住开口道，“明明是因为你贪心小姐...”

    秦氏听到这里，猛提起一口气，恨不得直接将张妈拉出去...

    “你胡说！我对菱歌可是好的很，要什么给什么，可从来没有...”秦氏有些气急败坏了。

    “行了，张妈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严菱歌也打断了张妈的话，又转身对吴妈说，“吴妈也别气，我这不好好的吗...母亲对我也很好的，你不要再让母亲气着了吗...”

    听到严菱歌这样说，秦氏才找回了点面子，讪笑着说：“还是菱歌懂点事！”

    不过两个下人，还想着在我这里大闹一场吗？！

    “你带来的人呢？都领去我的院子吧，反正现在院子空着，确实一个下人也没有，”严菱歌笑着对吴妈说完，又转身对秦氏挤挤眼道，“母亲对菱歌好得很，要什么给什么，那么，就让吴妈带来的人都留下吧...”

    啊？秦氏彻底哑巴了：怎么又被这小丫头套路了？！



第五十九章 看姑爷
    “呵呵...看来是老婆子我误会了，听听我们小姐说的，夫人对她还不错啦...”吴妈抹了把脸，像变脸谱似的换上了一张笑脸，“小桃，将带给夫人的见面礼拿来吧...”

    门外一个小丫鬟进来，呼啦啦搬进来一摞的礼盒，放在秦氏的桌子上，摞得老高，高的都看不见秦氏的脸了。

    “行了，咱们不要打扰母亲休息，都到我院里说话吧...”严菱歌心底窃笑，拉着吴妈往外走，“吴妈舟车劳顿，怎么也得在这里住几天才能走啊...”

    “那是自然，我怎么也得看着那些丫鬟婆子各司其职了，看着小姐你好好的了才能走啊...”吴妈说着，和张妈一起，簇拥着严菱歌，出了秦氏的屋子。

    秦氏从一摞盒子后面站起身来，看到的就是严菱歌她们说说笑笑走出去的背影，气得她只想把这盒子砸过去，不过到底还是没舍得砸：万一里面真是什么好东西呢...

    ..........

    “小姐果然聪明了...”

    去清风苑的路上，吴妈欣慰地看着严菱歌，指导了起来，“定远侯府虽然门第高了点，但是也算不上什么权贵，小姐不必自降身价由着他们欺负，这个秦氏，看这样子也不过一只纸老虎，你以后且哄且吓着点，没事的！”

    “吴妈说的都是大实话！哈哈哈...”严菱歌笑得止不住：这个吴妈，直接从战斗鸡转变成了宅斗大师了啊...

    “对了，姑爷可在家里？夫人可是说了，要让我亲眼看看姑爷才能回去，如果可以，还要给他画一幅像呢...”

    姑？姑爷？！

    严菱歌笑到一半僵住了脸，而翠微和张妈则是面面相觑。

    这边厢，吴妈还在说着：“那个陪着小姐送嫁的李管家，一回去就被夫人责罚了！办的那叫什么事啊？居然没有看看姑爷长得什么样子就直接回去了...这次夫人可是嘱咐了好几遍，一定要让老奴...诶？你们是怎么啦？”

    吴妈见旁边三人神色有异，赶紧又问：“怎么？姑爷对小姐不好？虽说孝期不能圆房，可是一定得同住一个院子的啊...难道？”

    吴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疑窦丛生。

    “没有没有...姑爷对小姐好着呢...你说是吧，翠微？”张妈使劲对翠微眨巴眼睛，“别愣着了，先回去将吴妈的住处收拾出来，还有，一会儿咱们严家那些丫鬟婆子也得来住，有的你忙的。”

    “哦，我这就去...”翠微蒙头蒙脑的往前走了两步，胳膊却又被赶过来的张妈拉住了。

    “回去先找朴明，让他将二爷的东西收拾过来。”

    小声吩咐完，张妈又呵呵笑着来到了吴妈身边，“先让翠微去收拾，我带着你去后园转转。你从来没有来过这旧都，你可不知道，这旧都的花草可好看啦...走走走...我带你逛逛...”

    也不管吴妈愿意不愿意，张妈拉着吴妈就拐了个弯，往侯府后园而去。

    剩下严菱歌一脸懵地呆站了会儿后，才回神三步并作两步的赶回清风苑：我倒要看看，翠微被张妈吩咐着干啥去了！

    进了门，就见翠微和朴明跑进跑出的，忙个不停。

    朴明将东西从外面拿进来，放在门口，翠微就抱着东西往西捎间搬，俩人合作的还挺好。

    “这是在干什么？”严菱歌拎起一件男式的长衫，神情古怪。

    “不是二少奶奶吩咐，要将二爷的东西都搬来吗？”朴明累得满头大汗，一边抹汗一边说。

    “我？！”

    “对啊！”翠微恨铁不成钢的跺跺脚，“小姐，这是张妈说的，暂时的权宜之计啊...万一一会吴妈来了，见这里一点二爷的东西都没有，那不就露馅了吗？”

    “露馅就露馅呗！”严菱歌摊摊手。

    “这可不行！小姐怎么能让夫人为您担心呢？奴婢刚才可是听吴妈带来的丫鬟们说，夫人刚怀上了...”

    “怀？怀上了是什么意思？”严菱歌傻了。



第六十章 无事别回去
    “哎呦，我的小姐诶...”翠微直接将严菱歌拉到一旁，小声道，“夫人又怀上了孩子，再过几个月，小姐你就会有个小弟弟或是小妹妹了啊...这可是大喜事不是吗？自从夫人生小姐时伤了身子，这么些年来就再没有...嗯嗯...现在...可真是太好了，老爷夫人肯定高兴坏了！”

    “噢...哦~我现在多大了？”严菱歌傻傻地问。

    “小姐你？”翠微顿了顿，想了想后道，“小姐今年十六岁啊...”

    十六岁啊...那严夫人应该不年轻了才对啊，居然还要孩子...咳咳...

    严菱歌啧啧有声：古人真是...

    翠微见严菱歌神情依旧古古怪怪，以为她不乐意，只好又劝解道：“小姐，为了不让夫人担心，咱们不过做做戏而已啊...等到吴妈放心走了，奴婢再把东西搬出去...”

    “我知道，随你们吧...”严菱歌直接进了对面自己的屋子，又看起了书。

    过了一会儿，吴妈和张妈一起回来，果然将这几间屋子转了一转，还特意拉着朴明问了好几个问题，待到知道沈湖风好几天未归时，这脸就又变了。

    晚上，张妈带着吴妈去卧房，两个人关好门说小话。

    “姑爷是有什么差事吗？”到了这个点都没有见到姑爷，吴妈心里不踏实。

    “这个...没听说啊...”张妈支吾道。

    “那你可得帮小姐留心留心，他们这侯府里的子弟，若是管教不到，很容易就误入歧途的啊...”

    “你说的是...”张妈点点头，“我会劝着小姐，好好看着姑爷的，这个你放心就是了，不是累了吗？赶紧休息吧...”您老可是聒噪了半天了！

    “也好，早睡早起，明天我还要赶回去呢...”吴妈打了个哈欠，坐在了张妈收拾出来的床边。

    “咦？你不是说要多住几天的吗？”张妈问。

    “话是这么说，可我还是放心不下夫人啊...你也知道，夫人这胎怀的不容易，没有我坐镇，我心里实在不放心...”吴妈本来眼睛都眯上了，忽然又坐起来道，“哎呀，差点忘了件事...”

    “什么事？”

    “老爷要我转告小姐，要在侯府好好过日子，无事别回去。”

    “就这话？”

    “对啊！”吴妈使劲点头，“这话，可是老爷着重吩咐我，让我一定要告诉小姐的！”

    “啧啧...老爷这是...孩子还没有生出来呢，怎么就嫌弃起小姐来了？”张妈忍不住抱怨。

    “话可不是这么说。老爷也很心疼小姐的啊，这次来，就是他让我带了一车的东西呢...”

    “可是他为什么说不让小姐回去呢？你要是将话说给小姐听，她指定要伤心了...”张妈哎了一声，接着说，“你不知道，小姐写信那天还问我，可不可以回家去住呢...”

    “出嫁从夫，哪有再回去的道理...你还是好好教教劝劝小姐吧...小姐虽然变得机灵了，可是毕竟涉世不深...”

    “我知道了...”

    两个婆子说着，都沉默了。

    翌日一早，吴妈正安排着几个丫鬟收拾整理自己带来的东西，秦氏就怒气冲冲的到了。

    昨天严菱歌她们走后，秦氏先让郭妈拆了盒子，待看到里面的东西后不禁气的火冒三丈，当时下就想着来这里将这姓吴的老婆子赶走，却被郭妈给拦住了。

    今天一大早，她就听郭妈说，那个吴妈将一车的东西都拉去了清风苑，看来是想直接给了严菱歌！

    这可怎么行呢？我侯府可还没有分家呢，她严菱歌的吃穿用度是公中的银子，那么她严家人带来的礼物，自然也该充公了！



第六十一章 想要就拿走
    进了院子，秦氏正好看到吴妈盯着几个人在卸车。

    一摞摞的盒子分门别类，一些搬去了小厨房，一些搬去了前面书房，还有一些则直接搬进了严菱歌住的房间。

    “母亲，你来了...儿媳正有事找你商量呢...”

    秦氏还没有来的及发威，就被严菱歌拽着进了小花厅。

    “什么事？”秦氏没好气的问。

    “就是吴妈带来的那些下人的事，我昨晚想了想，觉得留下她们有些不合适。”严菱歌一脸认真的开了个头。

    秦氏瘪嘴：你刚知道不合适啊...

    “十几个人一来，就是十几张嘴啊，儿媳这里一点儿钱也没有，恐怕养不起，不如...”

    秦氏一听这个“不如”，立马警醒的坐直了，“不如这些人别留了，咱们侯府又不缺人，你说是不是？”

    “呵呵...”严菱歌干笑，“母亲怎么出尔反尔呢？说好的留下，转头又说不留，这要是传出去，可是有损咱们府里的声名...”

    这留人的事是我说出来的吗？！还不是你们一起逼出来的？！

    秦氏眯起了眼睛：“那你想怎样？”

    “有两个办法，第一个，嫁妆还我，人我自己养着；第二个，自然是母亲出钱了...”严菱歌咧咧嘴，脸上带着点小得意。

    秦氏本来就是带着怒气来的，此时听了严菱歌这两个馊主意，气的想要掀桌子：不管是第一个还是第二个，说白了，都是想要割我的肉啊！

    嫁妆是绝对拿不出来了，那么，就养着这一群人？

    府里的银子本就紧张，还要再加上这些个没用的嘴？秦氏心里一剜一剜的疼...

    “母亲，媳妇儿还等着您拿主意呢...”严菱歌才不管秦氏那张脸多臭，一脸虚心求教的小模样，要多无辜又多无辜。

    “菱歌，如果这些人的月钱由公中出，那么外面那一车的东西，是不是也应该归到公中去？”

    呵！这是宁愿留下人，也不给嫁妆了？！

    严菱歌心冷，默了默后道：“母亲说的有理，你若是愿意要，就将东西带回去，喏，都在这里，看看吧...”

    说着，严菱歌随手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摆的满满当当的，都是些布老虎、人偶娃娃一类的玩意。

    “这些都是？”秦氏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的指着余下的一摞盒子。

    “对啊...我母亲说这些是我以前最喜欢玩的，怕没了它们我会玩不好...还有，放到书房里的，是父亲给我买的书，放到厨房里的，是母亲特意给我带的小鱼干，小咸菜，都是我以前爱吃的...哦，其中也算有点值钱的东西...”

    “是什么？”秦氏忍不住问。

    “就是几盒子的鱼翅、海参和干贝...这些东西反正现在又不能吃，大概能换个几两银子，母亲要是喜欢，尽数拿去就是！”

    秦氏气得仰倒！是真的仰倒在地：看着满满一车的东西，大老远的带来的，竟然是些废纸和烂咸菜？就这，也值当的请镖师护着？！我拿来何用，何用啊？！

    想到吴妈留在自己屋里的那几个礼盒里，也是什么海带鱼干，搞得自己屋子里都是鱼腥味...秦氏更是气的要呕血了！

    “母亲，你有没有事？怎么好好的就摔了？”严菱歌见秦氏倒在地上，急忙去扶，脚丫子却直接踩到了秦氏昨天刚上身的一身衣裙上，留下硕大清晰的脚印子。

    “你你你...”一连三个你出口，秦氏以手撑地，挥开了赶来的郭妈等人的手，呼哧呼哧喘了半天，“好，很好。”

    “好？哪里好？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嫁妆我会还你，不过，外面那吴婆子，我要她赶紧走！”秦氏拼尽力气嘶吼着：你们严家人，都不是好东西！



第六十二章 唱哪出
    “您说的是真的？”严菱歌怀疑的看过来，“空口无凭，不如你现在就将匣子和钥匙还我，余下的都好商量。”

    “你随我来檀香院。”秦氏已然起身，又将脚印子拍打下去。

    严菱歌站在那里不动，“为什么要去檀香院呢？就在这里。”

    “你确定就在这里？外面吴妈可还盯着呢...”秦氏又恢复了冷静，“如果你不想你母亲担心的滑了胎，那就悄悄跟我去我院里说话。”

    严菱歌闭了闭眼，皱眉抿唇看了看窗外：当初自己让张妈写信，仅仅隐晦的说了点自己受伤又无人照料的事，吴妈至今并不知道她的小姐此时无人又无钱，曾经连吃口热饭都成问题...

    这事可以捅出去，抖落开了秦氏自然没脸，可是我严菱歌也是丢人啊，还要害的吴妈他们担心，实在没有必要。

    “好，我跟你去檀香院去取。”

    吴妈站在院中，已经盯着那扇关的紧紧的门好久了。

    婆媳俩说什么话要说这么久呢？该不会是打起来了吧？

    那样可不行，我得进去助阵！

    这样想着，吴妈就要撸袖子往那边走。

    走了没两步，门执拗一声开了。

    严菱歌扶着秦氏，两人笑意盈盈的一起出来，可把正担着心的严家婆子和丫鬟都看愣了：这是哪一出呢？

    明白点内情的张妈也糊涂了：小姐这是赢了呢还是输了呢？

    “张妈，我有事去母亲那里一趟，你跟我一起...”

    “好！”

    张妈跟紧了严菱歌，严菱歌跟紧了秦氏，一众人往檀香院去。

    进了院子，秦氏吩咐郭妈带着严菱歌去客厅等着，自己则快步进了内室，还锁上了门。

    拿出那只匣子，秦氏拿钥匙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数了一遍又一遍。

    咬一咬牙，她硄的将匣子合上，抱着往外走，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

    外面，严菱歌一盏茶喝完，秦氏那里还是没有动静，她这心里就有点不安：这个老狐狸，不会又想着什么坏主意呢吧？难道她内室后面有个门，人已经跑了？

    严菱歌想象着秦氏抱着匣子逃跑的样子，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张妈站在她身后，本来如临大敌的紧张样子，一见自家小姐笑了，立刻就放松了下来：看来没什么大事...

    又等了好一会儿，秦氏才姗姗来迟，后面郭妈抱着匣子跟进来。

    张妈一见那匣子，忍不住的开口道：“小姐，那匣子就是...”

    “是我的？”严菱歌问：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嫁妆匣子呢...

    “嗯...”张妈肯定地点点头。

    “那就好。”看来秦氏并没有骗自己。

    “我和菱歌说话，你们俩先出去吧...”秦氏斜眼看了看郭妈，又看看了张妈。

    郭妈顺从的往外走，张妈却是看向了严菱歌。

    “没事，您先出去等着我。”严菱歌安慰道。

    两个婆子都出去了，门也被关的严严实实。

    严菱歌看着桌上那个匣子，伸手就要拿到自己面前来，秦氏的手却更快，啪的拍在了匣子上。

    “嫁妆我可以还你，不过...”

    “不过什么？”严菱歌厉声问道：就知道这老太婆没有这么容易就交出东西。

    “嫁妆可以给你，但是，吴妈带来的人，你一个也不能留。否则的话，这匣子，还是由我收着吧...”

    十几个人一留，相当于她严菱歌有了三头六臂，以后这府里，还不得由着她闹腾！这样万万不行！



第六十三章 姑爷来了
    “母亲这话说得，我要是一个不留，那院子谁打理？谁来煮饭洗衣？难道母亲亲自来吗？”严菱歌直接怼回去。

    “我可以...”

    “我不要！”秦氏的话还没出口，严菱歌就又怼了回去，“母亲的人我用着不顺手，这个心你还是别操了...”

    你派来的人，十有八九都是探子。

    昨天为的招待吴妈一行人，小厨房人手不够，只好从大厨房要了两个丫头来帮忙，谁知道仅仅过了一晚，严夫人怀孕的消息就到了秦氏耳朵里。

    以后自己院子里若都是秦氏派来的人，哪天别被人整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严菱歌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那这嫁妆，你就拿不得。”秦氏慢慢说着，将匣子往自己这边拽了过去。

    “我不怕你将这事告诉给那个吴妈。一个下人而已，你以为我真的怕她？”秦氏笑了，“你以前痴傻，嫁妆由我这个婆母代管，不是很合理吗？任谁也挑不出我的错来！

    “严菱歌，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你以后，可还是要在我眼皮子底下过活的！”

    秦氏一字一顿，弦外有声。

    严菱歌心中不忿，但是也明白秦氏说的是这么回事。

    看来此时最适宜各退一步了...

    “好吧...反正我也没有钱，养不起那么多的下人，不过...”严菱歌盯紧了秦氏，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和勇气，“张妈不能再走，必须留在我院里。”

    “就这个？”秦氏被她那坚毅眼神提起来的一口气又落了下去，“没问题。”

    一个胆小的翠微，加上一个愚忠的张妈，翻不起什么浪来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严菱歌一把将匣子抱来，伸出一只手来，“钥匙呢？拿来吧！”

    秦氏在荷包里摸索了半天，终于将钥匙掏了出来，却是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严菱歌冷哼了一声，直接上手掰开了她的手指，拿过钥匙就要将匣子打开。

    不过，钥匙还没有插进锁孔里，她的手就停住了。

    一边的秦氏抹了把冷汗：幸好幸好！

    “回去再看！”严菱歌抱起匣子就往外走：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自己也不知道啊，还是回去让张妈来看吧...

    想到还在清风苑等着自己的吴妈，严菱歌又让郭妈找来个花哨的包袱皮，将匣子裹得严严实实，随后递给了张妈保管。

    张妈眼里含泪，抱紧了包袱跟着严菱歌回去了。

    午间，吴妈吃了张妈亲做的饭，又拉着严菱歌说了好久的话，这才犹犹豫豫的起身：“小姐，老奴该走了...严家雇好的船就停在城外码头，说好的今晚上登船...”

    “嗯，吴妈慢走，一路顺风！”严菱歌从张妈手里接过一个荷包，递给了吴妈，“吴妈，一点儿小钱，留着路上喝茶吧...”

    这点小钱，还是自己偷偷让翠微跑到沈宛若那里借来的呢...呜呜...

    “小姐这是做什么？”吴妈一把将荷包塞回了严菱歌手里，有点生气的说，“我老婆子又不是外人，用不着这个！”

    “这一趟来，能见到小姐这个样子，老奴我就心满意足了...”吴妈擦擦眼角，接着道，“可惜这一趟，没有见到姑爷...”

    “咳咳...二爷有事忙着，等到以后有机会了，再...”

    再怎么样呢？严老爷都说了，不希望小姐回家的啊...

    张妈本来说了一半，又卡了壳。

    “诶~姑爷？姑爷来了！”一边的翠微突然指着门口喊了起来。

    众人都随着她的喊声往前看，果然，沈湖风刚走到门口，一脸怒意，手里揪着朴明的耳朵正训斥着什么...



第六十四章 你吃了没
    为了那个少年的事，沈湖风四处奔波，又替了老狱卒好几天的班，好不容易抽出个功夫回来换身衣服歇一歇。

    没有想到，自己住的小院干干净净，屋里也是空空荡荡，除了一把椅子一张桌子，外加一个空床架，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这特么的是闹贼了吗？

    沈湖风本就烦躁，见了这个样子更是想着发火！

    侯府里的护院是干什么吃的？竟能放任贼人将屋子收拾的这么干净？！

    还有，朴明呢？自己跑去守着清风苑，就不知道将这院子里的门锁上吗？

    沈湖风沉着脸扫视了一圈，出了门直接奔向清风苑，揪住了站在门外的朴明的耳朵就吼：“院里进贼了你知不知道？我的东西呢？怎么都没了？”

    “哎呦哎呦...二爷您轻点...东西没丢，也没有进贼，是小的，将东西都搬到二少奶奶这里了...”朴明一边呼痛，一边解释。

    “什么？你自作主张，将东西搬到这里来了？！”沈湖风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

    这下可疼的朴明受不了了，“不是小的，是二少奶奶...二爷您先松手，听小的解释给您听啊...”

    沈湖风可没有心情听他解释什么，揪着他就往里走：直接把东西搬回去不就得了！

    嘎？！

    院子里这一群的人是怎么回事？

    沈湖风猛地刹住脚，瞅着吴妈还有严菱歌等等一群的人，愣神间手一松。

    朴明赶紧逃到一边，忍着痛嘿嘿一笑道：“二爷，您的岳丈大人派了吴妈来看二少奶奶，这位就是...”

    沈湖风抬眼去看，眼睛里残余的戾气吓了吴妈一跳。

    “这位，就是姑爷？”话问的战战兢兢。

    “是啊...”张妈心怀忐忑的答了一声，暗地里使劲拽了拽严菱歌的手。

    严菱歌明白张妈的意思，她是希望自己主动一点，表演一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可是，恕自己没有那个天分，实在做不到啊！~

    再说了，沈湖风配不配合还两说呢，我才不要上赶着自找没趣呢~

    严菱歌一动不动，沈湖风站在门口也发着愣，急的张妈一手的汗：吴妈可还看着呢，你们就这样像两只呆头鹅一般杵着吗？！

    “二爷？”还是朴明忍不住，对着沈湖风挥了挥手。

    “咳咳...原来有客来了！朴明你也真是，不早早告诉我一声，我也好赶回来待客啊！”

    沈湖风回了神，展展袍子大步走了过来，清隽的脸上和煦如春风，眼睛温柔的看向了严菱歌：“歌儿，这几天我不在家，可有好好吃饭？”

    严菱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抖了好几抖：二爷，您可真是爷！戏精本精啊！牛！真牛！

    “怎么发呆了？是不是舍不得吴妈走？那留她多住几天就是了...”沈湖风含情脉脉，还帮着严菱歌捋捋耳旁的碎发。

    严菱歌本能的想躲，终究是忍住了...

    “夫君...”这两个字在严菱歌嗓子里卡了半天，终于蹦出来，“你...”

    “怎么？”沈湖风走近半步，幽深的眼瞳里，只有严菱歌一人的身影。

    抬眼对上他的眼睛，严菱歌忽觉呼吸一滞，脸不由得红了...

    沈湖风轻笑，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憋了半天，严菱歌终于憋出了句：“咳！你用过饭没有？”

    扑通！四周看着俊男靓女说话的下人们尽皆仰倒，大失所望：好一副金童玉女图，偏偏来了句“你吃了没？”实在是煞风景！

    吴妈噗嗤笑出了声，赶紧冲着自己带来的画师招手：“快快快...将他们二人一起画下来！”



第六十五章 文六
    “我还没有吃呢...你呢？”沈湖风捂住了自己的肚子，他怕咕噜声太响，有损他翩翩公子的形象！

    这皱着脸捂着肚子的样子让严菱歌失笑，“跟我来吧...厨房里还有点剩饭...”

    “小姐啊...姑爷怎能吃剩饭，老奴这就去做，姑爷稍等！”张妈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沈湖风只好站在原地等待，吴妈又趁机和他说了会话，这才满意地退了下去。

    吃过饭后，沈湖风和严菱歌一起送走了吴妈一行人，这才有功夫去取自己的东西。

    “往回搬吧...”沈湖风指着这里那里，吩咐朴明赶紧动手。

    “这么多...何况今天天都这么晚了...”朴明有点不乐意：住这里多好，张妈做饭那么好吃...

    “天再晚也得搬啊！”这房间跟严菱歌住的只隔了两道帘子啊！实在是...

    沈湖风觉得自己就是只坐在这里都别扭。

    “我去前面书房坐会儿，你今晚先将铺盖给我搬过去，还有，拿几件衣服...”

    沈湖风站起身来，掀起帘子逃也似的出了正屋。

    前面书房里亮着灯，里面却根本没有人。

    沈湖风进去坐在椅子里，尽量伸长了腿，放松的眯起了眼睛。

    这些天他一直在大牢里照顾那个少年，从少年嘴里知道，他名叫文六，家住城外果林山下的果皮村，就是山匪当初劫掠杀人的那个村庄。

    当日文六醒来，求沈湖风为他寻找自己师父的下落，他说自己和师父相依为命，从来没有招惹过谁，不知怎么就惹来了黑衣人的追杀。

    黑衣人来的那天，文六本来去了山上砍柴，回来一进门就察觉不对：师父向来爱整洁，有点小洁癖，大门口从来都是打扫得干干净净，而文六回来的时候，大门口四周都是杂物，连墙角的鸡窝都被扔到了院子中间，几只母鸡正在四处乱跑。

    “当时我以为进了贼，拿着砍柴的斧子就往里冲，可是，还没有跑出两步，门后突然冲出来个黑衣人，拿刀就砍，我抵挡不住，被他砍伤，只好往外跑，想着进村里找人帮忙...咳咳咳...”文六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气急的一阵咳嗽。

    “可是，没有想到这个黑衣人还有帮手，他们两个左赶右拦，逼得我只能往山上跑去...幸好遇到了恩人相救，不然的话...”

    “咳咳...那个就别说了...”沈湖风避开文六有些炽热的眼神，“你的师父恐怕凶多吉少...”

    “我知道，但是这心里还是存着那么一丝希望...万一他逃脱了呢？”

    “嗯，我帮你去看看，你的家在什么方位？还有，村里有没有人能够证明你的身份？”

    如果有人能够证明文六就是果皮村的人，那么他自然就不是山匪，自己也可以请县尉大人放人。

    “果皮村的里正姓易名常，师父认得他，他也时常到我们家里来转转，你可以找他...”

    “哦，那里正家又在何处呢？”沈湖风又问。

    “出了城一直往果皮山走，一进村就是，门口一棵高高的香樟树，很好认的。”

    香樟树？

    沈湖风当时脑子里恍惚了一下，这心里突然有点忐忑...

    算了，先去看看再说。

    抽了自己换班的功夫，沈湖风出城去查探了一番，结果十分不乐观。

    果皮村的里正家，就是当初他们一群衙役想着冲进去的那户被灭门的人家，那颗香樟树，可不是就是胡班头用来拴马的树？！



第六十六章 不简单
    里正家被灭了门，那么文六家就更不好说了。

    沈湖风心里惴惴，按着文六说的路线一直走，直到出了村，转进一个偏僻的山坳，这才看到他说的小屋。

    院门大敞，鸡笼子还在院中央扔着，鸡都跑没影儿了。

    沈湖风握着把短匕，四周查探了好久后才进了屋，屋里没有人，只有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也许人还活着，已经逃跑了？

    抱着这样的希望，他将小屋前后都搜寻了一遍，终于在屋后柴堆那里发现了又一处血迹。

    这处血迹比屋里的更大，沈湖风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顺着血迹拨开了柴堆，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倒了出来，吓得他往后一蹦！

    尸体面目恐怖，大睁着眼睛，好似死的很冤...

    沈湖风鼓起勇气，细瞅了瞅：四十来岁，面白长须，好像就是文六说的，他的师父！

    唉！

    沈湖风往四周望了望，方圆几里外差不多都没有人烟了，也难怪没有人会发现这人！

    一阵风吹来，吹得他后脊生凉，死人歪倒在那里十分可怖，沈湖风一个跳脚就往山外跑，一口气不歇的找到自己的马，飞奔回县衙去寻了魏捕头和小林...

    本来想找能够证明文六是果皮村人的证据，没有想到查了一番，线索都断了~

    那个尸体直接被魏捕头归为山匪所为，沈湖风就是想将文六那番说辞在魏捕头那里说一遍，也站不住脚，反而还会为文六引来灾祸...

    唉...

    无奈之下，沈湖风只好再次去了牢里，希望文六还有个什么别的亲戚朋友，能够证明他的身份。

    “没有了...师父和我深居简出，不认识别的什么人...”文六啜泣着喊完，头往下一栽，直接晕了过去。

    沈湖风手忙脚乱，忙喊人去请小林...

    眼瞅着文六醒转，又听了小林一通数落，沈湖风这才出了衙门，有机会回来歇上一歇。

    一个小小的砍柴少年，能招惹上谁呢？

    沈湖风自诩跟在父亲身边几年，功夫已经算不错的了，可是跟那两个黑衣人相比，还是差得老远...

    知道少年身份的还都被灭了口，事情处处透着不简单！

    书房的烛火噼啪，沈湖风的心里却如乱麻：自己要查的事一点点进展没有不说，此时竟还陷在这样一桩麻烦里...

    上辈子自己入了军武，根本没有再回过江宁，除了最后那次...

    这辈子重来一次，除了几件大事的走向，其它什么事情都不一样了，自己这样的废柴，又该如何应对呢？

    ........

    “他人还没有走呢？”严菱歌打着哈欠，伸手拍拍自己的脸颊，“他不走，我怎么将匣子拿过来看呢？”

    那匣子被张妈藏在书房里的一张柜子里，严菱歌本来想着送走了吴妈，就和张妈一起清点的，真是没有想到，沈湖风蹲在那里不动了！

    明天还要早起比赛去哪，我可没有功夫在这等着！

    严菱歌打定了主意，站起身来，“我去看看！”

    “小姐，让朴明去就行了！”外面更深露重的，你自己跑一趟可不好...

    “那就让朴明去，让他把他的主子带走！”

    “老奴这就去找他。”张妈说完，掀帘出屋。

    不过一会儿，就又回来了。

    “朴明不知跑到了哪里，可能是跑回二爷的那个小院，收拾东西呢吧...”张妈有些失望道。

    “看来还是我去吧...”严菱歌披上件披风，快步出了屋：书房桌上可还放着自己写的那些如同鬼画符的字呢，要是让他看见了，可不好解释！哎呀，刚才怎么忘了这事了！



第六十七章 你有心事？
    书房里静悄悄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难道人已经走了？

    严菱歌一边思索，一边迈着步子往里。

    屋子里的大书案后面，沈湖风闭着眼睛仰倒在一张椅子上，好像是睡着了...

    “你...”严菱歌本来要说出口的话，待看到那人闭着眼以后，也止了声。

    “要睡不回去睡？在这里碍人事干什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沈湖风睁眼，严菱歌忍不住嘟囔。

    “说什么呢？”沈湖风猛的开口，人也突然坐正了。

    烛光下，他人显得有些消沉和憔悴，和白天那个痴情公子简直判若两人。

    这个，才是真正的他吧...

    严菱歌盯着他蹙起的眉毛，坚挺的鼻子下一张抿紧的嘴，还有不停敲击扶手的右手...

    “你有心事？”冷不丁的，严菱歌冒出了这么句话来。

    沈湖风愣了愣，低头再抬头，又换上了白天那副样子，吃吃笑着看过来，“是啊...担心你明天比输了...”

    “我才不会输！”严菱歌有点恼，不是恼他说出的话，而是恼这个人...

    “听说上一轮比赛你就蒸了锅米饭，这次呢？看着大嫂在做什么，然后配点粥什么的？”沈湖风说着，低头打量着书桌，讶异的神情丝毫不作掩饰，“这是你写的？”

    “啊！”严菱歌尖叫一声，直接上去将书桌上的纸抽过来，“不许看！”

    “我已经看到了...”沈湖风笑了，这次是真诚的笑，“看来你真的开窍了，太好了！以后需要什么书，到我那里去取...这四五岁孩童启蒙用的《三字经》就不要看了...”

    “你走不走？！”严菱歌根本不想听他说什么，直接将手中的纸卷成纸筒，对准了他喊道。

    “走走走...这就走！”沈湖风直接越过书案，一把抽走了严菱歌手里的纸卷，“等有时间我给你淘本字帖，也省的你写这样的鬼画符！你这字，拿来镇宅啊，倒是可以！哈哈哈...”

    过了好久，外面还能够听到沈湖风的笑声...

    严菱歌恼得捂住了耳朵，一脚将他坐过的椅子踢到了墙角！

    什么翩翩佳公子，明明就是个促狭鬼！

    取出匣子，又叫来了张妈，严菱歌亲手将匣子打开。

    随着匣子的盖被缓缓开启，张妈和严菱歌一起向里看去。

    “啊？！”

    “这怎么可能？！”

    二人一同惊呼，脸色白了又白。

    尤其张妈，气的脸都抽抽起来，“匣子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呢，怎么现在只剩了一张？！”

    严菱歌拿起匣子底部那一张轻飘飘的契书，怒火滔天：她被秦氏给骗了！

    “以前都有什么？”

    “这匣子里，本来一分为二，一边是银票，一边是地契房契和铺子的契书...老奴记的清清楚楚，银票一共一百张，统统都是一百两面额的，小姐要嫁过来，老爷夫人怕你被侯府看轻，特意让人在江宁周边买了一百亩地，外加两个田庄，城里还买了几个铺子...这一张，不过其中之一罢了...”

    张妈指着严菱歌手里的契书，气急的眼泪都流出来了，“真的没有想到，秦氏如此奸猾可恶...”

    还真是奸猾可恶至极啊！一万两银票私吞了不说，连契书都...

    严菱歌将那张契书扔进了匣子，又猛地盖上了匣盖，“我去找她，看看她究竟怎么说！”



第六十八章 听谁的
    “小姐，你此时去，有点不合适吧？这都过了三更了~难道直接将那秦氏从被窝里揪出来吗？”

    严菱歌抱着匣子，胸脯起伏不定，眼里火光滔天，“有什么合适不合适？今晚我睡不着，她也别想着睡好了！”

    “等等...等等...”张妈拦着她，“小姐不要冲动。此时吴妈他们都走了，你我势单力薄，就是找上门去，也占不了便宜啊！”

    怎么占不了便宜？就算是让我揪掉她一缕头发，打青她一只眼睛，狠狠抓她个满脸花也行啊...

    严菱歌磨着牙，幻想着自己大展威风！

    “唉！”幻想完了，她一屁股坐下来，将匣子扔到一边，“你说得对，咱们占不了便宜！”

    就是去打架，秦氏那里一窝子人呢，自己能不能挨到她的头发丝都还两说呢...可恶！

    “行了，此事以后再说，小姐还是先回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比赛的吗？”张妈也恨不得直接拿了菜刀冲进檀香院，但是此时，还是压着性子，劝解小姐才是正经啊...

    比赛？

    严菱歌噔的瞪大了眼：就是，这事，我就拿到比赛上再说！

    “张妈，明天你陪我一起比赛，做什么你随意...还有，麻烦你现在就去找朴明过来，我有点事吩咐他...”

    “此时夜深，小姐还有什么事？不如吩咐老奴？”张妈不解的问。

    “这事你做不了。我只是让朴明看着点沈湖风，免得他跑了...”

    “跑了？姑爷何时说要跑了？”张妈更感觉糊涂了。

    “唉，这事你不用管了，赶紧回去想想，明天怎么做出一锅好吃的来，还是得够十几个人吃的就行了...”严菱歌推着张妈，息了书房里的烛火，抱着匣子出了门...

    次日一大早。

    沈湖风辗转反侧了一宿起来，穿好衣服就要往外走。

    门外朴明一把拦住了他。

    “二爷...”

    “你不去清风苑外面守着，拦着我干什么？”

    “二少奶奶吩咐，务必拦住你，将你带到小姐的院子...”

    “我还有事，你让开！”文六的伤反反复复，那个小林的医术看来果真是个半吊子，自己要赶紧请个别的大夫去啊...

    “二爷，你还是先去一趟小姐的院子吧...今天是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比赛的最后一回合了，你可是一次都没有给二少奶奶助过威呢！”

    “她让我给她助威去？”

    “是啊，二少奶奶说怕你跑了，特意让小的等在这里的。”朴明乖乖的点头道。

    “你就这么听她的？”那比赛不就是闹着玩的吗，我去干什么？

    何况我这里还有正事呢！

    “自然听二少奶奶的。这不是二爷的吩咐吗？小的记得清清楚楚的。”朴明更加乖巧的回答。

    沈湖风拉下了脸：这还真是自己的吩咐~

    算了，去就去吧，不过耽误半天功夫，顺便看看那个丫头究竟要做什么！

    此时，沈宛若的院子里。

    李巧和秦氏都来了。

    “母亲，二嫂那里的客人可都走了？”沈宛若正拉着秦氏打问。

    为了防止被严菱歌算后账，这两天她一直躲屋里，连檀香院都不敢去了。

    “都走了，你就放心吧...”秦氏说着，眼睛却是死死盯着门口：昨天居然没有等到严菱歌去檀香院，这丫头，看了那匣子里的东西还能沉下这口气，肯定是憋着什么后招呢...

    盯了好一会儿不见严菱歌，却看到了好几天不见的小儿子沈湖风。

    “母亲，昨晚没有睡好？怎么这样盯着我看？都快看成斗鸡眼了！”沈湖风被秦氏犀利的眼神唬的一愣，继而嘿嘿笑道，“难道是想儿子了？”

    秦氏被他闹得泄了气，伸手作势要打他，“我呸！你怎么今天有空来了，大忙人？！”

    “给菱歌助威啊...”

    此话一出，秦氏的脸又晴转阴了...



第六十九章 休了她好不好
    “你过来，母亲有话问你！”秦氏一把拉过沈湖风，审视着他那张嘿嘿笑着的脸，“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看没看上严菱歌？”

    “母亲为何问这个？”沈湖风诧异的退了半步，又被秦氏拽回去了。

    “若说看上了，为何成亲前你还跑到我那里大闹一场，成亲当天还丢下新娘落跑？若说没看上，哼！这些日子，你看似无暇管她，实则处处维护，还在我这里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实在不像以前的你...”

    以前这个儿子虽然冷冰冰的，脾气也倔的很，可是一看就是个直肠子；现在倒好，成天笑呵呵的，可你就是看不懂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秦氏精光毕现，好似要透过沈湖风那张笑脸，看透他的心思...

    刚才那些话埋在她心里好些天了，今天终于揪住了沈湖风，自然要问个清楚。

    “母亲这是干什么？你看看，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沈湖风目光有些闪躲，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上辈子自己骤然丧父，又被安了一门不喜欢的亲事，因此事事怨怼，让母亲伤心不说，还间接害了严菱歌。

    这次重来，自然要多顺着母亲，再维护好菱歌，让自己家一团和气...

    不过，这话可没法跟母亲说~

    “严菱歌还没来呢，比什么比，你给我过来好好说话！”

    秦氏瞅着沈湖风那张依旧不变一丝的笑脸，心思一转道，“母亲其实也后悔了，当初你不想娶，我也不应该硬逼着...不如这样，等过了这三年，母亲就以无所出为由，为你休了她，到时候，再帮你寻一门知书达理的闺秀，你说如何？”

    沈湖风脸上的笑一僵，“这是母亲真正的意思？”

    “自然是。”秦氏慨叹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委屈你了...你若是同意，母亲就将事情慢慢安排下去...”

    沈湖风呼吸有些急促，有些急切的摇了摇头道：“母亲不可！菱歌是我的妻子，我沈湖风这辈子都不会休妻再娶的！”

    呵！终于诈出来了！

    秦氏眯起了眼睛，说实在的，心里还是失望的，“到了现在，还不承认吗？”

    “承认什么？母亲不要多想，更不要再操那些无用的心了好不？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沈湖风眼角余光瞥见严菱歌带着张妈走过来，低声快速的说道。

    很好？我都要快被那个严菱歌给气死了，哪里好了？！

    秦氏磨着牙，撕扯着帕子，像看仇人一样看着走过来的严菱歌。

    严菱歌顶着熊猫眼，都不往秦氏这里瞅一眼，直接走到长案板那里，查看着今天沈宛若准备的食材。

    李巧早就看过了一遍，也和自己的小丫鬟商量好了要做什么，此时正悠哉悠哉的喝着茶等着锣响呢...

    眼见着严菱歌带着张妈一起，对着案板上的食材指指点点，李巧忽然警醒，起身问道：“弟妹，今天你怎么没有带翠微来？”

    “今天我的帮手是张妈。”

    “这怎么可以？！”李巧嗓音尖厉，惹得周围一众人都看过来。

    “这怎么不可以？”严菱歌眨巴着眼睛问道。

    “谁不知道张妈是你小厨房的人，她怎么可以做你的帮手？”说白了，她就是清风苑的厨娘！

    “张妈是我的奶妈妈，可不是什么厨娘，再说了，规定说了只要不是厨娘都行，大嫂可以用自己小厨房里的人，我怎么就不可以？”严菱歌振振有词，这些话，分明是早就想好了的。



第七十章 能赢，为什么要输呢
    李巧气急，偏又一时之间想不到怎么反驳，只好呆立当场。

    沈宛若本来竖着耳朵听母亲和二哥说话，此时见李巧又和严菱歌掐上了，赶紧上前打圆场道：“二嫂说的也对，张妈是人家的奶妈，可不是厨娘。大嫂，你也别急...你的厨艺那么厉害，就算二嫂换了帮手也不一定匹敌，你这又何必呢...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开始吧...”

    李巧讪讪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严菱歌也挑挑眉毛，拉着张妈走到自己那一边。

    沈宛若站在正中，指了指食材道：“今天规则改了，要求二位嫂嫂各做一道羹汤，反正必须入口软和，适合我吃的...嘿嘿...这几天换牙，吃什么都别扭...”

    做羹汤？

    李巧和严菱歌俱是一愣，纷纷看向了自己的助手。

    今天李巧本来准备做一道大菜的，为了这个大菜，她特地和小丫鬟一起练了三天，而今沈宛若说要吃羹，这个可是有点难度！

    因为大楚的羹汤大多都是肉食，只有那些下贱的贫民，才会将米屑和菜混在一起煮熟做羹粥食用。

    而今在孝期，侯府众人都不能吃肉，可是——

    没有肉来提香提味，怎么能够赢得过别人呢？就只能煮一锅菜粥吗？

    小丫鬟也皱眉思索，最后指了指案板上那一篮鸡蛋，“大少奶奶，看来咱们只能做那个了...”

    “鸡蛋羹？！”

    “鸡蛋羹？”这边厢，严菱歌也看到了那一篮的鸡蛋，“就做鸡蛋羹吧，这个我会！”

    懒人再懒，蒸个鸡蛋还是没有问题的。

    “一会儿锣一响，我就先去将那篮鸡蛋抢过来。”严菱歌摩拳擦掌道。

    “小姐，你看看那边，她们眼睛盯着的，可也是那篮子鸡蛋！”张妈提醒道。

    “那又怎么样？大不了一家一半，都做鸡蛋羹吧...”又简单又好做，还符合规则要求，赶紧做完好办正事啊！

    “都做鸡蛋羹，老奴没有把握能够赢啊...”

    “赢不赢的也无所谓了啊...”严菱歌低头对着张妈耳语，“当初我提议比赛，为的就是保护你，顺便拖延时间来将你要回来，而今你不用去大厨房了，我也没有必要去争差事了不是吗？

    “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秦氏吗？”

    “话虽如此，但是比赛也要有个比赛的样子，可不能儿戏！”张妈身板挺直，神情严肃，“咱们能赢，为什么要输呢？总不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还有，管厨房的差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让秦氏小瞧了去！”

    “有道理！”严菱歌的眼睛里亮起了崇拜的小星星，“张妈，能赢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有别的主意？”

    严菱歌对做羹是一窍不通，能够想到的就是个鸡蛋糕，现在见张妈成竹在胸的样子，突然就信心大增。

    “有是有，不过，老奴还差一样东西，此时再让人取不知还来不来得及？还有，也不知合不合规矩？”张妈说话间又有些犹豫。

    “你就说是什么吧？”严菱歌拍了拍小胸脯，打着包票，“我保准给你弄来...”

    “石磨。”

    “石墨？是墨水吗？”严菱歌挠挠头，有些蒙圈。

    “哎呦，不是墨水，是用来磨豆子的石磨啊！”张妈眼见着沈宛若旁边的小丫鬟要敲锣，着急的喊。

    “噢！哪里有这个？”

    “大厨房就有一个...”

    “这个好说！”严菱歌说完，冲着要敲锣的小丫鬟一声吼，“且慢！”



第七十一章 小期待
    “二嫂有事？”沈宛若挥了挥手，示意小丫鬟稍等。

    “我这里缺一样厨具...”

    “厨具？什么厨具？锅碗瓢盆灶，不都在这里吗？”

    “不行，这些不够用，我们还需要一个石磨...”

    石磨，难道是要磨菜浆子用的？

    沈宛若考虑了会儿道，“嗯，是我考虑不周，来人，去搬石磨，搬两个！”

    自严菱歌来后就躲到角落里打瞌睡的沈湖风，此时终于睁开了眼睛，看着几个小厮将石磨搬进来。

    “她这是要做什么？”

    “二哥就等着喝二嫂做的菜粥吧啊...你不是来助威的吗？记得一定得喝够十碗才行！”沈宛若呵呵笑着说。

    沈湖风不理会她，盯紧了严菱歌这边的一举一动。

    锣敲响了。

    严菱歌飞一般的奔向了长案板，却是按着张妈的吩咐取了一盆浸泡好的豆子，而后又拿了一些紫菜、海带、黄花、木耳、香菇...

    张妈快速的清洗豆子，磨豆子...

    而严菱歌则将自己取的东西洗好切好分别放到一个个小碗里，而后又去剥蒜，切韭菜，切葱花，切香菜...

    然后又拿过一个砸蒜罐来，哐哐哐砸起蒜泥来...

    难道她们要做的是...

    沈湖风忽然想到了自己在街头吃过的一种小吃...

    有点小期待！

    严菱歌那边干的如火如荼，李巧这边却是十分悠闲，鸡蛋打到盆里，搅拌好了蒸上去，基本就没事做了...

    “她们究竟在做什么？”李巧指着正将豆子磨成细豆浆的张妈问。

    小丫鬟正弄着卤汤，抬眼看了看后摇摇头道，“奴婢也不晓得。难道是要做豆腐？小时候在街上豆腐坊里，倒是见过磨豆浆的...”

    “做豆腐？豆腐也算是道羹吗？切！”

    李巧自幼不喜吃豆腐，总觉得那东西既老且涩，有时候还会吃到点带苦味的。而今见张妈鼓捣的是豆腐，心里暗自高兴：一个老婆子，能做出什么好吃的呢？

    豆浆磨好了，被倒进一个铁锅里，严菱歌看着锅烧火，不过一会儿，一股浓郁的豆香飘满了院子。

    沈宛若咽了咽口水，“难道是让我喝豆浆，不过，这也不算羹汤啊...”

    “别着急，等等看吧！”沈湖风眼瞅着那铁锅里沸腾着鼓起了大泡泡，严菱歌手忙脚乱的撤柴火，不由得笑出了声。

    张妈忙完手头的活，赶紧过来帮菱歌端下铁锅来，将热豆浆倒入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瓦缸里...

    “好了，现在将小料都摆好吧...”盖好盖子，张妈如释重负般喘了口气。

    锣又响了一下，时间到了。

    比赛的双方分别将自己做的羹端上来。

    李巧这边毫无悬念的端上了三碗鸡蛋羹，而严菱歌这边可就热闹了，大大小小的盘子碟子小碗小勺子，先摆满了一桌子，最后才端上来三小碗白白嫩嫩的豆腐花。

    “果然啊！”沈湖风搓搓手，有些等不及的拿起了勺子。

    “果然什么？这是什么羹啊，二哥？这要怎么吃？”沈宛若有点傻眼，面前这许多的小料，还有两盆卤汤，该放些什么呢？

    “这是豆腐花，街头常见的一种小吃...看样子，张妈不只做了一种口味，怎么吃，你还是先请教请教她吧...”沈湖风说着，也看向了张妈。

    “老奴确实做了好几种口味，看这边，这是北边人吃惯的卤，里面是木耳黄花和香菇；这边，是老奴老家那边吃惯的卤，放了海带紫菜和虾皮；还有这里，是糖浆，愿意吃甜口的，可以加这个...另外，这些小碟里都是小料，一些香菜、蒜泥、韭菜花、麻酱、辣椒油什么的，随您们各自的口味自行添加就行了...”



第七十二章 事出无奈
    一连串的介绍完，沈宛若和沈湖风都听愣了：原来不止一两种，是两三种口味了！

    “还不赶紧吃，凉了就不好了！”严菱歌已经吃完一碗甜豆腐花，感觉不习惯，正想着尝尝那海味的呢...

    “我也要吃两碗！”沈宛若豪言壮语的喊完，开始给自己加卤加小料。

    而沈湖风已经三口两口吃完，意犹未尽的喊，“细嫩柔软，口感润滑，好吃，太好吃了...再来一碗！”

    “给我留着点儿...”沈宛若着急的大喊。

    她自幼长在这侯府大院里，根本没有机会吃上这样滋味丰富的小吃，吃的是又新奇又开心！

    李巧站立在风中，眼见着自己的鸡蛋羹无人搭理，变冷变老了...

    就连秦氏也没有尝一口，而是直接端了一碗豆腐花！

    豆腐花不也还是豆腐吗？怎么可能会好吃呢？！

    “大少奶奶，您...要不要尝尝？”小丫鬟端来一碗豆腐花递过来，神色失落，“真的很好吃...”

    “真的好吃？”李巧夺过那只碗，舀了勺浇好卤的豆腐花。

    不苦不涩！还很细嫩柔滑，滋味绵长的很啊！

    囡囡肯定也爱吃——这个想法自李巧脑子里蹦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张妈，真有你的！”严菱歌忍不住对张妈竖起了大拇指，“这次咱们赢定了！”

    张妈抓着围裙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沈宛若吃好了，招呼着品完两样羹的丫鬟们各自站队。

    秦氏放下勺子，面无表情，“我这票，给你大嫂！”

    “我肯定是菱歌这边的！”沈湖风看着秦氏面前半点未动的鸡蛋羹，抬了抬手道。

    母亲怎么回事他不管，他可是来给菱歌助威的，自然要站在这边，何况豆腐花确实好吃，他一连吃了五碗，撑得腰带都想着松上一松了...

    “二哥别打岔！你这票根本不算！”正在数人头的沈宛若剜他一眼，继续回头数数。

    “这一轮，二嫂赢了！”沈宛若拍拍巴掌，一拍定音，“母亲，银子拿来吧！说好的，二嫂要是赢了，你就给我出银子的啊！哈哈...”

    吃了好吃的豆腐花，还有银子拿，简直不要太美啦！

    “恭喜弟妹了！以后可要好好管着大厨房，让咱们家的下人们都吃的白白胖胖的！”李巧酸溜溜的说。

    “大嫂这话说的，我根本没想着管事，只是事出无奈罢了！”严菱歌走到她面前鼓起了嘴，显得胖嘟嘟的小脸更圆了。

    “没想着管事，又何必来这一出呢！？”李巧的四方脸拉得老长，有点不可思议地盯过来。

    “还不是因为母亲！”严菱歌开始抱怨，“大嫂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我从阁楼摔下来后，母亲就以代管为名，将我的嫁妆尽数拿去了，后来我清醒了，想着要回来，没有想到母亲就是不答应...”

    “那天我说要争抢这个差事，实则是想让母亲还回嫁妆来，真的没有想到，她宁愿让你我争斗，也不愿还我！”严菱歌跺着脚，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你不知道，我自己在清风苑过得有多艰难，每天吃不饱穿不暖，兜里还比脸都干净...呜呜...你说说，我要是不再为自己谋个差事，那就要饿死了啊...”说着，严菱歌嚎啕大哭了起来，手也不老实的拉住了李巧的袖角，直接蹭了蹭鼻子...

    李巧一脸嫌恶的躲开了她：你饿不饿死的关我何事！



第七十三章 不是小事
    不过，她严菱歌的嫁妆真的被秦氏霸占了？这事，真的要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来说道吗？

    她就不怕将秦氏逼急了？！

    严菱歌一哭，拉着秦氏要钱的沈宛若，站起身准备去更衣松腰带的沈湖风，还有早就盯着严菱歌的秦氏...

    再加上周围正准备收拾东西的下人们...

    一个个的都竖起了耳朵看过来！

    “二嫂你怎么了？”沈宛若百思不得其解，眼见着严菱歌抓着李巧的袖子，她哇的恍悟道，“难道是大嫂不服输，打了你了？！”

    “胡说！”李巧气的黑脸泛红，“她自己要哭的，关我何事！”

    “是啊...可是为什么偏偏她要揪着你哭呢？”沈湖风眼眸带冰，冷冷扫过来。

    赢了不是该开心吗？哭了就是有蹊跷啊！

    “是她说，自己的嫁妆被母亲拿走了要不回来，为的吃上饭，她才想着跟我比一比的...”李巧气的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可能管了大厨房，她就能吃饱了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宛若和沈湖风都没有听懂，秦氏可是一听就懂了，她尖声吼叫着：“你们都出去！出去！”

    “母亲让谁出去？可是说出事实真相的我？”严菱歌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你抢走我的嫁妆是事实，难道不能让人说吗？！”

    “混账！”秦氏使劲拍了拍桌子，拍的一碗蒜汁直接弹起，溅到她的衣裙上。

    在场诸人从来没有见过秦氏发过如此大的脾气，都呆愣着不动了。尤其沈宛若，嘴都半张着合不拢了...

    “若若，先让你的下人们都出去，将你的院门关上！”秦氏顾不上浑身的蒜味，先吩咐道。

    “哦...哦...好...”

    闭上嘴巴，沈宛若指挥着小丫鬟们往外走。

    而沈湖风则直接来到了秦氏面前，“母亲，菱歌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又怎样，假的又怎样？难道为的这点小事，连你也要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指责我吗？！”

    沈湖风的心一沉。

    院门还没有关严，他就开了口，“母亲嘴里的小事，难道真的是小事吗？女子出嫁，除了夫君，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自己的嫁妆了，儿子不想指责您什么，只是想问问这事是不是真的...若是，还请母亲将嫁妆还给菱歌！”

    “你？！”秦氏抖着手指着沈湖风，“这么护着她，还说自己没有看上她？！”

    “母亲扯这些做什么？”沈湖风的脸上再没有惯常的笑容，“菱歌是我的妻子，我自要护好她的。”

    “护，随便你护！可是，难道我就不是你的亲娘？你就只听她的一面之词？！”秦氏说着眼圈也要泛红了。

    “母亲别急，儿子听着呢...”沈湖风见秦氏着急，自己赶紧上前几步，想着劝慰。

    秦氏怨怪的斜他一眼，解释道：“嫁妆我是从她那里拿了，可是，后来我也还给她了啊...”

    “还了？”沈湖风又转向了严菱歌，“菱歌，母亲说的...”

    “母亲说的可是这个？”严菱歌早就等着她说这个呢，接过张妈手里的包袱，拿出匣子快速的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抖了抖，“您给的这个，就是我严菱歌的嫁妆？！”

    “还是，您老眼昏花，拿错了匣子？我的匣子里头，可不仅有万两银票，还有一叠子房契地契呢，东西都去了哪了？！”

    万两银票啊~

    在场诸人听得倒抽冷气，李巧更是嫉恨的想要掐人了！

    张妈揪了揪严菱歌的袖子，悄声提醒道：“小姐，财不外露，您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呢？”

    “我现在可是一点财都没有，露的也是她秦氏手里的财，再说了，我不说出去，别人怎么知道她有多贪啊！”



第七十四章 往前冲
    “空口无凭，你说有就是有啊！我可没有见过！”秦氏真没有想到，严菱歌会大剌剌的什么都往外抖落，这是要跟自己拼个鱼死网破啊！

    “你...你耍无赖！”

    严菱歌急的直接撸袖子了，就连张妈也开始四下里搜索，看看是不是有菜刀火钳什么的没收拾，先拿来用用！

    沈宛若早就看傻了，贴身丫鬟明月看见事态不妙，赶紧将自家小姐拉到了墙角，护在了身后。

    而李巧躲得更快，直接进了沈宛若的小书房，将门关上后躲窗棂后偷听起来。

    守着秦氏的郭妈见状不妙，立即拉来了檀香院的几个婆子，将秦氏围在了中间。

    “闹，就让她闹！”秦氏呵呵笑了：我还正愁没有理由休了你这个泼妇呢！

    气死我了！

    严菱歌再也忍不住，拿过张妈递来的一根烧火棍就往前冲！

    不过，一只脚抬起，还没有落地呢，小胳膊就被人给抓住了！

    “你起开！不要拦着我！”严菱歌对抓着自己胳膊的沈湖风吼了句。

    这个侯府里，还真是一门子的坏人！呜呜...

    沈湖风不言语，直接将她手里的棍子夺过来扔到了地上，手还紧紧地拽着她，不让她往前去。

    秦氏乐了：“湖风，快将这小蹄子给我扔出去！竟然敢对自己的婆母动手...别怪我施家法了！”

    “母亲说笑了！菱歌不过是帮着收拾厨具罢了，何谈动手一说呢...”沈湖风笑笑，将严菱歌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再说了，菱歌的嫁妆有多少一事，还真不是空口无凭。因为...”

    他顿了顿，回头安抚似的看了看严菱歌。

    “因为什么啊因为？”你挡在这里不让我挥个两拳，我怎么泄泄火啊！

    “别担心！因为嫁妆册子，一直在我手里啊！”

    沈湖风笑了。

    “嫁？嫁妆册子？”严菱歌傻了。

    “对，”沈湖风笑意更深，伸手拍了拍严菱歌的小脑袋瓜，回身对着秦氏道，“严家知道菱歌心智不稳，早在送亲的时候，就将嫁妆册子交到了我那里，究竟有什么，一对便知。母亲稍等，我这就去取！”

    严菱歌呆呆地看着他，忽然一阵心酸：真的没有想到，这个侯府里还有真正护着自己的人！

    秦氏此时才明白过来，这个蠢儿子，根本没有一点帮着自己的意思啊！

    这下该怎么办？！

    眼见着沈湖风真的往门口走了，秦氏急的爪心挠肺，忽然，她两眼往上一翻，呃~一声后，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二爷...您快来啊...夫人晕过去了...呜呜...”郭妈趴到秦氏身边，嚎啕大哭起来。

    沈湖风闻声回身，见秦氏躺在地上，疾步飞奔到她那里，一把将人抱了起来，“快去请大夫！”

    躲在墙角里的沈宛若，还有小书房里的李巧，也都赶紧围了上来，哭喊着“母亲...母亲...”

    “哭什么？先将你的卧房收拾出来，我把母亲放到那里...”沈湖风吼了一嗓子。

    “哦，好，二哥你随我来...”沈宛若跑在前，沈湖风抱着人在后，李巧也紧紧跟着，众人一起往沈宛若的卧房去。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严菱歌皱着眉头看向了还拿着一把菜刀的张妈：“晕的还真是时候...你说说，她这是真晕还是假晕呢？”

    为什么偏偏是在要对册子的时候晕呢？

    “不管真假，咱们也去看看吧...”张妈叹了口气，将菜刀放到了一边。



第七十五章 你们两个先出去
    沈宛若的卧房门口挤满了人，严菱歌好不容易挤进去问：“母亲怎样了？”

    “你怎么来了？！”沈宛若见她进来，首先尖叫起来，“要不是你，母亲怎么会晕倒？你出去，快出去！

    “母亲不就是拿了你的嫁妆吗，值当的大呼小叫，气的母亲怒急晕倒？！还有，这事不一定是真的假的呢...我们家这么有钱，怎么可能拿你的东西？！”

    李巧也走过来，扯扯嘴角，“这里也用不到你，不如先回去吧弟妹...放心吧，待母亲醒了，你那万两银票，怎么着母亲也会给个说法的...”

    严菱歌不动，冷冷的瞧着她俩：一个跋扈不讲理，一个尖酸惹人厌...

    “怎么不走？”沈宛若火气正冲，竟直接伸手要推...

    “宛若，你给我住手！”沈湖风悄无声息的走近，声色俱厉。

    “这里用不到的其实是你们！大呼小叫，掐尖斗嘴，这样还怎么让母亲好好休息？要出去，你们两个先出去！”沈湖风指指门口，示意沈宛若和李巧。

    “二哥你！？”沈宛若不可置信，“若不是她，母亲怎么会病，你居然还护着她？”

    李巧被沈湖风指责，实在挂不住脸：再怎么说，我李巧也是你的大嫂！

    这个小叔子！以前对自己还算恭敬，见面总要称句大嫂，而今呢...居然眼神冰冷，见之绕道，这是把自己当仇人了吧~

    “你们别吵了...母亲好像已经醒了...”严菱歌一直盯着床上那个人，早就见秦氏的眼睫动了又动，心下好笑：十有八九，刚才她是假晕吧...

    “醒了？！”沈宛若率先回身奔到床边，抱着秦氏哭喊起来：“母亲，您怎么样？我是若若啊...你看看我...”

    “咳咳咳...”秦氏咳嗽起来，“若若，先起来...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摔那一下没怎样，别再被你给压坏了~

    “哦！”沈宛若讪讪的起身，又抹了抹眼角的几滴泪。

    “母亲你还好吧？郭妈已经去请大夫了，你要不要先喝口水？”李巧端着杯水凑过来问。

    “无事！”秦氏扫了一圈，看到了严菱歌那双带着点笑的眼睛，忽然好心虚，“若若、巧儿，你们先出去吧...我和你二嫂说说话...”

    “我不走！”沈宛若拉住了秦氏的手，“万一她再让母亲你晕过去怎么办？”

    “瞎说什么？快给我出去！”沈湖风直接揪起她的衣领，将她往外拽。

    “唉唉...二哥你真是霸道...”沈宛若一边被拽着往外，一边踢打。

    “囡囡肯定在闹呢，儿媳先回去看看她，待会儿再来看母亲！”李巧为自己寻了个完美的借口，快步出了屋。

    沈湖风将门关好，走回来时，严菱歌已经坐到了离床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上，拿着一只簪子把玩着问，“母亲想要说什么？是想要说，您将我院里的丫鬟都赶走确实是为的让我静养？还是想说，你由着若若欺负我，将我的首饰拿走，是为的代我保管？还是，那匣子的事，您又想到了什么新的说辞？”

    “咳咳咳...菱歌，太过咄咄逼人了，它不好...我们是一家人啊...”秦氏面白如纸，虚弱的说。

    一家人？！到了你自己被揭露真面目的时候，你就开始跟我套近乎了，谁跟你是一家人！？



第七十六章 活了两辈子不开窍的傻子
    严菱歌冷哼了声，转过头去不看秦氏的眼睛，却恰恰对上了沈湖风那双惊诧懊悔的眼！

    “菱歌嘴里的话都是真的？母亲真的如此苛待她了？”

    秦氏却直接闭上了眼，苦笑道，“连你也来责问我？！”

    “不是，儿子不是责问，而是想要事实真相！”沈湖风瞅着床上自己母亲那苍白的脸，其实也有点惶惑：在这个家里，本来自己最信任的就是母亲啊！

    自己重活一次回来，最不设防的就是母亲！

    记忆里母亲虽然有些偏心大哥，那也不过是因为大哥小时候受过伤，落下了病根。她好像从来都是笑眯眯的，对谁都很和蔼亲切的啊...

    菱歌也从来没有说过她不好，只是后来，后来的后来，翠微气不过，说出李巧掌了家，将她们赶出府的事...

    所以，他一直以为，府里最大的恶人，就是那个李巧，上次菱歌被当做贼的事，还有后来很多事，他都已经直接安在了李巧的头上，怎么可能现在换了人，成了自己的母亲了呢？

    是不是因为这辈子自己没去投军留在了家里，人生轨迹变了道，一些事情也就变了呢？

    不对不对...就是事情变了，但是人她应该都不会变才对啊！好的依旧是好的，坏的仍是坏的才对！

    想到这里，沈湖风心里一咯噔：坏的就是坏的，那岂不是说，母亲她本身就是有问题！？

    沈湖风沉默着，秦氏也好久不言声，因为她不知道如何说：她早看出来了，这个儿子根本就没有心向自己，自己就是说了，他恐怕也不会理解自己的苦衷！

    “沈...湖风...”严菱歌思索了好久，第一次叫了沈湖风的名字。

    她已经看到了他眼里的彷徨还有失措：也是，任谁也不会一下子就相信，自己最亲爱的母亲，其实是个恶人...

    “嗯？”沈湖风一愣，朝她看了过来。

    “我是想告诉你，我说的都是事实。她们欺负我痴傻是真，夺我妆奁是真，克扣我用度更是真。其实你也有眼睛，你也会看，清风苑究竟如何，你应该也知道。我伤病在身却无人照料，只能吃翠微做的坨面，而张妈，却因为不答应将嫁妆匣子的钥匙给母亲，就被她打了板子，扔进了大厨房...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有迹可循，你若不信，尽可以让人去查...”

    “不过，十有八九你是查不到什么的...呵呵...”严菱歌冷笑了几声，“因为如今这侯府里，可是母亲当家呢...”

    母亲当家？！

    沈湖风一惊，脑子里嗡了一声！

    是啊！无论这辈子还是上辈子，母亲都是这家里的当家人，若是没有她的默许，当初李巧会欺负菱歌吗？现在若若会肆无忌惮的取走菱歌的东西吗？就是上辈子菱歌被赶出家门，怕也有母亲在背后做推手...

    沈湖风啊沈湖风...你真是个活了两辈子不开窍的傻子！

    自以为是，信人唯亲...也难怪，重生回来这么多时日，竟然一点父亲之死的真相也没有查到一星半点！

    “湖风，你不要听信她说的，那个张妈明明就是个刁奴...是她...”秦氏忍不住了扶着床坐了起来。

    “母亲别说了...张妈是个怎样的人，我很清楚！”沈湖风神情沮丧，心里很是失落和生气，气别人，更气自己！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说的什么胡话？”一个下人，你见没见过还两说呢...



第七十七章 噎死人不偿命
    秦氏讶异，严菱歌也很讶异，这个二爷，不对劲啊...

    沈湖风根本不理会她们好奇的眼神：上辈子，是张妈护着菱歌找到了自己，是张妈在暴风雪后，为了自己和菱歌，独自一人偷偷出去找吃的，饿死在半路，怀里居然还死死抱着一袋地瓜...

    这么一个忠心护主的人，怎么可能是刁奴呢~

    “母亲，菱歌的嫁妆一事，还请您给个说法。”沈湖风闭了闭眼，压下眼底那丝涩意，干巴巴的说。

    “你？！”秦氏攥紧了被子：这个儿子是中了邪了？听了她严菱歌几句话，居然就？

    刚才在院中他护着严菱歌，可是看向自己的眼睛还是温顺的，现在呢，好像立刻变了一个人似的，冰冷，疏远...

    秦氏不自禁打了个寒噤，心凉如冰：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看来，今天若是不拿出个说法来，这两口子是不会放过我了~

    “菱歌，你说的对，其实，那匣子里的东西满满当当的...”秦氏改口改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坦然极了，“我为什么只给了你一张契书呢？为的就是考验你啊！”

    严菱歌和沈湖风等了好久，终于等到秦氏开口，却听得个一脸懵！

    考验？考验？！

    你究竟要考验什么啊？

    “菱歌你伤才好，神智刚刚恢复，母亲若是直接将东西都给了你，其实是对你的不负责啊...”秦氏又恢复成了那个温柔慈爱，对儿媳关怀备至的婆母了，“就算你现在大好了，打理自己嫁妆的事，也要循序渐进的好！我给你这一张契书，其实就是想让你先管这一个铺子，待到你将这一个铺子打理好了，算账核账什么的都得心应手了，母亲自然会将余下的银钱契书都还给你啊！”

    秦氏一番长篇大论下来，自己先被自己的聪明要感动哭了：我真的好机警哦！真的没有白睡一会儿~

    “啊？”严菱歌听得张大了嘴：若真是考验，昨天你怎么不明说呢？非要来个你猜你猜你猜猜猜？

    沈湖风则直接眯起了眼睛看过来。

    秦氏错开他的眼睛，根本不想理这个没良心的儿子。

    她转了转身对着菱歌道，“你说说你，不理解母亲的苦心就罢了，还在这里大闹了一场，真真是让母亲我没脸啊！”

    “让您没脸的可不是我...”严菱歌摊了摊手：这事不都是你自己作的吗？

    “呵！”秦氏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这个儿媳我对付不来！

    无奈之下只好转移目标，挤了挤泪水又转向了沈湖风，“湖风啊，你觉得母亲的做法对不对？”

    “我不知道。”沈湖风摇了摇头。

    嘎~

    秦氏差点被噎得闭过气去：这两口子，真真是噎死人不偿命啊...会不会说话啊！

    “菱歌，你现在会认字，会算账了吗？”秦氏缓过来接着说。

    严菱歌没有搭理她。

    “是吧！母亲就知道你对这些一窍不通，那要是数额巨大的银钱到了你手里，你有信心打理好吗？”

    此话一出，严菱歌的眉头皱紧了：她确实只是认得了几个字，对于理财，连半窍都不通！

    看到严菱歌皱眉的沈湖风说话了：“母亲说的有道理，不如你就先管管这个铺子，若是管的好了，那母亲定会说到做到的。”

    说完，他又转向了秦氏，“对不对，母亲？”

    “对对对！”秦氏连声答应。

    严菱歌眯眼：欺负我道行太浅，又要开始蒙我了？



第七十八章 立字为据
    “管得好，怎么才算管得好呢？若是我没这个天分，怎么样也管不好，难道我的嫁妆你就不还了？”

    “这个...自然不是...”秦氏支吾了声，竟然不往下说了。

    严菱歌直接冷笑出声：看吧看吧...就知道你这是敷衍，根本一点诚意都没有！

    “就以一个月为限，一个月之内，若是铺子正常运转而且还有盈余，那就说明菱歌有能力管好，她的嫁妆自然也该由她自己打理！”沈湖风提议。

    “嗯，好。”秦氏松了口气。

    “只是这样？”严菱歌直接瞪过来，看沈湖风如同看自己的仇人：一个哄自己，一个和稀泥，人家才真是一家子呢！

    “唔！”沈湖风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严菱歌安到对面秦氏一伙里了，他一边站起身来去唤人取笔墨来，一边道，“空口无凭，应该立字为据！”

    刷刷刷...

    不过片刻，字据就写好了，沈湖风拿来印泥，“母亲摁手印吧...”

    秦氏有些头晕：真的要这么郑重吗？难道到时候你母亲反悔，你还想着告上公堂不成？！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到沈湖风说：“母亲，您反悔了？”

    秦氏发狠剜了自己这蠢儿子一眼，沾了印泥摁上了手印。

    沈湖风又将印泥拿到了严菱歌面前，示意她按手印。

    严菱歌摇头：“我不要！”

    “怎么？信不过我？”

    “不是，而是这字据立得不好。刚才我不是说了吗？若是我根本没有管理铺子的天分，难道就再也拿不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天下哪有这等歪理！？”

    “怎么会呢？我这里已经写了，若是你管的不好，嫁妆母亲照样得还回来的，大不了我来帮着你管就是了！”沈湖风指指最后面那几行字，示意严菱歌去看。

    “真的写了？”严菱歌眯眼去看字，第一感觉就是这字真有风骨，实在是好啊！第二感觉则是想哭，这特么的写得什么，我还一个字都看不懂呢~

    而本来坐在床上的秦氏听了沈湖风的话，踉跄着下了床，上前就要抢那张字据，“你真的写了？你个蠢蛋！”

    “母亲这是干什么？难道一开始你就没想着真给？”沈湖风抬高了手臂，直接将纸折上了塞进了怀里，“一个月后，我来母亲这里对册子取东西。”

    “你！你们！你们两个！...”秦氏恼恨地指指这个指指那个，气得又要摔了...

    沈湖风赶紧搀着她坐到了床边，又高声唤大夫进来。

    “我没事，才不要看大夫！出去，都给我出去！”秦氏嘶吼着，直接将床边小几上的茶壶砸到了地上。

    “看来母亲确实精神很好...”沈湖风阴郁的脸都能挤出水来了，“大夫，这里用不着您了...请吧...”

    沈湖风不再理会怒急的秦氏，送大夫出门而去。

    而严菱歌早就不想呆了，赶紧跟在后面一起出了屋。

    外面守着的沈宛若听到了秦氏的怒喊，刚要进去就碰到了往外走的沈湖风和严菱歌。

    沈湖风她不敢惹，但是严菱歌...

    “你又怎么着母亲了？是不是被你气的？”沈宛若一个巴掌拍过去，眼看着马上就打到严菱歌了。

    沈湖风已经走过了好几步，回身看到这情景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若若！”

    沈湖风和严菱歌的声音一起响了起来。

    紧接着，沈湖风就看到，沈宛若那只手，被严菱歌紧紧的抓住了。



第七十九章 帮你帮错了？
    “若若，难道你忘了？二嫂已经不是以前的二嫂了吗？！不要以为我还是曾经由着你欺负的傻子！还有，你不是说被人拿走嫁妆没什么吗？那好啊，那不如咱们去求了母亲，让她把你以后那份陪嫁尽数给我好不好？这样也就能抵掉你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了，你说是不是？”

    “不是，才不是...”沈宛若慌了神，心里也有些后悔，“二嫂我错了，我不过是看母亲晕了一时气急就...”

    就忘了你不是傻子这回事了！

    “哼！豆腐脑白吃了！”严菱歌一把甩开她的手，大步走了过去。

    张妈一直等在院子里，眼瞅着严菱歌出来，赶紧迎上去问：“小姐，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严菱歌抱起地上那个装着一纸契书的匣子，“回去吧，明天咱们先去这铺子看看！”

    “看铺子？小姐这是要干什么？”

    “秦氏狡诈，非要让我将铺子打理好了，才答应将余下的嫁妆还我...”

    “那要是打理不好呢？嫁妆就由着她祸祸？”张妈着急的家乡话都蹦出来了。

    “不用担心，就是打理不好，嫁妆也能要回来。”沈湖风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悄声对着严菱歌道。

    “你来干什么？”严菱歌朝他翻了个白眼。

    “怎么？我今天帮你还帮错了？你非要让我来，不就是让我来帮忙的吗？唉~”

    沈湖风叹了口气，心情低落的很，他想要跟菱歌道歉，可是嗫喏了半天，只秃噜出这两句话来。

    “谁要让你帮忙？我就是想让秦氏...咳咳...让母亲没脸...一定要让别人都知道知道，她是怎么两面三刀欺负人的！”不把人都叫全了怎么行呢...

    “你是想让我看热闹的？”

    “对啊！”

    “还对~啊~...若不是我来了，你这热闹恐怕就闹大了！你能拿着烧火棍往前冲吗？你这是作死，想着直接被赶出府去吧！”沈湖风语气严厉了起来。

    “出府就出府，好像谁愿意在这待呢！”严菱歌梗起了脖子。

    “是，出府就出府，出府做个穷光蛋吗？嫁妆要不回来不说，还让自己灰头土脸！这就是你的计划？！”

    “我的计划！我的计划就是...”

    就是想着逼秦氏还东西，谁知道她这么厚脸皮，当众耍无赖装晕倒不说，还转头改口就说考验，考验谁啊你考验！

    到了除了这一张契书外，自己就多了一张字据，手里还是一穷二白，我这图的是什么啊！

    想到那张字据，严菱歌突然止了步，伸出了手问：“字据呢？拿来！”

    “给你就给你！”沈湖风掏出字据，拍到了严菱歌的手里，“记着回去摁上手印，不然这纸没用！”

    “摁上了也不一定有用。”严菱歌灰着脸，“到时候母亲不认，也不还嫁妆，难道你真的能告到官府去吗？”

    我是肯定会，你就肯定舍不得了吧！

    “不用告到官府去，我就会帮你把嫁妆拿回来的。你相信我。”沈湖风的脸更阴，一丝平日里的笑都没有了。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严菱歌倒是笑了。

    “嗯？”沈湖风一愣，继而脸色一板，再一次以手指天，发起誓来：“我沈湖风说到做到，如果不能将嫁妆要回来，那就...”

    唉...又来这一套！

    “停停停！”严菱歌直接做了个停的手势，打断了他的话道，“你听没听过一个笑话？”

    咦~我这这么郑重庄严的时刻，你怎么又~



第八十章 笑话
    “这是说笑话的时候吗？”沈湖风有点恼了。

    “咳咳...你听我说啊...以前吧，有一个人，动不动就发誓，什么今天我发誓作诗十篇了，第二天又发誓再不吃肉啦...每次发完誓，还十有八九做不到，经常被人嘲笑，后来，他一气之下，终于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严菱歌说着，对着沈湖风挑了挑眉毛，“你猜是什么？”

    “.......”

    “他最后以手指天，郑重的说，我发誓，以后我再也不发誓了！哈哈哈哈...”严菱歌说完，自己笑的弯下了腰。

    “这个...哪里好笑了？”沈湖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而严菱歌也像看傻子似的瞅着他：“是没你好笑！”

    话一说完，严菱歌就直接进了清风苑的门，转身就想将门关上。

    “别关别关...”沈湖风略一使劲，推开了门跟进去，“等等，我还有话说！”

    鼓了鼓勇气，沈湖风终于说出了口，“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知道你过得如此难，我以为让朴明守着，看你好好的待在院子里就是好的，真没有想到母亲会干出这等事来，她真的克扣你了？你真的吃不饱穿不暖？诶...好像真是瘦了...”

    自己的保证好像真没有做到啊...看来她刚刚是在笑自己了~

    沈湖风的脸有点烧。

    听了他的抱歉，严菱歌有些诧异，“你不用对我抱歉，对我不好的人又不是你...其实是我该对你说声谢谢才是...”

    从一开始到现在，貌似真的只有这个二爷是一直帮着自己的，不管人家出自真心还是假意，总归是帮了啊...

    “谢谢你，真的！”严菱歌眼睛亮晶晶的，真诚的道谢。

    “我...”不知为何，沈湖风的脸更烧得慌...

    我根本就没有做好，又怎么担得起这一声谢呢~

    十七八的少年脸上不再是云淡风轻的笑容，满满的都是窘迫和无措...

    严菱歌好奇的盯着他，暗叹美男就是美男，就是这个时候了，都比别人好看！

    这时，朴明有些慌张地跑了进来喊，“二爷！二少奶奶！”

    一看到前面二人眼对眼脸红红，立马意识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懊恼的拍了自己一下后又转身往外跑。

    沈湖风巴不得有个台阶，立刻回身揪住了朴明的衣领，将他拽了回来问：“你跑什么跑？何事？”

    “是老太爷...老太爷回来了！说是让你去见他呢...”

    “祖父？”

    “是啊...老太爷没打招呼，直接进了自己的院子，听喜大爷一安排好就找小的来了，说是务必要找到二爷您，您还是赶紧去吧...”

    “找我何事呢？”沈湖风觉得奇怪。

    印象里自己的祖父不爱搭理人，更不爱跟小辈们谈天说话，除了父亲每次归家去祖父院里歇会儿外，沈默和沈湖风哥俩，从小到大，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跟祖父见上一面。

    父亲去后，祖父就去了城外道观修养，一直到两年后因病去世，沈湖风就再也没有见过。

    他怎么会突然回来，并且指名要见自己呢？

    “你们说的是谁？老太爷就是老侯爷吗？”严菱歌就站在门边，听到了朴明的话后不禁问了句。

    “回二少奶奶的话，小的说的就是老侯爷...不过，老侯爷不爱听别人叫他侯爷，所以府里的人就称呼他为老太爷了...”

    “哦，原来如此。”严菱歌又转向沈湖风，“既然爷爷找你，你就快去吧...”



第八十一章 你紧张什么
    “嗯？”沈湖风突然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严菱歌，恍悟般的指着她道，“没准祖父要见的是你！”

    “我？！”

    “对啊...咱们成亲后还没有给祖父敬过茶呢...祖父一回来就让人来寻我，八成是为的这事...你赶紧去换身衣服，和我一起去清辉堂。”

    除了这个理由，沈湖风再也想不到其它的了：他都怀疑，祖父究竟知不知道他这个孙子叫什么呢...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找自己呢？

    “我也要去？你爷爷他什么样子？凶不凶？”严菱歌有点要见家长的小忐忑。

    “嘿嘿...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张妈，快去给你们家小姐梳梳头发...”沈湖风目光躲闪，竟自坐到了院里的石凳上等待。

    祖父什么脾气我哪里知道？从小到大，他和我说过的话都还没有超过十句呢~

    “用换什么？就这样去吧...”严菱歌低头拽了拽有点皱的衣袖，抬手将头发顺了顺。

    “这样子哪行啊？”张妈一边惊呼，一边将她往屋里拉，“刚才大闹了一场，又是做饭又是撸袖子打架斗嘴的，衣服和头发早就乱的不成样子了吗~这能出去见人？！”

    两盏茶的功夫后，沈湖风带着严菱歌一起，进了沈老太爷沈权住的清辉堂。

    清辉堂里分外敞亮，除了门外种着两株几人合抱不过来的巨大的梧桐外，里面院子宽阔平整，再无一丝绿植或是别的什么装饰物件。

    再往里走，第二进的院子却和第一进的完全相反，绿色的滕蔓爬满了满院子，仅仅葡萄架还有花架就占了大半的院子，花架和葡萄架下，挂着十数个鸟笼子，有的蒙着黑布，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有的却已将黑布扯下，里面的小鸟正一边啄食，一边时不时的鸣叫着。

    鸟叫声清脆悦耳，衬着这蓝天绿叶，显得院子里生机勃勃，严菱歌一见心喜，小脚就想挪到花架下逗鸟去...

    “先去拜见了祖父你再看！”沈湖风脸色板正，提醒她道。

    “嗯。”严菱歌点点头收回脚，又忍不住的指指这含苞待放的花架道，“我也好想有一个这样的花架...清风苑里光秃秃的...”

    “以后我给你做一个！”沈湖风说着，就看到前面门里出来个人。

    来人年近不惑，头发梳的油光滑亮，慈眉善目，笑眯眯的看过来：“二爷来了...您身边的这位是...二少奶奶吧？”

    “听喜叔太客气了...您就叫我湖风吧...这位是湖风新过门的妻子严菱歌，菱歌，快来见过听喜叔。”

    “听喜叔好！”严菱歌乖乖地喊了声，还照着张妈教的礼仪，福了一福。

    “哎呦，这个可不敢当...”听喜笑得更开怀了，赶紧虚扶了把，“老太爷就在屋里等着呢...你们二位快去吧...”

    “好，还请您带路...”沈湖风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菱歌跟着他走。

    菱歌见他伸手的姿势明显不如平日洒脱，不由偷偷问：“你紧张什么？”

    沈湖风一僵，霎时回头反驳：“我哪有！别说话了...”

    严菱歌吐吐舌头，斜他后脑勺。

    屋内，沈权正端着一碟牛乳，哄着一只小奶猫。沈湖风他们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湖风带着菱歌来给祖父请安了...”沈湖风拽拽严菱歌，俩人一起对着沈权拜了下去。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小奶猫时不时的喵喵声。

    “这小东西，还是不好好吃饭！”沈权将碟子放到一旁，嘟嘟囔囔的起身去擦手。

    嗯？这老头，是眼瞎还是耳聋，这么两个大活人跪在面前，居然还只看到那只小奶猫？！

    严菱歌眨巴着眼睛偷偷看了沈湖风一眼，见他依旧跪的笔直，自己也只好咬着牙坚持。



第八十二章 确实不聪明
    “都起来吧...过来坐...”擦了手，沈权坐到了一张宽大的榻上。

    严菱歌松一口气，正要抬腿，就被沈湖风死死按了回去。

    “谢祖父！”说完这话，沈湖风才自己站起身来，顺便将严菱歌拉起来。

    地上冰凉，跪了一会儿，严菱歌的膝盖就有点发痛，她一边偷偷伸手揉揉，一边腹诽：这个老太爷，架子可真大啊！就是拜见皇帝，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二人刚坐在了沈权下首，沈权就吼了句：“上茶！”

    听喜利落的端来了茶盘，上面放着两盏茶。

    严菱歌站起身来，端起一杯先放在了沈湖风面前，而后再端一杯，想着放到自己这里喝一口：自早上到现在，自己还没有喝过一口水呢，确实有点渴了...

    “慢着...”沈湖风急的站起身来抓住了她的胳膊，“这茶要敬给祖父喝的，快去！”

    “哦~”

    严菱歌端着茶来到了沈权的面前，低头喊了声：“爷爷...不...祖父，请喝茶！”

    “听说你母亲给你找了个呆子，现在看来，确实不聪明！”沈权接过茶杯抿了一口，随意将茶杯扔到了一边。

    严菱歌腾地火大，抬起头来就是一记眼刀。

    对面沈权却是正在笑着，见她生气，笑的更加开心：“不是喜欢逗鸟吗？去院子里玩吧...喜欢哪只，一会儿就带回去养着...”

    呃！~

    这老爷子，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还有，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的？

    严菱歌疑惑地看着他，脚下不动。

    一身道袍都是褶子，斑白的头发凌乱，随意被一只木簪子簪着，简直就是一个普通的糟老头子吗...

    刚才因为忐忑和惧怕，自己都没敢抬眼，而今见了侯爷真容，咳咳...有点失望哦！

    “怎么不听话？”沈权板起了脸，“我要和你夫君说会儿话，你先出去！”

    一直盯着老头子我看个什么劲儿啊！说你呆，还真是呆！

    “哦好...”严菱歌回神，转身就往外跑了：早就不想在这儿待了呢...

    “湖风...”

    糟老头子眯眼看过来，沈湖风后背挺得更直了。

    “你爹爹以前说你性子执拗，不善与人相处，而今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啊...”

    你只看了两眼，就看出来了？

    沈湖风使劲眨了眨眼，让自己保持扑克脸。

    “咳！闲话不说了，你回去准备准备...明天赶到江宁城外的码头上，找曹老四上船去吧...”

    “祖父这是何意？”是想让自己去办什么事吗？

    “我此次回来，就是为了你的事。曹老四是你父亲以前的同僚，此来是为边关戍守一事招人的，你先跟着他去西北边关历练几年，没得在家里无所事事，成天的闲逛！”

    我哪有功夫闲逛啊？

    沈湖风的眉毛挑起的老高！

    不是不是...合着老太爷回来，是为的再次把自己塞到边关去？！

    上辈子是自己要去，背着包袱离家出走的去，这辈子自己不想去了，还得被人赶着去？！

    “祖父，孙儿有事干，根本不想去当兵！”沈湖风直接站起身来道。

    “不想去？那你想干什么？男子要成家立业，你这家也成了，难道还不赶紧着立业吗？不要每日里把时间都浪费在喝茶游玩上！”沈权根本没有想到沈湖风会拒绝，直接气得拍起了桌子，“你父亲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是军中的一等校尉了！”



第八十三章 真不去
    “父亲他...他自是谁都比不过的...”提起父亲，沈湖风黯然神伤，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道，“祖父，哥哥已经去了卫所求了武职，所以孙儿想着...”

    “想着什么？！”沈权逼问道。

    “想着您年事已高，我母亲身体也不好，不如，就让孙儿留在家里陪您们吧...俗话说，父母在，不远游...”沈湖风绞尽脑汁才想起了这么个说辞。

    “胡扯！”沈权的胡子都飞了起来，吼出来的声音响亮极了，“我哪里老了？你看看我哪里老了？你祖父健朗着呢！还俗话说！你这纯粹是瞎想！男儿志在四方，你憋在家里干什么？是端茶递水还是洗衣擦背啊？我用的找你吗我？别想着啃老，赶紧的，回去收拾东西去吧！”

    我没想着啃老...虽然我也没有挣到钱吧...

    沈湖风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脑袋都被震得嗡嗡响...

    沈权却还没吼完，又继续吼着，“还有你哥哥的事，你母亲真是昏了头，当初将你送进卫所也比让你哥哥去的好！我看不出半年，你哥哥还得叫苦着回来，他是个不成器的，你不同！”

    这话让沈湖风一震，继而自愧的喉头一哽：我也没有什么不同...当初我也是个废物！

    “祖父！”沈湖风干脆跪下了，“承蒙您看得起...可是...孙儿不想入军伍，孙儿就是不想离开家！”

    上辈子入了军伍，撑死做到了个百夫长，还被人陷害，彻底的发配边关回不来！这辈子，打死我也不要再去了！

    “你你你...你个不孝的，你想气死我啊！外人都道你成了亲以后性子变了不少，和善又顺从，再也没犯过驴脾气了！我以为你长大了，这才求了关系给你找了差事，你倒好，敢情留着这臭脾气都用在了你爷爷我身上了啊？！”

    “祖父！孙儿可以学做生意，或者读书入仕，为什么非得离开江宁呢？”我若是离开了，父亲的死谁人来查呢？！

    “做生意？你觉得你有那个脑瓜子？读书？你告诉我你几岁了？除了十岁之前你跟着先生读过几本书以外，后来跟着你父亲到了军中，还有没有读过书？”沈权冷笑起来，“现今十七八了，你反而告诉我说你要读书考状元了！呵呵...真是一个笑话！”

    “......”沈湖风无言以对。

    刚才那话，也不过是他情急之下的随口之言。

    沈权兀自又叨叨了半天，沈湖风却只是梗着脖子不言声...

    “你真不去？！”

    “不去！”

    “要读书？！”

    “......要读书！”沈湖风咬咬牙道。

    “那好...回去看书去！我看你到底能不能憋得住！”沈权怒急，一个杯子直接掷到了沈湖风的面前，碎瓷乱溅，茶水泼了沈湖风一身。

    沈湖风拱手，声音嘶哑：“谢祖父成全！”

    “滚！！”

    沈湖风听话的滚出来，紧接着，那个盛着牛乳的碟子跟着他一起滚了出来...

    院子里，本来在逗鸟，后来听壁脚的严菱歌见他出来，眼含怜悯的拿出帕子递给他，“擦擦吧...”

    听喜就站在门外，一脸苦笑的说：“老太爷这脾气，是跟着年纪一起长的...不过，话虽不中听，心却是没有坏的。”

    “嗯...我们先告辞了...”

    沈湖风低头往前。

    严菱歌拍拍小胸脯紧紧跟上，“你爷爷脾气实在是太大了，好可怕！”幸好自己出来了...

    “嗯...我从来不知道他这么关心我...以前，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我们只是一个院子里的陌生人呢...”沈湖风声音小的别人都听不清。

    原来他不仅知道打听自己，还会为自己的前途发愁，为自己不听话而发脾气，虽说实在暴力了点...

    从此以后，祖父这个词再叫出来，就不再是一个影子，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正的人了...

    呜呜...上辈子自己究竟有多迟钝，错过了多少呢？

    也包括她吗？沈湖风忽然瞅了严菱歌一眼，又赶紧低了头走路...



第八十四章 赁书房
    “你真的决定去考状元？”回去的路上，严菱歌止不住好奇地问。

    “考什么考？烤地瓜还差不多！”沈湖风低语着摇头，“这不过是我的缓兵之计罢了...”

    “你说什么？”严菱歌没有听清。

    “我说...试试看吧！”沈湖风笑了笑，迎上快要西落的太阳他忽然想到了件事，“菱歌，我可不可以搬回来？不是，是我必须要搬回来...”

    “为什么？！”严菱歌防备地往后一蹦。

    “因为...因为祖父回来了...因为...”因为我必须用你来打掩护啊~

    “咳咳...你放心，我就住在前面书房里，半步都不会往后面去的。”

    “书房？是为了方便读书吗？”严菱歌想到了书房里三面墙架上满满当当的书本...

    “啊？是啊...”

    “行啊！”严菱歌爽快的答应，“要赁我的书房，一天五百文如何？”

    “五百文？！你的书房？”难道不是我沈湖风的吗？

    “对啊...五百文，管烛火茶水...要是再加五百文，那就管三顿饭，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你？你真的不会算账？！”抠银子抠到了自己夫君身上！

    “答应你就来，不答应就算了，反正书房我用着也挺顺手，每天怎么着都要练两篇大字呢...”严菱歌挑挑眉毛，笑得像个小狐狸，还是只圆胖脸的狐狸。

    经过这一天的相处，二人之间本来存在的一点尴尬和别扭不存在了，反而有了朋友之间才会有的自在坦然...

    “赁就赁！”反正我的钱都是你的。

    “五百还是一千？”严菱歌在他眼前翻了翻胖胖的小手巴掌。

    “一千文！我这就让朴明搬东西！”

    “好，我回去就告诉张妈，让她添碗饭！”

    为免打草惊蛇，朴明一点小院的东西没敢拿，只是朝张妈借了床被子，潦草的铺在了书房的榻上。

    沈湖风睡了个腰酸背痛，第二天一爬起来，就吩咐朴明备马车。

    “二爷...您不是要读书的吗？”

    “要读书也得有书啊！”沈湖风擦了把脸，又换好衣服，“我要和菱歌一起，去铺子里看看，顺便买书...”

    “您对二少奶奶可真是上心...”朴明意味不明的嘿嘿笑。

    沈湖风不搭理他，喝了碗粥就往后面走，走了半步又退了回来，“你去，去告诉菱歌，我在门口等她。”

    “好嘞！”朴明欢快的往后面跑去：赶得巧了，还能吃上张妈做的点心呢，何乐而不为呢~

    “你说什么？二爷要陪我一起去看铺子？”

    “是啊...马车套好了，就等在门外...”

    “也好，省了我雇车的钱。张妈，拿上契书，咱们走吧...”严菱歌是真正放下了心：有人陪着，胆气也壮啊！

    一行人收拾停当，跟着朴明到了大门口，果然，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而沈湖风就站在旁边翘望。

    “谢了！”严菱歌几步跑到了马车旁，喊了声谢后就往上爬。

    “哎呦...有脚凳的啊...”沈湖风捂眼。

    “没想到...嘿嘿...”爬上去的严菱歌掀帘坐了进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谁让咱是第一次坐马车呢...

    “话说...这铺子是卖什么的？”严菱歌捏着那张契书，左看右看。

    “怎么？你还不知道这铺子是干什么的？上面没有写吗？”

    “上面有写吗？我怎么看不出来！”严菱歌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又看。

    “行了，你看也是白看，拿来给我吧...”沈湖风从她手里拿过契书看了起来，“这不是间书肆吗...就在江宁书肆一条街...巧了，我买书都不用费事了...”

    其实我还是愿意费费事的，也好开溜啊...可惜可惜...



第八十五章 文墨书屋
    “书肆？卖书的？！”严菱歌一口茶喷出来，害的对面的沈湖风赶紧拿契书去挡...

    秦氏是不是故意的？！明明知道我大字不识，居然还让我管一间书肆？！

    “咱们这江宁城里，文风如何？先生多不多？识字的多不多？”严菱歌压下心头那口淤血，先来了个三连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沈湖风撇嘴摊手：“以前跟着父亲东奔西跑，回来江宁不过半年，跟你一样，也是两眼一抹黑啊~”

    满眼期待的严菱歌听了这话，立马泄了气。

    “先别急啊...先看过铺子再说话...若是江宁人不爱读书，又怎么会有一条街都是书肆呢！”沈湖风安慰着她道。

    “姑爷说的对，”坐在角落里的张妈忍不住开口，“先看过铺子再急不迟。万一铺子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不就省了小姐您的事了吗？”

    “呵呵呵...张妈您就哄我吧...”严菱歌讪讪笑道，“若真的是个精明的，能赚钱的，你想母亲会把它给我吗？”

    沈湖风脸一白，却也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以母亲那么不愿意交出嫁妆的心态来看，十有八九，这铺子已经亏空了吧...

    朴明赶着马车，一边走，一边打问，终于在书肆一条街的尽头，看到了契书上写得那个铺子——文墨书屋。

    牌匾挂的挺高，门口冷冷清清，看不到一个买家...

    沈湖风率先下了马车，而后又伸手将严菱歌扶下来。

    几人一起进了书肆，四顾打量了起来。

    铺子厅堂不大，几个书架占了大半空间，将柜台挤到了角落里。

    严菱歌他们进去的时候，一个看似掌柜打扮的人正在拿着鸡毛掸子，用力挥舞着根本看不到的灰尘，一边挥一边嘟囔：“要买就买，不买没得把我的书给弄脏了！”

    沈湖风刚拿起一本书来，听到这话以为在说自己，啪的又把书放回去了。

    严菱歌推推他，示意他看站在掌柜的身边的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身穿一身洗的发白的布衣，低头抱着一本书看的入神，根本没有听到旁边的掌柜的抱怨，对那都快要挥到自己头上的鸡毛掸子也是半分没有察觉...

    “咳咳...说你呢！”掌柜的实在忍不住，重重的咳嗽了几声，直咳得那个年轻人抬起朦胧的双眼，傻呆呆的看过来。

    “这书，你都过来看了三天了，究竟买不买啊？”掌柜的阴阳怪气的说着，一把从年轻人手里夺过了书，还夸张的拍打了半天...

    “我...囊中羞涩...这个...”年轻人面有为难，话说到一半又发现门口有几个人在看着自己，更是羞惭的低下了头，不敢开口了。

    “买不起你天天来干什么？！”掌柜的气的跳脚，嗓门也尖了起来。

    “咳咳...老板！”严菱歌实在看不过去，挥手招呼道。

    “这位小娘子，您也是来买书的？”掌柜的见严菱歌和沈湖风穿戴不凡，立马换了张笑脸迎了上来。

    “我不买书，只是觉得您刚才的态度不对啊...你这样，还不把那些想买书的都吓跑了？”严菱歌直言道。

    “小娘子多虑了...真正买得起书的人，我也不会如此对他啊...你们是不知道，这个穷小子，每每趁我早上开门洒扫时，他就钻进来蹲到那里，一蹲就是一天啊...我这书都被他翻皱了...我还怎么卖给别人啊？！”

    “我没有...我每次翻看，都是分外小心...”年轻人红着脸反驳，不过声音小的还没有蚊子哼哼音大呢...



第八十六章 你分得倒是清楚
    “这书肆里每日能卖出多少本书呢？像这样来看书的又有多少呢？”沈湖风看着那个跑出去的年轻人，皱紧了眉头问。

    掌柜的听了这话，横眉冷对：“客官你问的可就太多了点...若是不买书，麻烦和那个后生一起出去吧...不要堵着门耽误小店的生意...”

    “嘿！”严菱歌有些恼火，“我们可不是来买书的...我们是来查账的！”

    “查？查什么账？！你们究竟是何人？！”掌柜的警惕起来。

    “掌柜的莫慌，我们是这铺子的主人...你看看这契书...”沈湖风将那张被茶水喷过的纸张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掌柜的看。

    实在是不能不小心翼翼，因为纸张被喷湿了啊~

    掌柜的只看了一眼，神色渐缓：“你们二位，是定远侯府的人？”

    “对。看来侯府里之前已经派人来这里核过账了对不对？”沈湖风道。

    “嗯。你们若是还要看一遍，我这就去拿...请先跟我去后堂吧...这里有些不方便。”掌柜的说到拿账，神色有些灰败。

    “不用了...”严菱歌摆摆手，“你只要告诉我，这书肆是否盈利？”

    “咳！”掌柜的不自在的轻咳，“您们还真是一家人呢...上次那位夫人也是，直接拍了契书给我，上来就是这么一句同样的话...”

    严菱歌听的撇嘴：谁和她是一家人~

    “实话说吧，这书肆本就利润不大，赶上淡季，销路就更是差了...就是因为赚不了钱，上一位东家才将铺子转手的，听说是卖给了一个不知道行情的外地人，不知为何又转到了侯府手里了...”

    “唉！咱就是那个不知情的外地人咯...”严菱歌摇头叹息：可见当初那严家的管事也是个不精明的。不过，时间有限，被蒙了也情有可原。

    “这么说，书肆生意清淡，盈余很少了？”沈湖风把话题往回引：这个掌柜的，顾左右而言他，直接说明白了不行吗？

    “咳咳...若是有盈余就好了...”掌柜的垂下眼帘，“上次那位夫人核账，恰恰收支相抵，根本没有盈余...她都说了，若是还像这样子，不超过三个月，就要将这书屋拆了卖胭脂呢...”

    “卖胭脂？还真亏母亲想得出来！”严菱歌呵呵笑了，“不过，胭脂利润高不高？不如咱们？”

    “打住打住...”沈湖风直接摇头道，“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都是卖书的，你却开家胭脂铺？再说了，这胭脂也分做好多种，什么面脂口脂乱七八糟的，你分得清吗？”

    “是啊是啊...这位公子说得有理...再说了，隔行如隔山，若真要卖胭脂，老朽实在做不来啊！”掌柜的点头如捣蒜。

    若是让他伺候那些事儿精一样的太太小姐，还不如让他直接投了前面不远处那条河呢~

    严菱歌默了默，盯紧了沈湖风，“什么面脂口脂的？我看这些你都能分清啊...不如到时候我让你做这个掌柜的如何？”

    “你？你胡说什么呢？”被严菱歌冷眼瞧着，沈湖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不是要买书的吗？还不赶紧去买？”严菱歌反倒不想理他了。

    “我还用买什么？从这里拿两本去看不行吗？”沈湖风指着书架上那一摞四书还有文选道。

    “行，不过，记得付钱哦！”

    严菱歌对上一脸懵的掌柜的，问道：“敢问你怎么称呼？”

    “哦...鄙姓陶，您叫我老陶就行了...”老陶一脸糊涂，这两位，究竟谁是东家啊？

    “嗯，老陶，以后这铺子就由我做主了...我先吩咐你两件事，第一，以后再遇到有人看书不走的情况，不要那样言语相讥，随他去吧...第二，给这位公子拿两本最贵的书，打个八折...我先去这街上别家转转，待会儿回来咱们再商量以后这书怎么卖！”



第八十七章 避世还是避仇
    “诶~”老陶听了严菱歌这话，更有点糊涂，眼见着她人出了门，就要追出去。

    “等等...你就照她的话去做吧...”沈湖风拦住了老陶。

    转身又吩咐朴明，“你去跟着二少奶奶，记得将人送回家，我还有事，就...”

    “这位公子...难道这铺子以后真的就交给刚才那位姑娘了？”老陶着急地问。

    一个姑娘家能懂什么啊？难道不是这位公子做主才好吗？万一姑娘心血来潮，真的将书本扔了卖胭脂，那我岂不是要先去准备棺材板去了？

    “这间铺子本来就是那姑娘的，以前不过是由侯府代管罢了...”

    “那，敢问公子如何称呼？您要哪几本书？”老陶仍旧愁眉苦脸。

    “在下姓沈，刚才那位姑娘...是在下的妻子...以后这书肆诸事，都是由她来做主的...还请陶掌柜尽心尽力才是。”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陶掌柜压下心底的惊讶，吩咐一个小伙计来给沈湖风包书。

    沈湖风摸出银子来，陶掌柜却呵呵笑着拒绝道：“沈公子说笑了，你们既是一家人，又哪来的付钱一说呢？”

    上次那位夫人来，还顺走我好几本《女训》、《女戒》呢...

    “那怎么行？说好的要付钱的，自然要付。再说了，我的钱，早早晚也是她的不是吗？呵！”沈湖风笑笑，放下银子，拿起书就出了门，转瞬消失在街角。

    好不容易打着买书的幌子出来了，自然该去官牢里看看的。

    换了身衣服，弄乱了头发，沈湖风吊儿郎当的进了县衙，直接晃进了官牢的门里。

    老铁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没好气的说：“臭小子，昨晚该你盯班的你知不知道？人呢？死哪去了？现在才来？”

    “对不住对不住...家里老娘发飙，实在是出不来...铁叔您担待...”沈湖风说着，掏出一包半路上买的卤肉。

    老铁鼻子动了动，一张黑脸笑得看不见了眼睛，“还算识相！我去找口酒喝，你好好看着！”

    “好嘞！”套上狱卒的比甲，挂上老铁扔过来的钥匙，沈湖风踢踏着靴子往牢狱里走去。

    径直来到死牢里，沈湖风打开了关着文六的那间牢房。

    “你怎么样？好些了没？”

    “恩人？是你...”文六本来蹲在角落里正在摆弄着什么，看到沈湖风，扯扯嘴角，笑了笑。

    “能笑就好！逝者已矣，你不要太过挂怀！”沈湖风安慰他道。

    “恩人说的对。但是，逝者，也不该白白被害，总要有人，为他们报仇才是！”文六咬牙切齿，将手中的枯草揉成一团。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此事更得从长计议才是。现在你被困在这里，就是有心，也无济于事不是？”沈湖风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张饼，“你再想想，除了你的师父还有果皮村的里正外，你真的不认识别人了吗？”

    一个乡野少年，无论如何都该有几个玩伴才是，哪有文六说的那样，自己除了师父都不识得别人...又不是闺中的大姑娘，只得憋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我说的是实话！”文六从沈湖风的话里察觉出了什么，语气有些着急，“我自有记忆以来就跟师父待在一起，我们自给自足，春时养鸡种菜，秋时上山采摘野果，师父箭法好，还时不时的打些野物来，再拿了毛皮去跟里正换取盐油米面或是布匹...自小至今，我真的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

    “真的？”沈湖风听得惊奇：他还真不知道，如今的大楚还有这样避世的山民？还是在繁华旧都外不过十几里的地方？！又不是深山野林，值当的隐居成这样吗？

    看上去就好像在避仇一样！

    避仇？！沈湖风抽了一口气，心里又一咯噔。



第八十八章 疑点重重
    文六却不知他所思所想，看到沈湖风瞬时瞪大的双眼，文六心有愧意，磨蹭了会儿后又道，“其实，还有一个人，我也认识...”

    “是谁？！”这孩子，看样貌宽庭阔脸，是个坦然之人，怎么说话老是留半截儿呢？

    “就是我的先生...”文六支吾道。

    “你的先生？教书先生？”

    既然文六说那个被杀的师父箭法出众，那么此时他口中的先生，十有八九就是教他念书的先生了，一文一武才对啊...

    “你怎么知道？就是我的教书先生。大概我五岁的时候，他来到我和师父身边，一直教导我读书识字，不过，上个月，因为我调皮，在他书本上画了乌龟，所以他一气之下，就走了...”

    “走了？”

    “嗯。”

    “你以前没有调皮过吗？他会因为一只乌龟就不教你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你怀疑先生？这不可能！”

    “为何？”

    “先生的东西都没有动，他的书本，还有最爱的一张琴还都放在房里呢...以前他也有过出去散心的时候，这次我也就以为是自己惹恼了他，先生不想理我，因此趁着春日，又游历去了...”

    沈湖风沉默了...

    这个孩子身上的秘密实在不少啊！

    没有父母，却有武功不错的师父和专门教导的先生陪伴，隐居避世，小心谨慎到从不让孩子接触外人...

    小林当初说山匪是两伙人，现在沈湖风都能认定了，山匪就是两伙人：一伙必定就是隔壁那群傻汉，还有一伙，则是专门暗杀文六来的吧...

    这两伙人之间怕也有关联...

    这些事，魏捕头究竟有没有查到呢？这些天来，每每自己问起山匪的事，他都顾左右而言他，根本不给个实话！

    这样不行啊！

    沈湖风眯眼思量了半天，转身往外走去。

    “恩人是要找我的先生吗？他行踪未定，也从来不给我们寄书信，这事恐怕难得很啊~”

    “我知道，你别担心，好好养伤就是了...”沈湖风还没有傻到去这茫茫人海里寻人的地步，这样也太迂回了...

    为什么不直接找到魏捕头，请他直接审审那些山匪，辨认一下文六究竟是不是他们的同伙呢...若是文六是冤枉的，一辩认不就清楚了吗...

    魏捕头最近新接了个案子，早就将这山匪一事抛之脑后了。

    沈湖风找到老铁，将牢房钥匙还他后，急赶至魏捕头的办公房，倒是恰好将他堵住了。

    “小胡啊？你倒是会给自己找门路...难道跟着爷我混，它不香吗？”魏捕头看到穿着狱卒比甲的沈湖风，那个白眼翻得都上了天了！

    跟着我老魏，就是做个帮役，那也是能够横行乡里的，这个傻不愣登的，居然跑去官牢做狱卒...他是不是傻？！

    “魏捕头，我自然愿意跟着您混，谁知道牢狱缺人，那天牢头来了，非把我拉过去呢...”沈湖风随口扯了个瞎话，笑着恭维道，“魏捕头您英武神俊，破案神速，以后用得到我的时候，可千万要想起我小胡来啊...”

    “哼！”魏捕头鼻子里哼了一声，不过脸色比刚才好看多了，“你来有事？”

    “嗯...我是看饭点到了，想着魏捕头还没有吃饭，想请您去外面面馆里吃碗面，不知魏捕头赏不赏脸？”

    “请我吃饭？”魏捕头抱着臂，斜看着他。

    沈湖风讪笑着点头。

    “也好，正好有些事，我要跟你说说...”魏捕头率先往前，“走吧！”



第八十九章 提个醒
    二人出了衙门，转过一条街，进了衙役们惯来的的一家面馆。

    小二熟络的端上了一壶茶，又问，“官爷，要吃点什么？”

    “两碗牛肉面，再整几盘好菜来，快着些！吃完了爷还要去办差！”魏捕头喝了一口茶道。

    “好嘞，您稍等！”

    眼见着小二走远，魏捕头收回目光，转向沈湖风，“小胡，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我？有就快说吧...”

    “魏捕头英明...”沈湖风先拍了句马屁，“我确实有点事想要魏捕头帮忙...”

    “是不是那个文六的事？”

    沈湖风这里还正在斟酌话要怎么说出口，魏捕头倒先开口问到点子上了！

    “你知道？！”

    “切！你也不看看我是干甚的...你几次三番往大牢里跑，十个人中怕是九个人都知道你的心思了...”魏捕头挑了一大箸头的面，吸溜到嘴里，边吃边说道。

    “我的心思...”

    “对，那个被黑衣人追杀的文六，你想救他出去对不对？”魏捕头眼睛炯炯，盯着沈湖风。

    “对。”沈湖风放下筷子，坐的笔直，“既然魏捕头知道了我的心思，自然也该知道，文六这个少年，不仅不是山匪，反而还是一个受害者，这个孩子，不能就这样冤死...”

    “我本来去了果皮村，想要找到里正为文六证明身份，可是里正一家恰恰被山匪灭了门，还有文六的师父...那一身的伤，根本就不是那几个山匪有本事造成的，当初小林说，怀疑山匪其实是两伙人，我猜，这伙山匪不过是黑衣人的走狗，他们劫掠山民不过是个幌子，为的就是杀掉文六！”

    “还望魏捕头能够再审一次那些山匪，文六究竟是不是他们的同伙，一问便知！”

    魏捕头一碗面都已经见了底，他抬起头来看向沈湖风，“小子，你实在太嫩...这事不是你该管的。还是将你那心思都收回去吧...”

    “为何？！”沈湖风不解。

    魏捕头从头至尾没有反驳自己的话，这说明他心里都明白啊，既然明白，又为何不管呢？

    魏捕头敲了敲桌子，眉头紧蹙，“这个案子早就结了，山匪的人数也都报了上去，此时你让我再去提请重审？我有那么大的脸吗？还有你说的黑衣人，我也按着你给的线索去追了，什么也没有找到...

    “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有人想让文六死...”

    “我明白，所以才打算救人啊！”

    “救？你根本没法救...早在他被押进大牢的第二天，县尉大人就给我递了话，什么话我也不给你说了，反正那意思明明白白，就是说山匪一事已结，让我等不要再多事...”

    “县尉大人？！”沈湖风有点头晕：文六究竟是何方神圣，要杀他的人又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够直接指挥得动江宁县尉？！

    “行了，我答应来跟你吃这顿饭，为的也是给你提个醒！”魏捕头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个憨的，心眼也实在...不过，这样的心眼儿，可不适合在衙门里待！我还有差事，就先走了...这顿饭钱...”

    “自是我来付！”沈湖风忙起身相送，一边使劲将自己的心神拉回原位，一边还不忘为自己说话，“我虽是个憨傻的，但是胜在忠心啊...魏捕头可不要忘了我，以后有事一定得叫上我才是！”

    “好！没问题！”魏捕头呵呵一笑，掸掸衣服大步走远。



第九十章 自证清白
    严菱歌带着张妈一起，将这书肆一条街转了个遍，中午在外吃过饭后，又回到街上，特意跑到一家看起来很是红火热闹的书肆里，一呆就呆到了天黑。

    直到人家的店伙计开始上门板了，严菱歌才抱着本字帖出来，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家的书肆。

    陶掌柜翘首期盼了一天，直到天擦黑才盼来东家，赶紧将人往里让。

    “后面我让王虎烧着茶呢，咱们去后面说吧...”

    严菱歌点点头，跟着陶掌柜一起进了书肆后堂。

    后堂狭小，一个小炉子蹲在中间，墙角是一张床，和一张简陋的桌子，北墙边上一扇小门，直通后面更加狭小的院子。

    “这是你的住处？”严菱歌站在这转不开身的地方，诧异陶掌柜为何要自己来这里。

    “这里就是我住的地方。王虎是店里的伙计，不过，他每天待到傍晚就走，晚上我就在这里值夜看铺子...”陶掌柜一脸可怜相。

    他请严菱歌进来这里，为的就是自证清白：看看吧，我住的如此简陋，根本就没有贪账上的银子，而且咱嗜书如命，是个清高的！

    严菱歌恍然，微微笑道，“陶掌柜想的有点太多了...你这是何必呢？”

    “咳咳...不是...东家误会了...”陶掌柜揉揉额头，有点被看破的尴尬，“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东家，我老陶是个真正爱书之人，什么钱财家业，其实在我眼里，都比不上一本书来的珍贵！这家文墨书屋已经开业五六十年了，就是在我手里管着，也有十来个年头了...东家您一定要斟酌好...不要轻易拆了它，改卖胭脂啊~”

    这书屋就像我老陶的孩子，别人不爱我爱啊...就是不挣钱，我也不想让它倒啊...呜呜...

    “我没想着拆了它卖胭脂啊...书屋书屋，自是卖书！”严菱歌笑容更深了，“咱们还是外面说吧...这里实在逼仄...掌柜的您受苦了...”

    “哪里哪里...”陶掌柜听了这话，脸红到了脖子根。

    “今天我去其他书肆转了转，发现这一条街上，虽说大部分书肆如咱们家一样，一天做不了几笔生意，但是也有好几家，生意分外红火啊！”

    “您说的，是不是街中央那家三开间的铺面，名字叫做颜如玉书肆的？其它的还有折桂书阁、知雅书屋？”陶掌柜说着，脸色却是不好看起来。

    “陶掌柜既然知道，那你为什么...”

    “东家您听我说！那几家书肆走的不是正经路子，卖的也根本就不是读书人该看的书...不过多卖了几个臭钱罢了...若是让我老陶效仿，打死我都不干！”陶掌柜义愤填膺，好似那几家书肆都是他的仇人似的！

    严菱歌和张妈对视了一眼，继而又转头问道：“那几家书肆都卖的什么书？为何你说他们走的不是正经路子？”

    “这个？您今儿转了一天了，难道不知道他们卖的什么书吗？”陶掌柜这气还没下来呢...说话硬邦邦的。

    严菱歌默了默：总不能说我这个书肆老板大字不识吧...

    “自然知道...此事先不说了。你去取纸笔来，我写个书单子，明天先按着书单子进一批货回来！”

    “可是账上没有钱了啊...”陶掌柜都想要翻白眼了：一点钱不赚，还想着进货，这个东家，怕是脑抽了吧~



第九十一章 写书单
    “陶掌柜做了书肆十几年的掌柜了，难道跟刻书的书坊一点都不熟吗？”严菱歌眯着眼看过来。

    “嗯？东家这是何意？”陶掌柜摆摆手后退，“我可从来没有吃过回扣！”

    “哧！你这是又想到哪里去了？”严菱歌觉得跟这个陶掌柜说话实在是太难了，“我想书坊里总会有陶掌柜的朋友，认识的老熟人什么的...你先从他那里赊一批书回来...”

    “这个万万使不得！我老陶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丢面事小，还不上钱事大啊！

    到时候书肆继续亏空，拿什么来还这书钱啊！

    陶掌柜一边忙不迭的摇头，一边怀疑地盯着严菱歌：这个东家，不会就是为的将书肆做倒了，自己好开胭脂铺吧~

    这么一想，又觉得不对，世上哪有这样傻的人呢...人家是东家，想开早就开了，又何必这么迂回呢...

    可是，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呢？

    陶掌柜彻底糊涂了...

    严菱歌看了看忍不住摇头的张妈，自己也瘪了瘪嘴道，“陶掌柜放心，书钱咱们又不是不给，最迟半月，就会全数付款的，这件事由我负责，你只是个跑腿的，就是最后出了事，也是我一力承担，跟你毫无关系。”

    听了严菱歌的保障，陶掌柜这才松一口气，犹犹豫豫的说，“我自是听东家的。”

    “好，去拿纸笔，我来写书单。”

    严菱歌拿起毛笔来，刚要落笔，想到自己的鬼画符，又将笔递给了张妈，“张妈，你来替我写吧...我的手崴了，不能用力...”

    “老奴？！”张妈为难的皱眉，“也就是认几个大字...”

    “我来吧...”陶掌柜自告奋勇。

    “好，我来说，你来写...”严菱歌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下巴，认真的回忆，将自己见到的那些卖的最好的书名都说出来。

    为防自己认错字，每一本书叫什么名字，严菱歌都打问过了。

    “《金匮要略》...听说是本医书...《名家杂谈》，好像是本养花的书...还有《蜀绣难》、《胭脂论》、《伶伶转》、《北侠结义》...”

    严菱歌越说越快，陶掌柜的笔也越舞越抖...

    这些，不都是自己看不上的不正经的书吗？！

    严菱歌眼见着陶掌柜的脸越来越白，暗笑的同时问道，“怎么？陶掌柜好像对这书单子看不上啊！”

    “自然看不上！”陶掌柜直言，“这些都是些俗书话本子，上不得台面的，咱们文墨书屋可从来不卖的啊...您让我进这样的书卖，这不是自降身份吗？”

    “那依你之见，卖什么样的书才不是自降身份呢？”严菱歌的语气冷了下来。

    “自然是咱们这里的《四书》、《五经》、诸子百家的典籍还有历代史书，名人传记...”陶掌柜说起自己书屋里的书来，如数家珍，滔滔不绝，还分外自豪...

    “嗯，您说的这些，有几个人能够买的起呢？恐怕除了世家子弟，或是富商巨贾，其他多数人，都如今日那个年轻人一样，囊中羞涩，只看得起却买不起吧...”

    “这是自然...咱们书屋的书都是精装，那些穷包子也不配买不是吗？”

    陶掌柜还自以为说的好呢...殊不知严菱歌的脸都拉的老长了。

    “书肆都已经亏本了，您还在这里卖清高呢！若今天你不是这的掌柜，试问，这里面的书，哪一本你买的起？！再有，这里的哪一本又是你的呢？！你今天那样苛责那位年轻人，从根本上就是把你自己看高了，把人家给看低了？！做人若都如你这样势利，自然赚不到钱，哼！”

    陶掌柜好像被雷劈了似的站着不动了：这小姑娘，看着圆圆脸笑眯眯的，没有想到是个伶牙俐齿有主意的！



第九十二章 有点意思
    “人不分高低贵贱，书本也不会分，有向学想着考科举入仕的，那就去看四书五经，有闲暇无聊想要打发时间的，就买本话本子，或是买本种花养草的，学学园艺...各人有各人的志向而已...怎么能说你这的书高贵，接待的都是高贵人，人家那书肆的书就不正经，买的人也不正经呢...你这是偏见！”

    严菱歌都走到门口了，还在那里训斥呢...

    陶掌柜一时听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只好低着头听训。

    “明天头一件事，就是去进货，晚点我会再来，告诉你如何营业的。”严菱歌说完，踏着脚凳上了马车。

    陶掌柜眼睁睁看着马车走远，半晌回过神来才开口骂道：“呸！人怎么就不分高低贵贱呢？要是不分，老子我会在这里听你训人？！”

    “小丫头片子！敢这样教训我！”陶掌柜火冒三丈，将今儿一天的不爽快统统发泄出来。

    从后堂里出来的王虎战战兢兢地问：“陶爷，那咱们明日还要不要进货呢？”

    “进，当然得进。到时候出了事又不是我兜着！就让她赔尽了才好呢！”

    陶掌柜说完，转身回了书屋，而王虎则直接走进忙忙夜色里。

    不远处的街角，一个身穿披风，这么温暖的日子里还带着兜帽的人站在那里，呵呵直笑：“这个文墨书屋的东家有点意思！”

    “当家的，他们要效仿咱们，也卖那些了，您还笑得出来？”后面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担心的说。

    其实能够来书肆一条街买书的人大概都是固定的，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谁都会多看几眼，尤其这个人还一直待着，看看这问问那，最后竟然只买了本字帖...

    颜如玉书肆的掌柜察觉有异，立刻就将此事告诉了自己的东家。

    现在站在这里的，就是颜如玉书屋的主人。

    “自然笑的出来！你以为我有你那么蠢吗？”带兜帽的人回头伸手就给了小厮一记爆栗，“就算他们也卖又如何？客户大部分都被我颜如玉抢过来了，除非他降低价格...但是你看他有资本降价吗？呵呵...何况，我还有后招呢...”

    定远侯府里。

    秦氏听着郭妈的汇报，嘴角一直往下，“看来她这劲头倒还挺足，出去看了整整一天呢...也不知道她这大字不识的，能看出个什么来？难道还能看出个花来？”

    “呵呵...”屋里侍立的丫鬟们都惯会看主子脸色，适宜的笑出了声...

    秦氏也笑了...

    “你说，湖风跟着她一起去的？”

    “是，二爷是去买几本书...”

    “买书？看来，他真的是想要读书入仕了？”

    昨天清辉堂的事秦氏已经知道了，老太爷突然回来虽然吓了她一跳，但是知道老太爷是因为沈湖风才回来的，秦氏这心就又放下了...

    虽说不知道为何老太爷突然就想起关心这个孙子了，但是，只要不是找到她秦氏的头上，一切就都随他们去吧...

    “你去吩咐小厨房，熬点补脑的羹，就做核桃露吧...做好了给湖风端过去...”秦氏吩咐道，“以后湖风要用功了，无事不要去他院里打扰，吩咐其它下人，绕着那院子走！”

    虽然沈湖风这个蠢得冒泡的偏帮严菱歌，但是，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踩了狗屎运高中了，也是我秦氏莫大的光荣不是吗？到时候，湖风若是好好干，没准他爹没能帮自己拿到的诰封，他能拿到呢...

    秦氏这里做着美梦，郭妈已经上前禀道：“夫人，二爷他如今已经住进了清风苑了...”

    “什么？！”秦氏半闭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那幻想的美梦也突然支离破碎！



第九十三章 谁说我有媳妇照顾的？
    “老奴说的是真的，二爷不仅住在了清风苑，就连饭菜都是和二少奶奶一起吃的...今早上他们一起出的门，看神情，俩人相处的很是和谐自然呢...”郭妈继续说着。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都听烦了！”秦氏烦躁地蹙眉，“核桃露做好了没？做好了送到若若那里...”

    “那二爷那里？”

    “他有媳妇照顾着呢...管他做什么！”

    本来洗漱好要上床睡觉的沈宛若，冷不丁的被送来一碗核桃露，这心突然就提起来了：怎么？母亲这是在催促我好好学习吗？

    昨天比赛就已经结束了，今天我没有做功课，反而放了一天的风筝，难道这事被母亲知道了？！

    “我不喝！去，将它端下去，赏给明月去喝！”要说告密，十有八九是明月说给母亲听的，哼！

    行了，这碗核桃露，又被端到了丫鬟们住的偏厢。

    “明月姐姐，您可真得小姐看重啊...”

    “听说小姐很生气呢，这是赏~还是罚啊？呵呵...”

    小丫鬟们说的阴阳怪气。

    而明月盯着这碗已经凉了的核桃露，想着自己在外面听到的沈宛若那吼声，气得手都抖了：这是谁想着害我呢？！别让我发现喽！

    严菱歌回到清风苑的时候，书房里黑着灯呢...

    “这人，说要读书的，居然回来的比我都晚？鬼鬼祟祟，不知道究竟是干什么去了...”

    “二少奶奶，您可不要误会二爷，他是有正事的...”朴明听不下去，为自己的主子辩驳道。

    “正事？他的正事不就是坐在那里吗？算了，回不回来的不管了，张妈，您做饭少做一碗哦...不要浪费了...”

    “......小姐，这样子好吗？”张妈追上去问。

    “有什么不好的？他人不在，难道还要浪费粮食吗？”

    “可是二爷已经付了一千文了啊...”张妈小声道。

    “那就明天再给他多做一点吧...”

    一个时辰后，脱下狱卒的短衫，换上长袍的沈湖风赶回来，看到的就是黑灯瞎火的书房，摸到的就是燃尽的蜡烛...

    中午请客时，魏捕头叫的那碗牛肉面他自是不能吃，后来又要了碗素面，沈湖风心中有事，也吃不下去...

    此时饿的发慌的他只好溜到了厨房里，厨房里冷锅冷灶，被张妈打扫得干干净净，就是耗子它都不肯来啊...

    “不是说好的给我做饭的吗？”

    有着媳妇儿照顾的沈湖风哀嚎着回到书房躺在榻上，使劲闭上了眼睛：凑合着睡一宿吧，醒了就能有饭吃了！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朴明端来了一桌子好吃的，有豆卷包子，花果子，还有凉拌笋丝豆腐丝，外加八宝粥一大碗...

    沈湖风来不及梳发，洗了洗手就坐在桌前，风卷残云一般，将东西吃的个干干净净...

    终于饱了~不过，貌似这量是昨天的两倍吧？

    “二爷？今天您还要出去吗？”

    要不要我去备马车？

    “现在不能出去，昨天才买了书，今天不用用功怎么行呢？”沈湖风将书拿了出来，放在了书案上。

    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看不下去啊！

    他的脑海里依旧回荡着魏捕头的话，震惊有之，惊惧有之...

    无论文六的身世如何曲折，他也只不过是个从小长在山中的普通少年，没有害过人，没有犯过法，就是仇杀，上一辈子的仇，又和他一个孩子有什么相关呢？

    江宁县衙里的那些人，如魏捕头，甚至县尉之流，皆知这案子有冤，但都置之不理，可见幕后黑手之恶，大楚官场之暗...

    由彼及己，当初父亲的事，是不是也早就被他们抹掉了所有蛛丝马迹了呢？那我再在江宁县衙里待着是否还有意义？！



第九十四章 糊涂的上辈子
    沈湖风靠坐在椅子里，脸色暗沉。

    上辈子他过得稀里糊涂，因为跟着父亲去剿过匪，又得胜归来，心里很是自得，高傲的看不起别人。

    父亲去跑马的那天，他被几个新认识的朋友拉着去城里游玩，待到喝得醉熏熏回来，就听到府里哀嚎声声，说是父亲跑马摔了下来...

    父亲征战多年，马上功夫甚是了得，怎么可能会摔下来呢？就是摔下来，他有武功在身，总能避过马蹄才是...

    可是当时的他已经喝醉了，听到这个消息只有震惊和失措，竟然一点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有蹊跷...

    父亲一死，府里的天就相当于塌了，那些想要结识巴结侯府的人统统不见了，唯独父亲的一个同僚魏大人，不仅帮着操办了父亲的后事，还为大哥找关系谋了个差事。

    后来自己因为不满与菱歌的婚事，愤然离家出走，半路上遇到的，也是这个魏大人，是他给了盘缠，又写了封推荐信，自己才能够顺利的到了西北，入了军伍。

    沈湖风以为，自己只要肯吃苦，肯下功夫，就会和父亲一样，抓住机会，一飞冲天...

    如今想想倒还真是可笑了...

    军中的日子真的没有他想象的好，甚至非常糟。

    他被人诬陷偷了军饷，最后不仅被撤了百夫长的位子，还直接被发配到更加荒芜的地方去垦荒...

    他在那里耗尽了自己最青春的十年，再次回到家乡时虽然也不过三十，却已经两鬓斑白，看着像个老头子了...

    他是回来安葬菱歌的，如果有可能，也要回家看一看，手刃当初欺负菱歌的仇人。

    偷偷将菱歌埋在沈家祖坟里后，沈湖风溜回家后躲在角落，眼见着早就没了官职的大哥胡子拉碴，喝的醉晕晕的，被李巧踢进了房...

    沈湖风想要窜出去结果了这个毒妇，却没有想到早就请不起护院的家里竟然还藏着杀手，他还没有出去呢，就被这杀手拿利刃给抹了脖子。

    临死时，他已经说不出话，也看不清东西，只有耳朵还能听到点声音。

    有一个陌生的声音深沉冷漠：“真的没有想到他还活着呢，就是不知道，跑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难道现在才想要为沈业报仇吗？不过，他要去的也不是这儿，该是去...”

    “给父亲报仇？！父亲是被人给害死的？！”沈湖风心中大骇，拼命想要睁开眼睛问个清楚，但是脖子上的鲜血不停地喷涌而出...

    他听到了有人跑远的脚步声，还有一些人的尖叫：“进贼了！进贼了...”

    “啊呸！老子我才不是贼！”沈湖风气恼的喊出声，猛地坐起身，就发现自己身在前院的一个用来待客的小房间，一身喜袍还分外刺眼...

    原来老天都知道自己冤，给自己机会重来一次啊！

    想明白了重生这事，他三下五除二换了衣服，根本来不及悔叹自己怎么又跟严菱歌成亲了，就直接离开了正热闹着的家，直奔当初父亲出事的城郊马场...

    父亲骑的那匹马因为发疯，早就被砍杀了，而当时在场的小厮马夫诸人，沈湖风一个也没有寻到。倒是马场主人说，当时为的保险，他报了官，是江宁县衙的人前来查验的，那么县衙里必然会有父亲坠马一案的卷宗了...

    为了这，他就进了江宁县衙去做了帮役了~然后好巧不巧，上值第一天就遇到了文六！

    沈湖风沉着一张脸呆坐了半晌，将自己的上辈子回忆完，又将自己重生回来干的事捋了一遍，心中的忧虑更甚了。

    江宁县衙里真的还有必要待吗？他们能够指鹿为马，随便舍掉一个孩子的性命，那么当初父亲的事，既然马场那边的证据证人一个都不见了，可见凶手手眼通天，本事很大，那么他收买县衙里的人，修改卷宗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第九十五章 读书累不累
    沈湖风想到这里，猛地一巴掌拍在了书本上！

    不管那个害我父亲的人是谁，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才是！

    而自己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将文六救出来！

    文六能够活下来，才会让自己更有勇气，去追寻父亲一案的真相啊！

    “呦！二爷的气性可真大啊！这书可惹到你了？！”听喜不知何时来到了书房门口，正在往里探头。

    “咳咳...是听喜叔啊...您快进来坐！”沈湖风冷不丁的看到听喜，吓了好大一跳，赶紧摆出个笑站起身来。

    “不用，我就是奉了老太爷的吩咐，过来看看二爷读书累不累？”

    听喜走到书案旁，看着沈湖风那本崭新崭新的还未翻过一页的书本，抿唇笑了笑，“老太爷说了，二爷要是读书吃力，他老人家可以为你请个先生来...”

    “没有必要，这书我看得懂...”沈湖风急忙道。

    “那就好。那二爷继续努力吧...待会儿我再转一圈来...”听喜说完，又慢悠悠晃出了屋。

    沈湖风耳朵嗡嗡的：再转一圈来？

    祖父这是特意让人监视我来啦，那我还有机会出去吗？

    昨晚严菱歌歇的有些晚，今天直到日上三竿她才起床。

    算着陶掌柜应该午后才会将书进回来，严菱歌不急不缓的，在院子里支了一张小藤桌，吃起了她那不知是早饭还是午饭的饭菜...

    “你今天还用不用出去？要不要我陪你？”沈湖风坐到了她的对面问道。

    “书读完了？听说你今天一大早就起床苦读了...”

    沈湖风脑子一晕：又来一个问自己读书的...

    “算是读完了...你吃好了没？吃好了我陪你去书肆吧？”胡乱敷衍了一句后，沈湖风又问了一遍。

    严菱歌斜眼瞥过来：“你陪我去干什么？”

    “自然是看看卖的如何...我昨天看那个陶掌柜，好像不是好人，万一他阳奉阴违，不听你的话...”

    “不听我的话会怎样？你会帮着我将他打出去吗？”

    “这个...看情况而定了！”沈湖风觑她一眼，心底思忖：难道昨天自己没有一直陪着她，也没有帮着她看账什么的，让她生气了？

    “菱歌，其实我很愿意帮你一起看铺子的，可是，近来我那里有点麻烦，所以昨天就...”沈湖风下意识里就想解释。

    “算了吧...我这里用不上你。你若是有事，就自行去办事，不要非和我一起凑一对...”

    “我是有事，可是...”沈湖风为难极了。

    “可是什么？”

    “没有你，我大概出不去...”沈湖风突然凑到了严菱歌的耳边，小声道。

    严菱歌被他口中的热气吹得耳朵发痒，条件发射一把将他推开，自己揉揉耳朵站起身来，“有话好好说，搞什么神秘啊？难道还有人监视着你？！”

    “嗯！”沈湖风郑重点点头，“你猜对了。”

    “你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沈湖风站起身来，四下里瞅了瞅，“咱们屋里说...”

    “那去书房吧...”严菱歌建议道。

    “书房不行！”沈湖风急切地说完，又换上了一副温柔可爱的好模样，“咱们只能去你屋里说...”

    “不行！你刚答应别人的，转眼就忘是不是？！”严菱歌顺手捞过张妈扫院子用的扫帚，戒备起来。

    还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个登徒子！



第九十六章 又偏题了
    “哎呦菱歌啊菱歌...”沈湖风知道她又想差了，心里好不是滋味，“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是说了，是有事要商量的吗...”

    “有事要商量，咱们可以去书房啊...为什么要去我房里...”严菱歌一记眼刀飞过来。

    “因为...”沈湖风想着上前一步，脚刚迈出去，就又被严菱歌手里的扫帚打得缩了回来。

    “因为听喜一直在那里转悠，我没法跟你说！”沈湖风急了，直接上前，一把将扫帚夺过来扔到一边，拉着严菱歌的手就往屋里走。

    进了屋将门一关，沈湖风背靠在门上，神情凝重，“菱歌，实话对你说，我对你，就像对自己的亲妹子一样，可是半分别的心思都没有！如果不是事出无奈，我才不会和你站在这里说话。”

    “哦！是这样？那就好...”严菱歌低头看着自己的胳膊，“那么，沈大哥，你能不能先撒开手？”

    沈湖风这才看到，自己还攥着人家的小手呢...

    “啊？哦...对不起，我一时气急，忘...忘了...”沈湖风撒开手往后退，后脑勺直接磕到了门扇上...

    “看来你真是气急了，都忘了后面就是门了...”严菱歌忍不住笑出声...

    “嗯，是忘了...”沈湖风傻乎乎的接了句，揉着眼冒金星的脑袋：我究竟要跟她说什么来着？这么一打岔，怎么什么都忘光了！

    他这呆头呆脑的样子落到了严菱歌的眼里，让严菱歌突然感叹：真的好萌好可爱哦！比以前那假笑的样子不止好了一点半点...

    这边厢，沈湖风已经回了神，压下自感丢脸的那点羞愧，开始开口解释：“祖父非要我走父亲的路子，入了军伍，挣个军功，可是，我根本没有打算去，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呢，我不能走开，所以...”

    “所以你就谎称自己要读书考状元，为的就是留在江宁城？”

    “是啊...可是你看，从今早上到我刚才找你之前，祖父身边的听喜已经来了三趟了，他明明就是来监视我的，这让我怎么出去办事呢？没有办法，我只好来求你了...

    “再怎么说，陪着自己的媳妇出去一趟总是可以的吧...”

    “自然不可以...”严菱歌摇摇头，“二爷应该一心只读圣贤书，不要贪恋温柔乡才是，这样你不会有出息的，还怎么考状元呢？！”

    “嗯？你？这是？”沈湖风的大眼睛瞧过来，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你就不怕听喜叔拿这话堵你？”严菱歌斜瞥着他道，“既然不愿意，你向祖父直说你现在的事就是了，何必遮遮掩掩呢？”

    “不是我想遮掩，是这事根本不能说，说了我可能会更惨！”

    “更惨？！难道你在外干着什么坏事吗？采花大盗？杀人如麻的江湖侠客？赌徒还是...”严菱歌深深瞅他一眼，连小倌都想到了...

    沈湖风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捂住了脸：怎么自己每次跟她说话，话题总是会跑偏呢？还不如以前那个很好哄的孩子呢...

    “你怎么不说话？不说话我就直接拉你去清辉堂了！”严菱歌威胁道。

    “等等！”沈湖风直接解下了自己的荷包，扔到了严菱歌怀中。

    “这是什么？”严菱歌讶异的低头，掂了掂：好像还不少...

    “封口费！还有，你每次出去，一定得带上我。”

    “好。一言为定。”严菱歌笑了，“你早拿出来，岂不是省了许多口舌...”

    还真是！早知道银子就能顶事，我还跟你说那么多干什么？！

    沈湖风这心里五味陈杂，一言难尽啊...



第九十七章 榆木
    严菱歌和沈湖风一起，直奔文墨书屋而去。

    到了地方，沈湖风下了车问：“要不要我...”

    “不用，你去忙你的...”严菱歌直接打断了他，带着张妈，利落的往里走去。

    沈湖风想了想，也跟了进去。

    书屋大堂里堆满了陶掌柜刚赊来的书籍，王虎正在发愁，这么些书，该摆在哪里呢？

    陶掌柜还吩咐不让撤掉书架上的那些大部头~

    见严菱歌来了，王虎赶紧上前问道：“东家，您看这书，该摆在哪里啊？”

    严菱歌四下一瞅，指着最显眼，最容易被顾客拿到的位置说：“先把这里的书都撤了，将那些新进来的摆在这里吧...”

    “不能撤！”陶掌柜从后堂直接冲了过来，站在了书架前，“东家，您可以卖那些书，但是这些珍本，可不能撤，这是咱店里的脸面啊！”

    严菱歌有些牙疼的呲呲嘴：敢情一宿过去，这个陶掌柜还是没有想通啊！榆木疙瘩一个，不堪重用！

    “你也知道这才是书肆的东家，又怎么敢违抗东家的话呢？！”沈湖风大步跨过来，直接站在了严菱歌和陶掌柜之间。

    “东家的主意出错了，作为掌柜的自然要提个醒啊！”陶掌柜觉得自己很有理。

    “错不错的你知道吗？你若真知道，这书肆会门可罗雀，一本书都卖不出去吗？我看不是菱歌的主意不好，而是你的脑子僵化，还不服从管理，这才导致书肆一日不如一日呢...陶掌柜既然眼高于顶，不愿按照东家说得来，这样吧，今日我就给你结清工钱，你另寻高就去吧...”

    沈湖风说着就去掏钱袋子，可惜摸了个空...

    “这？这怎么行？我老陶可是在这里干了十来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你不能说赶就赶吧？”陶掌柜梗着脖子站着不动，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

    “自然是有苦劳的，所以才给你结清银子让你走人啊...如是不然，那肯定是打断腿扔出去的！”沈湖风才不怕这样的赖皮，直接威胁道。

    “你！你们欺负人！”陶掌柜再也忍不住的破口大骂，“好好的一家书肆，眼看着就被你们给搞砸了！”

    “是你欺负我们才是吧...不要仗着自己十来年的经验，就对着铺子指手划脚，你别忘了，书肆是我的！不是你的！”严菱歌说完，直接将早上沈湖风给自己的那个荷包又还给了他，“给他结清银子，看着他收拾东西，让他走！”

    脑子不开窍的人，留下来是没有用的！

    陶掌柜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湖风直接拉到后面去了...

    剩下的小厮王虎哆哆嗦嗦的站着，“东...东瓜...不是不是...东家，我不是...”

    “嗯，你好好干，我自不会赶你，还会给你加工钱呢...来，咱们一起搬书！”严菱歌已经撸起了袖子，笑着对王虎道。

    “好！好！”一听要涨工钱，王虎立马干劲十足，帮着严菱歌和张妈一起，收拾起书架来...

    陶掌柜背着个包袱，灰头土脸的从后面出来，眼见着自己心爱的书籍被放置到角落，心里又恨又恼...

    “陶掌柜，再会了...”沈湖风话说的客气，手却直接推了他后背一把，将他直接推出了门，“回老家置点田地盖间房子，也好过这样不是？！”

    “用你管！不过一个破落侯府里的小子罢了，等着瞧！”陶掌柜心里骂着人，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第九十八章 没钱的悲哀
    “其实，不辞退他也可以的...他爱书如命，对这间书肆很有感情，应该会好好守护的，不过，我的时间有限，如果他一直横加阻挠，一个月后没有盈利，我最后还是拿不回嫁妆来啊...”严菱歌有点后悔...

    “你不要心软！这样的人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就是留下他又如何？他不给你拖后腿就不错了，再说了，这家书肆，用他守护什么？咱们请他来，是为的赚钱的，可不是请了尊神！”

    “哧！”严菱歌笑道，“你不是有事吗？怎么不去办事又回来了？”

    “说好的要帮着你看铺子的，却直接门口下车走人，这要是被有心人瞧见可不好...”沈湖风笑着解释，“刚才我到后面转了一圈，看到那狭小院子后面是个窄巷，正好可以从那里走...”

    严菱歌听得直眯眼：究竟干个什么啊，还躲着避着，翻墙走壁？

    “你记着，有人来问，就说我一直在铺子里帮忙...要不就说铺子里没有掌柜，我来帮着你看铺子，顺便读书的...”沈湖风不看她那眯起的眼睛，径直往后面去，“还有，记得不要回去太晚...”

    严菱歌跟着他一起往后面去，眼见着他撩起袍角，飞身一跃就窜上了墙头，警惕地四顾后，又一跃而下，消失在墙头...

    “神神秘秘的！”

    严菱歌一把关上了通往后院的小门，开始思索着自己的生意了...

    畅销书是有了，可是，又该怎么卖好呢？！还有，添了这些书，大堂里的书架明显有些不够用...

    就是添了书架，厅堂里也是拥挤啊！

    这事，一件接着一件，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啊！

    严菱歌坐在柜台后面，一边盯着王虎和张妈朴明等人搬书，一边思索，待到天擦黑时，这脑瓜子总算不是一锅浆糊，而是有了几个清晰的主意...

    她将王虎叫来，先吩咐了几件事，又将朴明叫来，叨叨了半个时辰...

    张妈时不时的插个话，提个意见，大家伙一直商量到了外面黑透，沈湖风又从后面钻了回来才散...

    翌日一大早，文墨书屋就开始动工了...

    其实也不算是动工，只不过是在屋檐下再搭出一截来，就像现在很常见的遮阳棚。

    因为没钱，王虎抱着一捆竹竿来，先弄成一个架子，张妈再将雨布缝上去，最后由朴明和王虎二人一起，将架子拽到屋顶，一半在屋顶固定，一半伸出来就成了遮阳棚。

    下午，几人又按着严菱歌的意思，叮叮当当的在后面小院里订出了几个斜面的小书架，刷好了漆晾了起来...

    “行了...回去再想想这价格怎么定，就大功告成了！”严菱歌拍拍手，“大家都辛苦了，等赚了钱，我一定请你们吃好吃的！”

    张妈看着那廉价木板制出的书架，又想到外面那个被人嘲笑为大风筝的棚顶，心里都被十万个为什么塞得满满的了...

    回去的路上，她实在忍不住的问：“小姐，您这究竟是要干什么呢？老奴一点都看不懂啊！”

    “就是想为咱们的书肆做做宣传，打个广告而已啊...”严菱歌叹了口气，靠着车壁，“手里没钱，只好先这样了...”

    “老奴还是没听懂，宣传？广告？！啥意思？！”

    “咱们进了书，可是顾客不知道啊，你得让人家知道，你这里也有这样的书，一样的好看，一样的便宜，可是如果咱们仅仅是将书摆在了大堂内的书架上，有几个人能知道呢？所以啊，我就做了这几个小书架，想着放到门外靠墙的位置，然后将那卖的最好的话本子往那里摆起来，这样，人来人往的，一扭头就看到了咱们这里的新书，多好！”

    “书本可是个脆弱东西，您这样放在外面，风吹日晒的，那...”

    “咱们的棚子不就是干这个的吗？遮阳防雨...有用没用吧...总是聊胜于无...”说着，严菱歌又叹一口气，“这就是没钱的悲哀啊！若是有钱，咱也直接发广告单了！”

    可惜，今天她就已经让朴明去了印小报的地方打问了，若是用最次的纸印一千份，都要一两银子呢，实在太贵，根本用不起！



第九十九章 开战啦？
    严菱歌是用不起，可是，人家财大气粗的颜如玉书肆很用得起！

    第二天一早，严菱歌一行还没走到自己书肆，就被塞了几张小报，简言之，就是宣传单！

    “上面写的什么？”严菱歌翻看着手里的纸张：看看这纸，上好的！这墨这色彩，鲜明清晰！有钱他就是不一样啊~

    “这是颜如玉书肆发的，说是趁着端午佳节来临之际，回馈新老客户，买书一律八八折！”沈湖风说着，脸色沉郁了下来，“他这么一弄，咱们的书岂不是更不好卖了？！难道也要八八折？！”

    “当然不能！我的书本来就是赊来的，再赔本赚吆喝的卖，我还开书肆干什么？直接蹲家里吃喝等死得了...”严菱歌气冲冲的说，“这个颜如玉书肆还真是敏感，我这半死不活的书肆刚开始动作，他们就开战了！值当吗？”

    “呵呵...你别高看了自己，没准人家本来就想趁着端午搞活动呢，恰恰被咱们赶上了...”沈湖风见她圆脸鼓得像个包子，忍住了笑说。

    “端午？快要端午了吗？张妈，咱么什么时候包粽子？”

    “小姐，您现在吃得下粽子吗？”张妈拿着一张宣传单，愁眉苦脸。

    “不是我要吃，是咱们包好了煮好了分给大家吃！”严菱歌眼睛转了几转，“今天不去书肆了，咱们先回去吧...我得找人帮忙去！”

    “诶！等等！眼看着这就要到门口了，你怎么又要回去啊？可不要被这几张单子吓破了胆子？咱们该怎样怎样，管他们如何呢！”沈湖风有点急。

    “是你该怎样怎样，不要管我了！反正我得回去一趟！”严菱歌直接拍拍车壁示意朴明停车掉头，然后又推了一把沈湖风，“你该翻墙就去翻墙，没事，回去若是见了听喜叔，我就说你在铺子里用功呢...”

    什么叫我该翻墙就翻墙啊~我这是上衙门当差去好不？

    沈湖风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跳下车走了。

    而严菱歌直接原路返回。

    颜如玉书肆大门口，几个伙计眼见着那辆马车又返了回去，喜滋滋的往里跑，“掌柜的，今天那个文墨书屋连门都没开呢...他们东家走到半路就又回去了！”

    “呵呵...也太不堪一击了...东家为的他们弄这么一出，值当不值当啊...”掌柜的看了看单子上那大大的“八八折”，心肝都要疼裂了...这得少赚多少啊~

    颜如玉的掌柜想了想后，还是大着胆子上了二楼，敲响了自家东家的房门。

    “何事？！”屋里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带着三分的不耐烦。

    “东家，小的有事要说...”

    “说就说吧...就站门外说，我这不方便...”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间或还有女子故作娇羞的呻吟声...

    掌柜的扯扯嘴角，老脸不禁有点红，“是这样，文墨书屋今天都没敢开张，您看，咱们这单子上说的...这个...不如就...”

    “单子都发了？”

    “照东家的吩咐，都发了...”

    “那你还想怎样？言而有信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懂不懂？若是都像你这样做生意，咱们还能赚钱吗？！”

    话音刚落，门突然开了。

    一股子脂粉味扑面而来，掌柜的鼻子抽了抽，忍不住后退几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是是...小的知道了...小的这就下去招待顾客...”掌柜的连头都不敢抬，诺诺转身就走。

    “那个丫头果真就这样被吓回去了？还真是无趣啊！”颜如玉的东家长发披散，袍子松散，斜靠着门边，手里把玩着一个女儿家的络子。

    “公子，可否将东西还给奴家？”屋里，一个娇娇怯怯的姑娘声如小猫，挠的人心痒痒。

    “好娇娇，再陪我看会书吧...”门口的人大手一挥，一把搂住了小姑娘，转身用脚带上了门。



第一百章 哄得就是你
    沈宛若这几天被拘着做女红，手指被扎了一个遍不说，屁股也快要长疮了...

    趁着明月出去，她快速的放下手里的针，从怀中掏出个泥娃娃玩了起来...

    “若若，想不想吃好吃的？”窗口严菱歌的声音响起，惊得沈宛若一松手，差点把她最喜爱的泥娃娃给摔了...

    “严菱歌？！有门你不走，躲窗户下面干什么？”沈宛若慌里慌张地藏好了泥娃娃，看清楚外面那张笑脸后，不禁吼了起来。

    她可还没有忘，这个二嫂当初是怎么说自己的！

    “你来干什么？难道是给我道歉的吗？那倒是不必，你还是直接去母亲的院子吧...上次母亲被你气晕过去，后来你可有探望过？哼！”沈宛若抬着下巴，抱着胳膊，一脸怒意的瞪过去。

    严菱歌听了这话，瞬的收回了笑脸：这小丫头，比我还要记仇呢！当初你还想要打我呢，我都没有跟你计较...算了！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我可不是来跟你道歉的，只是问一问你要不要吃好吃的？不吃，那我就走了...”严菱歌站在窗下，一脸无所谓。

    沈宛若斜她，“什么好吃的？在哪里呢？你该不会是哄我呢？”

    “你跟我来，张妈正在准备，我带你去看！”严菱歌笑着冲她勾勾手指。

    “张妈做的？又是豆腐花吗？”沈宛若的馋虫被勾起来了。

    “不是...”严菱歌缓缓摇头，“但是肯定很好吃...你来不来？”

    “我...”沈宛若犹豫了半秒钟，“好，我跟你去！”

    “等等，”沈宛若刚跨出房门，严菱歌就拉住了她问，“你小厨房里有没有糯米？”

    “自然是有的。”沈宛若不悦地挑眉：我这里什么没有啊...

    “那你叫个人，将米都拿着...”

    “干嘛？”

    “做好吃的啊！”

    “哦，好！”沈宛若叫来一个小丫头，吩咐她去拿米。

    “若是有大枣红豆什么的，也都拿上哦！”严菱歌又补充道，“你院里能用的有多少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到底走不走啊？”沈宛若有点不耐烦了：明月去了前院领东西，没准马上就回来了...

    “把你这里能带的人都带上，让她们去给张妈帮忙...”

    “没问题！”

    沈宛若大手一挥，带上了十来个小丫鬟，跟在严菱歌后面，浩浩荡荡的往清风苑去。

    清风苑里，张妈已经忙乎开了，糯米大枣小红豆，一盆一盆的都泡在了清水里。

    院子里弥漫着箬叶的清香，沈宛若冲到厨房里，就看到张妈正在一个大锅前煮着箬叶...

    “这是要包粽子吗？”沈宛若问。

    “嗯...包很多，所以要借你的人帮帮忙...你拿来的米呢？先让人泡上去...”

    “究竟要包多少啊？还要跑到我那里借米借人？你就不会去大厨房...”

    “朴明去过了，只拿来了一袋...至于人吗...一个也借不来！”严菱歌蹙眉：大厨房现在可是李巧管着，给谁行方便，她都不会给自己行方便的...

    若不是没有办法，我会去叫你这个小魔头来吗~

    “这就是你说的好吃的？包这么多，都是让我吃吗？”沈宛若指着院子里那一盆盆的米还有枣子，甚至还有一盆肉...

    “都不是让你吃的...”严菱歌一字一顿。

    “什么？你哄我的？！”沈宛若立马瞪大眼睛蹦起来了。

    “没有没有...自然有你的份...不过大多数，我都是要拿到书肆去的...”



第一百零一章 你可真厉害
    “书肆？”沈宛若这下眼睛瞪得更大了，“什么书肆？”

    “我开的书肆啊...以后你要看什么书，尽管去拿！”严菱歌温柔笑笑：我可不是白吃你家米...

    “啊？你什么时候有一家书肆？我怎么不知道？”沈宛若的关注点在这里。

    当初严菱歌和母亲大闹一场，之后悄无声息，原来是去开书肆了？

    严菱歌见她诧异，知道秦氏并没有将什么考验的事情说给她听，遂笑笑道，“是啊...本以为卖书能够赚钱呢，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容易啊...这不，趁着端午，咱来个买书赠粽子，也好打开销路...”

    “噢...”沈宛若缓缓点头，看向严菱歌的目光明显与刚才不同，“二嫂，你可真厉害！”

    “我还一文钱都没有赚呢，哪里厉害了？”严菱歌被这小姑娘突然的转变给逗笑了。

    “自然厉害！哄着我说吃好吃的，其实呢，又用了我的人，又用了我的东西，自己一文不花，就可以弄你的那个什么买书赠粽子...你这也...太精明了吧...怪不得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啧啧...”

    “嘱咐什么？！”这下该严菱歌好奇了。

    “嘱咐我不要再和你一起玩了啊...她说我不是你的对手！哼！”

    “哈哈哈哈...”严菱歌乐得哈哈笑起来，“你这话该对你二哥说一说...没想到，我严菱歌终于翻身了啊...”

    “这有什么可乐的？！”沈宛若见她笑的开心，郁闷极了。

    此时，张妈端出来了一大盆的箬叶，大家顿时忙了起来，就连从来没有下过手的严菱歌，都围上围裙下手包了起来。

    不过，这箬叶怎么用的如此不顺手？不是这里漏米，就是那里漏米，好不容易裹上了，这只手刚拿起绳子要绑，它却又散架了...呜呜...

    严菱歌费了半天劲才裹了几个不伦不类奇形怪状的粽子，箬叶裹了三层厚，里面大概只有一口米吧...一个个的还都被绑的的像木乃伊——嘿嘿，实在是怕这漏那漏...

    回头一看，却见张妈都包了一盆了。

    只见她手法熟练的拿起一片宽宽的箬叶，从中间一弯，形成一个小漏斗状，接着一个大枣一扔，一把米一撒，再塞进去两颗枣子，铺平了将箬叶一折一裹，一个有棱有角，形状分明的粽子就包好了...

    再看看自己的，这都是些什么啊？简直还不够丢人的呢！

    三下两下拆开来，严菱歌沮丧地站起身：得，咱还是去琢磨怎么卖书吧...实在不行就去认认字，这个实在是太难了！

    到了傍晚，粽子包的差不多了，严菱歌和张妈一起带上粽子又往书肆去。

    沈宛若也要去，却是被严菱歌给拦住了。

    “若若啊，那不是有留给你的粽子吗，赶紧拿回去让厨娘煮来吃吧...二嫂我还要干正事呢...”

    “不行，用了我的人还用了我的东西，居然还不带我出去玩！”沈宛若拽着严菱歌的衣袖不撒手，眼看着就要火山爆发了！

    “待会儿我就回来，给你带几本好书看行不行？乖啊...”

    严菱歌说完，直接推开她跑掉了。

    文墨书屋的门口架起了灶，灶上一口硕大的铁锅，里面放满了张妈她们包好的粽子，添水盖盖，再拿一块厚厚的木板压上，点火...

    一个时辰后，粽子的香味就出来了。

    “这样就行了吗？”严菱歌咽着口水问。

    “当然不行，此时煮上，还要焖上一宿，这样的粽子才软糯好吃！小姐先回吧，我在这里守着灶，这一夜可离不了人...”张妈道。

    关键咱这是在门口大街上煮粽子，安全问题第一重要啊！

    “可是这样的话，您岂不是就要一夜不能睡了？不如我也留下来，和您一起，咱们换着班来...”

    “不用，有翠微呢...”

    “只留你们两个我不放心，还是...”

    “行了，就让朴明留下吧，还有王虎...你们都回去！”沈湖风不知何时窜了出来建议道，“正好后堂有睡的地方，他们两个可以轮着看灶。”

    “也好。”严菱歌也不矫情，直接答应了下来：明天还有的忙的，何况，只留下女流之辈，实在不方便。



第一百零二章 几个烧饼钱
    第二天早上，打着哈欠，抱着书本赶着去上学堂的孩子们走到书肆一条街的街角，闻到的不是惯常的书墨香，而是粽子的香甜味？！

    怎么会呢？端午可还没有到啊...谁家这么嘴馋，已经包好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文墨书屋今天搞活动了啊！凡是来本店转一转的，都可以得到本店的赠品...”

    “什么赠品，什么赠品？”首先围上来的，是一群早起去菜市买菜的大妈们。

    “自然是这香糯的粽子了...”严菱歌边喊着，边将张妈刚从锅里捞出来的热乎乎的粽子包好递给了围上来的大妈们...

    “啊，真给啊...刚好我早起没有吃饭...”眼见着大妈们将粽子放到了菜篮里，一个学子提起袍角，快步奔向了文墨书屋。

    其他的瞅瞅日头，知道时间还早，也都抬脚往那边走去：

    “从前的文墨书屋可是高贵的很啊，一部大部头好几两银子买不了，而今这是在干什么？”

    “听说这里的陶掌柜被辞掉了...”

    “呵，这倒是好事，再也不用看那老头的冷眼了...”

    围着大锅的人渐渐少了，到书屋里逛一逛的反而多了...

    严菱歌笑了，“果然啊果然...前几天我在这里转悠时就发现，书肆一条街的尽头拐弯，那是学堂一条街啊...不仅县学设在那里，附近还有好几个私塾呢...咱文墨书屋这么好的位置，不好好利用怎么行呢...翠微，这里你看着，我得赶紧推行新业务了...”

    几个看热闹的学子进了文墨书屋，首先就被北墙上一条长长的条幅给吸引住了：文墨租书铺！

    “租书？这作何解？”一个学子拽住了正在打哈欠的王虎，问道。

    “这个，那个...嗨！您还是先问我们东家吧...”昨天一夜没睡，一大早又被逼着记了一堆东西，不过貌似都没记住...

    “租书，顾名思义，就是往外出租的意思...我们书屋从今天开始推出的新业务...各位不妨来试一试...”严菱歌微笑着解释。

    “书也能租？租出去再收回来，到时候书本破旧损坏又如何呢？”一个细眼长脸的年轻人笑问。

    这个书肆的东家莫不是傻子吧，这样还怎么赚钱呢？

    “租书也是有规矩的。每位想要租书的人，都要看好书本先付押金，而后按天计算钱数，到日子还书付租金，若是还想继续租，那就继续，若是不想，那么检查书本完好无损后，押金奉还。您说的书本若有破损，那自然是租书人赔钱了，我们就会将押金收走的...”

    “是这样！那我手里的这本书要是租借，该付多少押金呢？”一个看上去很感兴趣的少年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问。

    严菱歌瞅了一眼他手中的书本，是前天刚进来的一本武侠小说，“这本需付押金一百文，您要租几天？”

    “嗯...大概三天左右...要多少租金？”少年眼睛亮了。

    “一天一文钱的租金，三天三文钱，你只要记得将书本保存完好，不要损坏即可...”

    “一文钱？！”少年惊的吸一口气，“也就是说，这本书到我看完，只用花三文钱？”

    本来这本书在别家就卖一百文，而今只要从这文墨书屋租书，只要三文钱，我就可以看完，不过几个烧饼钱的事，而且还不用愁书看完了藏哪里（武侠小说自然不能被先生或是父母发现了...），真真是太好了！

    少年心里盘算完，直接拿出了荷包问：“到哪里交押金？”

    “到柜台那里就行，交押金签字，记上书名即可...”严菱歌笑着指引。

    “那这些呢？”细眼长脸的年轻人面带不可置信，指着墙边那一面书架问，“这里的书，押金都只要一百文吗？”

    严菱歌缓缓点头。

    “啊！那我也要租...我也要租...”

    “等等，还有我！”

    “还有我！”



第一百零三章 最擅长的
    不待外面的粽子发完，书屋大堂里已是沸反盈天，被临时充当掌柜的沈湖风下笔如飞，不过半天的时候，就记了一册子的租书记录，柜台的抽屉里也装满了铜板...

    到了傍晚放学的时间，来租书的孩子们更是多，严菱歌看着渐空的书架，赶紧让朴明陪着王虎一起去书坊进书，自己则和张妈一起搬来后堂那张简陋的桌子，也帮着沈湖风一起做登记收押金...

    文墨书屋这么一搞，一条街上的铺子大都派人来看看热闹，还有从这里经过要去买书的，也会情不自禁的瞅一眼，打问打问...

    其中一辆不打眼的马车上，一个年纪约莫三十多岁，一身长衫打扮的男人掀着车帘看着文墨书屋的牌子，好奇地问身旁跟着的小厮：“这里在干什么，怎么如此热闹？”

    小厮知道主人的意思，转身转看了一圈回来，将文墨书屋推出新业务的事告诉了马车上的人。

    此人捋了捋稀拉的胡子，细长眼睛里都是精光：“这书屋的东家是谁？”

    “听说是个女子...”

    “女子？！”

    男子又掀帘去看，正好看到沈湖风出来帮着张妈收拾锅灶：粽子发完了，可是两个小厮又有别的事忙，他就只好当苦力来了...

    “他？”男子一时愣住了，仔细打量了沈湖风几眼后收回目光，“走吧...”

    小厮点头，吩咐车夫赶马车。

    直到天黑透，严菱歌才忙完，正想着上门板回家呢，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人：一身洗的发白的衣服，有点害羞的眼神，这不是那个被陶掌柜赶出去的年轻人吗？

    “你是来租书的吗？”严菱歌问。

    年轻人点点头道，“我刚下工，走到半路突然听说这里开始租书，所以就想着...听说租一本只需要交押金一百文？”

    “那要看你要租哪一本了，要是那天你看的《四海通史》，押金可就不止一百文，而是要二两银了...”严菱歌直言相告。

    “二？二两银？！”年轻人捏了捏荷包，屏息后退。

    “是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严菱歌摊摊手，“那《四海通史》一共十册，又是精装，这押金自然就得比那些话本子贵好多...”

    “哦...”年轻人失落极了，“那我自然是租不起...”

    眼看着年轻人转身，严菱歌皱眉喊道，“等等！我还有一个法子！”

    “您请说吧...”年轻人已经失去了希望，不认为还会有什么法子可以看上喜爱的书。

    “你可以在这里看，看一天只需付两文。”

    “在这里看？可以不付押金？”

    “对，只能在本店里看，一天两文钱，还有，记着是只能看，不能抄写。你若愿意，那就明天再来。”

    “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多谢，多谢！”年轻人扬起了嘴角，连喊了两声谢谢才走。

    沈湖风抱着一包的铜板，哗啦哗啦的晃动着走过来，神色有些古怪，“怎么？你同情这小子，竟然为他开个特例？！”

    “是同情，但是不是特例。咱们可以在角落里摆上两张条凳，专门给那些租不起大部头，但又有上进心的读书人看，又不是不收钱，你说如何？”

    沈湖风目光有些深邃，却没有接话。

    “依我看，这大楚，能够读得起书，买得起书的人还是很少，有几个是像你这样生来衣食无忧，想买什么买什么的纨绔呢...大多是为的一口吃的就要奔命，为的养家就要从早操劳到晚的平头百姓，他们何来买书的余钱呢？我这样，不过是为了他们行个方便...”

    沈湖风嘴角往下撇，眼睛暗沉了下来：我哪里是纨绔了？纨绔是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受的苦可也实在不少呢...当年我可还开垦了百余亩田，最擅长的就是种地瓜呢...

    叹一口气，沈湖风将那点小委屈挥开，看向严菱歌的眼睛里都是赞赏，“看来我们菱歌不仅聪明，还是个善良之人啊...”

    昨天傍晚见到他们煮粽子的时候，沈湖风以为严菱歌不过是想拿粽子来吸引顾客，没有想到今儿一大早就被拖到这里来，又是挂横幅，又是被强灌了一通听不懂的生意经：敢情您不是卖书，是租书啊！事先一点风都不露！真不简单！

    “我可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不过是为的赚钱！”严菱歌对他的赞赏不屑一顾，直接抓过了装着铜钱的袋子抱在怀里，呵呵傻笑道，“走，回家数钱去！”



第一百零四章 玩疯了
    严菱歌煮粽子时，颜如玉书肆的东家站在自家二楼窗户就看到了，他兀自摇头叹息：“也就这点把戏了？！这法子早在我几年前开张时就干过了啊...”

    “算了，无趣就是无趣，可见是我看错了人咯！”

    梳起头发，又整了整衣衫，再抬头时，这位颜如玉的东家就露出了本来面目：俊朗又张扬，眼睛明亮眼角飞翘，嘴角一抿好似轻笑，极具风情，真真颜如玉的邻家好儿郎啊！

    “走，我们去游船！”这位好儿郎伸了个懒腰，慢悠悠下了楼，坐上早就备好的马车扬长而去。

    次日，当文墨书屋热闹起来的时候，颜如玉的掌柜的慌了。

    谁知道这租书是个什么玩意啊？还一天一文钱，这书就让那些个孩子拿走了？！

    “东家呢？我得跟他商量商量！快备车，我要出城！”

    掌柜的眼看着自家主顾越来越少，人群都往文墨挤去了，这下可急得不得了，坐上马车就往城外跑。

    一直赶到城外的黛河，河面上空空荡荡，一艘船的影子也看不到啊...

    掌柜的不待车停稳就下了车，又沿着河岸张望了好久，终于看到一艘小船驶向岸边，上面还下来个熟人，正是近身伺候东家的小厮惠景。

    “惠景？景小爷...您这是从哪来？东家人呢？”掌柜的连个小厮都不敢得罪，直接喊爷了。

    惠景揉揉眼睛，见是颜如玉的掌柜，遂走上前来道，“我们主人已经乘船离开了...”

    “离开？可知他去了哪里？是山上的德云观还是河那头最红的倚香院？”

    “都不是。主人遇到了一个好友，那人携他一起北上了，说是要一直走到长白山下，去采仙药去了...”

    掌柜的听了一个脚软就要栽倒：长白山？那和旧都可隔着十万八千里呢...那不是鞑子的地界？东家可真是玩疯了！

    这下怎么办？！

    “掌柜的有什么事？主人可说了，他不在，书屋的事你自己做主就是，呵~欠~好几天没睡，不行，我得回去补补眠，完了还得回主人的住处好好打理一番呢...掌柜的，就先告辞了...”惠景说完，打着哈欠晃悠悠地走了。

    “让我做主？让我做主？”掌柜的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又上了马车，“若是也和他文墨一样，弄个租书的倒也不难，可是...我那好好的书，又不是卖不出去，为何非得被他们看的又脏又破呢？不行！万万不行！”

    ........

    又过了半月，文墨书屋的租书业务渐渐走上了正轨，严菱歌将第一批赊书的书款还上后，又厚着脸皮赊了一批最新最火的话本子，刚一上架，得，三天就差不多被抢光了...

    “看来咱大楚人也不缺钱啊...至少一天几个烧饼钱那是肯定有的！”

    这天午后，严菱歌望着又空了一半的书架摇摇头，回身一看，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老头，一身长衫挺括，胡子花白，打理的一丝不乱，整个人看上去一丝不苟的，气场十足。

    “老先生，您是来租书的吗？”严菱歌客气的问。

    “你就是文墨的新东家？”老头这话好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正是。”严菱歌觉得来者不善，不由站直了身子，目露审视。

    “一介女子，还是个妇人，不回家相夫教子，跑出来抛头露面不说，竟然还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来误人子弟？！你是谁家的？姓甚名谁？家中长辈何在？！”



第一百零五章 没道理
    老头一上来就咄咄逼人的问了一大堆，听的严菱歌只想笑。

    “老先生，您要是不买书，也不租书，就请回吧...”严菱歌直接坐到了柜台后，不想再搭理他。

    谁知这老头还没完呢...

    他拿起一本书架上的话本子看了看，又拿起另一本翻了翻，好似碰到什么脏东西一般啪的将书扔到了地下，又赶紧抽出了帕子擦擦手，嘴里愤愤然：“这都是些什么啊！糟粕！老夫警告你，即刻起不要再干这租书的营生，否则的话，我就会...”

    “就会怎样？！”严菱歌几步走来，直接捡起被老头扔到地上的书，怒目而视。

    “我就会将你告到县老爷那里！”

    “你凭什么？我老老实实做我的生意，赚的也是辛苦钱，你凭什么横插一杠，跑到这耀武扬威，还威胁我？！”严菱歌嗓门不禁高了起来，惹得几个在此看书的学子抬起头来。

    “我凭什么，凭的就是我乃孤柯居士蒲之明！”老头的嗓门更高，一脸的大义凛然。

    “凭我这几日从我那学生手里没收的全都是你们书屋的书！你还有脸说自己赚的是辛苦钱？！孩子们不听课，一个个的偷着看这些，你还敢说自己没有误人子弟？我是没有将此事告知学生家长，不然的话，你这里只怕早就被拆了！”老头的吼声更大了，胡子都被他吹得一飘一飘的。

    “呵呵...真是笑话！这位老人家，你跑到我们这里大呼小叫，难道不是欺负我们东家是个姑娘吗？”严菱歌还没有来得及反驳，张妈就从后面赶了过来。

    “你自己教的孩子不听话，你不说自己没本事，反而还怪我们的书了？那要是哪天你做不出文章来，是不是还要怪罪你手里那支笔不好使？”

    这话一出，墙角一个年轻人不禁吃吃笑了起来。

    老头感觉好生没脸，正想要再说点什么，张妈已经继续说下去了，“还有，这书肆一条街上，又不是只有我们文墨一家卖着这些书，你去转转看看，哪一家没有？你怎么偏偏掐着我们不放呢？我们才卖了几天？老爷子，不要欺负我们外地人哦！”

    “我？我...你...你...”老头气急，指着张妈好半天才接上话，“这书肆一条街是都卖书，可是没有一家你们这样的，一文钱就租一天啊...还专门租这些害人的东西...”

    “诶！这明明是书坊里出的书，哪里害人啦？若是害人，官府让它印？你这老头，怎么胡扯啊？！”张妈可是护短，听不得别人说书不好，也是越说越气急。

    “张妈莫急，”严菱歌拉了拉张妈的胳膊，又笑看着对面气红了脸的老头。

    “老先生，你这话实在偏颇，我文墨书屋进的书，没有一本是低俗下贱看不得的，至于你说的误人子弟，那就要看那子弟究竟是如何的人了，人品若好，看什么样的书他也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人品不到，他就是看过了《论语》、《为学》什么的，他也会想出点歪主意来...这跟书有什么关系呢？”

    “此话有理。”角落里看书的年轻人默默点头。

    严菱歌对着那边笑了笑，又回头继续说道：

    “孩子们宁愿偷着在课堂上看书都不听您讲课，您怎么不想想是不是自己的缘故呢？是不是您讲的根本没有书本上写得精彩呢？您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却怪罪在我身上，是何道理啊？”



第一百零六章 扶不扶
    此时文墨书屋内外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人。

    有几个年轻人听了严菱歌的话，附和着鼓起掌来，口里还喊着：“解气，真解气！”

    这老先生仗着自己有点声望，对待学生分外苛刻严厉，还十分瞧不起人。

    没有想到他今天也有被怼的时候，确实解气！

    不过，也有几个跟蒲之明很对盘的老学究，站在门口对着严菱歌指指点点：“不知羞啊不知羞...一个女子，竟然还敢站在这里，想着反驳孤柯居士？不自量力！”

    “孤柯居士是什么东西？！”

    沈湖风刚钻进后堂就听到前面吵吵嚷嚷，竖耳一听，嘿！有人敢说菱歌不知羞？！

    他一下子就冒了火，几步走出去吼了一句后又道，“我娘子正经卖书赚钱，由不得你们诋毁！”

    “谁诋毁她了，老夫说的是事实！”蒲之明见到外面有人捧自己的场，底气又足了起来。

    “你就是那个什么居士？”沈湖风瞅了他一眼，以指指着他问。

    “正是我，怎么了？”蒲老头抬高了下巴，看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后生，“你是哪个学堂的？懂不懂得尊师重道？”

    “尊师重道我自然懂，但是像你这样瞧不起人的我可看不上！这里不欢迎你，你还是走吧...”说着，沈湖风伸手，示意蒲之明出去。

    蒲之明却来了劲，不往外走，直接向前一步，恰恰好站到了沈湖风近前，碰到了他的手掌。

    沈湖风心下着恼，刚要后退着再说几句，只见那蒲老头倒似没有站稳一般晃了晃，咕噔一下摔了个屁股墩。

    从外人角度看去，就像沈湖风推了他一样~

    可是，明明是他自己撞上来又自己摔了的啊...

    沈湖风正暗自诧异：人怎么倒了？还有，要不要扶呢？

    外面不知什么人喊了一声：“哎呦，孤柯居士被打啦！文墨书屋打人啊...”

    一旁的严菱歌虽然没有看仔细事情的究竟，但也知道根本不是外人说的那么回事，她几步走到门外，神色严肃又冷厉：“谁人在造谣生事？给我出来？！”

    门口熙熙攘攘，大街上更是人来人往，但是，肯定没有一个人出来承认话是他说的。

    看热闹的人们更是兴奋，直接略过了严菱歌，看向正在沈湖风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的蒲之明。

    蒲之明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记得自己的腿好似突然不听使唤，一下子就站立不住的倒了~

    后来听到有人喊，他这才气急败坏的朝着沈湖风看过去，十分恼怒地说：“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敢行凶推人？万一我有个好歹，你负的起责任吗？”

    “你这老头可是糊涂了？明明你自己上前一步摔倒了，怎么反而怪我呢？！”沈湖风立刻撒开了还扶着老头的手，后退了几步。

    扶个人还被碰瓷了，早知道就不伸手，看着这个老头在地上爬！

    严菱歌也有些头大，不禁望向屋顶的大梁：要是这里有个监控，该多好啊！

    “好啊你...”蒲之明站稳了，胡子一抖一抖的喊着，“如今可真是世风日下啊！你们文墨书屋不仅赶人，竟然还敢动手了？等着，我非得把你告到官府去！”

    听了这话，沈湖风也气得一张俊脸都抖起来了，“告，你随便告，我还要告你污蔑呢！咱们等着瞧！”

    他这话音还未落，只听得门口一声怒吼，“小兔崽子，你告什么？还等着瞧？瞧什么？”

    紧接着，沈湖风的耳朵就被揪起来了。

    “不是说在这里读书的吗？你这是读书？还敢打先生？真是反了你了！”老头子一身道袍，懒懒散散的样子，却手拿一根马鞭，提溜着沈湖风咆哮。

    “哎呦！祖父，您？您怎么来了？！”沈湖风惊呼。



第一百零七章 吃啥补啥
    无声无息就靠近过来，还一把就揪住了我沈湖风的耳朵？！这是我那位只会悠闲度日，养猫逗鸟的祖父吗？

    要知道，我沈湖风也是有两下子的，怎么会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逮住了呢？是我功夫太次，还是祖父您功夫太高？

    不会吧...

    “祖父，沈湖风他没有打人，是这位老先生胡闹在先，书屋里的人都可以作证的。”严菱歌知道沈权脾气暴虐，绝对不是好惹的，赶紧上来为沈湖风求情！

    “你不用说了！事情我都看见了...我这就带着这小崽子回去，好好惩罚他一下！”沈权利落地将马鞭甩了甩，把沈湖风的双手束在一起，拉着他就往外走。

    沈湖风下意识的用力想要挣开，居然挣不脱！

    “听喜，你去买点东西，给这位先生赔不是...”走之前，老太爷还不忘吩咐一声。

    “是，小的这就去办！”听喜笑眯眯地看着自家老太爷揪着自家的二爷出了门，随后转身往蒲之明那里走过去。

    严菱歌急地上前拦住了他，小声道：“听喜叔，我刚才说的是事实啊...二爷他根本没有动手，我们根本不明白这个老先生是怎么倒的...”

    “嗯嗯，我明白...二少奶奶别担心！”

    听喜随口答了声，绕过严菱歌来到蒲之明身边，首先拱手告罪道：“老先生，对不住了...我们家二爷莽撞，冲撞了您...不知您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馆？刚才我见您屁股着地，是不是墩着了？这要是青肿了可怎生是好，明天您可就只能站着授课了...”

    “这样吧，我先扶您去医馆瞅瞅屁股去...等瞧好了，咱们再买些滋补的东西，俗话说吃什么补什么，不如就给您买些后臀肉如何？”

    门口看热闹的人们，看着这个老仆穿的齐整，不似一般人家的家仆，又见他彬彬有礼，细声细气的，以为他会好好的赔礼呢，却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一个一个的忍不住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尤其蒲之明很是难堪：大庭广众之下，张口屁股闭口臀的，这是什么人家啊？！

    他红着老脸摆手道：“我的...嗯嗯...没事...也不要你家的肉来补。不过，我倒是想知道知道，这后生是哪家学堂的？教他的夫子是谁？怎么教出来一个这样没有教养的...”

    “咳咳...老先生管的太宽了啊！我们二爷是谁教的还用不着您操心呢！你的屁股就不疼吗？还是别耽误了，赶紧走吧...”说着，听喜扶着蒲之明的胳膊，硬是将他拉了出去...

    严菱歌愣在原地，见张妈开始驱赶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回过神来道：“张妈，咱们赶紧回家看看吧...万一沈湖风真的被打死怎么办？”

    上次在清辉堂，老爷子的暴脾气咱也是耳闻过的啊...这次更别提沈湖风既被抓包，又是被误认为打了人，这两罪并罚，该不把老太爷给气疯咯！

    吩咐了王虎看好书屋，严菱歌领着王妈就出了门。

    朴明早就想着跟回去看看了，无奈沈湖风吩咐他要保护二少奶奶，他也只能压下心急，站在门口跳脚，此时见严菱歌也担心的要回去，立刻蹦起来去拉马车过来...

    书屋对面茶摊下，站着一位手拿折扇的男子，正是当初马车里打听文墨书屋的人。

    他展开扇子轻摇，眯眼盯着严菱歌的马车拐了弯，一丝狠厉在他虚白的脸闪过：“不是说沈湖风娶得是个商户家的傻子吗？怎么会？还有这铺子...”

    “大人您？”小厮上前一步，“只有几天就要启程入京，不如...”

    “不急...你去查查沈家的事...解决了这里，咱们再走不迟...”

    男子恶毒的眼光扫视着文墨书屋的牌子，丝毫不忌讳的吐了口唾沫，扬长而去。



第一百零八章 我看看你
    严菱歌着急忙慌的进了府，后面张妈急跟上来问，“小姐，咱们直接去清辉堂还是？”

    “去...”严菱歌想了一下，摇头道，“不去那里，还是先回去看看吧...这么会儿功夫，没准人已经挨了打被抬回来了呢...”

    “也是...”

    二人快步回去清风苑，不过，里面静悄悄的，根本不像是出了事的样子。

    若是老太爷真的束着沈湖风的双手，将他拽回来，秦氏岂不是早就知道了？

    若是沈湖风真的挨了打受了罚，我这里也许早就被秦氏的人给堵严了...

    现在这么安静，难道？难道人根本不在这里？还在清辉堂呢？！

    严菱歌皱眉在院子里转了个圈，刚想着往外走，忽然听到书房里什么东西咕咚一声掉在了地上。

    有人？！

    严菱歌几步走到书房门口，却见一把大锁明晃晃的，已然将门给锁上了！

    正疑惑间，窗户却是吱纽一声打开了，沈湖风露出一张脸来，正惊讶的望着她：“你怎么回来了？那个臭老头怎么样了？可恨我被绑回来了，不然的话...”

    严菱歌没有回答，直接走到窗户下，对着他道：“后退，再后退...”

    沈湖风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歪着脑袋一动不动。

    “快啊...你往后退退...我看看你...”严菱歌有些着恼得伸手，想要推他那张脸...

    “哦...”沈湖风依着她的意往后退了几步，抬眼见她正在仔细打量着自己，从手腕到胳膊腿...

    这心里忽然一恍惚，话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担心我吧？”

    “呸！谁担心你了！”严菱歌嘴硬道，“我是赶回来看你挨打呢...怎么看你这样子，祖父根本没有舍得打你么？真是让人失望啊...”

    沈湖风知道她口是心非，展颜笑道：“多谢你关心，不过，祖父根本没有下手打我，他说实在是怕弄脏了他的新鞭子！”

    “呵呵...真的？！”严菱歌乐了。

    “自然...”不是真的。

    沈湖风看着严菱歌那灿烂的笑容，自己的心却沉了。

    刚才祖父将他拽回来，直接扔进了这书房，还告诉他：他是被人给引过去的！

    纵然今天沈权出门，本也想着顺道看看孙子是不是在好好读书，但是，竟然还有人半路往他身边的听喜递了条子，说是沈湖风在文墨书屋惹事了...

    去了一看，果然，这个傻孙被人给陷害了，还憨乎乎地去扶人呢...

    虽然沈权也没有看清是何人出的手，但是确实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趁着蒲之明往前一步的时候，往他腿上打过去了一枚小石子...

    现在，这枚小石子就在沈湖风手里攥着呢...

    “你在外招惹了谁？还是，咱们沈家招惹了谁？！”沈权临走时，将那枚小石子放到桌上，脸色严肃极了，“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好好读书！再不要轻易出去给我惹篓子！还有，好好回想近来交往过的人，写个名单给我...”

    可是，这个名单该如何写呢？

    严菱歌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沈湖风就是在愁这个呢...

    一个挥手间，他不小心碰掉了笔洗，然后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这才开窗看到了严菱歌。

    “你怎么了？”严菱歌笑过一番后，见沈湖风愁眉紧锁，不由开解他道，“别伤心，祖父只是锁了门，你还可以从窗户跳出来啊...这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

    翻墙走壁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爬个窗户呢~



第一百零九章 猜测
    “唉...我此时愁的可不是这个啊！”沈湖风耷拉下脑袋，自言自语道，“我愁的是这名单该咋写...”

    这一阵子，自己除了老铁，小林，文六，魏捕头...还跟谁有过交往？

    可他们其中的谁，也不能写到这单子上啊...只要写了一个人名，祖父就会顺着查出自己所有的事情...到时候...呜呜...

    沈湖风欲哭无泪的同时咬牙切齿，究竟是谁在害我呢？！

    想想这些日子，我也没有干涉到别人什么呀...除了想着救文六之外...

    如果真是有人怀疑到我要救文六，所以才来害我，那么，身在大牢里的文六呢？会不会比我还要危险？！

    想到这里，沈湖风又猛地抬起了头，直接奔到了窗户下挥手道，“菱歌，你后退...我要出来了...”

    见严菱歌听话的退到了窗户边，沈湖风利落的跳了出来。

    “你要出去？在这个时候？！”

    “是啊...事情不对头，我要去查一查...”沈湖风将手里的小石子拿给她看，半真半假的告诉她，“你看，这是我在书屋大堂的地下发现的，张妈那么爱干净的人，不可能会留一个小石子在那里...可见，刚才的事，是有人故意陷害我的，我得去找到凶手才行啊...”

    “可是，现在人都走光了，你怎么找凶手？还有，祖父罚你禁足，你却擅自外出，出了事谁担着？”

    严菱歌盯着小石子看了会儿，又接着说，“此人不一定就是冲着你来的。这几天咱们文墨书屋风头正盛，一条街上的书肆，哪家不眼气呢？谁都有可能下这个黑手，等着看咱们的笑话呢...”

    “今天他们没有得了手，事后必定还有后续，我看你不必急着赶回去查探，还不如躲在暗处悄悄观察呢...本来敌在暗我们在明就已经很吃亏了，你又何必此时急着出去再次做靶子呢？”

    “你的意思是说...这事，其实是同行间为的竞争，搞出来的伎俩？”沈湖风问道。

    “对啊...你以为是什么？”

    “我...我也认为是...”沈湖风支吾着回答。

    事情确实有可能只是书肆间的暗斗：他们看不过文墨这样子租书，自己又下不定决心也来做，所以才出了这样闹场子的损招...

    不过，为什么会有人特意给祖父传信呢？还有，这小石子发出的力道，并不是任何人都能拿捏得这么好的，既不让人感到疼痛，又能让人站立不稳直接摔倒，这个人是个高手啊！

    书肆里会请高手来干这个吗？九成九的不可能！

    这个人的目的，明明就是让祖父误会自己，然后达到将自己禁足的目的才是！

    如此看来，还是文六那里不安全啊！

    沈湖风思来想去，深感自己刚才浪费了时间：还是直接去狱中看看才能放心啊...

    不过，就这样出去，自己出去得了吗？

    将自己关起来，祖父可是认真的，虽说没有给窗户钉上木板吧，那也不过是没有来得及...

    暗中肯定有人盯着呢...清风苑里没有，清风苑外肯定会有！

    沈湖风呆立在院中想了老半天，回身看到也是一脸深思的严菱歌，他皱紧了眉头，上前支吾道：“菱歌，你那里，可有穿不到的衣服？”

    “嗯？什么？”严菱歌此时正在感叹商场如战场，自己还没有赚到钱呢，就被人下了黑手...突然听到沈湖风这么问，简直没有转过弯来，“你要衣服干什么？”

    “咳咳...自是拿来穿了...”



第一百一十章 颜色很衬你
    “穿？你是说...你？！”严菱歌拉长了声音，眼珠转了几转，继而捂嘴笑了起来。

    “我...这不是没有办法吗？放心，我出去一会儿就会回来的，衣服保证不给你弄脏了...”沈湖风厚着脸皮说着，眼睛却只看着地下不敢抬起来。

    “那你还是先进去等着，我去找一件来给你...”严菱歌指指窗户，示意他回去。

    沈湖风顺从的点头，又跳回去的同时嘱咐道：“劳烦你快着些！”

    严菱歌只是捂着嘴笑，摆摆手往后面走了。

    不多时，衣服拿来了，严菱歌拿着衣服，煞有介事的在沈湖风面前比划着，“嗯嗯...这个颜色很衬你，穿上一定很好看...还有，你这头发，要不要梳成时下流行的发式？还有这眉毛这嘴唇...要不要我再拿些胭脂什么的？”

    “行啦...哪有时间弄那些，让张妈拿帷帽来不就行了...”沈湖风红着脸接过衣服，伸手就去关窗。

    严菱歌咯咯笑着，守在窗下继续道，“我的衣服你穿着肯定不合身，记着披上那件披风...”

    沈湖风快速地套上严菱歌的裙装，唉，果然又短又瘦...披风还算宽大，倒是凑合着能遮一遮。

    打扮好的他先扔出来一个凳子，然后小心地跳了出来，接过帷帽带在头上问：“怎么样？”

    严菱歌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勉为其难点点头道，“还行吧...”

    “那就好...”沈湖风松一口气，又摘下帷帽先放到了一边，对着严菱歌又道，“你自己能进去吗？”

    “哪里去？”

    “自然是这书房里。我扮作你出门，你就要呆在这里扮做我，顺便练练字不是挺好？！”沈湖风指着凳子，示意她踩上去。

    “不用怕，踩着凳子攀上窗户一个翻身就行了...”

    严菱歌连连后退，“我才不要呢...衣服借给你就行了，莫不成我这人也得被你借一会儿？我还想着回书屋瞧瞧呢...”

    “菱歌...帮人帮到底啊~再说，我一会会儿就会回来的，还有，书屋那里我去看...”沈湖风一边哀求一边保证。

    严菱歌却还是有点犹豫。

    “你若是自己进不去，那不如我来帮你一把...”沈湖风以为她胆子小不敢登高，抿抿嘴后伸手过来，“得罪了...”

    说完一手揽着她的后背，身子微蹲，另一只手就要放到她的腿弯处。

    “我不要你抱！”严菱歌惊得如弹簧弹起，飞快的离开了沈湖风，抬脚登上凳子，一个翻身跳进了书房里。

    “你快去快回！”

    “知道了...”沈湖风悄悄呼出口气，抹了把手心的汗，戴上帷帽便走。

    张妈看了看严菱歌，赶紧去追沈湖风。

    这些天二少奶奶经常出门，看门的婆子们都见怪不怪了，因此谁也没有多瞧。

    沈湖风在张妈的陪伴下顺利出了侯府，坐上了马车后直奔文墨书屋。

    此时暮色四合，书屋外行人不多，书屋内的几个看书的年轻人也已经走了。

    沈湖风暗自庆幸，迈着大步就进了后堂小屋。

    柜台后的王虎本来恍惚中看到了自家东家的影子，可是还未来得及站起身打招呼，那影子就不见了。

    “张妈，东家怎么了？”脚步匆匆不说，那样子...说不出的奇怪啊！

    “没事。”张妈随意摆了摆手，“眼看着也该关门了，不如你就先回去吧...”

    王虎啊的张大了嘴，“那这里？”

    “这里交给我看着就行了...”

    “那...”

    “回吧回吧...我看你这几天也够累的，回去好好歇歇...”张妈笑着道。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人吗
    沈湖风在后堂换了衣服，急匆匆跳墙后又绕到客店，再换了身行头才往江宁县衙过去。

    到了官牢门口，恰好碰上小林从里面出来。

    沈湖风顿时一惊，赶紧迎上去问：“有事？！”

    “这话不该我问你吗？今天又不是你值班，怎么这个时候倒是跑过来了？”

    相处时间长了，小林终于话多了点。

    “咳咳...我是怕有事所以赶来看看。”沈湖风拿袖子拭了拭额上的汗水，倒把自己给弄成了花猫脸。

    小林看的嘴角上扬，“能有什么事？不过老样子！你说的要帮那少年伸冤，可是现在人都要好差不多了，你这里怎么一点信儿也没有了呢？”

    沈湖风看看左右，“咱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说话好不好？”

    “嗯，你跟我来。”

    小林率先抬脚，沈湖风随即跟上。

    七拐八拐来到一个阴森森黑洞洞的地方，推开一扇门，小林指着里面道：“进去吧...”

    “这是？”

    “这是我工作的地方，一般没有人来，来的也是死人。”

    小林的声音冷冰冰的，却也不及这屋子里冷。

    “敛尸房？！”沈湖风后脊生凉，但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环顾四周，几个床架上空空如也，并没有沈湖风暗想的那么多尸体，暗暗舒口气的同时，他往后一靠。

    还没有靠稳当，就被小林一把拽到一边。

    “看不到后面的人吗？”

    “人？有人吗？”沈湖风说着转身去看，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连退了好几步，“这是哪来的？”沈湖风指指前面那被白布蒙好的隆起，那明明就是一具尸体。

    刚才只顾着看四周，自己身边反倒没有注意，真是灯下黑啊！

    “刚从街上拉回来的。”小林面无表情，“当街斗殴，被人砍了几刀，也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是吗？他没有父母亲人吗？怎么会被你拉到这里来？”

    “一个乞丐，怎么去找他的父母？！”小林有些不耐烦，“行了。究竟怎么回事，说说吧...上次那个少年的师父被发现后，你又有什么线索吗？”

    沈湖风摇摇头，“没有...倒是魏捕头跟我说了一番话...”

    他将魏吉提醒自己的那番话告诉了小林，而后担心的推测道：“虽然不知道这少年身上有什么秘密，但是，看来他是凶多吉少了啊...”

    “嗯...看来你的救人计划算是失败了...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毕竟谁人的命也没有自己的命来得重要！”

    “你是这样想的？！”

    “自然。难道你还要救？这下该如何救？劫狱吗？”小林笑道。

    沈湖风皱眉看他一眼，不自禁地后退一步道，“当然不会！掉脑袋的事谁敢做？...不过你...唉算了，这事还是让我想想再说吧...”

    说着沈湖风又看他一眼，“虽说事情已然如此，但是...”

    “我知道，我又不会告密。”小林又是冷冷一笑。

    沈湖风默了默，直接拱手告辞。

    狱中既然无事，那么自己得赶紧回去才是，菱歌若是被祖父发现了怎么办呢...

    至于以后如何出来，回去后再想吧...

    沈湖风急匆匆的离开，又一次七绕八绕的回到文墨书屋，将衣服换好了，和张妈一起查看了铺子各处，关好了门后，由朴明赶着马车往回赶。

    进了清风苑，院中静悄悄的，除了书房里有昏黄的灯光透出来以外，其余地方都黑乎乎的。

    张妈进了院子就先松了口气，一边挽袖子一边往厨房走：“小姐肯定已经饿坏了...老奴先去做晚饭去。”

    “嗯，有劳张妈了，我这就去将她换回来，也好让她好好休息...”沈湖风说着，摘下帷帽就往窗户下走去。

    走到近前却看呆了眼：这上面的是什么？自己也就出去了这么一小会儿，祖父就让人给订上木板了？那菱歌怎么出来呢？！

    沈湖风摸了摸厚实的木板，暗恼没有趁手的工具，再说，此时也不敢拆啊...

    他只好冲着窗户缝小声呼喊：“菱歌，你怎么样？还好不？”

    “好不好的，你进门看看不就知道了，站在窗户下嘀咕什么？！”

    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光亮倾泻到院外地上，一个黑影如一尊煞神般杵在门口，唬的沈湖风掉了帷帽，浑身发冷...

    他踟蹰上前，张口结舌：“祖...祖父...您何时来的？菱歌呢？”



第一百一十二章 求情有度
    “看看你这傻模样！”沈权瞅他一眼就不想再瞅，“先滚进来换了衣服再说！”

    沈湖风眼见着老头子离开门口进去了。自己吸一口气也往里走：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怕如何死吗~

    屋里除了沈权外并没有其他人。

    沈湖风担心菱歌受牵连，有些着急的问：“祖父，菱歌是受我胁迫，不得已才帮我出去的，您千万不要怪罪她...她...她人呢？”

    “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呢...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刚说了让你老实在家写名单，你就又偷跑出去，这是为何？拿你祖父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吗？以前你跟着你父亲在外征战的时候，也是这样没有规矩的？！”沈权拍了拍桌子，将桌上那张空白的纸扔到了沈湖风面前。

    “祖父我...”沈湖风低头望着那张飘然落地的纸，不知道说什么好。

    “让你跟着熟人去历练你不愿意，偏偏要留在这里胡混！遇事莽莽撞撞，被人暗害了察觉不出来吧，让你好好反省你还不知错，竟然不惜穿成这样子也要出去！你给我说说，你这样做，究竟是为的什么？！”沈权的声音没有上次训人时那么大声，低怆又嘶哑。

    偏偏这嘶哑的声音听在沈湖风耳朵里，让他惭愧懊悔的低了头，直接跪倒在沈权面前。

    “祖父...我其实...”其实也是不得已啊...

    沈湖风眼圈有点红，因为想到了父亲，因为祖父这话里话外透出的对自己的失望...

    自己要不要，要不要将事情说给祖父听呢？

    “祖父...您要的素羹...”

    就在此时，严菱歌端着托盘进来了，话刚说了一半，见到沈湖风在地上跪着，严菱歌抿了抿嘴直接绕过他，将托盘放在桌上。

    “也不知孙媳我做的对不对？不过，后来张妈来了，她帮着我又弄了弄，您尝尝...”

    “放着吧...”沈权吁出一口气来，神色疲惫又无奈。

    “祖父...”严菱歌攥攥手指后退一步，“其实，孙媳还是觉得今天这事是源于文墨书屋，跟湖风根本没有关系...至于说读书，我看湖风也很用功的，您...”

    她有点说不下去了，沈湖风打人的事是冤枉，但是，假借读书之名乱跑也是真啊...

    我这求情也有度的，总不能瞎说...

    “我知道你心疼他，但是，一味纵容只会害了他啊！”沈权摇摇头，又瞪了依旧跪着不动的沈湖风一眼。

    嘎~

    谁会心疼他啊！

    严菱歌撇撇嘴，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再杵在这里极不合适，就道，“祖父说的有理，您跟湖风先说着，我去帮张妈做饭，待会儿您就在这吃吧...张妈做饭可好吃了...”

    说完，行了个礼就出去了。

    沈权站起身来踱了两步，瞅着地上的沈湖风，“你这个媳妇是个知事明理的，你怎么就这么倔呢？我相信咱们沈家是不会养出歪苗子杂草的，你若是有什么苦衷尽可以告诉我...以前你父亲在，有他管教，我乐得清闲自在，可是如今他不在了，我...”

    他语气越来越苍凉，望着窗外的星光发起呆来...

    谁人都道他闲散侯爷过得自在，谁人又知道他根本不愿意过这样的日子呢？

    还有，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活脱脱撕心裂肺啊！

    “祖父，孙儿我今日出去，实在是因为...”沈湖风顿了顿，闭闭眼睛继续说道，“因为我想起了一些可疑的事情，想要及时弄清楚而已。”

    祖父年纪大了，承受丧子之痛已然损伤了身子，不然为何上辈子父亲死后不过两年他就病逝了呢...

    若是自己再将父亲死的不明不白的事情告诉他，万一气急攻心，老人家承受不住怎么办呢？

    还是缓缓图之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给个机会
    “可疑的事情？可是与你这些日子交往的人有关？他们中有不怀好意接近你的吗？”沈权皱起眉头回身看他。

    “不是让你写好名单交给我吗，余下的事我自会去查！你连告诉我的时间都没有，偏要自己一个人去冒险？”

    “祖父，孙儿只是心急，觉得被人暗算了有些气不过，所以想...想赶紧去查查看，看看究竟何人有嫌疑...”沈湖风斟酌着用词，脑门上的汗都出来了。

    身上裹着严菱歌的衣服跪在这里本就难受，何况此时为的稳住老爷子，还要费劲脑汁撒谎呢...

    他低着头不敢看沈权的眼睛，又硬着头皮道，“孙儿有分寸的，不会擅自冒险。再说了，沈家子弟岂是受了欺负就躲在家里，让长辈出头的，孙儿想自己试着查出事情真相来，还请祖父给孙儿这个机会！”

    “有这股心气儿是好的，但是，瞒而不报的臭毛病得改了！”沈权突然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羹：唉，凉了！

    “祖父？！”沈湖风听沈权语气平和，立马抬起头来探看，“您...您是不是答应了让我去查？”

    “你要如何去查？”沈权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自然是从身边人查起，看看究竟是针对我沈湖风还是针对整个沈家，有了大致目标我再告诉爷爷，这样行不行？”

    沈权眯眼看着他，老半天才抬手示意他起来，“先把衣服换了，待会儿菱歌该来叫咱们吃饭了...”

    沈湖风心下一松，抬腿就要起，却因为跪的时间过长，腿都发酸发麻了，没有起得来反而还摔了一跤，踉跄着再次起身时不小心踩到了披风，只听哧啦一声，那上好的湖绿色绸面披风就被他给弄坏了...

    哎呀完了，说好的不给她弄脏的，这下可好...

    “看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你媳妇怎么看上你的？！”沈权撇嘴数落着他，神情语气已经一点生气的样子没有了。

    沈湖风也扬了扬嘴角，一把扯下披风裹了裹道：“没事的，我赔给她就是了。倒是那个...祖父，那个禁足的惩罚是不是不算数了？孙儿明天是不是就可以出去探查？”

    沈权深深的看他，缓缓点头道：“可以，不过，你只有三天的时间。”

    “三天？”

    “对，三天后，你必须给我说出个道道来，否则的话，你书也不用读了，我让你干嘛你就老实干嘛就行了！”

    “啊？！”沈湖风深感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为的不暴露真实目的撒了一个谎，以后难道还要撒无数个谎吗？

    若是害自己的人就是要杀文六的幕后之人，仅仅三天的时间，我沈湖风能将人引出来抓住吗？

    若是我真有这个本事，文六现在也不用待在大牢里了吧...

    “没信心？不然我还是...”沈权见他犹豫，问了句。

    “不，不是。祖父还是给孙儿一个锻炼的机会吧...”沈湖风沉了口气，“三天就三天，三天后孙儿自会...”

    “不用说了，空口无凭，爷爷我不会信这些口头之言的。去换衣服去吧...”沈权摆摆手，自己先踱了出去。

    沈湖风一愣，更是羞惭：是啊，空口无凭，自己就是说再多，做不到又有何用呢？

    他忽然想到当初菱歌说的那个笑话，不自觉的摸了摸嘴巴，恨不得将它缝起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送饭
    “老太爷，您真的就放任二爷，任由他去...”

    饭后，打发了蒲之明回来的听喜伴着沈权，往清辉堂走。

    “当然不是。”沈权打量着四周，“这小子心里有事，偏还不说。你去，将咱们那些个老伙伴都叫过来，让他们帮忙盯着去...他既不说实话，就不要怪我查他！”

    “是。”听喜应了声，提好灯笼在旁边引路。

    ............

    “谨言慎行，讷言敏行...”沈湖风将这几个字写在纸上，认认真真地看了几遍才躺到榻上睡觉。

    可是，当然睡不着。

    禁足是没了，事情却更加复杂了。

    辗转反侧一宿，沈湖风早早起来，找到灶上忙乎的张妈问：“张妈，菱歌起了没？”

    “姑爷有事？小姐大概还睡着呢，我去叫她。”

    “不用，让她睡吧...我是想说...这几日我有事，铺子里面...”

    “姑爷不用担心，若是再有人找事，老奴定会护好小姐不让她吃亏的。”

    “嗯，有劳张妈了。如果再遇到像孤柯居士那样的酸儒，也不要让菱歌出头了，直接唤朴明去寻我，我一定会赶回来的。”

    “老奴知道了。”

    沈湖风点点头径直出了门，走到门下又特意吩咐了一遍朴明：护好二少奶奶，如果有事，就去衙门寻小胡。

    他已经想好了，自己就该大摇大摆的继续出现在官牢才是，还应该继续关照文六。

    如果真能让幕后凶手着急跳脚，反而还会给了自己找到他的机会！

    官牢里一如既往的黑暗阴凉，随着天气渐渐暖和起来，散发着一股子腐臭味道。

    沈湖风替了老铁的班，挂着钥匙巡视了一遍牢房，特意给文六换了些干燥的稻草，还给他弄了罐新鲜的清水。

    “恩人不必如此的。”文六身体好多了，见沈湖风捧着水罐过来，就要伸手接。

    “你躺着去...伤还没有好全呢，不要轻易动弹...”沈湖风说着将水罐放到角落。

    趁着为文六铺展稻草的机会，他附到文六耳边，“你这几日小心一些...我怕有人怀疑上了我，想要将你我一网打尽...”

    “是出了什么事吗？”文六瞪大了眼睛。

    “也没什么，如今凶手指向不明，我也不过是小心为上。”此时并不是解释什么的好时机，沈湖风也只能提醒他保持警惕。

    午间，老海挑着扁担来送饭，沈湖风站在门下迎他。

    一个守门的狱卒从外面吃过饭回来，拎着个食盒递给了沈湖风道：“小胡，麻烦你将这个送进去...”

    “给谁的？”沈湖风抬手接过。

    坐牢的犯人也有亲人，时不时的，也会有人给他们送点好的来打牙祭，当然，前提是你得先买通了狱卒。

    沈湖风为人递东西的时候多了，虽说从来没有拿过半文钱吧...

    “今儿稀奇了，说是给死牢里的那个小子的...”狱卒呵呵笑着，不由得摸了摸荷包。

    “死牢里的那个小子？”沈湖风拿着食盒的手攥紧了。

    “对啊，就是最里面那间牢房里的，受了伤还让仵作来看过的...”狱卒小声道。

    “是谁送来的？男的女的？怎么说的？”沈湖风揪住了狱卒的胳膊，有些着急地问。

    “你管男的女的？人家给了银子，你就办事不就行了...你要是不愿意，那这事我来办就是！”不就是让你帮忙递进去吗，这么多的废话！

    狱卒斜了沈湖风一眼，又捂了捂荷包：外面那个老娘们可给了自己整整二两银子呢，今晚上可得好好赌一把了...

    “你不说清楚，万一出了事去找谁？到时候你来负这个责还是我来负？”沈湖风疾言厉色，依旧揪着他不放，“你不说，这东西就别想着送进去！”

    嘶！这死心眼子！自己可是跟那老娘们儿保证了的，一定让他远房侄儿吃上这口饭！

    狱卒也恼了，瞪了沈湖风好半天，最终还是泄了气道：“就是一个老娘们儿，自称是那个孩子的远方婶娘...”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们想让我死
    “人呢？”沈湖风又问。

    “已经走了...”

    “你怎么能让她走呢？”沈湖风气恼地松开了狱卒的胳膊，“往哪里走了？”

    “这个我哪里知道？反正街上人来人往的，一眨眼就看不见了...”狱卒拍拍自己的衣服，伸手去夺食盒，“你送不送，不送我去！”

    “不用。我送。”沈湖风一跺脚，带着等在不远处的老海进去了。

    看着老海一勺一勺的分发菜汤子，沈湖风脑子里有点乱：这个凶手倒是沉不住气，这么快就要动手了吗？

    这饭菜十有八九不能吃！

    可是今天不吃，明天还有什么？后天呢？

    眼见着老海将这里的饭菜分够了，沈湖风提起那个食盒，带着老海往死牢去。

    打发走了老海，沈湖风才有机会进到了文六的牢房，将那个食盒放在了他的面前。

    “你有没有一个远方的婶娘？”

    “恩人说什么呢？我都没爹没娘，又哪里来的婶娘？”文六喝了口菜汤子，皱眉答道。

    “那这饭菜是真不能吃了...”沈湖风已经打开了食盒，里面叠放了三层，一层是白米饭，还有两层是热菜凉菜：红烧鸡、酱排骨、还有素三丝...

    “这...这是哪来的？”文六咽咽口水，手里那碗菜汤子无论如何是喝不下去了。

    “你的婶娘给的。”沈湖风又合上了盒子，面色沉重的很。

    文六的口水一下子就没有了，“他们想让我死？！”

    “小胡！小胡！”

    沈湖风来不及答话呢，就听到了外面的喊声。

    “你千万别吃，等我回来再商量。”沈湖风只能起身往外走。

    “我知道。”文六盯着盒子声音暗沉。

    沈湖风出了死牢，就看见老铁噘着嘴道：“不知道换班吃饭啊？让我一直等在这...赶紧去赶紧回！”

    “知道了铁叔！”沈湖风不好意思的笑笑。

    中午看着犯人们吃过饭后，自己确实可以跟老铁换班去吃饭，不过，今天有了食盒的事，沈湖风把自己吃饭这事给忘了。

    出了官牢，沈湖风埋头往外走，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垫吧垫吧，就在这时，一个十分面生的衙役拦住了他，笑眯眯的问：“你是不是小胡？”

    “你是？”沈湖风抬眼，也笑问道。

    “我是魏捕头派过来叫你吃饭的...”

    ‘魏捕头怎么会想到我？’沈湖风扮傻，自己抓了抓头发。

    “魏捕头说你上次请他吃了碗面，所以这次我们捕快们开小灶，吩咐我来叫上你！”衙役长得高壮，甚至比沈湖风还要高出一个头，他亲热的揽住了沈湖风的肩膀，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外走。

    推开一扇门，衙役示意他进去。

    这是捕快们办公的地方，沈湖风之前也来过，进去之后，他就看到桌上确实摆着酒肉还有馒头，只是，屋里一个人也没有。

    “人呢？魏捕头他们怎么还没有来吗？”沈湖风转头问道。

    那个衙役呵呵笑着说：“魏捕头他们早就吃过去办差了，剩下这许多的东西，怕浪费了，所以才想起派我去叫你，小胡，你不会介意吧？”

    沈湖风扯扯嘴角，“不会...”

    敢情是人家的残羹冷炙？！这个时候，我哪有时间跟着你耗？！

    他拿上一个馒头，又包上一碟子花生米塞在怀里，回身道：“多谢衙役大哥，东西我拿回去吃行不？”

    衙役脸上的笑突然消失了，“你这是不给魏捕头面子咯？若是他回来问了，我如何回答啊？小胡，你还是在这里吃了再走吧，反正大牢那里有人看着...急什么呢？”

    沈湖风一愣：这是要逼着自己吃了？

    本来进了捕快房，他心里的怀疑消失了，此时见这面生的衙役非逼着自己在这里吃饭，那点子消下去的怀疑却又上来了...

    这人究竟是干什么的？非逼着自己吃东西是为什么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烧鸡没了
    沈湖风没有犹豫多久，直接坐了下来，又邀请衙役坐到自己对面，“大哥不妨和我一起吃...”

    “我吃过了...”衙役看他一眼，转身站在了门外。

    沈湖风低头瞅瞅桌上的食物，咬咬牙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嘴，又夹了嘴青菜...看样子吃的还挺香...

    门外的人盯了他一会儿后，抬脚走了。

    他的影子刚消失，沈湖风就扔掉了手里的东西，将筷子伸进喉咙，拿过个碗来大吐特吐...

    这菜里明明就有股子怪味，当我吃不出来吗？！

    忍着气愤收拾了自己那一摊子，沈湖风来到门边悄悄打量，见四下无人才出了门，一路跑回了官牢，先找到清水猛地喝了几大口漱了口。

    官牢的午后十分的沉闷，老铁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沈湖风吐出了嘴里的水，打算进去四处溜溜，找找老铁，钥匙可是已经给了他，没有钥匙，沈湖风就见不到文六。

    转了几个老铁经常歇着的地方没有看到人后，沈湖风疑惑着站在夹道里自言自语：“人呢？”

    就在这时，死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还有人打翻什么东西的声音，紧接着，老铁的呼喝声就传了过来。

    沈湖风急忙赶往死牢，却见老铁快步走了过来，一把将钥匙扔给了他道：“你养的那个死小崽子，竟然敢打我！等着瞧！”

    “怎么回事？！你...”

    老铁直接越过沈湖风走了过去，沈湖风也不想再问什么，直接赶往了文六待的牢房。

    若老铁说的是文六，十有八九，那孩子已经受伤了...

    这个老铁，不知道人本来就伤着呢吗？！

    沈湖风气得咬牙，打开牢门进去就问：“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文六正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见了他来急忙问道：“刚才那个老头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他踢了你对不对？”沈湖风也蹲下身来，想要查看文六的伤，“你管他干什么？先管管自己！好端端的，他怎么想起欺负你来了？难道也被人收买了？”

    “不是，他是来抢这饭食的！”文六指指角落里的食盒。

    沈湖风这才看到本来盖好的食盒被人打开了，里面的东西也都被动过了，甚至一个碗还被扔到了一边。

    “你是说，他看到这个，想要拿走？”

    文六点点头，有些着急，“你走后不久他就来了，嘴里嘟嘟囔囔，大概是说你躲在这里不出去，就是为了和我一起吃独食！我见他进来直奔那个食盒去，就拉住了他说不能吃，他就火了，开口骂了我一顿后，甩开我就打开了盒子...”

    “我还想拦他，他就对我拳打脚踢，我实在是疼得厉害，只好任由他去了...”

    “那他吃了没有？”沈湖风一边问着，一边去查看那里面的食物。

    “我没看见他吃...你怎么了？”文六见沈湖风看着盒子突然发愣，赶紧问了句。

    “这里，那只烧鸡没有了！”沈湖风猛地站起身来，“你好好呆着，我去看看再说。”

    万一食物里有毒，老铁岂不是危险了？

    虽说这危险也是他自找的！

    沈湖风关好了牢门，竟自跑去老铁惯常待的小屋里。

    老铁就着一壶劣酒，手里拿着一根鸡腿，吃的正香呢！

    “快放下！这东西吃不得！”沈湖风吼了一声，上来就要抢他手里的东西。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还在不在
    “小气！不就是吃你一根鸡腿吗？大不了...明天...老子赌赢了钱再还你！”老铁已经喝的醉晕晕的了，说话都有些吞吐，“小胡，我记得你可不是这样的人...上次还给我带卤肉呢...”

    “老铁，一会儿我就给你买卤肉去，这鸡它不能吃！”沈湖风直接夺过了他手里的鸡腿，又示意他赶紧催吐，“你快将吃进去的吐出来啊...我怕它有毒！”

    “有？有毒？！”老铁呆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站了起来，还未来得及再说点什么，又突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

    “哎呦...肚子...肚子...疼...”

    还真有毒？！

    沈湖风吓得都快闭过气去了，得赶紧找大夫去，可是他自己是离不开的，只好跑到门外招呼了看门的一个狱卒，“大哥...帮忙去请个大夫去吧...”

    “你给钱啊...”狱卒以为他开玩笑呢：牢里的犯人哪有钱请大夫...

    “不是，是老铁，他吃错了东西，正肚子疼的打滚呢...”

    “老铁？”狱卒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动：老铁这个人是个滚刀肉，赌钱的时候赖账，吃饭的时候永远不见他付账，如今自己要是真为他请了大夫，恐怕这钱还得自己出！我才不当这冤大头！

    “那就请仵作...去请小林吧！”沈湖风也知道老铁人缘不好，想了想这事其实先告诉小林也好，就又催促着狱卒去找小林。

    狱卒点点头答应了。

    沈湖风看着他出了门，这才赶紧回去看老铁的情形。

    老铁的情形很不好，刚才还大声呼痛呢，此时已是口吐白沫，两眼翻白，人事不省了！

    沈湖风吓得站在门口，脚步都僵住了，他没有见过被下毒的人，此时也不知道该作何措施才是对的，只好一直不停的朝外张望，希望小林快点到来。

    太阳坠到西墙跟的时候，小林终于抱着箱子赶来了。

    “出了什么事？”一见到门口的沈湖风，小林就问。

    “是老铁，他中毒了。”

    “老铁？”小林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时辰前，他吃了有毒的鸡肉，然后...”

    “人呢？”小林紧锁双眉，显得脸更阴沉惨白：一个时辰，这个时间有点太长了...

    “就在他惯常休息的小屋里。”沈湖风快速答道。

    小林闻言眯眼，直接越过了他，快步朝着那小屋跑了过去。大牢里他也来过几次，老铁的小屋自是知道。

    等沈湖风跟进来的时候，就见他正在翻看老铁的眼皮，而后又探了探他的脖子。

    “怎么样？”沈湖风提着一颗心问。

    “人死了。”小林干巴巴的说完，直接站起身来查看桌上残存的鸡肉。

    “死...死了？！”沈湖风觉得嗓子眼里突然卡住了什么东西，好似自己也吃了鸡肉似的肚子有点痛了起来，他不自觉地捂了捂肚子，好半天这个“死”字才得以说出来。

    “对。赶紧报给魏捕头他们吧...毒物不一般，不是惯常的砒霜一类...”小林拿着银针，让沈湖风看了看。

    “这么快？就死了？！”沈湖风还在惊愣中不能回神。

    “对。别犯傻，赶紧先将这事报上去，你才能洗脱嫌疑。”

    “我没有嫌疑。”沈湖风呆板的摇了摇头，目光里突然发出了兴奋的光来，他一把抓住了小林的肩膀摇了摇问，“还不能报上去！”

    “为何？”小林怀疑地瞧过来，想要摆脱他的双手。

    沈湖风却不回答他，有些发狂的问：“那个小乞丐呢？还在不在？”



第一百一十八章 让死人更死
    “究竟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别看着小林瘦小，生起气来也有着一股蛮力，他直接将沈湖风的手甩开，喝问道。

    沈湖风抹了把脸，又深呼吸了几次后才开口：“事情是这样的...”

    从昨天自己遭人暗算的事，再到今天的食盒，而后再到有人请他吃饭等等一连串的事，他都说给了小林听。

    最后他从怀里取出了那包花生米还有馒头，“你看看这东西有没有毒？”

    此时倒是小林还在惊愣中不能回神：谁知道老铁是这么死的啊...非得去抢一个死囚的饭食，是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吗？

    掰开沈湖风递过来的馒头，小林小心地闻了一闻，皱了皱眉头，而后又拿着银针拨了拨花生米，“这毒下的巧妙，一时倒看不出什么，只是气味有点不对！你没有吃算你运气！”

    “他们能够下这样的狠手，可见是铁了心的想让我和文六一起死了！今天用毒不成，没准明天就会直接进牢里截杀了...所以我想不如...”沈湖风比刚才镇静多了，说话也沉稳有力了起来。

    “你是想...让文六诈死？”小林瞪大了眼，不敢相信沈湖风这么个憨憨还有这样的胆子，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对，将计就计，他们要看到的就是文六的死，咱们就死给他们看！”沈湖风说着，示意小林附耳过来，他将自己的主意一一说了出来...

    “你也太高看我了吧？你怎么会以为我能将文六弄成中毒的模样，看上去还死的透透的？在我手里，只能让死人更死，可还从没有让活人变死再活过来的...”小林冷哼了一声，简直要嘲笑沈湖风异想天开了。

    “我觉得你会有办法的。只要先让他闭过气去不就行了？再说了，验尸的还不是你？！”

    小林沉默了会儿，又问，“那你准备怎么将人带出去？”

    “这就得靠老铁帮忙了...”沈湖风看了地上的老铁一眼，叹了口气。

    “也好，只要你自己有主意就行。”小林很想看看这戏究竟能演到哪里，因此答应了下来。

    “不过，我警告你，事情成了就成了，若是不成，你不要把我拉下水！还有，我只负责将人弄死，还有验尸那里，帮着你说个小谎，其余的一概帮不了你！”

    “嗯，我明白！现在我先带你去文六的牢房里，准备好了，我再出去报官，然后还要...”

    “等等，还有一件事忘了对你说...”小林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什么事？”沈湖风浑身透着紧张和兴奋。

    “你要的那个小乞丐啊...今一早被我拉到乱葬岗了，你要是要，今晚上得赶紧着先刨尸...”

    “啊？！”

    沈湖风可没有想到还要到乱葬岗去，他的心里抽抽了两下，当即拍手道：“行吧...咱们赶紧行动！”

    都到了这时候了，反悔也没有意义！

    再说了，死人又不是见了一回两回，早就该练出胆子了不是~

    两人没有动老铁，抹去了脚印出来，直接去了文六的牢房，将事情对着文六说了一遍。

    “你敢不敢一试？还是...”沈湖风先问了句。

    “我敢！”文六眼睛亮晶晶的，小身板尽量挺直，冒出一股孤勇之气来，“与其等着那些坏人再来杀自己，不如试着逃出去！”

    小林赞许的点头，直接转到他的身后，趁他不备，拿起食盒就是一劈！

    文六后颈挨了这一下，立刻晕倒在地。

    “你这？”沈湖风都没有反应过来呢：这身手，够利落的！

    “我得先把他弄死...”小林从箱子里掏出针来。

    “哦，你记得，别真弄死了...”沈湖风千叮咛万嘱咐。



第一百一十九章 真死了
    这边厢小林准备停当，两人赶紧着站起身来往外跑，边跑边喊：“出事了！出大事了！”

    守在门口的狱卒见他们俩慌慌张张的出来，急忙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

    “老铁中毒死了！死之前，他说自己吃的是文六的饭食...所以我又跑去了文六的牢房，发现文六也...死了...”沈湖风满脑门子的汗，惊慌地浑身打着哆嗦。

    中午托他送饭的狱卒就站在一边，听了这话也腿脚发抖，“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是那孩子的远方亲戚吗？”

    “这事不是小事，还是赶紧禀报大人去吧！”另一个狱卒提议道。

    “自然得赶紧报告...你快去！”小林推了那狱卒一把，狱卒急忙跑远了。

    不多会儿，县令大人带着一大帮子人亲自来了。

    天色已暗，牢狱门口却没有灯笼，几个衙役举着火把四散站开，将县令大人迎了进来。

    一群人挤在了牢狱门口。

    “怎么回事？”县令大人年近五旬，身材五大三粗，挺着肚子站在那里，不怒自威。

    沈湖风给小林使眼色，小林却是连看都不看，沈湖风只好自己上前去跪下，将事情又说了一遍。

    “中毒了？仵作可验过了？”县令大人倒是一点没有慌张惊讶，听了这事，也只是偏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站着的两个人。

    沈湖风偷眼打量，更觉得面生，肯定不是县衙里的人。

    只见那两个人一身便装，身姿挺拔，眼神明亮，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至少也是个练家子。

    “回大人，小的就是新来的仵作，刚才老铁中毒时，胡狱卒就请人唤来了小的，经过查看，老铁和那个死囚确实是中毒身亡...”小林此时站了出来，有点不情愿地跪到了县令大人面前。

    “嗯，都起来，陪我去狱中看看。”

    沈湖风跑到前面开门，县令大人在众衙役簇拥下往里走。

    走了不过几步，县令突然停了下来道：“你们在外面等着，就由你二人跟着我同去即可...”

    他指的那两个人，正是不一般的那两位。

    沈湖风悬着心，只管低头带路，一行人先进了老铁的屋子，县令大人只探头望了一眼就转了身：“没用的东西，什么东西都能抢来吃吗？”

    没有人说话。跟来的那两个人更是连看都没有看里面。

    县令大人又道，“去死牢。”

    进了文六的牢房，县令大人皱眉打量了会儿问道：“他怎么会一个人住？”

    “禀大人，此人之前受伤颇重，小的怕他...”

    “咳咳...”

    沈湖风说了一半就听到小林的咳嗽，抬眼就看到他正给自己甩眼刀。

    小林腹诽：这个呆子，难道不知道你面前的这几个人都盼着文六死吗？难道到了这时候，你还想着邀功？说你人心仁义，对待死囚如兄弟？！

    沈湖风觉得无辜：我这不是为的多说点话转移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吗~

    俩人对视完再转头，就发现，跟着县令来的那两个人竟然已经蹲了下去，亲自验起尸来。

    沈湖风的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不是让仵作来验尸的吗？这些凶手还真是底细~

    县令大人也没有兴趣听他说下去，看到跟自己来的两个人已经蹲下查看，不由得上前问了句：“怎么样？真死了？”

    两人其中的一个抬了抬眼，对着县令大人点了点头...

    “哦...”县令大人好像舒了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行了，走吧...”

    沈湖风这才又觉得自己的心回到了胸膛里。

    “大人，这两具尸体是不是还要拉到停尸房去？”小林问了一句，“还有，毒物未明，这案子...”

    县令大人有些不高兴，“这些不是你一个小小的仵作该关心的，案子我会看着办。还有，尸首自是拉到城外乱葬岗去！这还用问？！”

    沈湖风适时抽泣了声，哀求道：“大人，老铁生前请小的喝过酒，小的可否为他买口薄棺，安葬了他？”

    “你倒是有情义，随你！”县令大人说完，带着人就走。

    那两人又回头看了看地上一丝生气也无的文六，顺便瞅了头都要扎到地上的沈湖风一眼，也出去了。

    送走了县令大人，小林冷笑着道：“让咱直接拉去乱葬岗，可见这案子，县令大人是查都不想查了！”

    回头看到沈湖风还愣着，不由瞪他道：“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赶紧买棺材刨尸去啊...”



第一百二十章 越忙越乱
    沈湖风冲着他拱手道：“这次多谢你了...”

    “切！此时说谢还太早，你还是先将人救出去再说吧...”小林说着，将文六的“尸首”拿稻草先盖上了，“再不赶紧出去，他可就真死了...”

    沈湖风不知他是玩笑还是说真的，拱拱手就往外跑：“这里有劳你看着，我会尽快回来的。”

    官牢里出了这事，几个狱卒都惴惴不安，害怕被县令大人处罚，所以不管值不值班的，都聚在外面悄声议论，不敢回去。

    沈湖风出来看到他们，脑筋一转上前说道：“几位大哥怎么还不回去？”

    “出了这样的事，谁还敢回去啊？”收了银子送饭的那个狱卒的心里尤其惴惴。

    “你们还没看出来吗？此事大人是想压下去的，若是不然，刚才他早就雷霆震怒，调集人手彻查了...”

    “怎么？大人没说要查？”

    沈湖风摇摇头，“大人只说要我和小林把尸首处理了...我想着平日里跟老铁的交情还不错，所以先去给他买口棺材...”

    “此事大人既然不愿声张，那你们...”沈湖风说着左右看了看。

    几个狱卒都是人精，自然明白知道的越多越不落好，纷纷四散离去。

    沈湖风也跑了出去。本来想着雇辆板车去买棺材，想想又不安全，只好跑回了客店里，悄悄拉出辆车来。

    先去了棺材铺，再拉着棺材匆匆出城去，赶往小林说的乱葬岗。

    此时天都黑了，城门也关了，但是沈湖风并不担心出不去。

    因为上次跟着魏捕头为的山匪一事来回奔波的时候，他就发现，打着官差办案的名义，稍稍给看城门的一点甜头，一般他们都会放行。

    此次也不例外，几个大钱递过去，城门就开了。

    沈湖风驾着车，风一样的奔到目的地，找到小林说的方位，正准备下手挖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带铲子！

    这还怎么挖？难道要用手？还是等着那个小乞丐自己爬出来？！

    沈湖风懊恼的拍脑袋，气的跺脚：还真是忙中出错，越忙越乱啊...这么重要的铲子竟然忘了带！

    此时此地，自己去哪里找啊~

    无奈时间不等人，他只好找了根粗树枝...

    就算刚刚翻过的土十分松软，小林掩埋尸体的时候也没有挖多深，沈湖风用着这十分不衬手的树枝，还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整整花了一个时辰才把尸体弄了出来~

    他嘴里喊着“阿弥陀佛”，抖着手脚将尸体先放进了棺材里，然后将衣服上的土拍干净了才又驾着车往回赶。

    官牢里，小林都等不及了，眼见着他来，急忙帮忙将棺材弄了进去。

    俩人先把小乞丐的尸体搬进了文六的牢房，给他和文六互换了衣服，然后，又将文六抬到了老铁的屋中，放进了那口棺材里。

    沈湖风不知从哪里扯了块破布，将文六盖的严严实实，一边盖一边喃喃有词：“别怕，委屈你一会儿...”

    “得了，他听不见的。赶紧的！”小林已经抬起了老铁的脚。

    沈湖风赶紧帮着他一起，将老铁放到了文六的上面。

    幸好文六和老铁都是体型瘦小之人，不然的话，这口薄棺材怕是盛不下~

    板车上，小乞丐的尸体被裹了张破席子放在了上面，在他一边，就是那口吱吱作响的棺材了...

    沈湖风牵着马儿掉头，小林也跟了上来：“我跟你一起去。”

    门口的狱卒知道他们要干的事，什么也没说就让他们走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看针
    出了城，小林有些放松下来，他指指身后的草席，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直接将文六裹草席子里拉出来不就得了，费这事干什么？

    沈湖风赶着马看着四周，刚要说话又闭了嘴。

    小林坐他身边，明显感觉他身子一抖，想要再问时就见沈湖风猛扯了扯缰绳，吁停了马。

    没有做好准备的小林差点往前栽倒，还是沈湖风将他拉回来了。

    “你干什么？走的好好的，停什么停？！”

    小林正要发飙，就见沈湖风神色凝重地看向了前方。

    “他们来了。”

    “他们？谁们？！”

    顺着沈湖风的目光往前看去，就在离板车三丈开外的地方，站着两个蒙面的黑衣人，手里还拿着刀。

    “嘶~这不是？”这不就是当初山林里和小胡相斗的那两个黑衣人吗？！后来魏捕头都没有找到他们...

    小林有些后悔，自己干嘛要跟来呢？好好呆在官衙里不行吗？

    “应该就是他们俩。”沈湖风低声道，“人都死了，他们还挡在这里干什么？”

    “谁知道？”小林说的咬牙切齿，一边嘀咕一边将手伸进了自己的箱子。

    沈湖风却是一巴掌拍在箱子上，差点挤到小林的手指，“别轻举妄动，看看他们干什么再说。实在不行，你就先跑...”

    跑？跑哪去？小林眼珠子转了又转，身子却是一动不动。

    两个黑衣人见车上的人如两根木头一样呆着，不由嗤笑了声走上来。

    “你怎么没有死呢？！”一个黑衣人眼带不屑，冲着沈湖风道。

    沈湖风攥了攥拳，心知再装傻已无必要：文六已死，看来他们是来杀自己的。

    这些日子自己对文六的照顾，已然被他们看作是文六的同伙了吧...

    “人都被你们害死了，也被你们验过了，你们还来干什么？”沈湖风握紧了手上的马鞭，飞身跳下了车。

    “自然是让他死的透透的！”一个黑衣人直接越过车头，举刀就砍，砍得草席子发出噗噗的钝音。

    小林惊得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一手抱着箱子跳下车，另一只手却是对着沈湖风暗暗比了个大拇指！

    沈湖风根本没顾得上看他，他愤怒的上前朝着黑衣人甩了几鞭子，逼着黑衣人后退了几步。

    “他都已经死了，你们竟还不能放过吗？！”

    “小子，你管的闲事太多了点吧？”黑衣人说着，已然挥刀朝着沈湖风砍来。

    沈湖风架着鞭子左挡右挡，一边避开黑衣人的凌厉攻势，一边伸手将旁边的小林抓上了车。

    小林从箱子里抓出一把飞针，冲着黑衣人甩了出去：“看针！”

    黑衣人眼见着那个小个子扔了一把细小东西，害怕是什么厉害暗器，因此赶紧躲避。

    趁着这么个功夫，沈湖风抓紧了缰绳，狠狠给了马儿一鞭子：“抓紧了！”

    马儿挨了抽，嘶鸣一声往前飞奔，不过一会儿就将两个黑衣人甩的远远的了，沈湖风却不敢松懈，一直赶着马儿往前，再往前，直到马儿也累的跑不动了，才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追过来吧？”沈湖风扭头望了望后面。

    “没有。”小林喘着气，有些怨怪的看着他，“你打不过为什么要停车呢？那个时候就直接冲过去不就行了？”

    “我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凶残，本以为他们只是再看一眼就放咱们走的...”沈湖风挠了挠头，又道，“不是有你呢吗？你那个飞针的功夫是什么？有时间也教教我...”

    “什么功夫不功夫的？你自己抓一把一扔不就是了...”

    “什么？你那是蒙他们的？！”沈湖风慌张的往后看了又看：这样岂不是说，他们还会追上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暴露了
    “此时该怎么办？”小林也望着后面，忧心的说，“他们在后面尾随，你我也不能将人带走啊...眼看着天就要亮了，文六也快要撑不住了，我得尽快为他拔了针才是！”

    “不然这样，我看前面黑魆魆的好像是一片树林子，咱们先赶去那里藏起来，先将人弄醒了再说...”沈湖风指指前方道。

    “嗯，赶紧的，别到时候真成了死人，你我白忙活！”小林坐好了，示意他赶车。

    沈湖风拉动缰绳，马鞭还未挥下去呢，就见斜刺里突然窜出辆车来，直接将他们拦住了。

    小林下意识地去摸箱子，这才想起来自己的针大概扔完了...

    沈湖风直起身子皱眉：看来这是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兔崽子！你给我下来！”

    随着这一声吼，沈湖风真的从车上栽了下来！

    “祖父？！”

    “是你爷爷我！”随着话音落，沈权从车里跳了下来，几步走来揪起了沈湖风的耳朵，“这就是你说的要办的事？！”

    沈权指着车上那棺材，恨得咬碎了老牙：“你这一天都在干些什么！？神神秘秘鬼鬼祟祟...你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改装易容去官衙也就罢了，夜半跑出来买棺材又去掘尸是怎么回事？

    沈权本来都要睡下了，听了听喜的回话，直接蹬了被子翻身下床，拿着鞭子就出来了！紧赶慢赶，终于追上了他，还不得好好问上一问。

    “祖父，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此地危险，您还是先回去，等孙儿容后再向你解释好不好？”沈湖风心知自己已经暴露了，心里没有慌张反而还有点轻松，但是再耽误下去，恐怕黑衣人真的追过来了，只好忍着痛先劝道。

    小林抱着箱子眨巴了半天眼睛，上前一步道：“小胡，不如你和这位老先生先说着，我去救人！”

    说完，他就去牵马，打算绕过沈权的马车，先行赶往树林子。

    “救人？救什么人？！就你们这狼狈样子，不让人救大概都活不了！”沈权没好气的说着，手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哎呦哎呦...”沈湖风不禁喊痛，想到自己也最爱揪人耳朵，哀叹一声：敢情这也是遗传？！

    “祖父，车上确实有我们要救的人，孙儿我大费周章，为的就是将他救出牢笼，此时人还晕着，时间耽误不起，您就还是先放开我吧...”沈湖风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权皱眉看了看板车，心想反正这小子也跑不了了，先看看他干什么再说吧...

    于是松了手，示意自己的车夫将车靠了边。

    沈湖风立马赶着板车进了树林子...

    两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将老铁抬出来放到一边后，又将文六小心翼翼地抬了下来。

    小林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从中拔出了一根银针，而后又喂他吃了颗不知是什么的丸药。

    不过片刻，文六幽幽醒转，慢慢睁开了眼睛。

    “恩人？我？”

    “别说话，你感觉怎样？还好吗？”沈湖风着急的问道。

    “不说话怎么回答你的问题？！”小林白他一眼，走到一边放风去了。

    “嗯，除了后脑勺有点疼...其余的倒没有什么...”文六慢慢的坐起身，一双眼睛瞪着晨光熹微下的树林看了又看，“我...我...这是真的出来了吗？！”

    沈湖风点点头，还未来得及说啥，身后跟来的沈权就扯着嗓子吼开了：“我的妈呀！这人还真是活的啊？！难道这就是你从乱坟岗刨出来的那个？！”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很菜吗
    “不是，祖父您小点声，咱们后面还有追兵呢...”沈湖风提醒道。

    “你说的，是袭击你的那两个黑衣人？”

    “祖父您知道？！”沈湖风看过来。

    “我跟了你一宿，自然知道。”沈权鼻孔里出气，斜他一眼道，“放心，你听喜叔带着人在后面，大概早就帮你擦完屁股了！”

    “啊？”沈湖风嘴张的老大，“听喜叔他会武功？您不知道，那两个人功夫不弱，万一...”

    “没有万一。不是谁都像你，练了几年还是菜鸟！”沈权板着脸道。

    “菜鸟？！呵呵...”旁边的小林都忍不住笑了，“老先生，您这话说的还挺对，我刚认识他的时候就感觉他很菜！”

    沈湖风刷的黑了脸。

    “你是？”沈权打量了打量小林。

    “哦，在下是江宁衙门的仵作。小胡没有对您说过吗？”

    这下沈权黑了脸，还是又黑又糊。

    此时太阳渐渐升起，树林里越来越亮，沈权这才注意到沈湖风的衣服，那脸色，黑的顿时能直接刮下一层灰来！

    不远处响起了马蹄声，紧接着就是听喜温吞的呼喊声：“老太爷...”

    “事情怎样了？”

    “老太爷放心，都已经打断了腿拔了舌头扔到野地里去了...”

    听喜下了马，云淡风轻的说完，沈湖风和小林却是都惊呆了。

    见听喜身后还跟着两个高大的汉子，小林首先怀疑的看向了沈湖风。

    沈湖风自己都看愣了，根本没有功夫搭理他。

    “好，事情既然完了，那就走吧...”沈权挥手，示意听喜将沈湖风带上。

    “等等！祖父，我这里还有事没有办完呢...”见听喜过来，沈湖风连连后退，生怕被他给抓住了。

    祖父身边可真是卧虎藏龙啊，这样一比，自己可不就是菜鸟！

    不过，此时我还不能回家。

    黑衣人是解决了，但是文六还没有安排好，还有那边，小乞丐和老铁也没有下葬呢...

    还有，官牢里大概还等着自己回去呢...老铁死了，又没有可替班的人，就是辞职不干，也得先回去说一声啊！

    自己若是被祖父就这样抓回去，事情可就都难办了！

    “祖父，请容孙儿半天时间，待我将这里的事情解决了，立马回去给您请罪！随您打骂惩罚！”沈湖风直接跪到沈权身前请求道。

    沈权伸了伸手，看看沈湖风那红肿的耳朵，倒是又把手收回去了，“要不要让你听喜叔留下来帮你？至少刨尸的时候他会给你带铲子！”

    这下沈湖风不只耳朵红，脸都红了：祖父您真是~

    “多谢祖父，孙儿没甚大事，不需要劳动听喜叔，只是...这个孩子，能不能麻烦您先带回去？”沈湖风指指文六。

    本来他打算带文六回自己经常藏身的那家客店的，但是此时想想也不安全，黑衣人盯上自己不像是一天两天了，文六好不容易假死出来，不能再被他们发现。

    如今祖父及时赶到，倒是帮自己解决了后顾之忧，虽然他也从来都不知道，祖父这样子的真人不露相，厉害的要不得！

    “也好。”沈权看看一身褴褛的文六，转头吩咐听喜，“给他换身衣服，塞咱们车里吧...”

    沈权一行人走了。

    沈湖风整理好棺材，喊着抱着箱子蹙眉的小林，“小林，过来帮帮忙啊...”

    小林跑过来帮着他将老铁放回去，惨白的小脸在阳光下更是惨白，“你有这样厉害的祖父，何必这样大费周章的救个人呢？还有，我看你这个人，很不坦诚啊！”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沈湖风苦笑着不说话：我若是真知道自己的祖父厉害就好了，关键是我也不知道啊！

    小林见他不吭声，心里也没有好气，直接拿起箱子坐上了车，“赶紧的，看着你埋了人，我还要回去呢...”

    一路无话。

    俩人先赶到乱坟岗，将人好好的葬了，而后又掉转方向往城内走。

    “这次真是多谢你了...”沈湖风眯着眼看路。

    “这话你早就说过了...”小林又恢复了扑克脸。

    “其实你人挺好的，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冷，如果可以的话，咱们...”

    “不可以。我不会跟不坦诚的人交朋友。”沈湖风话没有说完，小林就直接怼回去了。

    沈湖风屏息，不知道再说啥好，眼见着车都拐弯进衙门了，他才又想起一句：“你的针我会还的。”

    “不用。以后没事别找我了。不过我感觉，以后咱们也不会遇到的。”小林不待车停，直接跳了下去，抱着箱子快步走远了。

    沈湖风有点心灰，但是想想家里还有位老太爷的雷霆万钧，就觉得这事只是小事了。

    若是自己真的能在祖父手里逃出命来，再跟小林解释吧，毕竟他面冷心热，帮了自己大忙了。

    回到官牢，牢头果然早就来了，一见沈湖风就是劈头盖脸的骂：“埋个老铁你用一宿啊！知不知道这里缺人啊？你是不是偷溜着去赌了...”

    骂的沈湖风都没有功夫回嘴，更不要提辞职不干这事了。

    牢头骂完将钥匙扔过来就走了，沈湖风盯着钥匙看了又看，想着是不是还要再出点血，花点钱找个别的地方待待呢，毕竟文六不在了，自己留在这里没有意义了不是？！

    想到文六也算是被自己成功救出去的，沈湖风这心情还飞扬起来了：这件事既然能够成功，那么父亲的事，只要自己努力，也不是不可能的啊！等今天下了值跟祖父好好说说，也许他会理解自己也说不定呢...

    怀揣着美好的希望，沈湖风巡视了一遍牢房，刚坐下歇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叫自己。

    “小胡，外面有人找！”门外的狱卒喊道。

    沈湖风猜想着是不是祖父等不及了，所以让听喜来寻，急急忙忙的出了官牢，又跑出了衙门。

    外面，朴明一张脸乌漆嘛黑的，眼里还汪着一泡泪。

    一见到衙门里出来个人，当时下也没敢认：这个灰头土脸的汉子，能是咱家二爷？！

    不过，此人还真就来到了自己面前。

    再一打量，朴明直接扑到了沈湖风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究竟怎么了？你哭个什么劲？”沈湖风拉开他问。

    “二爷，出大事了！书屋着火了...呜呜...”朴明边哭边说。

    “着火了？怎么会？”沈湖风心里一咯噔，想起了严菱歌，“你不去帮着救火，跑这里干什么？”

    “有张妈和王虎呢...我就赶着来找你了...”

    “今天菱歌也去书屋了？”沈湖风咬紧了后槽牙问。

    “二少奶奶自然去了...”

    “她有没有事？”

    “小的不知道，小的一看火势大了起来，就赶忙跑来找你了！”

    沈湖风哎了一声，拔脚就跑。

    书屋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还有，菱歌此时在哪呢？不会有危险吧？

    沈湖风跑的飞快，七拐八拐的赶到了书屋后面的那个小巷子，直接翻墙就进去了！

    而跟在他后面的朴明都被绕晕了，明明从这条大街上再拐两个弯就到了，二爷为何非要这样走呢...

    他哪里知道沈湖风是走惯了后门，根本不知道正门在何方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火场
    “菱歌！菱歌！你在哪？”沈湖风一跃进后院，就开始呼喊起来。

    一股股的浓烟正从门缝里往外涌，看这架势，火应该是从后堂烧起来的。

    沈湖风咬咬牙，直接跳进了院里放着的大瓮里，浑身湿漉漉的出来后，直接拉开门冲了进去。

    后堂浓烟密布，火苗呼呼乱窜，已经烧着了床架和椅子。沈湖风四下里看了一遍，没有看到人，就又往前冲，前面火也烧的厉害，因为都是干燥易燃的纸张，稍稍被远处的火一烤，立马就卷了边，燃了起来...

    沈湖风在大堂里四处乱窜，一边找，一边喊，浓烟下什么都看不清楚，沈湖风只好趴在地上伸手摸索...

    哐当！一个靠墙的巨大书架被烧得倒了下来，差一点就砸到了他。

    心知此地不能再待，沈湖风赶紧往门口冲，还没有走到门口呢，就被一个东西绊倒了，低头一看，好像是一个人！

    沈湖风忍着心里的抽痛，将人抱起翻转一看：呼！原来是王虎！

    他拽起王虎一起往外撤，门口的张妈正好带着水龙局的人赶了过来，一见里面出来两个黑炭一样的人，赶紧扶了出来。

    “张妈，菱歌在哪？她没有...”沈湖风放下王虎后就快要站不住了，但他仍气喘吁吁地抓住了张妈问。

    “你是？”张妈看着这破衣烂衫脸黑的像包公的人，根本没有认出来。

    倒是朴明看出来了，一把扶住了眼看就要瘫倒的沈湖风，哭喊着：“二爷，您怎么从里面出来的？小的还以为你丢了呢！”

    “是二爷？”张妈吓了好大一跳。

    “菱歌...菱歌她？”沈湖风依旧揪着张妈不放。

    “小姐没事，二爷放心！”

    张妈的话刚说完，沈湖风的手一松，身子直接栽倒在地上...

    严菱歌本来是待在书屋的，快到中午时，来了个不速之客，将她给绊住了脚。

    你道是谁啊！还不是沈宛若这个小魔女...

    上次为了感谢沈宛若借了米和人，严菱歌特意给她带了几本书回去，不过，沈宛若并不满足：书算什么，我最不爱看的就是书了~

    文墨书屋推出租书业务的事，府里的秦氏和沈宛若也都听说了，知道自己母亲好奇，沈宛若自告奋勇，出来探看来了...

    严菱歌一见她就头大，又怕这小魔女待在书屋影响自己生意，只好带着她一起出去买零嘴。

    谁知也就这么个买零嘴喝茶再吃饭的功夫，自己的书屋它就不在了呢~

    等到严菱歌哄走了沈宛若回去，见到的就是烧成漆黑的大门，还有只剩黑灰的厅堂。

    里面还没有人敢进去，因为害怕屋梁已经被烧酥了，随时会榻下来...

    门外挤着一堆的人，指着那黑漆漆的门口议论纷纷。

    尤其隔壁的一家铺子，捂着胸口连连说着老天保佑！

    可不是，若是这火再晚一点被扑灭，他家的铺子铁定也保不住了！

    严菱歌呆呆地站在门口，看着被熏黑的牌子，手里的纸包掉了都不知道。

    她的脑袋嗡嗡响的厉害，眼睛直直的，任谁说什么都听不见...

    我的书屋，才刚刚赚钱，它怎么就烧了呢？！

    说不上是气愤还是难过，严菱歌突然就想哭，可她又哭不出来！

    “小姐小姐，你还好吧？”张妈紧紧地抱着她，一边喊，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你可别吓老奴...书屋烧了不怕，老奴怕的是你难过啊...不要难过不要难过...”

    “我...我没事！”严菱歌抹了把眼泪，嗓子突然哽咽，“没事，你们都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老奴没事，王虎也不过晕过去了会儿，刚才已经醒了过来，被他家人拉回家养着去了...不过...”

    “嗯，待会儿让朴明去他家，给他点养伤的银子...”严菱歌尽量让自己看上去镇定，深吸一口气后吩咐道。

    “这个老奴知道，”张妈赶紧点点头，再说话时眼泪也出来了，“还有二爷呢...他一听说书屋着火，害怕你有事，亲自去了里面寻找，一出来就不省人事了...”

    “沈湖风？！”严菱歌有点天旋地转，稳了稳身子后她听到自己尖声喊道，“他人呢？！”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是他的什么
    严菱歌在张妈的引领下，一边奔跑，一边抹着泪：这个傻瓜，究竟里面有没有人，您先问一问再往里冲啊！

    到了医馆门口，朴明正抹着泪哇哇大哭呢...

    “沈湖风呢？！”严菱歌揪住他就问。

    “后...后面...”朴明横膈膜抽筋抽的厉害，说话都说不完整了。

    严菱歌一见他这样子心里就是一沉，直接走了进去问道：“刚才送来的病人呢？”

    医馆的伙计脸色也挺沉重，指了指旁边那个屋子说：“在里面呢！”

    严菱歌咬着嘴唇闯了进去，一看屋里床上那人，被雪白的单子盖的严严实实，脑袋轰得就炸开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

    严菱歌挥着拳头就朝着床上人打了过去，一边打一边还喊着：

    “你个傻瓜！笨蛋！谁让你跑进去的！自己的命不是命啊！”

    “说好了让我吃好喝好，给我钱花的，你就这么样子走了！？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骗子！”

    “我的嫁妆你也没有帮我要回来呢！你个混蛋！”

    正打得起劲呢，胳膊却被人给拽住了...

    “这位小娘子，你是何人？为什么对着我的相公哭喊？”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位老妇，泪眼汪汪的被两个年轻妇人搀扶着。

    而拽开严菱歌的，则是个仆妇打扮的婆子，看样子应该是伺候老妇人的。

    “啊？！你的...相公？”严菱歌抽了口冷气：难道这沈湖风神神秘秘的，竟是好这一口？！

    搀扶着老妇的年轻妇人眼神不善，眯眼打量了会儿严菱歌后直接道：“母亲，难道这个小娘子，跟父亲有什么不成？为何她会跑到这里来？”

    “是啊，父亲才刚出事，我们都还没有赶过来呢，她怎么就先来了？莫不是父亲他..他还瞒着您...”另一个年轻妇人也帮腔道。

    “父？亲？他...他能做你们的父亲？！”严菱歌这下彻底糊涂了。

    老妇也沉了脸看了看床上，“敢问小娘子是？”

    “我，我是他的...”

    严菱歌支吾着还没说出口，一个白影就窜进来，拱着手对着老妇道了句：“抱歉！”

    然后直接将严菱歌拉出了屋。

    “你是他的什么？”沈湖风仅着中衣，散着头发光着脚丫，直直的盯着她。

    “你你你..这这这...他他他...”严菱歌看着面前沈湖风披头散发的一张脸，惊得动弹不得。

    “你...你不会以为我死了吧？”沈湖风笑了下，没有血色的脸看上去好可怕！

    “你没死吗？”严菱歌牙齿咯咯响，她转头看看窗户：青天大白日的，不该闹鬼才是！

    “我当然没死。刚才就在这隔壁睡觉呢，然后就听到某人一直在骂我，一直在骂我，我实在睡不着了就醒了！”沈湖风促狭的瞅着她，嘴角扬得老高。

    “睡觉？敢情我伤心欲绝的时候，你在隔壁睡大觉呢？！”严菱歌总算想通了，气是不打一处来，“让你睡，我让你睡！接着睡去吧！”

    严菱歌挥拳给了他几下，转身就走。

    “唉等等啊...我是真的为的救你才晕的啊...你不能不说声谢还打人吧...”沈湖风光着脚丫子急追几步。

    严菱歌不理他，竟自往外走，正好碰到朴明肿着个眼睛拎着食盒进来。

    “你说你，为什么不给我说清楚！他一点事没有你为什么哭啊？！一个大男人家有什么可哭的啊？！”严菱歌将气也撒在朴明身上了。

    “二少奶奶，小的看二爷受罪，自然要哭的啊...您不知道，我们二爷从火里出来，整个人都成黑炭了，小的都以为他活不成了呢！谁知道大夫说他是劳累加饥饿过度呢...呜呜...二爷您干吗？”

    说到这里，沈湖风上前一把捂住了朴明的嘴：这小子，话少说一句会死吗？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自己一口饭没吃过不说，还又是挖坟又是抬尸的，是个人他也早累疯了，更何况咱刚才还在火场里揪着心遛了一圈呢~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两个废柴
    不过这些可不用让菱歌知道啊~

    沈湖风讪讪的想。

    “你捂他嘴干吗？他说的不对吗？不过你也是傻，就不知道先问一问我在不在里面再往里冲？！”严菱歌指着沈湖风的脑门子又开始了。

    “问了万一晚了怎么办？”沈湖风后退一步，有些小委屈似的嘟着嘴道。

    “你有理！还不快吃！”严菱歌将食盒扔给他，转身就走了...

    沈湖风抱着食盒赶紧追了出去。

    刚才那位老妇在屋里听得直叹气：“唉，刚才那位小娘子不过是认错了人了...不过，你看人家这感情，多好啊！”

    “是啊母亲，可见那位小娘子关心则乱，刚才不过是走错地了...是女儿错怪人家了...父亲去的突然，女儿心思杂乱所以才...”年轻妇人说完，瞅一眼床上的老父，捂着嘴巴抽噎了起来...

    ..........

    书屋被烧的焦黑，当时下是待不了人的，沈湖风和严菱歌只好去了家食肆。

    几样饭菜被朴明摆了出来，害怕不够吃，又让店家上了一笼包子。

    可是饥肠辘辘的沈湖风却吃不下，救下文六的那点飞扬心情早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对前路的担忧。

    祖父什么都瞧见了，回去后自己务必只能说实话，可是，若是祖父知道了自己在江宁县衙做帮役，他还会允许自己在那里呆吗？

    他沈湖风隐忍至今，想要的东西还未到手呢...

    扫了眼桌上的菜，沈湖风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

    而坐在他对面的严菱歌，此时也正托着腮，眼睛失神的望着外面：

    半死不活的书肆在自己的打理下好不容易有了点儿起色，眼看着快到月底了，嫁妆能拿到手了，可是现在...

    怎么就会突然着火的呢？！

    是不小心还是有人陷害？是其它书肆搞鬼还是秦氏不甘？！

    唉~

    俩人同时叹了长长的一口气，又同时抬起了头看向了对方。

    “你怎么不吃？”

    “别担心...”

    严菱歌和沈湖风同时开口，神色也是同样的灰。

    “书肆烧了不要紧，关键是人没事。这事你不用放在心上，还是先吃饭吧...”严菱歌指指桌上凉掉的饭菜。

    “这话我也想对你说。别担心，待会儿吃完饭我就去书肆，查看起火原因，事情若真有疑点，那就直接报官去。”沈湖风硬塞了几口菜，然后又吃了个包子，“不管我以后怎样，反正肯定会先把你的事情解决好的。”

    严菱歌听他这话觉得有点古怪，但是也没有多想，只点点头道：“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待会我和张妈一起收拾就行。”

    “那怎么行？里面危险，我去就行。”

    沈湖风束了束头发，又将身上那件朴明找来的不合身的衣服抻了抻，站起身来道，“不如这样，你和张妈一起去王虎家里看看，慰问的同时，顺便问问事发前书屋有没有异常，还有，他当时在哪个位置，正干些什么...”

    “也好，你吃好了？”

    “嗯。”

    严菱歌见沈湖风面色虽然憔悴，但是眼睛还算有神，也站起来道，“那咱们走吧...”

    俩人回到书屋门口，就见张妈正在门口蹲守着呢...

    彼时张妈带着严菱歌到了医馆，看到俩人说上话以后就回来了，她怕书屋没人看守，好事者再进去捣乱，虽然大概也没有人敢进去了。

    张妈见他们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严菱歌拉着她说了几句话，而后又回头对正在门口探看的沈湖风喊了声：“小心点！”就带着张妈走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猜错了？
    沈湖风带着朴明，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厅堂的浓烟还未散尽，里面还有些呛。

    走到里面，沈湖风首先朝房梁看，房梁已是一片焦黑，但是看上去还算结实，没有要塌的迹象。

    “看样子因为火灭的及时，屋子的整体结构都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可惜了这里面的书籍...”

    说着，沈湖风看向四周的书架，几个书架子已经被烧的七零八落，上面的书籍更不用提，早就在大火中化为黑灰四散飘扬...

    朴明捡起一根烧落的木头，准备收拾，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了严菱歌的声音：

    “先不要动！”

    沈湖风和朴明都回身去看，就见严菱歌和张妈一起，各拿着一方沾了水的帕子捂住口鼻，慢慢地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沈湖风说着，疾步迎上去，站在了严菱歌的身边，手臂还抬起来放在了她的头上。

    “不用...多谢...”严菱歌抬头指指房梁，“我看房顶没事，只不过是被熏黑了...”

    “嗯...幸好这街的附近就有水龙局，不然的话，怕是一整条街都不能幸免...”沈湖风说着，胳膊却还是没有放下来：小心为上吗~

    “你们刚才有什么发现吗？”严菱歌眯眼打量着大堂，心里有点沉。

    “还没有。刚想着去后堂看看去呢...我猜，当初火就是从后堂着起来的...”

    “为什么这么说？！”严菱歌却是十分震惊地看向了他，“你当初都看到什么了？！”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我不过是因为从后墙翻进来的时候看到后堂的烟分外浓罢了，又想到那里放着一个小火炉，王虎又时不时地用它来煮茶，所以就...”

    “那你可就猜错了...”严菱歌皱着脸道。

    “猜错了？！”沈湖风脑筋一转，急忙问道，“你从王虎那里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所以才急着赶回来的？”

    严菱歌眨眨眼，又点点头道，“对。我们刚到他家，正好碰上他非要出来，他说有事情要赶紧告诉我...

    “今天中午我带着宛若出去后，张妈在大堂看着，他确实去了后堂煮茶，因为有一位在这里看书的人说要喝茶，希望王虎可以去给自己煮一碗，他可以额外付费。王虎见店中不忙，就给张妈说了一声后去了后面...”

    “这个在此看书的人是什么人？以前来过没有？”沈湖风眼睛一眯。

    “你也觉得事情的关键可能在这个人身上对不对？”严菱歌跟他对了对眼神，伸手将他的胳膊给拽了下来，“别一直伸着了，累不累？”

    “不累，你快接着说。”

    “嗯，王虎说这个人以前没有来过。不过，他喝了茶之后就付了费，然后放下书就走了。”

    “走了？那就是后来又发生了别的事，不然的话你怎么会说我猜错了？”沈湖风有点心急。

    “后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过是来了两个人非要买咱们外面放着的书架子，张妈和王虎只好出去解释了解释，书架是不卖的，再回来...”说到这里，严菱歌回头望了望张妈。

    张妈点点头道，“我和王虎再进来，就发现大堂里已经一片火光了...王虎喊了声赶紧灭火，指示我去找水龙局，然后他自己就先拿起一件衣服，扑打起火苗来...再后来，就是我在门口看到二爷您拉着王虎从里面出来了...”

    “喝茶？买书架...大堂里的火光？”沈湖风眉头紧拧，手也不禁攥成了拳头，“这几个人分明就是一伙的，他们使的调虎离山之计，将张妈和王虎引出了大堂，然后纵火，而后面的炉子不过其中一个火点罢了...”

    严菱歌听完他的话，不可置信地半张着嘴道，“你只听我说这些，就猜出来了？”

    “稍一分析也知道啊，难道我又猜错了？你还有什么没说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喂什么喂
    “不，这次你猜对了。我也觉得事情就是这样，但是，我可不全然靠猜的。”

    严菱歌指着地上几个印子，示意沈湖风去看，“你看，这里还有那里...那里...仔细看看，它们有什么相同的地方？”

    她指的是靠墙的几处书架下方，沈湖风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又抬起头望了望，“好像这几个地方的火都很猛烈，你看四周烧焦的痕迹明显，还有，房顶上也明显变黑了...”

    “嗯，火苗着起来，都是从低处往高处发展，在墙壁还有旁边的物体上会留下类似v字的痕迹，而这个v字型的最低点，就是起火部位。如果火真的是从后堂来的话，不可能会在大堂里还有这么多的着火点。”

    “喂什么喂？这是什么意思？”沈湖风都听愣了，看严菱歌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就是这样子的...”严菱歌不理会他的诧异，直接在地上画了一个v字的图案。

    “再说了，王虎都说了，煮完茶以后他就把炉子封得死死的了，如果没有人特意去将火捅开，是根本不可能起火的。就算他真的没有封好，火星窜了出来，那也应该是从后堂冒出烟来到前堂，怎么会一进门就看到前堂有火光呢？”

    严菱歌说着，对上了沈湖风闪烁不停的眼，“你刚才说对了，那些人就是一伙的，火也是他们放的...就是不知道此时再找，还能不能找得到了...”

    十有八九人是找不到的了，他们既然敢做，难道还会不想好退路吗？恐怕早就跑出城去躲起来了...

    沈湖风却还在纠结这个“喂”呢，他用脚指指地上的v字，问道，“菱歌，你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个？”

    “咳咳...这几天看书看得啊...”严菱歌心虚的抚了抚额发：我才不会说是以前从网上搜着玩看到的呢...

    “书里的？我怎么不知道大楚的书里还有一个这样的字念喂的？！”沈湖风看她神情有异，更是追问了起来。

    “你不知道的多了，你说说你，这几天看过书没有？还有脸说自己要考状元呢！”

    严菱歌无话可说，只好怼回去，怼完了又拉上他的胳膊往后走，“行了，现在赶紧去后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外人进来的痕迹...我猜，这放火的人应该是从后面翻墙来的，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士？！”

    这话倒成功的转移了沈湖风的注意力，他努力回想，一边往后走，一边摇头道，“我只顾着找你了，根本没有留意路上或是巷子里有没有其他人...”

    两人来到后面，那个小炉子已然翻倒在地，里面的炭都燃尽了，四周的墙壁也都被熏得黑乎乎的，围绕着那个小炉子，形成了一个大大的v字型痕迹。

    沈湖风观察完四周，更加狐疑地看了严菱歌一眼，就见她已经踢开了通往后面的小门，走到院子里了。

    俩人又在院子里，墙角上，甚至外面的巷子里，都看了看，却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来人很谨慎，而且武功应该也不错。”严菱歌失望道。

    “这跟武功好不好没关系，关键是这后墙太矮，是个人都能翻进来...唉，是我大意了...”沈湖风懊悔道。

    “真是！你每天都翻墙的人，怎么就没有想到为的防贼，先把这墙给加固些呢？是不是有着私心，只想着自己方便啊？！”严菱歌玩笑道。

    “我没有...”沈湖风急急的解释，又懊丧地低了头道，“不过确实是我错了...我这就去报官，你等着！”

    “诶！等等！”严菱歌见他往外走，却喊住了他问：“报官，有意义吗？！”



第一百三十章 磨叽
    “你的意思是不报官吗？”沈湖风感觉很意外，他白着脸看过来，“这明明就是歹人纵火，我们怎么可能让他们逍遥法外？还有这书肆里的东西，难道就白烧了吗？”

    “自然不是，我只是想说，在没有弄清楚谁是凶手的情况下贸然报官，真的好吗？”

    “这有什么好不好的？让官府帮忙查找凶手不是理所当然？”沈湖风十分坦然，同时也有些弄不懂，严菱歌这么急脾气的人，怎么在报官的事情上犹豫起来？

    他想了想，而后忽然怔神：“难道你知道谁是纵火的凶手了？”

    “没有没有...我哪里有那个本事...只是...”严菱歌咽了咽口水，抿唇看向沈湖风，“你听我说说看。如果我们报官，势必要将这些事都告诉查案的人，让他们知道，此次书肆着火是有人故意所为。”

    “那是自然。”

    “然后官衙里的人肯定会让我们说出几个仇人，来当做目标去调查...”

    “这也符合情理也符合办案流程啊，因为跟你无冤无仇的人，谁会有时间关心你这里呢？自然是看不惯这里的人才会来纵火啊！菱歌啊，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样子吞吞吐吐的，很让我胸闷好不好？！”

    沈湖风快被她的磨叽给憋死了...

    “我的意思是，跟我严菱歌有仇的人，除了类似颜如玉书屋那样的竞争对手外，余下的就只有被辞退的陶掌柜还有...”严菱歌又咽了咽口水，对着沈湖风眨了眨眼，“还有你母亲秦氏。”

    若幕后凶手真的是秦氏，你还要报官去吗？

    这话严菱歌想说，但是没有说出来。

    沈湖风听完这话愣了愣，紧接着就急忙说道：“不会的，母亲她不可能...”

    “你怎知她不可能？！”

    你没有受过她的迫害，没有见过她的两面三刀，自然会说不可能，但是，我严菱歌却觉得，秦氏也算疑凶之一啊！

    书肆烧了，别提盈利了，这简直就是赔了个精光啊！她就更有理由不还嫁妆了不是吗？

    “我？！”沈湖风想要为秦氏担保，但是心里底气却不够。

    菱歌说的有点道理，不想看着文墨书屋变好的人就那么几个：

    先说颜如玉书屋，虽然一开始搞活动看似针对文墨，但是后来又消停了，也没有再做出什么别的来。何况它颜如玉是江宁城首屈一指的大书肆，没有租书业务也能卖的红火，它好好地做自己的生意，又何必欺负文墨这样的小铺子呢？

    再说那个被辞退的陶掌柜，虽然他走的时候不忿，看样子很有怨气，但是应该也做不出火烧书屋这样的事来，他可是嗜书如命的人，一个爱书的人，爱惜书本还来不及，不会这样子痛下黑手的。

    就算他看不上文墨如今往外租的话本子，想着一烧了之，可他一介孤老头子，又是如何找到同伙来帮忙纵火的呢？

    因此，陶掌柜纵火的可能性也很小了...

    余下来，好像只有母亲了，她不愿意归还菱歌的嫁妆，然后想到这样的主意，为了防备伤到人，特意将宛若派来引菱歌出去...

    妈呀！这样一看，可不是母亲嫌疑最大了？！

    沈湖风有点脚软，头也痛起来了！

    菱歌说不要报官，可见她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说报官没有意义这样的话吧...

    “那...不如我先回家问问母亲再说...”沈湖风踟躇着说道。

    若真是母亲，此事就适于在家里大家一起解决了，报官确实不合适。

    “你问了，她就会说实话吗？”严菱歌不赞同这样直接去问，可是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好办法...

    俩人正站在院中犯愁的时候，后墙跟突然传来个温温腻腻的声音：“二爷，老太爷还在家等你呢...还有，夫人那里，你们不用去了，不是她。”

    “不是她？！”沈湖风和严菱歌异口同声的重复完，又一起看向墙根问道：“你又是谁？！”

    “你们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听喜的脑袋突然从后墙冒了出来。

    “听喜叔，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湖风往后一蹦，大惊失色。



第一百三十一章 没有准备好
    “我一直在跟着你啊二爷...老太爷不放心你，所以就...”听喜笨拙地翻过后墙，拍了拍衣服来到了沈湖风身边，“二爷，你还是跟着我回去吧...别让老太爷等急了...”

    “可是，这里的事我们还没有搞清楚呢...”沈湖风又退了几步，干脆躲到了严菱歌的后面。

    “这事老太爷也清楚，你不如回去问问他...”听喜盯着沈湖风道。

    “祖父也知道了？你说他清楚？”沈湖风又吃了一惊：着火的事被听喜汇报给祖父这有可能，但是，这么短的时间里祖父就调查清楚了？

    沈湖风讶异的同时严菱歌也疑惑着，她上前一步问道，“听喜叔，刚才你说，事情不是夫人做的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点什么？”

    “嗯，这些你们赶紧回去问问老太爷就什么都明白了...走吧，马车在外面等着呢...”听喜说完，就过来拉沈湖风。

    沈湖风像个受惊的孩子似的一抖，急退三丈，“我...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我还没有准备好呢~

    “你还有什么别的事要做吗？”严菱歌也察觉出沈湖风的古怪，再看到听喜站在一旁不停地朝着自己使眼色，更觉得疑惑。

    不过，她还是看懂了听喜的意思，因此笑着走到了沈湖风身边，问他：“今天中午你为了我着急忙慌的回来，是不是外面还有什么事没有办好的？真是抱歉，还耽误了你的事...不如这样...”

    沈湖风见她笑语晏晏，圆圆的脸上露出了可爱的酒窝，以为她心有歉疚在为自己打算，不由得放松了心神，笑问她道，“哪样？”

    严菱歌脸上还带着笑，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他的胳膊，为了防止他扯开，又干脆死死的抱住了，“自然是先回家好好休息，明天你再办你的事咯...”

    “菱歌...你怎么也帮着听喜叔来抓我~”沈湖风急的抓耳挠腮，却不敢甩开严菱歌的手。

    他半边身子发僵，脑袋发痛，小声的哀求着，“菱歌啊，你先松开好不好？你知不知道，我要是这样回去了，恐怕我的事就再也办不成了啊...”

    “我不能松。”

    严菱歌反而揽的更紧了，“你没有发现吗？听喜叔一直在劝咱们回去，只有咱们一起回去了，才有可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你那里难道还有比我这更要紧的事？你难道就不想知道，纵火的究竟是不是母亲...”

    “我？”沈湖风还想着再说点啥，但是憋半天，终于还是缴械投降了，“罢了罢了...该来总归是要来的...逃也逃不过啊...”

    “你答应回去了？”严菱歌盯紧了他问。

    “嗯...”沈湖风点点头，觉得自己那条被严菱歌抱着的胳膊好像不是自己的，僵的很啊...

    “太好了！”严菱歌刷的松了手，招呼听喜，“听喜叔，咱们走吧...”

    沈湖风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胳膊一凉，心里不知为何也有点发凉~

    招呼朴明和张妈一起关了铺子，沈湖风和严菱歌坐上了听喜准备的马车，一路无话。

    不多时便到了定远侯府。

    沈湖风和严菱歌直接跟着听喜去了清辉堂，而朴明和张妈则回了清风苑。

    清辉堂里，沈权站在第一进的院子里，抬眼看着东边渐渐升起来的月亮，心里的怒火眼看就要压抑不住的爆发了：这个臭小子！给了他半天的时间还不够，非要磨蹭到黑才行？！

    听到脚步声他低头往外瞅，眼里的怒火直接把沈湖风忐忑的小心脏给烧出了个大洞！



第一百三十二章 跟丢了
    “祖父！”沈湖风避开沈权的怒火，先拉着严菱歌一起上前行礼。

    沈权死盯着沈湖风，手指嘎巴嘎巴直响。

    不过，看到旁边严菱歌正一脸好奇的盯着自己，他最终松开了拳，招呼他们二人进屋。

    进屋坐下后，严菱歌首先忍不住的开口问道：“祖父，听喜叔说您知道谁是在书屋纵火之人，这是真的吗？”

    “我哪里知道...”沈权否认了。

    “那...为什么？”严菱歌转头看向了沈权旁边的听喜，“为什么听喜叔说事情不是母亲做的？”

    沈权看了听喜一眼，抬抬眉毛示意他说。

    听喜点点头，转向了严菱歌道：“因为夫人这些日子以来没有出过府，也没有接触过外人...还因为，今天中午，我跟在二爷身后一起赶往书屋的时候，从书屋后面的巷子里看到了一个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沈湖风打断了听喜的话，“我怎么没有看到？按说我不是跑在了你的前面吗？”

    “二爷你当时可能忧心太重，根本没有顾及到旁人旁物，你一头冲进巷子的时候，那个人正好拎着个小桶从巷子里出来...”

    “是吗？那你有没有跟上去？”沈湖风坐直了身子，看着听喜问。

    “自然要跟的，不过，跟了一会儿，跟丢了...”听喜失望的扭扭手，又惭愧的看了沈权一眼。

    “跟丢了？！怎么会？你们的功夫那么厉害，怎么会跟丢一个人？！”

    沈湖风可还记得早上那两个黑衣人的下场呢，祖父手下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又怎么会跟丢一个纵火犯？除非那个纵火的家伙是个轻功高手！

    “怎么就不会？你以为跟人是那么容易的事吗？”沈权瞪过来，“再说了，功夫再好，那也都是些老胳膊老腿了，禁不住满城的乱窜啊...”

    “祖父说的是...”沈湖风一对上沈业的眼睛就低了头。

    “人虽然跟丢了，但是也从侧面证实事情跟夫人没有关系。我已经细细查过了，还请二少奶奶放心。”听喜笑着看向严菱歌。

    严菱歌怔了怔，对上听喜那笑意盈盈的目光，突然明白了什么：这么快就肯定了秦氏没有嫌疑，可见秦氏的一举一动都在老太爷的监视之下吧~

    看来这个老侯爷根本不像是外界说的那样诸事不管，他明明就是啥事都明白的很啊...

    “行了，菱歌啊，此事你不用深想了，都交给我就是了...还有，以后那个书屋也不要去了，暂时待在家里就行。”沈权说着挥挥手，“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问湖风。”

    严菱歌猛地抬头，想要问问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书铺却不让自己去呢？

    可是，不待她张嘴，沈湖风就悄悄拉了她一把，“你先回去吧...张妈肯定做好饭了，赶紧回去吃...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沈湖风一脸凝重，说出的话较平日要沉重万分，而上面端坐的沈权更是严肃，额头的皱纹皱成了一团不说，眼眸就像尖刀，盯住了沈湖风。

    严菱歌明显感到屋中气氛不对，因此赶紧行礼出去。

    她前脚走出了门，后脚就听到了沈权的怒吼：“小兔崽子，你给我跪下！”

    门口的她都被这声音吓得肝颤，那么屋里听训的人可想而知有多忐忑了...

    “不知道沈湖风究竟做错了什么？怎么惹得老太爷发这么大的火？”严菱歌自言自语着，小心回头...

    嘶！正好看到了听喜的一张笑脸~

    这笑也太假太凉了吧...严菱歌抱紧了双臂，快步离开了清辉堂。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二百五
    清辉堂里。

    沈湖风跪的笔直，后背都是冷汗，但却一言不发。

    “你给我好好说说，这些日子你都在外面干了些什么？”沈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哐啷响。

    “祖父我...”沈湖风犹豫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什么你？你真是让人失望啊你！”沈权站起身来，绕着沈湖风走了一个圈子，“前些日子，我听你听喜叔说，他在城外山脚下看到了你，说你一个人在那个刚发生了命案的地方瞎溜达，我当时就该怀疑怀疑你在干什么才是！唉！”

    “本来我以为你是无所事事四处闲逛，就想着该给你找点事做了，所以才下山来为你找了差事，谁知道你不愿意，还诓我说要读书考状元！行！我也不是那等顽固不化勉强别人的老头子，那就且随你去！可是，最后呢...最后你让我看到了什么？！”

    沈权一把揪住了沈湖风的前襟，眼睛里是浓浓的失望和伤心...

    “祖父...孙儿不得已...”

    “你有什么不得已？！”沈权狮吼功又发作了，“你是家境贫寒吃不上穿不暖所以才去做那等事，还是因为没有父母兄弟照看，所以才自谋生路？”

    “呸！都不是！你上有祖父母亲兄长，自小过得就算不是奢华日子，也总该丰衣足食，我真的想不到，有什么事能够让你去自甘下贱，放弃自己的身份去做一个狱卒！你知不知道那是人人瞧不起的贱业，只有下三滥的贱人才会干的营生？”

    “孙儿明白，可是...”

    “可是什么？我定远候就是再落魄，那也是个侯爷！你是我的孙子，走出去谁敢瞧不起你？！你不求上进也就算了，怎么会想到去衙门做帮役？！你真是气死我了！沈湖风，我真想掰开你这个脑瓜子好好看一看，看看里面究竟是人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沈业说着，真的伸了伸手在沈湖风的脑瓜子上比划了比划，一边比划一边指着他的脑门子：“真不知道你跟着你父亲的那几年学了点什么！怎么哪哪都不随他呢？！你大哥被你母亲惯坏了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是个二百五呢？！”

    “祖父！”沈湖风眼眶突然就红了，“孙儿确实是个二百五！”

    “哼！你明白就好！”说了好一会儿话，沈业明显口干，走回去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又继续道，“知道自己混，那就赶紧改！明天，你就给我收拾好行李，老老实实去西北，我给你写封推荐信！”

    “孙儿不去！”沈湖风咬着牙说道。

    “什~么？！”沈权一口茶将将咽下，这两个字切切实实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扔了茶杯，一手指着沈湖风的鼻子问道，“你再说一遍！”

    “孙儿说了，不去西北。而且，孙儿请求祖父开恩，允许孙儿继续留在官衙行事...”沈湖风说着，头深深的伏到了地上。

    “你...你你...”三个你字出来，沈权觉得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子，紧接着就是一阵头晕目眩。

    他挣扎着扶住了椅背站稳，好半天才睁开眼睛望向地上跪着的沈湖风，哆嗦着说：“逆孙！”

    沈湖风察觉他的声音有异，赶紧抬头，看到老太爷脸色煞白，手也有点抖，赶紧爬过来问：“祖父，您还好吧？”

    沈权看都不看他，只是兀自平稳着呼吸。

    “祖父，您不要生气，孙儿如此做是有苦衷的...孙儿自甘下贱去官衙做帮役，为的就是寻找机会查看当初父亲出事时的卷宗，这个目的没有达到以前，孙儿不能走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给你机会
    “你父亲？出事？”沈权的眼睛精光一闪，一巴掌已经甩到了沈湖风的脸上，“胡扯！谁告诉你你父亲的死有问题？他是坠马身亡，是意外！”

    “不对！”沈湖风挨了这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同时，心里涌起一股怨气和委屈，“父亲骑术高超，带兵打仗的时候都未曾伤过，怎么一次普通的跑马，反而会摔下来丢了性命？！

    还有，事情若真的一点猫腻都没有，为什么马场的那匹马消失了？所有在场的人证也都找不到了？事情处处透着可疑，怎么可能是意外？！”

    沈湖风捂着半边脸，喊得声嘶力竭：他不相信父亲的死是意外，绝不相信！

    沈权被他喊愣了，他看着面前这个脸红脖子粗的孙子，好久都不做声。

    沈湖风以为他不相信，抿唇思索了会儿后又开口道：“祖父，孙儿觉得有人在针对着咱们沈家，上次菱歌被误认为贼人的事，还有这次书屋失火的事，怎么看怎么奇怪，幕后之人好像一直挑拨沈家人，引起咱们家庭不和，好达到让沈家衰败的目的...”

    “而这个人，必定也是暗害父亲的凶手！”

    “你就是为的这个，才去的江宁衙门？”沈权眸色深深。

    “是。当初马场的主人报了案，是江宁衙门派人去做的调查，也是他们结的案，衙门里必定有这案子的存档，孙儿想着混进去查找，所以...”

    捕快查案，用到调阅旧卷宗的时候多了，他本想着混进魏捕头的队伍里，借着查其他案子的便利，就能够找到当初父亲坠马案的卷宗，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花了五十两银子，他去了也不过一个帮闲，什么都插不进手去，更别提去调阅旧案子了~

    再加上文六这件事，搞得他在原来的路途上越走越远：捕快没有做成呢，先成了狱卒~

    沈权定定的打量他，突然伸出手来，吓得沈湖风一哆嗦：他怕老太爷再给自己一巴掌...呜呜...

    沈权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你一定要这样做？”

    “是！”沈湖风答得斩钉截铁，“祖父...请您一定相信孙儿！给孙儿一个机会！”

    “哼！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做，也好，我会给你这样的机会，不过，明天开始你就给我搬出去！”

    “搬出去？”

    “对！你脑子糊涂，犯了癔症，一味的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那就不要怪我狠心，将你赶出家门！”

    “祖父？！”沈湖风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不由得惊愣住了。

    “你要自甘堕落随你去，但是沈家不应该被你拖累！明天一早，你就给我滚出沈家，随你去做你的狱卒还是别的，从此以后，你与我沈家再无瓜葛！”

    “这？！”沈湖风感觉自己被雷劈中，烧的焦头烂额：他重生后的梦想就是为父报仇，然后重振沈家，而今祖父却说要将自己逐出家门，那以后自己还是不是沈家人？

    连沈家人都不是了，还如何振兴沈家？！

    祖父，您这是给我机会吗？您这分明就是掐灭了我希望的小火苗啊！

    是不是自己说的话不足以令祖父信服？那么我可以将重生的事说给他听！

    沈湖风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祖父，请您再听孙儿一言...”

    沈权却不耐烦地摆手，呼唤门外的听喜道：“听喜，带着他出去，好好看着他，明天一早就赶他走！记得什么东西也别给他带！”



第一百三十五章 走小路
    “祖父...”

    沈湖风跪下哀求，却被听喜一把拉了起来，拽着往外走，“二爷回去好好想想，万一想通了，也许明天早上您就不用走了呢...”

    “不会的，我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沈湖风颓丧地摇了摇头，走出了屋门。

    “二爷，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老太爷吩咐了要好好看着你，且委屈你今晚就在清辉堂住一宿吧...明天你就...”听喜叹了口气，说不下去了。

    他真是不明白这个二爷的想法，好端端地为什么非要拗着老太爷去做什么狱卒呢？！这是侯府家的少爷该干的事吗？！

    沈湖风抬头看着那轮高挂在空中的月亮，默默思量了会儿。

    如果自己必须要走，走之前总该将菱歌安顿好才可以。还有母亲那里，要怎么说呢？

    “听喜叔，我可不可以去看看母亲？”沈湖风回头问。

    “此时已经三更了，夫人怕是早就歇下了...”听喜拢着手又道，“二爷放心，老太爷定会想出个好理由来告诉夫人，定然不会让夫人担心您的事的。不过，最好的办法，不是顺着老太爷的意思来吗？这样谁都好不是？”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沈湖风再一次摇头，却没有要对听喜解释的意思。

    捏捏手指后他又问：“明天一早必须得走吗？”

    “老太爷向来言出必行，二爷不必怀疑。此时天晚，我还是带着你去偏房歇息吧...”

    “等等，如果明天一早就走，那么我此时必须去见见母亲！”

    沈湖风站在了听喜的面前，凝眉解释道，“今天菱歌的书肆被烧，母亲必定以她没有管理好铺子为名，拒不归还菱歌的嫁妆。我走之前如果不能把这事解决了，实在不安心啊...”

    “二爷你...”听喜说了一半住了嘴。

    二少奶奶跟夫人之前争执的事，他也有所耳闻，本以为是婆媳间的惯常矛盾，因此没有深究探查，如今才知道，争得是嫁妆！

    “这个...我得先去问问老太爷...你等一下...”听喜说完，回身往屋里走。

    沈湖风静静地站在院中，等他的消息。

    微风送来了两朵云彩，半遮半掩了银盘一样的月，门外的梧桐叶唰啦唰啦的响，听得沈湖风本来有些焦躁的心里更加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听喜的脚步声响了起来，随即是他的说话声：“老太爷说‘随你’...”

    “好，有劳听喜叔，我这就去。”沈湖风迫不及待往外走，听喜紧紧跟了上来。

    “听喜叔放心，我不会去找母亲讨保的。”

    “我自然相信二爷。不过，老太爷说了，此时去不宜惊动旁人，让我领你走小路...”

    “小路？”沈湖风嘀咕着，“去檀香院哪里来的小路？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听喜拉着他出了清辉堂，直接窜上了房顶...

    咳！这就是小路？！

    二人飞檐走壁，悄悄到了秦氏住的正屋上方。

    沈湖风眯眼瞧去，门外并没有丫鬟婆子值守。

    太好了！他冲着听喜打了个手势后，一个鹞子翻身，轻巧巧落了地，上了台阶刚想着敲门，就听到了门内似有似无的说话声。

    “母亲，你说我是不是个小福星？今天若不是我带着二嫂出了书肆，说不定她就会被烧死在那文墨书屋呢...”

    “哼！”秦氏冷哼了声，没有接她的话茬反而问道，“你个鬼灵精，今天非要在我这里睡是为了什么？难道真是想我了？”

    “呵呵...自然是想母亲...若若自五岁时就独居别院，少了母亲的陪伴，心里好难受的...”沈宛若娇气气的说完，话音一转，“不过，今天来我也有事想要问问母亲，既然铺子烧了，那严菱歌的嫁妆还用不用给？”

    听了一耳朵闲话的沈湖风刚要推开门将沈宛若拉出来，忽然又听到了这么一句，他那刚伸出来的手就又缩了回去...

    怎么沈宛若也关心起菱歌的嫁妆来了？还偏偏是在今天，难道书屋着火的事，跟她有关系？！



第一百三十六章 分给我点儿吧
    屋里秦氏也有点惊讶地看过来：“你问这个干什么？谁告诉你这件事的？”

    自己考验严菱歌的事可是从未对别人说过的，若若是从哪里知道的？

    “谁也没有告诉我，是我从张妈和翠微说的闲话里听来的...”

    沈宛若偎进秦氏的臂弯里，“母亲，关键不是这个，关键是，现在铺子烧了，她严菱歌这不就算是考验没有过吗？那嫁妆是不是就不用给了？”

    “给不给的你兴奋个什么劲啊？这事不是你该问的，以后不要管了。还有，明天回去好好的给我待在院子里，无事不要出去了。”秦氏语气颇为严厉。

    书肆能够起死回生，这让秦氏万分吃惊，不过，她还没有来得及打探回来什么消息呢，就又听说书肆烧了？！

    烧的好烧的妙啊！

    秦氏心下放松欣喜之余，也还有点小担心，担心自己那个傻儿子会因为这事，更加偏向严菱歌，会跑来找自己要钱。

    不过，傻儿子还没来呢，这个傻闺女怎么反倒先问起来了？这事可不是她该管的。

    因此，秦氏可不管沈宛若是什么目的，首先就把她的嘴给堵上了。

    沈宛若听了这话心中不忿，“母亲，女儿怎么就不能问一问了呢？严菱歌的嫁妆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要是嫁妆你不还她了，那不如分给我点吧？”

    “分给你？！”秦氏本来眯着的眼一下子睁大了，“你要来干什么？！”

    “自然是留着以后做嫁妆啊！等我以后出嫁，嫁妆一定要比她严菱歌的要多才是！她有一万两，那我就要两万两！她有地契房契和铺子，那我也要！怎么着我这个侯府里的小姐也得比过她去才行！你说是不是母亲？！”

    “哼！你的亲事还八字没有半撇呢，想这些是不是太早？！”秦氏有些恼，腾地坐直了，推开了怀里的沈宛若，“再说了，嫁妆早就不在了，我拿什么给你啊！”

    “不在了？”沈宛若大叫出声，“这是什么意思？！被人给偷了？那母亲您怎么不报官呢？！”

    “嘘嘘！你给我小点声，不要瞎猜了！”秦氏急的想要去捂她的嘴！

    “您不让我瞎猜，那您就告诉我，东西都去哪了？”沈宛若抓着秦氏的胳膊追问道。

    “自然是花了...”秦氏见实在哄不过这个小妮子，只好实话实说。

    她耷拉下肩膀，靠坐在榻上，有些无精打采，沈宛若这里却是精神亢奋，等着她说话呢...

    “母亲，你倒是说说，那么多的钱，你都花了？是不是不想给若若，所以骗若若的？！”

    “我骗骗别人可以，骗你做什么？若是真的还有，那拿来给你做嫁妆也是好事不是吗？关键是钱确实都被我还了账了，实实在在的没有了啊...”秦氏压低了声音说道。

    “还？还账？咱们家这么有钱，用还什么账？”沈宛若再一次尖叫出声。

    这一次，秦氏直接拿手捂住了她的嘴巴，狠狠地剜她一眼道：“你给我小点声！”

    “哦...女儿知错了...母亲您说吧...”沈宛若泄了气，小声道。

    “说，还说什么？钱就是没有了...行了，快睡吧...明天没准你二哥就会来，到时候你要先给母亲打打掩护，就说母亲病了，不见客！”

    秦氏拉着沈宛若往内室走，屋门却突然打开了，沈湖风青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眼睛直直的盯着秦氏问道：“母亲刚才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你的秘密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秦氏惊得浑身一哆嗦，看看面色不虞的沈湖风，心思电转，“刚才我的话你都听到了？！”

    “是，儿子都听到了。母亲说将菱歌的嫁妆都拿去还了账，都还了什么账？儿子怎么不知道咱们家还有外账？！”

    沈湖风看看仅着中衣呆愣在榻前的沈宛若，面无表情的说：“若若，你先回去！”

    “二哥你？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母亲这里来干什么？专门来偷听的吗？为了严菱歌，你真是够了！”沈宛若披起衣服，气恼地指着沈湖风开了骂。

    “你才真是够了！平日里顺走菱歌的东西也就罢了，书屋着了火你不去安慰安慰你二嫂，反倒跑到这里来要钱？小小年纪，你这心怎么就这么贪呢？！”

    沈湖风说着，直接上前拽住了她的胳膊往外拉，“给我安生回去睡觉！还有，以后再让我发现你欺负菱歌，我饶不了你！”

    “二哥你的心才是坏的，黑的，偏的！她严菱歌哪里好了？我才是你的亲妹子好不？！诶！你你你！你开门啊你！”

    沈宛若被沈湖风拉出了门，又被关在了门外边，气的她直接伸脚就要踹门！

    “小姐，你还是先回去吧...”听喜突然来到了她的身后。

    沈宛若骤然听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吸了一口冷气颤巍巍转过身来，“你...你是谁？怎么会在母亲的院子里？”

    “我是老太爷院里的听喜，小姐，让老奴送你回去吧...”听喜笑着说。

    “老？老太爷？祖父？！”沈宛若心里更害怕了：她从小就怵祖父，以前去拜见，从来都是跟在母亲后面连头都不敢抬一下的。

    怎么如今祖父的人都来了呢？

    沈宛若不敢深想，就是深想了也是白想，回头又看了屋门一眼，她乖乖的往自己院子去了。

    屋里，秦氏正眯眼打量着沈湖风，眼睛里的错愕已经换成了怀疑和冷漠。

    “你一直站在外面，为的就是偷听我的秘密吗？”

    “我？”沈湖风都要气笑了，“呵！母亲竟是这样想儿子的吗？罢了，深夜前来，是我打扰母亲了，不过，我也不曾想到会听到这些啊！母亲还说秘密，那么，您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定远侯府虽说是个破落勋贵，祖父也从不涉政，但是府里三代积攒的财富，也足够养活一大家子人了，怎么到了母亲这里，就成了外债累累，到了非要拿着新媳妇的嫁妆才能还账的地步了呢？”

    “你？你这个不孝子，你真的不能理解母亲的苦么？！”秦氏听了这质问，心酸难抑，气愤难当，“你别看咱们府里花团锦簇，好似荣华富贵，其实啊，内里它早就朽了，败了，不过一滩烂泥罢了！”

    “母亲这话说的，实在让人难以理解...难道父亲在世时挣下的军功都是假的？咱们沈家何至于就如母亲说的腐朽败落了呢？！”沈湖风皱紧眉头，眼睛里都是不能理解的困惑。

    “哼，你还提你父亲！若不是为他，我至于欠下那么多的账吗？！”提到自己的夫君沈业，秦氏反倒怨气冲冲。

    “这事跟父亲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自然大有关系！”秦氏说着，从內室拿出来一本账簿，翻开来给沈湖风看，“你看看，看看，这上面的哪一项开销不是因为他！？”

    沈湖风几步走到桌前，拿起账簿仔细的看，“修缮前院，用银五百两...宴请宾客，用银三百...这些跟父亲能扯上什么关系？！”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心疼你
    “这怎么跟他没有关系？若不是为了他，我会修缮前院吗？还不是怕别人来了，看见破旧的院子会落了他将军的面子？！还有这酒席，我可是从城里最贵的酒楼里订的，为的就是让你父亲跟那些权贵搞好关系！还有一些送人的礼物，我都没有记在这上面！”

    秦氏指着账簿上的一笔笔，慷慨陈词，好像自己不过一个委屈隐忍为了夫君的好妻子！

    沈湖风听她说完，又默默地看了看账簿，而后问道：“母亲做的这些，都是父亲授意的吗？儿子记得父亲向来节俭，不喜欢铺张浪费，他怎么会要求您去定最贵的酒席宴请权贵？还给他们送礼？父亲廉洁清高，不可能这样做！这些，都是母亲您自作主张吧！”

    “我的主张跟他的有什么区别？他征战回来后，前来拜见的人都快要踏破了门槛，我不帮着他张罗，谁帮着他张罗？再说了，不趁着他圣眷正浓的时候拉拢结交些权贵，还等着什么时候结交？我做的那些都是给他长面子，给侯府长面子的好事啊！”

    “好事？母亲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做的那些一点用都没有！若真是好事，那么此时你结交的那些人呢？都跑到了哪里去了？白白受了你的礼物，吃了你的酒菜，不还是一点用没有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父亲不争气没福气，好好跑个马也能摔了，害得我的美梦也泡汤了！”秦氏恨得拧帕子。

    沈湖风听得心堵：原来在母亲心里还对父亲有着这诸多怨气呢？！

    “他一死，真是人走茶凉啊！那些平日里好说话的牙行啊，酒楼啊，甚至首饰铺子，一个个的都找上门来了，非要我还账！我拿什么还？当初你爷爷就说了不让我大肆操办，不让我动用公中的钱的，那我能怎么办？本来为你爹铺路的钱都打了水漂，如今还欠了一堆的帐...”

    “所以你就答应了严家，同意我和菱歌趁着热孝成亲？！”沈湖风咬紧了后槽牙，手里的账簿都快要被他扯破了...

    原来母亲那个时候就已经盯上了菱歌的嫁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她傻吗？！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沈湖风吗？！

    为了还账，难道我的婚姻和幸福，都可以拿来利用吗？！

    “母亲不是不得已吗~我也都是为了沈家啊！难道钱是我自己花了吗？”秦氏摊手，觉得自己无辜极了。

    至于当初为了撑场面，自己做了那一堆的新衣服，还有首饰头面什么的，那也是为了侯府和将军啊...也不是为了我自己！

    看到沈湖风突显凄凉的眼神，秦氏抿抿唇又补充道：“湖风啊，你也不要难过，母亲和你一样，都是在为这个家做出牺牲啊！只要你现在转过弯来，咱们一定可以把日子过好的。”

    “你究竟想说什么？”沈湖风别开脸，他不想再看着秦氏：她怎么能是这样的一副嘴脸呢？自己花了钱，还怨怪到别人头上，最后美其名曰牺牲？！

    “今天我既然把话说开了，也就什么都不瞒你了，严菱歌的嫁妆无论如何是还不上的，不如你听我的，赶明就把她休了！以后母亲再为你寻一个知书达理，情投意合的好女子，也算补偿你这些日子的苦了，你看怎样？！你要知道，母亲心里也是心疼你的啊！”

    “住口！”沈湖风实在忍不住吼起来，“母亲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菱歌被你当做了什么？我又被你当做了什么？你真是让人太失望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滚之前算算账吧
    “你冲着我吼什么？！事情都是我的错吗？！我可是你的母亲啊你知不知道？”秦氏也恼了，“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给你安排婚事有什么错？她严菱歌不守妇道，抛头露面，在家里也对婆母不尊重，我休了她又如何？”

    “你凭什么休了她？她是我妻子！还有，你说的那一堆的罪名，都是故意曲解，始作俑者明明就是你自己！你有什么脸说是菱歌错！”

    沈湖风忍不下去，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母亲自作聪明，平日里奢靡成性，不听劝说，拆了东墙补西墙，没有办法了就逼着菱歌交嫁妆！就母亲这样子贪婪自私的人，怎么还有脸说别人错，明明就是你最错！”

    “你这个疯子！大半夜的你吼什么？”

    秦氏气得哆嗦了起来，“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究竟我是你亲娘还是她严菱歌是！你不想想谁把你养大的，你还敢对着我吼？我秦氏办的所有事都是为了这个家！你胳膊肘往外拐就算了，还说事情是我的错？！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心眼不开的混账东西呢！”

    “母亲这样是非不分，陷害好人，湖风宁愿不当你的儿子！”沈湖风气急，直接甩出来这么一句话！

    秦氏身子一晃，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好！好！好！你给我滚！以后我秦氏也没有你这么个儿子！你给我快滚！”

    沈湖风也正在气头上，他真的觉得不可思议，平日里看上去那样子和蔼可亲的母亲，竟然是一个这样思想狭隘，自私短见的人！

    “好...滚就滚...”沈湖风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又回过身来，“在滚之前，母亲先把账算清了吧！”

    “还算什么？！”秦氏一愣，本来要放松的心弦立马又绷紧了。

    “我就不信，还了账，菱歌的嫁妆就一丝不剩了？母亲不要蒙我！”

    “你个逆子！”秦氏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沈湖风就扔了过去。

    沈湖风没有躲，反而迎着走了过去。

    茶壶却也没有砸中他，而是被人接住又放回了桌子上。

    秦氏看着来人，惊得上牙磕起了下牙，“老...老太爷...您...您怎么来了？”

    沈权没有看她，直接坐到了听喜搬来的一把椅子上，拿手指敲了敲桌面后道，“不是要算账吗？快算！”

    “这...这个...”秦氏结结巴巴，刚才的狠气和戾气都看不见了。

    “快算！”沈权又吼了句。

    “是...是！”秦氏抖着手翻起了账簿，想了好半天才道，“当初这修缮院子还有置办席面的钱都是我从公中拿的，后来菱歌嫁进来以后，我又从她的嫁妆中拿出了同等数量的银子，放到了公中...”

    说到这里，她小心地看了看沈权，见沈权没有作声后又接着说，“还有默哥儿当初买官的钱，一部分是我的私房，还有一部分是我先从公中支用，后来也是拿菱歌的钱来补进去的...”

    “具体是多少？其它还有没有？”沈湖风一边拿笔计算，一边问道。

    秦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没有了！”

    “没有了？！”沈权眯眼瞧着窗外，“不照实说的话，以后这个门你也不要再出去了。”

    “不要啊！老太爷！”秦氏腿一软，直接跪下了，“我说我说...以前默哥儿混账，在外欠了几笔赌债，也都是拿菱歌的钱还的...还有...还有就是前不久...那个...默哥那里需要钱，我也是也是...这事湖风明白，当初给默哥送的钱里，除了李巧的五百两以外，其它的也都是都是...唉！”

    沈湖风听到这里，又气又怒，笔杆都快被他给捏断了：敢情那个时候自己兜里的钱就是菱歌的！

    还有，都到了这时候了，母亲居然还想着帮哥哥瞒着，而自己呢...当初她催着自己送钱，可是连件衣服都没有想过给自己收拾一件的！

    我是她亲生的吗？难道真不是捡的？！



第一百四十章 给你留面子
    沈湖风鼻子有点酸，为自己也为菱歌委屈...

    待到秦氏说完，他放下笔，“若真如你所说，那么除去已经花出去的银子外，你那里应该还有三千两的银票，以及其余铺子的契书什么的，还请拿出来先交给我吧...”

    “我哪里有这么多？”秦氏惊叫一声。

    “怎么会没有，这账算的清清楚楚的，不如你来看看...”沈湖风怒意难平：到了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想着狡辩蛮缠？！

    “湖风，你先出去吧...”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沈权开口了，“这里就交给我，银子我会替你要出来，还给你媳妇，其余的，都不用你管了...”

    “祖父？我...”

    “听喜，拉他出去...”

    听喜直接拽起沈湖风，将他拉出了屋，随即又进去关上了门。

    “老太爷...”

    “趁着我还给你留面子，究竟还剩了多少，赶紧拿出来！”沈权沉着脸斥道。

    秦氏后脊生凉，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

    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和若若的几句闲话，竟然会招来沈湖风！沈湖风来了就罢了，总归是自己的儿子，就是现在言语冲突，两相决绝，过段日子自己再哄一哄也就行了...

    可是真正可怕的，是现在连老太爷也知道了...呜呜...

    外人都道这个老头儿不管事，其实只有秦氏心里明白，这个老头儿只是太会装罢了！

    唉，到了这个时候，再说什么再做什么都是枉然了。

    秦氏垂着头爬起来，跌跌撞撞进了内室，不一会儿抱着个盒子出来。

    “只有这些了...”她抖着手将东西递过去。

    听喜接过来，打开给沈权看：除了一小摞银票子，什么都没有了...

    沈权冷哼一声，看都不看秦氏一眼：“早知道你挥霍无度，用钱大手大脚，但是看在你为沈家生了两个孩子的份上，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谁能想到你贪得无厌，竟然连湖风媳妇的钱都不放过！？你真是丢尽了沈家的脸！以后，这府中的事情你也不用管了，好好地呆在自己屋里悔过！”

    说完，沈权站起身往外走。

    秦氏听到只是让自己悔过，心里陡然松了口气。

    不料，走到门口的沈权停下脚，吩咐抱着盒子的听喜：“将她院里的丫鬟婆子尽数打发了，还有，吃穿用度压缩一半，例银没收，什么时候她这里能攒够湖风媳妇的嫁妆钱，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出这个檀香院！”

    “啊~”秦氏顿时惊叫一声，头晕目眩：这样不是逼着我去死吗？！

    “老太爷求...”

    秦氏抖着手脚追上去，沈权已然出了房门，她只听到了听喜的关门声，还有咔嚓上锁的声音。

    外面，内心纷乱复杂的沈湖风见到祖父出来，忙迎上去问：“祖父，事情如何了？”

    沈权只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竟自越过他出了檀香院。

    后面听喜抱着盒子追上去，经过沈湖风身边的时候道，“二爷放心走，明天我就会将钱交给二少奶奶！”

    看着他二人远去的背影，沈湖风攥紧了拳头：“放心走？我真的能放心吗？可是...”

    可是父亲的仇也不能不报啊...

    他是两难，但是沈权可没工夫看他踌躇，第二天一大早，沈湖风就被两个大汉架着，直接扔出了侯府角门，听喜还算体贴，扔给了他一个包袱。

    背上包袱，沈湖风咬牙又看了看自家大门，转身走上了街头。



第一百四十一章 梦是反的
    严菱歌做了一宿的噩梦，一会儿梦见了书肆里火光冲天，一会儿梦见自己手里的钱被抢个精光，一会儿又梦见沈湖风站在自己身前，像个小姑娘似的哭哭啼啼...

    “唉...”她叹着气，抱着头痛的脑袋坐起来，“这睡了一宿，反而比干了一天的活还累！”

    下床穿好衣服，刚要细瞅瞅自己的熊猫眼，外面张妈就喊了起来：“小姐，老太爷那边的听喜来了，说是要见你...”

    严菱歌猛地站起身，几步跑过去开门问道：“就只有听喜叔一个人来吗？没有别人？！”

    “小姐是在担心二爷？”张妈眯起眼睛问。

    “咳，哪有...”严菱歌掩饰的笑笑，来到前面书房。

    书房里，听喜正捧着盒子等着，见严菱歌来，直接了当地说：“二少奶奶，这是二爷从夫人那里拿回来的，特意让我交给你...数目可能不对，不过不用担心，夫人说她会慢慢还...”

    “这是？嫁妆？”严菱歌盯紧了盒子，拿过来放在自己手里，“沈湖风帮我要回来的？”

    “是。”

    “他人呢？昨晚没有回来，是不是又惹了祸被祖父给？”憋着实在难受，还是赶紧问一问的好。

    “没有没有...二爷有点事出门去了，二少奶奶不用担心。老奴还有事，就先回去了...”听喜说完，拱手往外。

    严菱歌目送他出去，又低头瞅瞅盒子，顿时眉开眼笑：“梦果然是反的，昨晚上做梦梦到我的钱全没了，今天...呵呵...这不就回来了吗...”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拿出了那一摞银票子数了又数，本来上扬的嘴角是越来越往下耷拉，声音也是变得气急败坏：“怎么回事？这统共就五百两？！说好的我那万两银票呢？！”

    “怪不得是听喜叔来送东西，他肯定是不敢来吧...”严菱歌一巴掌拍在了沈湖风那未开封的书本上，“亏我还担心他呢！哼！”

    做好了早饭来喊严菱歌吃饭的张妈探进头来，看到她满脸怒气，不由得进屋问道：“出了什么事？难道是二爷被老太爷责罚了？”

    “我哪里知道...张妈你来看看，这是沈湖风从秦氏那里要回来的嫁妆，怎么缩水这么多？现在他连人都不敢露面了，是不是已经和秦氏沆瀣一气，偷拿着我的银子跑了？！”严菱歌甩了甩手中的银票，半嗔半恼的说。

    “小姐说笑了，二爷昨天还为了救你身陷火场，差点没了命，你怎么能这么怀疑他呢？”

    “......”

    “再说了，昨天咱们回来都那么晚了，二爷没顾着休息，居然还想着先为小姐要嫁妆...多多少少吧，总是要回来了点儿不是？”

    严菱歌听了这话，狐疑地盯着张妈，“张妈啊...你怎么突然这么向着他了？”

    张妈失笑，“可不是老奴向着二爷，实在是因为这几次事情，让老奴看到了二爷对小姐您的真心，小姐可不要冤枉他！”

    真心？什么真心？！

    严菱歌想到了沈湖风几次指天发誓的模样，不由得也笑了：“是不是冤枉他，待会儿去清辉堂问问不就知道了...”

    盒子是听喜送来的，这事他必定知道什么...

    “张妈，咱们赶紧去吃饭，吃完饭备几样小点，去探探听喜叔的话！”

    严菱歌收好了银票，拉着张妈出了书房门。

    一个时辰后，严菱歌拎着食盒刚走出清风苑的门，就碰上了个急匆匆赶来的小厮。

    “二少奶奶，老太爷说了，让您赶紧去清辉堂！”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人都来齐了？
    出什么事了吗？

    严菱歌见传话小厮慌慌张张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

    急赶到清辉堂，还没有进门呢，远远地就看到梧桐树下站着个人，正在低着头踱来踱去。

    那一身素白的衣裙，还有来来回回踢踢踏踏的步子，不正是小魔女沈宛若吗~

    “若若，你怎么来了？”严菱歌摆出个笑来，走过去问。

    沈宛若也是被沈权叫来的，走到了门口，她却不敢进去：

    昨晚她回去后辗转反侧，一大早就跑到了檀香院探看，没有想到刚到院门就被拦了下来，拦她的人居然还是清辉堂老爷子院里的！

    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二哥将昨晚上自己和母亲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了祖父？！不然的话，母亲又怎么会被祖父的人看着？

    沈宛若这心里慌的很，跑回去呆坐了会儿，就又被小厮传话，说是老太爷有请！

    这下她心里更是慌张，简直是又悔又怕。

    不过，祖父发话，她也不敢不来，可是真没想到，慢吞吞走到了这里，第一个碰见的，居然是严菱歌！

    二哥有没有将那些话告诉给她呢？！

    沈宛若捂了捂胸口，心虚地低了头，不敢看对面严菱歌的眼睛。

    “二嫂...”

    严菱歌少见她这样：平日里骄横跋扈的小姑子，怎么今天成了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这么没精神？！”

    “没...没有...祖父还等着呢，我先进去了...”沈宛若眼见着严菱歌伸手要摸摸自己的额头，这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后退了几步躲开了严菱歌的手，转身往门内去。

    “祖父也叫你来？那我们一起进去吧...”严菱歌不以为意，笑着跟了进去。

    她二人被听喜引着进了大厅里，沈权就坐在上首。

    二人赶紧见礼，喊了声“祖父！”

    沈权微点点头，示意她们坐到一边。

    严菱歌坐了下来，四处打量，根本不见沈湖风的影子。

    难道他真的有事出门了？！

    自己要不要问上一问呢？

    严菱歌为自己打气，想要开口一问，但是思及昨天老太爷那一吼，又胆怯的抿了唇。

    转头看看沈宛若，见她竟然比她还要胆小的样子，缩着脖子低着头，连坐都不敢坐实了~

    这？！这还是沈家那个小魔女吗？！

    一道阴影挡住了门口的光，严菱歌抬头去望，正好对上了李巧有些疑惑的眼神：她也来了？！

    “祖父！”李巧乖巧地行礼。

    “嗯，坐吧...”沈权挥手让她坐下，而后接着说到，“人都来齐了，我来说件事！”

    人都来齐了？！

    此话一出，严菱歌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沈权，李巧那矜持也装不下去，直接瞟了过来，只有沈宛若，依旧不敢抬眼不说，反而还抖起来了！

    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格外多啊！

    当家主母秦氏还没有来呢，怎么就说人到齐了？还有，沈湖风呢？一夜之间就没了影踪，真的是去办事了吗？

    严菱歌满腹疑惑，看向了沈权旁边的听喜：自己刚才进来之前可是把点心给了他了，现在总能给个眼神提示一二吧...

    可惜，听喜根本不接收她发出的信号，两眼直直的看着门口，根本不理会屋里这茬。

    严菱歌失望地收回目光，心说那盒子点心算是白瞎了，早知道不如自己吃了呢...

    这边厢沈权却是在唤她：“湖风媳妇儿，我刚才说的话你可听清了？”

    “啊？祖父您说什么？”严菱歌慌忙坐正，见周围几人都盯着自己，顿时红了脸，闭闭眼破罐子破摔道，“对不起祖父，孙媳我正忧心那个什么...因此没有听清您说的什么...”

    说完她紧张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沈权的怒吼：自己刚才走神了，挨骂也是应该！

    “嗯...”

    没想到沈权竟然只是嗯了一声，颇为理解地点点头道，“我知道。没事，没听清我就再说一遍。秦氏昨晚突然不适，说自己不适宜继续管家，我想着...”

    沈权停了停，扫了屋内几人一眼。

    严菱歌睁大眼睛听着，生怕错漏了一个字。

    李巧却是挺了挺胸脯，眼睛也亮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幸福来的太突然？
    “我想着让菱歌你来管着府中大小事情，你看怎么样？”

    沈权微微笑着看向严菱歌。

    “我？管家？！”严菱歌的眼睛瞪的更大，嘴巴也不由得张开：我这不会是做梦呢吧？怎么这当家的差使就突然落到自己头上了？！

    “祖父，这个恐怕不妥吧...”李巧一听沈权这话就急了，再也扮不出淑女模样，直接黑了脸问道，“祖父，就算母亲抱恙不能处理府中事务，不是还有长孙媳我吗？母亲早就有心让孙媳我接手，这不大厨房就一直是孙媳在管着的吗？”

    李巧着重拉长了那个长字，生怕沈权忘了，自己才是老大家的！

    “我又没说不让你管大厨房，那里你继续管着就是了，其它事务交给菱歌。”沈权一锤定音。

    “不是...是...”

    这话怎么这么说呢？我又不是怕大厨房的差事丢了...

    李巧突然觉得自己有口难辨，又觉得这老太爷真是心思奇怪，放着自己这大家闺秀、长孙媳妇不用，偏偏将管家权给了严菱歌？她凭什么啊？！

    气恼至极的李巧咬咬下唇，顺着自己的怒气抬眼看向了沈权：“祖父，孙媳嫁进沈家三年，伺候夫君，供奉公婆，自认没有做的不到的地方，怎么今天您不给身为长孙媳妇的我一个机会，反而让刚嫁进来还万事不懂的弟妹接手庶务呢？”

    “因为你跟秦氏一样，是个贪财的！”

    沈权真想直接把这话拍到李巧脸上，好让她清醒清醒，不过，当着这几个小女子的面，他还是忍住了怒气。

    “我说出的话就不会收回！都回去吧！”沈权磨磨牙说完，示意听喜带她们下去。

    秦氏不争气，搞得我一个定远侯爷还要亲自为这内宅事务操心，简直岂有此理！

    沈权的脸黑的如同锅底，李巧就是再不忿，也不敢上去捋虎须，只好站起身往外走。

    而严菱歌呢，依旧有些不能回神：怎么自己这么个侯府废柴，摇身一变就成了当家人了呢？简直不可思议！再说了，自己一不会算账，二不会写几个大字，老太爷怎么就会看上自己了呢？

    出了清辉堂的院子，严菱歌还嘀咕着呢：“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哼！你这是在炫耀吗？！”李巧恶狠狠地瞪她道。

    严菱歌一看她那张惹人厌的嘴脸就生气，不禁抬头挺胸笑道：“哈哈...幸福来得太突然，怎么也得让我反应一会儿啊！至于炫耀，大嫂也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我值当的向你炫耀吗！切！”

    “你！”李巧气白了一张脸，恨不得抓这个弟妹一脸花。

    严菱歌却不想再理她，直接越过她，拉住了想要遁逃的沈宛若，“若若，母亲何时病的？昨天你我逛街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呢？”

    秦氏病的实在蹊跷，严菱歌觉得不能不问一问。

    被拉住的沈宛若浑身一激灵，低头甩开严菱歌的手后，再抬头时眼神便有些不善：“你真的不知道？”

    “我从哪里知道？”严菱歌无辜的摊手。

    “呵！二嫂你就别装了，现在母亲院子外都是祖父的人，她不是病了，明明就是被禁足了！还有，你突然成了祖父跟前的大红人，还敢说自己不知道？！”

    “禁足？为何禁足？！”严菱歌不知道沈宛若哪里来的怒火，更不明白秦氏怎么突然就被禁了足。

    “还不是因为你的嫁妆被...”沈宛若说到一半又噎住了，她缓了口气，恼火道，“严菱歌，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装傻了，二哥昨天回去，难道没有告诉你吗？你们二人合起伙来告的状，现在反而还在这里装无辜？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第一百四十四章 解惑
    “得了便宜还卖乖？！”严菱歌诧异地重复着这句话，“我哪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明白！”沈宛若跺脚喊完，踢踢踏踏的跑远了。

    不远处的李巧也听了个稀里糊涂，她眯眼打量着严菱歌，磨牙想着：难道这个弟妹真是在扮猪吃老虎？！没弄清楚之前，自己还是不要惹她的好！

    思及此，她稳了稳心神，溜走了。

    严菱歌独自站在空无一人的战场，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嫁妆、告状？什么大红人？

    回头看看清辉堂，严菱歌再次往里走去。

    清辉堂的二进院子里，沈权正坐在花架下的石凳上，闷着脸看着桌上鸟笼里的小鸟。

    一旁的听喜端着托盘，托盘里赫然是早上严菱歌带来的点心。

    “老太爷，早上您就没有用饭，不如吃块点心？这是二少奶奶特意拿来的，听说是张妈的手艺，肯定很好吃。”

    上次老太爷在清风苑用的饭，回来后就赞不绝口，这次严菱歌带着点心来，听喜可是特意为老太爷留着呢...

    “不想吃...你吃吧...”沈权无精打采，头也不抬。

    “祖父，张妈做的点心清淡，都是您爱吃的咸口，您不如就尝一个？”严菱歌直接走过来劝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沈权听到她的声音抬头问道。

    “孙媳有不明白的地方，想要请祖父解惑。”

    “有什么不明白的问管家，再不行就找听喜。没事，管家没有你想的那么难。”沈权想当然认为严菱歌是来问他这个的，所以直言道。

    “孙媳不明白的不是这个。”严菱歌笑了笑，“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祖父会让我管家？难道您不知道，我一不会算账，二不会认字吗？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不会算账？不会认字？！那书肆你还管的那么好？！”沈权怔了怔，“湖风这小子，还真是有福气了！”

    唉~这是扯到哪去了！

    严菱歌有点脸红，不过，既然说到了沈湖风，那不如就从这里入手。

    “祖父，湖风真的有事出去了吗？他为我要回来的嫁妆钱我都看到了，不过，恰在这个时候，好端端的母亲怎么病了？孙媳担心，是不是湖风要嫁妆的时候和母亲发生冲突了？难道将母亲气病了？！”

    沈权首先看了看听喜，见他摇头，才又看向严菱歌：“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该病一病了。你不要多想，好好学着管事，至于书肆的事，我会在暗中替你查一查，暂时这书肆还是不要开了。”

    书肆暂时不开没问题，问题是，不是我想的那样，事情究竟是哪样？还有，秦氏怎么就是该病一病呢？！

    严菱歌觉得自己这一趟纯粹是白来了，不仅没有搞懂，反而还更糊涂了！

    老爷子总是言辞含糊，究竟有啥可瞒的呢？

    想到沈宛若说的那些话，严菱歌觉得，自己首先要找的就是沈湖风！

    “祖父，湖风何时回来？”本来打算要走的她还是咬牙一问。

    她总觉得怪怪的，沈湖风昨天就不想回家来，回来后还直接挨了骂，老太爷怎么可能没有罚他，反而还任由他出去呢？

    再说了，沈湖风信誓旦旦保证的嫁妆钱，怎么会是由听喜拿来给自己的呢？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你问他干什么？！”沈权突然失了耐心，“赶紧去账房，管家还等着呢...”

    不回答还直接赶人？

    严菱歌突然想到了昨晚的梦，自言自语道：“难道这梦还有一半真一半假的？！这家伙真遇到麻烦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流年不利
    沈湖风是真的遇到了麻烦！

    他此时双手双脚被缚，被人扔麻袋似的扔到了一辆马车里。

    马车颠簸着，让他胃里翻江倒海，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真是流年不利啊！”

    沈湖风闭紧眼，如一条死鱼一样直挺挺躺着。

    大早上被赶出了门，他只想着找个地方落脚先吃口饭。

    无奈摸遍了全身，一文钱也没有摸到。

    身上的衣服是朴明昨天临时买来的，自己的私人物品一个也无，更不用提什么钱袋子了。

    听喜叔给的包袱里自己也看过了，除了几身换洗的粗布衣服外，啥都没有！！

    狠啊！真是狠！

    不过，这也是自己自找的！

    沈湖风自嘲一笑后，决定还是厚着脸皮去客店。

    客店是父亲以前的一个侍卫开的，沈湖风喊他叶叔。

    叶叔因为早两年伤了腿，不能再呆在父亲身边，父亲就给了他安家银子，帮着他开了家客店。叶叔为人正直，口风又紧，对沈湖风就像对自己的儿子。

    沈湖风每次从家里出来，都是到叶家客店换装，然后再去江宁衙门。这件人人看着奇怪的事，叶叔从来没有问过，只是默不作声的替他提供便利。

    沈湖风觉得欠叶叔的人情颇多，所以也尽量不麻烦他。

    不过，此时自己身无分文，走投无路，不麻烦也得麻烦了...

    背着包袱，沈湖风走的匆匆，身后马车声响起的时候，他下意识地避让一旁，想着让马车先行，谁知道这赶马车的车夫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直接将他抓上了车！

    沈湖风被抓的离了地，吓得浑身一抖，挥手就想着摆脱桎梏，然后给上那个车夫一拳。

    但是车夫抓的紧紧的，也毫不在乎沈湖风挥过来的拳头。只见他身形微动，轻轻巧巧的就避过了那拳，另一只手挥一挥马鞭，直接缠住了沈湖风的胳膊，再一拉扯，将打算反抗的沈湖风拽进了车厢。

    车厢内狭小，本来就伸不开手脚，再加上车夫的功夫明显比沈湖风厉害，最后...

    沈湖风就成了现在的死鱼一条了...

    默算着时间，沈湖风在马车里大概挺尸了一个时辰后，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车夫打开车门，给沈湖风解开了绳子，然后率先跳下马车道：“下来吧...”

    沈湖风活动活动手脚，拿起一旁的包袱下了马车，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宽敞的院落里。

    车夫就站在一旁，笑看着他。

    沈湖风戒备地往后退了又退，攥拳问道：“你将我劫持到此是为何故？是谋财还是害命？”

    财自己没有，命可舍不得给你！

    “呵！”车夫笑的露出了大白牙，“我不谋财也不害命...”

    说话间，他手里的鞭子刷的甩了过来，沈湖风吓得立刻闪躲。

    将将避过一鞭，又一鞭子甩了过来，一鞭连着一鞭，丝毫不给沈湖风喘息的机会。

    沈湖风只好在这院子里东奔西跑，疲于奔命，一边跑一边想着：这人看来有虐人的癖好啊！自己只是闪躲可不是办法！

    闪躲腾挪间，沈湖风突然使出了全力，加快了速度，趁着那人鞭子收回还未挥出的机会，噌的起身，如一只离弦之箭，飞到了那人身前。

    他的手直指那人的咽喉，却在离目标仅仅几寸距离的时候，唰的挨了一鞭子！

    手臂火辣辣地疼，疼的他想蹲下身去，可是对面的车夫却笑得灿烂，一口大白牙如同野兽的利齿，看着让人厌恶。

    沈湖风咬牙站直了身子，刚想挥拳头，鞭子就又来了，害的他只好躲闪...

    就这样，两个人在这院里，你来我往，一个躲一会儿，伺机攻上来，另一个就毫不留情的将他打回去...

    直到沈湖风全身都是鞭痕，那人才有些疲累的收了手道：“不玩了，明天继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怎么不跳
    沈湖风不顾满身的伤口，怒火冲天的吼叫着：“不行，再来！”

    今天我不抓住你这个恶人，我就不姓沈！

    那人懒洋洋地收好了鞭子，大剌剌地坐到了地上，“小子，再生气也没用，你根本打不过我！”

    沈湖风气的咬牙切齿，但是看看对面地上那人干净整齐的衣衫，再看看自己身上被鞭打的破布烂衫，顿时有几分颓丧生了出来：不管这人有什么目的，刚才那句话，倒是真切的大实话！

    他叹了口气，也学着对面那人的样子坐了下来，看似丧失了斗志，实则眼角余光正偷偷打量周围环境...

    “时间不早，我去做饭。”那人歇了会儿，直接站起身往东边的灶房走。

    沈湖风眼瞅着他进了灶房，一下子蹦起来往墙边跑。

    刚才他早就观察过了，大门离自己很近，但是门外必定有人值守，去不得！三面墙壁，只有西墙看着很矮，应该很容易就能翻过去。

    他铆足了劲窜上了墙头，刚要翻过去的时候低头瞅了眼外面，霎时惊得倒抽一口冷气，手忙脚乱间一滑，差点倒栽葱歪下去！

    “哎哎...”沈湖风实在忍不住低呼，拼了老命抓住了墙砖，啪啪断了两截指甲，又疼的他龇牙咧嘴...

    指甲本来在刨尸的时候就裂开了，此时自然脆弱，唉唉，人要是倒霉，真是干啥啥不顺，喝凉水都塞牙！

    虽然现在他连凉水都没得喝吧！

    灶房里的人听到了声音，却只在门口探了探头，见沈湖风将将坐在墙头，一口大白牙笑得更是灿烂：“跳啊！你怎么不跳？”

    沈湖风气得差点憋过气去：外面一个大大的猪圈，里头一群的猪仰着脖子冲着自己哼哼叫，我跳下去干什么我！踩猪屎吗？！

    “不跳就下来吃饭，吃完饭跟我去喂猪！”那人呵呵笑着端出了两碗面。

    沈湖风不理他，伸长了脖子往猪圈外面瞅：猪圈外面是一片杂林，绵远幽深，不像是个好地方...

    “吃不吃？不吃我吃了！”那人已经吃完了一碗面，又以筷子指着沈湖风那碗问道。

    沈湖风咽咽口水，梗着脖子不搭理他：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毒？

    那人丝毫不在乎，端起面快速吃完，放下碗拿起鞭子，竟自来到了沈湖风身边：“下来！饭可以不吃，但是活必须得干！”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将我带到此处？”

    沈湖风从善如流，跳下墙头问。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打过我，我就告诉你！”那人拎起角落里的扁担，递给沈湖风。

    又是扁担？！

    沈湖风缩了缩手，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两桶泔水被那人从灶房拎出来，沈湖风有眼色地将之挂在扁担两边，微蹲的身子刚要站起时，就见大门突然打开，一人骑着马直接进了院子喊着：“听海！人带来了没？怎么样？”

    “祖？祖父？”沈湖风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呵，不错嘛，活都干上了？！”沈权跳下马来，几步走到了沈湖风面前。

    沈湖风对上老太爷的眼睛，手一抖，本来摇摇晃晃的担子一歪，哐啷一声，一桶泔水洒在地上...

    “唔...”沈权捂住了鼻子，“这什么味儿？我说听海啊，你就让咱家猪吃这个？这能长膘吗？！”

    “本来能长，现在肯定长不了了...”那人看着地上一滩，终于笑不出来，沉着脸瞪向了沈湖风。

    “你叫听海？！你...你是我祖父派来的？！”沈湖风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一脸的不可思议。

    “别犯傻了，先把地上这些收拾了，然后跟我进屋来！”沈权拍拍他的肩膀，率先走了进去。



第一百四十七章 轻松
    沈湖风憋着满腹的疑惑清扫了地上那一滩剩饭剩菜，然后匆匆洗洗手脸进了屋。

    屋里，那个名叫听海的劫匪正在跟祖父说着什么。

    “根骨很好，也有灵性，就是看能不能吃下苦去了...”

    “嗯，这样就好。以后有劳你了...”沈权捋捋胡子点点头。

    “没问题，老太爷你们先聊着，我得赶紧去喂猪了...”听海冲着沈权拱拱手，出去的时候又朝着沈湖风笑了笑。

    “祖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你将我赶出家门，就是为了把我带到这里吗？那我衙门里的差事怎么办？”

    “你可以去上衙，这里离衙门又不远。”

    “我可以去？您不是说我有辱家门，自甘下贱吗？不是嫌弃我丢了人所以才？”

    沈湖风觉得自己彻底糊涂了...

    “就你那半吊子武功还有一些小伎俩，确确实实有辱家门，丢了我定远侯府的人！”

    沈权眯眼打量他，见他浑身的伤痕，脸上都是疲色，但是脊背依旧挺的笔直，眼睛也清亮有神。

    “不过，只要你上进，也还算有救！”沈权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祖父，您这是？！”沈湖风看着沈权开怀的笑容，突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祖父您根本没有生孙儿气是不是？不仅没有生气，还给孙儿找了师父？！”

    “你只身在外涉险，若是没有过硬的本领，不要说查找事情真相，怕是连保命都难！”

    “祖父，这么说，您也怀疑父亲的死？！”

    沈湖风浑身一震，看到沈权微微点头，他突然生出一种轻松感，仿佛压在自己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既然您怀疑，那您有没有追查过？”沈湖风又急切地问。

    看样子，祖父手下有不少能人异士，若是他去调查，肯定比自己容易，也会事半功倍！

    不料，沈权听了这问话只是摇摇头。

    “没有？为什么会没有？祖父您？”沈湖风刚刚升起的希望顿时破灭，他很不理解的看向了沈权。

    沈权抹了把脸，叹道：“在你之前，我虽然知道你父亲的死有蹊跷，但是根本没有想着去查一查，因为...我以为当今圣上依旧忌惮咱们沈家，所以在你父亲取得军功后...”

    “当今圣上？！”沈湖风讶异极了，“您怎么会这样想呢？咱们家向来不慕权势，远离朝廷，闲散了三代，当今圣上又怎么会忌惮咱们家？！”

    他知道咱们家是谁吗？

    “小子，那是你不知道姓萧的性子！他们一家子向来多疑，当年我的祖父跟随他们征战，折进去了多少老小才换来他萧家的江山？岂料这姓萧的刚一坐上皇位就假惺惺地抱怨，还设下了鸿门宴...幸而我祖父聪明，及时交出了兵权又退避到了这旧都，这才免于一死！”

    “但是，先祖仍然不放心，暗地里一直派人打探...因此你爷爷我一出生就被教导着吃喝玩乐，乖乖做个纨绔...”

    “既是这样，那为什么当初您会同意让父亲去考武举？”

    “是我让他考的吗？是这小子自己去考的！”沈权拍拍桌子，有些懊恼，“你父亲太有主意了，我管不住他...何况，他的才华也摆在那里，他想着出人头地，我总不能将他抓回来关着！

    “不过，现在想想，若是我当初真的将他从半路截回，不让他考什么武状元，是不是现在，他还能陪着我在家里养鸟逗猫？”沈权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已有点哽咽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相商
    沈湖风也红了眼。

    但是他实在不能想象，自己眼中英明神武、形象高大的父亲，会以一个纨绔的形象，和祖父一起喂猫？！

    这也太~

    “咳！说远了...”沈权率先回神，“昨晚你说了自己的疑惑以后，我也想了一宿，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也许事情本就不是我想的那样...而是其他人别有用心！”

    “孙儿也觉得...祖父一开始的考虑欠妥。就算咱们沈家当年作战勇猛，军功赫赫，可是那也不过是当年，距离现在已经有百年之久了啊...圣上会有心思去忌惮一个这样的破落侯府吗？

    “再说了，当今大楚看似四海升平，安安稳稳，实则内忧外患，北有鞑子侵扰，东南还有倭寇...朝中武将又十分缺乏，在这个时候，圣上不可能会因为一点忌惮，直接杀掉剿匪有功的父亲吧？除非他脑子进水...”

    “是啊...是我想差了...只顾着听从祖训，防备着萧家，却没有考虑到当前形势...”沈权眼里尽是悔意，“他若真是忌惮，也只用派你父亲继续征战就行，让人战死沙场岂不更是简单！又何必弄这一出拙劣的把戏呢？”

    “可惜，就是这样一出拙劣的把戏，我们还都看不透，查不出杀害父亲的真凶！”沈湖风恼恨地以拳捶地。

    “别急...你先好好想想，你父亲在军中，可有什么合不来的人？或是...十分合得来的？”沈权问道。

    “十分合得来的？”沈湖风不解地问道。

    因为合不来生出怨怼然后起了杀意这很好理解，可是十分合得来的，又是什么意思呢？

    “傻孩子！你以为人人如你，心思纯良，热情直率吗？”沈权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人，人面兽心，面上和你亲热，实则背地里都是些歪心思...”

    沈湖风点点头，又摇摇头：“父亲对谁都淡淡的，并没有什么合不来的，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朋友...”

    “这下可就难查了...”沈权喟叹，“不过没关系，只要这个人还盯着沈家，总会露出马脚的...”

    “祖父现在也觉得，咱们家后院里的事，还有书肆的事，都是这个人下的手？”

    “很有可能。”沈权点头，“这个人不是只想让你父亲死，他是想让咱们沈家彻底地倒了！沈宛若被人撺掇着出去，菱歌误被当做了贼人这事，你母亲清查了一个遍，也没有找到幕后黑手！最后只惹得家里那几个互相猜忌，后宅不宁！还有书肆，刚有起色就被火烧，这不更明摆着不让沈家好吗？”

    “若真是一个人做的...”沈湖风心头浮起一阵惧意，“我们沈家从没有与人结过仇怨，这个人又是为何？”

    “此时想这些太早，咱们还是分头行动，好好查下去是正经。”沈权站起身来，“你先在衙门里待着吧，就让这个人看着你自甘堕落，也好让他松了戒心，而我，就在暗中清查你父亲生前的关系网，看看能不能查到点什么...”

    沈湖风听了这话脸色有点不好：我在县衙待着也是为了父亲一案的卷宗啊，可不是仅仅为了让凶手放松警惕！

    沈权已经走到了门外，忽又顿住脚道：“对了，我已经将钱给了你媳妇，还直接将管家权给了她。书肆没了，就让她学着管管家吧...”

    “什么？！祖父，您让菱歌管家？她答应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舍不得？
    “她为什么要不答应？那间书肆她管的不错，而且乐在其中，可想而知，这孩子还是有点本事的，我让她好好锻炼锻炼不行吗？”

    “不是不行，而是...”

    沈湖风叹了口气：我怕她根本就不想管啊~

    这段时间的相处，沈湖风也察觉了，严菱歌根本没有将自己当做侯府的一份子，她对谁都抱有一分戒备，就是对他也不例外。

    既然没有将之当做自己的家，又怎么会为它劳心劳力呢？

    再说了，府里水深，李巧心思深沉，母亲也定不会甘心待着，她能斗得过她们吗？

    她那么懒散的人，你看这么长时间只认了几个字就知道了...

    就算为的书肆拼命，那也只是为了要嫁妆钱吧...

    “而是什么？”沈权听了自家孙儿的半截话，倒是眯眼看了过来。

    见沈湖风一脸惆怅，沈权乐了：“你舍不得？你要是舍不得，倒是可以将她接到这里来跟你一起，不过我可得先提醒你，这里没有府里方便，她一个姑娘家恐怕不会愿意...”

    “再说了，你们都还在孝期，又不能...分开些日子又算得了什么？”

    “咳咳...祖父！！”沈湖风臊红了脸，恼怒极了，“根本不是您想的那样！”

    “哦，不是那样是哪样？”沈权看着气急败坏的小孙子，觉得比逗猫要好玩儿的多。

    “我！我！”沈湖风又是甩袖子又是跺脚，偏偏这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自己总不能将刚才的所思所想都告诉祖父~

    “哈哈哈...”沈权笑的开心爽朗，翻身上马直接走人了。

    直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沈湖风这才回身猛拍大腿：刚才忘了问一问，文六怎样了呢？人是交给祖父了，可是他又将他塞到哪里了呢？

    ........

    沈权回到清辉堂，一进院子，就见自己看好的那个孙媳带着个丫鬟并一个小厮，正在跟听喜说着什么...

    看那模样，很有些不高兴似的...

    听喜远远看到沈权回来，松一口气似的迎了上来：“老太爷，您回来了...”

    严菱歌回身看到沈权，也赶紧过来见礼，喊了声：“祖父！”

    “嗯，这天都晚了，你怎么在这里，可是有什么事吗？”沈权早就看到她神色凝重，不由地问。

    “祖父，孙媳有一事不明，赶来问一问听喜叔，既然祖父回来了，说给祖父听也是一样的...”严菱歌说着顿了顿，指了指旁边苦着脸的朴明，“这是湖风的贴身小厮朴明，祖父可认得？”

    “自然认得...”沈权骑马跑了一路颇有些疲乏，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院中的石凳上。

    “朴明说，他早上亲眼看到湖风被两个大汉架着扔出了角门，当时听喜叔还给了他一个包袱...敢问这事是不是真的？”

    沈权抬眼看了看听喜，而后冷声道：“我已经告诉你湖风出门办事去了，怎么，你这是不信吗？”

    “出门办事？出门办事不该是备好车马，带着小厮一同前去吗？怎么会被人架出了门？祖父，孙媳今天来不是想看您打马虎眼的，您难道不能告诉孙媳一句实话吗？”

    “我说的就是实话。湖风的事你也不用操心，只管好好的掌好中馈就行了。”

    “孙媳连湖风的安危都不知，许多事都弄不清楚，又哪里来的心思去管什么中馈？”严菱歌见沈权还是不坦白，遂恼怒地说，“何况，我也根本没有那个本事！”



第一百五十章 明白了
    “有没有本事试过才知道。那个文墨书屋你不是也管得挺好...”沈权揉揉额角，感觉自己的耐心快要用完了...

    “可我根本不想管什么家啊！”严菱歌气急道。

    老太爷总是绕来绕去，非要在沈湖风这件事上打马虎眼，这不可气吗？！

    她也不是有多担心沈湖风，毕竟就算他做错了什么，作为沈权的亲孙子，大概后果也不会那么严重...总不能他还把他打死~

    可是，有什么事不能明说的呢，非得藏着掖着？既然想让自己管家，那么为什么就不先付出些信任给自己呢？看重是这样子的看重吗？

    严菱歌这样想着，也就这样问了：“老太爷，您若是真的看重孙媳，难道不该把一切据实以告吗？”

    沈权眉头拧紧，盯着她半晌不言语。

    这个也是个难缠的啊！

    罢了...

    “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沈权终于开了口回答道，“湖风被我赶出家门了！”

    “啊？就因为他瞒着您出去的事？”严菱歌惊的后退了一步。

    旁边的朴明一颗心坠到了谷底，眼泪立马就要出来，但是在老太爷面前，只得强忍住，将头垂得更低。

    “不仅仅是这事，还有其它。”

    沈权说完，拿起茶杯喝茶。

    严菱歌等着他继续说，可是，待他一杯茶喝完，竟然也没有听到下文。

    望了望已经升的老高的月亮，严菱歌彻底泄了气，十分好笑的问：“祖父既然已经将湖风赶了出去，又怎么还将管家权交到我手里呢？”

    夫妻夫妻，夫跟妻本是一体，既然夫君都被赶出了家门，做妻子的难道还有留在这里的道理？！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她严菱歌嫁给了沈湖风，那么现在沈湖风落难，她自然也应该跟着才对啊！

    还有，这事若是让李巧知道，她肯定会以此为理由大闹一场，直接将自己也赶出去的。到时候这家还轮得到她严菱歌管吗？

    老太爷究竟是如何想的呢？！

    严菱歌的脸色在月光下变了几变，都被沈权看在了眼里。

    沉吟良久，他问道：“你真的不想管？”

    严菱歌蹙眉，十分郑重地答道：“不想。”

    沈权捋捋胡子摆手道：“回去好好想想再说这话。若是实在不愿意管，那不妨就去找湖风去！”

    找湖风？

    严菱歌闻言愣了愣，随即点头道：“孙媳明白了...”

    说完又施一礼，带着朴明和翠微一起离开了。

    “你说她明白了什么？”沈权又端起茶杯来，问身边的听喜。

    “老奴不知...”

    “算了，她若是不想在这里待，就让她去找湖风去吧...”

    “那要不要老奴安排安排，送二少奶奶去城外庄子？”

    “何必呢...我看他们小两口感情不错，就是咱们不安排，他们也会自己商量着办的。再说了，湖风媳妇还没说要走呢...”

    “嗯，老太爷说的有理。”听喜点点头，转而问起了沈湖风，“二爷表现怎样？听海瞧不瞧得上他？”

    “这个不用担心了...”

    沈权呵呵笑着伸个懒腰，站起身来，听喜稍稍落后他半步，主仆两人笑说着进了屋。

    严菱歌回到了清风苑，张妈赶紧张罗着摆饭。

    “先别忙了，张妈，我有事要和你们商量商量...”严菱歌拉住了张妈，又喊住正在端菜的翠微。

    张妈见她神色沉重，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赶紧扶着她坐了下来，小心地问道：“究竟出了何事啊小姐？”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好好想想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打算明天出府去，离开这里。”

    “出府？离开？这是为什么啊？”张妈焦急地喊，“小姐不是刚得了这侯府的管家权，怎么突然又说什么离开的话？难道是谁又欺负了你？！”

    刚才进厨房的时候碰到了朴明，就看到他红着一双眼睛，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难道真是在外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妈别急，没有谁欺负我。”严菱歌握住了张妈满是茧子的粗糙的手，“我刚从清辉堂回来，从老太爷那里知道，沈湖风已经被他赶出了家门...”

    “赶？赶出去了？”张妈一屁股蹲到了地上。

    “是啊...”严菱歌无奈笑笑，赶紧和翠微一起将张妈拉起来，“张妈你说说，我的夫君都被赶出去了，我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呢？”

    “不是，先别说这个...”张妈打断了严菱歌的话，“二爷为何会被赶出去呢？老太爷没有说吗？”

    严菱歌摇摇头。

    “二爷被赶出去了，老太爷居然还会让你管家，这不就说明了二爷根本没有事吗...说不定，不久以后二爷就又被接回来了...小姐没有必要因为这事就匆匆离开啊...”张妈分析道。

    关键是不明不白的离开侯府，这以后的日子~

    张妈咬咬牙，不敢往下去想。

    小姐这肯定是又糊涂了吧...

    “张妈说的有道理啊...小姐您再好好想想...”翠微见张妈都慌了，自己更是慌乱的很，说话声音都抖了起来。

    严菱歌再次摇了摇头。

    这事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过了。

    定远侯府水深，可不是一个文墨书屋可以比的。就算有老太爷撑腰，要想将侯府诸事理顺了也不容易，更别提还有秦氏李氏等等一堆人从中作梗，等着给自己使绊子下套呢...

    最为重要的是，这一家子勾心斗角的，没有一个是真正关心爱护我严菱歌的，我为何要去劳心劳力操心她们的吃喝用度？我是傻到冒泡才会干这事吧~

    趁着沈湖风被赶出去，我也离开这个鬼地方不是正好？！

    以前自己是手里没钱，现在不一样了啊，我手里至少有了几百两银子，带着张妈和翠微出去，总能过活。

    如今自己已经打定了主意，关键就在如何让张妈和翠微转过这个弯儿来了...

    不过，她们这个弯儿可不好拐啊！

    好好的管家权不要，非要离开夫家自谋生路，这事怎么看怎么奇怪，她们会支持才叫奇怪了~

    严菱歌烦恼地抱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才好。

    张妈以为她是在忧心沈湖风，急忙劝道：“小姐，此事不要匆忙做决定，您还是待在这里看看再说吧...二爷可是老太爷的亲孙，他应该不会有事的。”

    说起沈湖风，严菱歌突然想到那哭了一路的朴明。

    她灵机一动，揉揉眼眶，愁眉苦脸地呜咽道：“有事没有事谁知道？我就是担心他才想着出去找找啊...

    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沈湖风被赶出了家门，我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呆的下去，怎么有心情去管什么家看什么账呢？

    老太爷嘴上说着让我管家，可万一他这是想要考验考验我呢？”

    “考验？”张妈一听考验这两个字就生厌，不过细想想自家小姐的话，也觉得很有道理。

    难得她会为了二爷担心，自己难道还要拦着，不让两人往一堆儿凑吗？

    再说了，万一真是老太爷的考验，那这管家权还真不能要，是夫君重要还是权力重要，这不是明摆着吗~

    张妈沉下心来细想，越想越心惊：自家的小姐自己清楚，从小吃喝玩乐，傻乎乎的，就算是近来开了窍，也没有聪明到一飞冲天，她这一不会识字二不会看账的，老太爷怎么就截过长孙媳妇李巧，反而将这管家权给了菱歌呢？

    怎么看怎么像是阴谋了...

    难道，老太爷这是因为小姐之前护着二爷出门的事，变相的惩戒？！

    想到这里，张妈的汗都流下来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没打算
    “小姐说的是，老奴这就去收拾东西...”张妈利落的站起身，抖着围裙就要出去。

    “啊？！”本来还在酝酿眼泪的严菱歌倒是愣住了：这么简单就~

    “既是要出府，当然要趁早，咱们还得找二爷呢不是？”张妈拉了也是一脸呆怔的翠微一把，“翠微，快，跟着我收拾箱笼去。”

    “等等，箱笼什么的不用收了，包上几件常穿的衣服就行了...”严菱歌没想着将这侯府里的东西带走。

    张妈想了想，也点头道：“也好，没准不久之后咱们就回来了，带一堆的东西也不方便...”

    “嗯嗯...”严菱歌避开她的眼神，支吾着应了声，“记得将银子都带上就是了，时间不多，咱们赶紧收拾好了休息一会儿，趁着大清早无人的时候就走吧...”

    “就听小姐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不过蒙蒙亮的时候，严菱歌就和张妈翠微一起，一人背着一个包袱，静悄悄地出了清风苑，往侯府的后角门走去。

    张妈昨晚就去那里和看门的门房说好了，因此，一行人十分顺利的出了侯府。

    出了侯府所在的巷子，大街上一片空空荡荡。

    翠微张望着四周，有些惶然的问：“咱们为什么不让朴明赶马车呢？”

    “二爷都被赶出了府，小姐自然要和他同甘共苦，又怎么可能坐什么马车呢？”张妈拉了拉背后那个硕大的包袱，一样眯眼打量了打量四周，问道，“小姐，二爷何时来接咱们呢？”

    “谁说他会来接的？”严菱歌诧异地问，“我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啊...”

    “不？不知道？”张妈的腿有点抖。

    “是啊...咱们还是先找个客店住下，然后再打听打听看看再说吧...”严菱歌敷衍着，迈步继续往前。

    “不是...昨晚上...我还以为...”张妈拽住了严菱歌的袖子，急的不知道咋说了。

    昨晚上小姐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话一出，她还以为小姐已然知道了二爷的去处，所以才会豪迈无比的收拾东西说走就走，可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们俩根本没有通气啊~

    这下该怎么办呢？难道还回去？

    “张妈别慌，我既然打算着离开，自是没有想着回去的。就算找不到沈湖风，难道咱们几个还就活不下去了吗？！”严菱歌拍拍张妈的手背，安慰道。

    “小姐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张妈突然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差了，怎么听着小姐这话这么不对味呢~

    “打算？打算就是先去吃饭，然后...”严菱歌笑笑，卖个关子，“然后再告诉你们！”

    一行三人，只有严菱歌兴奋地往前奔，张妈和翠微则耷拉着肩膀，愁眉苦脸的紧紧跟随。

    一大早的街上虽然没有什么行人，但是早餐摊子都摆了起来。

    一路走来，严菱歌已然闻到了胡麻烧饼的香味，还有鸡丝面的卤香...她驻足在几个从未见过的小吃摊子前，花了几文钱尝了尝，最终砸着嘴走到了一家专卖豆腐花的摊子，找了个位子坐下，点了三碗豆腐花。

    “咱们尝尝这里的豆腐花，看看究竟是张妈的好吃还是...咳咳...”

    严菱歌说到这里，摊子的老板正好端来三碗豆腐花，她接过张妈已经用茶壶里的水烫过的勺子，舀了一口嚼了嚼，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味道...啧啧...一言难尽啊！”

    张妈和翠微坐在她对面，也都尝了一口放下了勺子。

    豆腐花点的老了点儿，卤的味道也太咸了点，总之一句话两个字概括：难吃！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急
    “小姐凑合着吃点儿点心？”张妈从包袱里掏出包点心来递给了严菱歌。

    “也罢...就着点心吃完它吧...钱总不能浪费了...”严菱歌皱眉咬牙，果真就着点心吃起了面前的豆腐花。

    幸好这一小碗豆腐花也没有几勺，严菱歌几口吃完，拿帕子擦擦嘴刚要站起来，背上的包袱却被人给扯住了。

    是小偷？！

    严菱歌猛的一回头，对上的却是朴明那一双哭的红肿的眼。

    “二少奶奶...您怎么自己走了？二爷不要朴明了，难道连您也不要小的了？”说话间，朴明的眼泪又噗噜噜滚落了下来。

    严菱歌赶紧闭上了嘴，生怕刚才吃下的豆腐花再泛上来：一个大小伙子了，能不能不要这么煽情，还有，这眼泪，怎么比个姑娘家还多呢？

    张妈率先拽下朴明的手，将他拉到了一边问：“朴明，你知不知道二爷现在何处啊？”

    朴明摇摇头，抹了一把鼻涕，“小的若是知道，又怎么会追二少奶奶呢，自然是先去找二爷了...”

    昨天他已经将沈湖风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找过了，甚至连二爷吩咐不让自己去的江宁衙门都转了一圈，可惜没有找到人...

    想来想去，他觉得以二爷对二少奶奶的关心程度，无论如何，他总会回来找二少奶奶的，只要自己跟住了二少奶奶，总会看到二爷。

    可没想到的是，自己一觉醒来，就连二少奶奶都不见了！

    急的他撒丫子往外跑，四处找寻，幸好早上大街人少，而且严菱歌她们一行根本没有走远，朴明轻而易举的就看到了。

    “唉...也是啊...”张妈叹了口气，撒开了他的袖子。

    “吃饱了，咱们先去寻家客店吧...朴明来的正好，一会儿我还有点事想要麻烦你呢...”严菱歌包好吃剩的点心递给朴明，站起身离开了豆腐花摊子。

    “可是要小的去找二爷？”朴明急忙跟上来问。

    “这事还不急，急的是咱们现在没有落脚的地儿，你得帮我去找个住处，最好前面铺子后面宅院的那种...”严菱歌边走边道。

    “二少奶奶是想着买宅子？！”朴明脚下一个踉跄：找二爷的事不急吗？

    “对。”严菱歌肯定的点点头，眨眨眼继续哄骗小孩道，“我先安稳下来再找他不迟，这样他来了也有地方住不是？你对这江宁县城肯定比我熟，这事交给你我才放心。”

    朴明听了这话心里有些雀跃，忙不迭地答应下来：“二少奶奶考虑的是。这事就交给小的来办吧。小的铁定寻一家靠谱的牙行...”

    “嗯，那就有劳你了。记着一定得快。”

    “小的知道。”朴明仿佛有了主心骨，眼泪鼻涕都不见了，嘴角也带了笑，“那小的现在就去？”

    “嗯，前面有家客栈，我和张妈就在那里等你吧...”严菱歌指着前面的悦来客栈道。

    “好嘞！”朴明点头转身要走，忽的又转回来哎呦了一声。

    “怎么了？”严菱歌都被他吓得一跳。

    “小的有件事忘了，”朴明懊恼地拍拍脑袋，拉过一个人来，“二少奶奶，这是二爷留下来的，我去牙行，还请您先帮着照看...”

    朴明手里揪着个瘦高的少年，正低着头啃着严菱歌递给朴明的那包点心。见严菱歌看过来，急忙擦擦嘴巴，拱手作揖。

    “这是？沈湖风留下来的？！”严菱歌上下打量着这少年，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



第一百五十四章 结拜小弟
    “是啊，这位小兄弟是前天听喜叔带到我那去的，说是二爷带回来的，让我好好照顾就是...”朴明解释道。

    “小姐您别急...事情一定不是您想的那样！”翠微见严菱歌面色不对，赶紧上来劝说。

    张妈一早就瞅见了朴明身后的这个尾巴，只以为是他的小兄弟什么的，也没有在意，此时听朴明说这是沈湖风留下来的，顿时脑袋炸开了花！

    好端端的二爷为何会被赶出家门？难道是因为这个孩子？！

    “事情是哪样的？你以为我是怎么想的？”严菱歌不解地问了翠微一句。

    “二爷被赶出去了，可是这个少年却被留在府里，这还不能够说明什么吗？”翠微和张妈一起将严菱歌拉到了一边，抱头嘀咕道。

    “说明什么？”严菱歌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小姐我说了你可别生气...这孩子八成是二爷在外生的...若是不然，为什么老太爷会留下他而把二爷赶走了呢？”

    张妈神情戚惶极了。翠微也面有哀色。

    严菱歌瞅瞅她俩，噗嗤的笑了起来，她指着那个有些不自在的少年道：“你们看他多大？沈湖风又多大？他会生出这样大的孩子？”

    她刚才失态，只是奇怪沈湖风人走了，怎么会留下这么一个少年在府里，其它的根本半点没想啊，谁知道身边人的心思如此的...

    额~

    张妈听了这话，心里一咯噔，回头打量了一下那个孩子，紧接着有些羞愧地低了头，看来自己是慌乱了，这个孩子一看就得有十几岁，而沈家二爷也不过十八，无论如何，这孩子不会是他生的！

    唉！自己真是老糊涂了！

    她和翠微面面相觑，都有些讪讪。

    此时严菱歌已经走到了少年面前，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少年低头拱手道：“我叫文六，是...是沈家二爷的结拜小弟。今年十三了。”

    文六被带到了侯府，从朴明那知道自己的恩人就是这沈家的二爷，而面前的这位，从朴明刚才的称呼来看，不问也知道这是恩人的妻子。

    恩人被赶出家门，按说他文六不该再在这里叨扰，可是如今他无亲无故，去无可去之处，再说，恩人下落不明，他也不放心离去啊！因此也就厚着脸皮，跟着朴明过来了...

    “嗯。”严菱歌听了他的答话点点头道，“我见你气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咱们先去前面客栈休息，就让朴明先去打听宅子的事吧...”

    文六本以为面前的女子会好好问一问自己的身世还有和恩人的过往什么的，正在绞尽脑汁地编故事，谁想到严菱歌根本没有问的意思，一句话说完，就径自先往前走了...

    他抹去手心的汗，默默跟了上去。

    张妈和翠微也赶紧跟上：到了这时候，也只能听小姐的了~

    进了悦来客栈，严菱歌吩咐张妈要了两间稍间，而后又为文六点了一份早点。

    “二少奶奶，实在不必...”文六有些惶恐。

    “以后别叫我二少奶奶了，叫我菱歌就行...”奶奶奶奶，没得把我叫老了！再说了，我严菱歌既出了侯府，就根本没想着再做回二少奶奶去！

    “这怎么可以？”文六的眼睛里都是慌张。

    “有什么不可以？不如这样，你比我小，以后喊我菱歌姐也行！行了，你的饭菜来了，赶紧回屋去吃，吃完了好好休息会儿...”严菱歌说完，挥挥手先进了旁边自己的房间。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且当做是真的
    进屋关了门，严菱歌先打量了一下屋中的摆设，而后问张妈道：“这两间房多少钱一天？”

    “回小姐，这悦来客栈是江宁城里数得着的大客栈，上房一般是二两银子一天，老奴要的这两间稍间比较便宜，不过也要一两银一天...”

    “一两银子一天？还一间房？”

    “是啊...”张妈一边从包袱里抽出条干净的床单，一边点头道。

    严菱歌的心脏在抽抽：“真贵啊！希望朴明能够快点儿找到宅子...早知道这样子贵，还不如在侯府再蹭几天呢...”

    “咳咳...”翠微听到她这话，只当没有听到。

    她将小二端来的茶壶放在桌上，为严菱歌斟了杯茶后问，“小姐，您为什么对那个文六如此的...”

    “如此的好？”严菱歌喝了口茶，笑着接话。

    “嗯！”翠微和张妈都疑惑地看着她。

    “你们看看那个孩子，瘦的皮包骨头不说，脸色还苍白的可怕，可见他不是有伤在身就是大病初愈；还有，刚才你们看他吃点心吃的那狼吞虎咽的样子，我怕自己撂下他不管，转眼他就会饿死街头啊！”

    “谁知道二爷从哪里捡来的这孩子？”张妈小声嘟囔道，“这个文六说自己是二爷的结拜兄弟，我看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烁，大概不是真的。”

    “真不真的，就且当做是真的吧！听喜叔既然将他给了朴明，咱们也不能就将人丢下不管啊~放心，”严菱歌轻拍了拍桌子，笑道，“哪天见了沈湖风，我再让他把钱都掏出来不就得了！”

    张妈无语：老奴担心的是钱的问题吗？是怕他来历不明，对你我有危险好不好？

    算了，小姐想不到的事，我替她盯着就是了。

    而翠微想了会儿后嗫喏着开口：“小姐，二爷都被赶出门了，他会有钱吗？”

    嘎~

    这个我还真没有想过！

    严菱歌呵呵笑了：她根本就没想过还要找沈湖风去，刚才的话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

    午后，严菱歌简单的用了饭食，正百无聊赖的躺在一张榻上眯着，门外突然传来了朴明的说话声。

    严菱歌猛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胡乱拨了拨头发后走到了外间。

    果然，张妈带着朴明刚刚进来。

    “事情怎么样了？”严菱歌见朴明一脸兴奋，两只眼睛炯炯，赶紧问道。

    “回二少奶奶的话，事情有谱了！”

    “嗯，你快坐下说说！”严菱歌见他口干舌燥，嘴唇上都是干皮，先为他倒了杯茶递过去。

    “谢二少奶奶！”朴明接了茶，依旧站着，“小的去了相熟的牙行，特意找了个靠谱的伙计，向他询问最近可有好宅子出售...真是赶巧了，他手头刚好有两个，当时下就带着小的去看了，一个就在附近的鼓楼街，前面小小的铺面，后面是个大院子，就是屋子少了点，只有正屋三间；另一个稍微远了点，是在南城...”

    “南城？”张妈皱起了眉头。

    “怎么？”严菱歌看过来。

    “小姐，老奴听说，这江宁城里分南北，北城都是官宦世家，而南城，大多是平民商贾，您要是找宅子，南城是不是有点不好？”

    “哦...先听听朴明如何说...”严菱歌没有直接回答张妈的话，示意朴明继续说下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看宅子
    趁着张妈和严菱歌说话的功夫，朴明一口气将杯子里的茶水喝光了，而后接着道：“南城的宅子在芝麻街上，地段不错，前面是三间敞亮的铺面，后面是个二进的院子，前后只有一扇小门相通。”

    “为什么说它地段不错？”

    “因为芝麻街是南城里最繁华的一条大街，街尽头还有香火最盛的白鹤观...”

    “那街上都有卖什么的？”

    “嗯，卖什么的都有，胭脂水粉，布匹土产什么的...那宅子四周都是食肆，还有，这宅子原本的主人也是开食肆的。”

    “食肆？！”严菱歌的眼睛亮了，“这宅子要多少钱？”

    “连前面铺面还有后头宅院，一共三百五十两。”

    “哦！”严菱歌拍了拍巴掌：我买的起！

    “怎么这么便宜？！”张妈却是惊叹一声，“若真如你所说的，好地段，好铺面，好宅子，怎么可能是这个价钱？”

    “小的当时也怀疑来着，不过，那个伙计说了，这宅子主人老家远在岭南，家中老爹病重，怕是回去了就再也回不来，着急着走呢，所以价格上就便宜了很多...他在芝麻街也赚够了，不在乎那几十两银子...”

    “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还真叫运气好了呢...”张妈看完朴明看严菱歌，眼睛里依旧犹疑不定。

    “不如这样，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看看这两处宅子...”严菱歌建议道。

    “对对对，二少奶奶亲自去看看，再做决定不迟！咱们现在就能去！”朴明放下茶杯就要转身出去。

    “等会儿，没有那么着急...你先去吃点饭，顺便看看文六...”严菱歌说着，转头看了看张妈。

    张妈会意，走到朴明跟前给了他一个荷包。

    “二少奶奶，这？”朴明拿着荷包不知道说啥好。

    “沈湖风下落不明，我总不会让你跟着我挨饿吧，快去吧！”

    朴明泪盈于眶，攥紧荷包出去了。

    半个时辰后，严菱歌换了身方便的衣衫，十分不情愿地戴上了张妈买来的帷帽，跟着朴明一起出了门。

    因为路途较远，他们只好雇了辆大车。

    到了牙行先会合了伙计，然后又一起去看宅子。

    鼓楼街的宅子果然如朴明所说，前面窄小，后面宽阔，只有三间正屋。

    严菱歌只瞅了瞅前面那个被烟熏的黑乎乎的小铺面，就扭头出了门。

    听说以前这家是个炸果子的，整个屋子都油气哄哄的~

    张妈代她去后面院子转了一遭，出来也是不满意地摇头：后面院子虽大，一点条理都没有，泥地面上连个青砖小路都无，三间屋子里也简陋的要命，关键是，就这样的破院子，主家还开价两百两，还真是有脸要啊！

    几人上了等在外面的大车，又往南城去。

    到了芝麻街，大车行的慢之又慢，严菱歌掀起车帘往外看，只见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十分热闹，不仅店铺林立，临街摆的小摊子也随处可见，真是个繁华所在。

    到了地方，严菱歌下了车，在伙计和朴明的指引下往里走，忽然感觉背后有一束目光在盯着自己，她回头去看，却只看到对面的食肆伙计正在收拾洒扫，准备接待晚上的客人...

    兀自摇了摇头，严菱歌进了大堂。

    敞敞亮的三间，还都是打通了的，不错，真不错！

    走到后面，穿过小小的天井，跨过一个小门，就进了后面的二进宅院。布局和定远侯府的清风苑差不多，但是那院子草木扶疏，假山流水，可比清风苑美了不知道多少！

    好好！真是太好了！

    严菱歌这里看看，那里瞅瞅，差点没忍住就拍巴掌喝彩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脱缰的马
    张妈看的比她更为细致，厅堂的摆设，厨房的灶，还有正厅和卧房，统统转了个遍。

    最后，严菱歌肉眼可见张妈那本来绷着的脸松弛了下来，心说看来这宅子还真是不错啊！连张妈都被征服了！

    “这么好的宅子，这么好的地段，只要三百五十两，实在是...”张妈说出了自己的犹疑。

    “这个您不必奇怪，主家急着回乡，这才贱卖的，再说了，这宅子是今天刚到我的手里，恰巧被朴明看上了，不然的话，此时怕也早就卖出去了！”伙计说的一脸坦然。

    张妈又看了看那个宽敞的灶间，最终点点头道：“这样就好！”

    严菱歌一下子雀跃起来，她拍了拍荷包问道：“那么是不是现在就付款签合同？”

    “诶？”在场诸人都愣住了。

    “咳咳...我是说，我看上了这宅子，是不是现在就能够交割款项，写下契书？”严菱歌脸红红，幸而她带着帷帽，也没人看见。

    早点买下来，早点收拾入住，总比待在客栈耗银子强！

    牙行的伙计见她爽快，当然更高兴，抬脚就去准备东西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严菱歌就怀揣着空了大半的荷包和一纸契书，入住了这座宅子。

    ........

    沈湖风这里，折磨却是刚刚开始。

    每日里鸡还没叫呢，他就得起，迎着晨风在院子里跑够了一百圈后，就是听海的魔鞭锤炼。躲过一百鞭才能有饭吃，躲不过就只能看着猪吃饭！

    饭后还要和听海一起锻炼，扎马步练拳，一上晌就过完了，下晌时间一般都是在书房里度过的，听海美其名曰：静心时间。

    听海看书，沈湖风被逼着写字。

    本来一上午的高强度锻炼已经让他手足无力，胳膊发抖了，字哪里还能写得好？偏偏听海还要让他抄写一整本的什么秘籍心法，不仅会写还要背过...

    直到五天以后，沈湖风才堪堪能够躲开那一百鞭，吃到了五天来的第一顿早饭。

    早饭后，听海给他开了门，指了路，告诉他今天放假一天。

    沈湖风就像是那脱了缰的野马，迈出门槛撒丫子就跑，跑了好久才注意到周边景致，这才发现，自己这不是在城外吗？

    小时候貌似这条路自己也走过啊！

    不过，从这里回城，就是骑马也要一个时辰，更遑论走着呢...

    是谁说的路不远的？！

    沈湖风的腿都要跑断了，终于赶在晌午进了城门，他瞅瞅定远侯府的方向，又瞅瞅江宁衙门的方向，最终还是先去了江宁衙门。

    有些日子不见，看门老头都给了他个冷脸。

    进了官牢，牢头也一把将他轰出了门，“你小子说不来就不来了，以为这里离了你不行啊？我已经找好人了，这里用不到你！去去去，一边去！”

    不用倒好，我还不想在这里呆了呢...

    沈湖风本来也想着跟牢头禀告一声，自己想跟着魏捕头去干。如今牢头将他直接赶了出来，倒是不用费口舌了...

    转到魏捕头的办公房，魏捕头正和一众捕快商量着什么，看都不看他一眼，沈湖风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上，得，看来今天算是白来了，自己连个茶水钱都没有带，又怎么得到别人一张好脸~

    略思索了会儿，沈湖风决定去找小林，无论如何，自己还欠他一个解释。



第一百五十八章 好兄弟
    敛尸房里阴森森的，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沈湖风有些懊恼，自己竟然连小林住在哪里都不知道，除了这里，又该往哪找他呢？

    低头瞅着脚上那双已经破了洞的靴子，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沈湖风正打算要走，抬起头来就看到小林一如既往的背着箱子，惨白着一张脸缓缓走来。

    他急忙迎上去喊了声：“小林！”

    小林却似没有看到他一般，竟自越过他继续往前，开门进了屋。

    “咳咳...”沈湖风不自在地轻咳着跟进去，看看四周后将门关上。

    “你这是干什么？”小林看着他那慎之又慎的动作，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是特意来给你坦白的啊...”沈湖风一脸真诚的看着他。

    小林瞅瞅他，没有言声。

    沈湖风咽咽口水，最终下定了决心，小声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

    饶是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小林，听完了他的讲述也不由变了脸色，“这都是真的？你是定远侯府的二爷？”

    “嗯...不过现在不是了...我被祖父赶出家门了...”沈湖风摊摊手。

    “你为什么将这些事都告诉我？”小林心里仍然有些不平静：编个别的借口也可以啊，为什么非要告诉我你爹的事情...

    这仇啊恨的，还幕后黑手...

    文六的事也就罢了，此时告诉我这些，难道是还要拉我下水？！

    想到这里，小林狠狠瞪了他一眼。

    沈湖风瞅见他不善的眼神，十分无辜地说：“是你希望我坦诚的啊...”

    “啊呸！我可没有让你这个样子坦诚！我宁愿你以后别来理我！”

    小林真的往地下吐了口吐沫，转过身去不想搭理他。

    沈湖风以为他还在生气，只好走到他身边抱拳道：“不要气了，前几天不说，那也是不得已...你我二人一同偷梁换柱挖尸掘坟的交情，这可不是别人能比的！对吧，好兄弟！”

    “呸，谁跟你是好兄弟！”小林一把推开身前的沈湖风，走到一张桌案前，拿起了一个钳子，“你走吧，我要工作了！”

    “好好，我不打扰你了...”沈湖风听他语气还好，看神色也没有那么难看，这才放下心来走出了门。

    反正这个好兄弟自己是交定了...

    出了官衙，沈湖风迈着轻松的步伐往定远侯府去：小林的事解决了，余下只要看看菱歌这里的情况，还有，再问问文六的事...

    不过，他怎么进门呢？

    走到了侯府的大门口，沈湖风犹豫了。

    要不，就这样大摇大摆进去？反正祖父也没有将事情公开，自己就顶着二爷的名头去不就行了吗...

    可是低头瞅瞅身上的麻布衣服，还有露了脚指头的靴子，沈湖风顿时泄了气：他这个样子，铁定会被门房认为是要饭的，怎么可能会让他进门呢~

    得了，还是翻墙可靠！

    沈湖风竟自绕着侯府的外墙转了半圈，来到了清风苑所在的西南角，估摸了墙壁的高度，他正打算飞身一跃，后衣领就被人给抓住了！

    不能啊！我刚才才看的，周围没有人啊！

    沈湖风猛地往后扭头，就看到了自己老祖父的那张臭脸！

    “你小子，怎么跑这里来晃荡？没有正事可干了吗？”沈权揪着他上了一辆马车，将他塞进马车以后才问道。

    “祖父...孙儿刚从衙门出来，有些担心菱歌，所以来看看...还有，当初孙儿交给您的那个少年，不知祖父您将他安排到了哪里？”

    沈权本来半眯着眼，听到他的问话，眼睛腾地睁大了，“这事你问我？菱歌没有去找你吗？她都走了好几天了...”

    “什么？！”沈湖风俊脸抽搐，直接从座位上扑跌到座位下面。



第一百五十九章 心有灵犀
    “慌什么慌？”沈权看着正在爬起来的小孙子，只想捂脸。

    沈湖风闭闭眼深吸一口气，“是孙儿失态了。不过，还请祖父说说，您说菱歌已经走了是怎么回事？”

    “走了就是离开侯府了啊...看你这样子，难道你真没有见着她？我还以为你们商量好了，她去寻你了呢...”

    “去寻我？她又不知道我在哪里，如何寻我？再说了，我被听海师父绊住手脚，只有今天才能够出来这么一下，又何来跟她商量的时间啊？”沈湖风又急又恼，“祖父，您有没有派人跟着她？”

    沈权避开了沈湖风的眼睛，摇头轻咳几声后才道：“我看你们小两口感情挺好，还以为...”

    “以为什么呢？”

    “以为你们心有灵犀一点通呗...”

    听了这话，沈湖风差点仰倒！

    我的老太爷啊！您真是...让人说什么好！

    沈湖风不敢埋怨自己的祖父，虽然他那带着怨怒的小眼神已是幽幽地望了过去。

    “咳咳...那天你说菱歌怕是不会答应管家，我回来后问了她，她果然说不愿意，我以为你们如此心意相通，她必定是去找你了啊，所以也就没有多管闲事...你该不会没有告诉她咱们在城外有庄子的事？也没有领她去看过？！”沈权摸摸胡子，拼命解释。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关在了哪里，又何来告诉她呢？还有，我哪有告诉她的机会啊！”沈湖风终于忍不住的跺了跺脚。

    还心有灵犀呢？你以为我和她是通过脑电波联系的吗？

    “我得去找她，她一个人这几天待在哪里，又过的如何，实在不能让人放心啊！”沈湖风说完就要下马车。

    “等等，你先不要这么急。”沈权又将他拉了回来，“菱歌出门也不是一个人，她的奶妈丫鬟都跟着呢，还有，你的小厮朴明和那个少年也不见了，八成也是跟着菱歌走了。这么一群人走在街上也不一般，要查很好查，这事就交给我吧...”

    “那得尽快！我和祖父一起去找！”沈湖风反而更加焦急了。

    文六死里逃生，也不知道那些暗害他的黑衣人究竟死没死心，他现在跟着菱歌，不就相当于给菱歌旁边放着个炸弹吗？

    万一黑衣人还没有放下心，追到了文六，菱歌还不得遭池鱼之殃？

    “我手底下还有几个人，让他们暗地里找就可以了，你还是不要露面的好，赶紧回去吧...过了点儿你出不了城不说，你师父也不会轻易放过你！”沈权推了他一把。

    “可是...”沈湖风不想走：菱歌的安危难道还没有回庄子练功重要吗？

    “可是什么可是？你就是留下来，也不过如无头苍蝇一般瞎找乱闯，与其惹得背后暗害我沈家的人的注意，还不如老老实实回去，将事情交给我。”

    沈权语气沉沉，倒是让沈湖风冷静了下来。

    他最终点点头，撩袍下了马车，刚要迈步又回身叮嘱：“祖父也不要太过忧心，找人的事交给听喜叔吧...”

    祖父年纪大了，实在不宜劳心劳力。

    “哼！听喜现在比我可忙多了！”沈权冷哼了声。

    刚才没有看到听喜叔跟在祖父身边已然觉得奇怪了，如今又听到这话...

    “这是为何？”沈湖风不禁问道。

    “还不是因为你们两口子！一个不务正业，一个撂挑子不想管家。听喜如今只好管起了府中的庶务，都没有工夫陪我这个老头子遛弯儿了...啧啧...”

    沈湖风垂首不敢接话，对着车帘深鞠一躬后就跑远了。



第一百六十章 就靠您了
    芝麻街，严菱歌的新宅子里。

    这几天她过的是分外忙碌，就算是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忙。

    买来的宅子里，除了床、柜子等大件家具以外，其余一概没有。

    张妈张罗着要添置一些锅碗瓢盆，翠微转了一圈后，汇报说必须得买被褥帘幔等等一概家用。

    搬进来的第一天，严菱歌就和她们两个一直在外奔波，买了这个买那个，收拾到晚上，终于大致有了个家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严菱歌拖着疲惫的脚步，到前面铺面，仔仔细细的瞧了：柜台的地方得挪，还得隔出个灶间，桌椅什么的也得...

    “小姐，今天不用收拾什么，您怎么不歇着？”买菜回来的张妈见严菱歌杵在这厅堂里，不由得问道。

    平日里严菱歌十天得有八天是睡懒觉的，更何况昨晚收拾到深夜才歇，张妈本来以为今天她起不来，因此连早饭都还没有准备呢...

    谁知道她这买菜回来就看到小姐站这皱眉头呢...难道是饿坏了？

    “您稍坐，老奴这就做饭去！”张妈撸起袖子就往后走。

    “等一下，张妈别去了，我也吃不下...”

    “吃不下？小姐您这是？”张妈有些着慌，连忙问道。

    “我正在发愁呢...”严菱歌晃了晃荷包给她看，“这银子哗哗地往外流，可也不见它回来...咱们这样子坐吃山空可不行啊！”

    “当然不行。老奴正要跟您商量这事呢...不如咱托个牙行，将这厅堂往外租出去，有了租金，自然也就有了银子...”

    “我也正想说这铺面的事。”严菱歌一本正经，语气严肃，“当初我特意要选前面是铺面的宅子，为的就是赚钱，不过，我可没有想往外租。”

    “不想着往外租？那您是想？”张妈愣了愣，又恍然道，“小姐想自己干？”

    “对咯！”严菱歌笑着拍拍手，“若是往外租，这三间铺面撑死一年租金不过一百到二百两，这算什么挣钱啊！还不如咱们自己干呢！咱们几个闲人，仅仅靠着房租过日子，实在养不住！”

    张妈惊得合不拢嘴，觉得自家小姐有点异想天开了：小姐如今身份不同，再怎么着，她也还挂着侯府二少奶奶的名头呢，怎么可以做生意？虽说沈家二爷都被赶出来了吧，人到现在也没有个影子...

    退一万步说，做生意也行，他们严家本来就是商贾，自己做点生意挣钱也不丢人，不过，做生意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事呢？

    “张妈，您怎么不说话？”严菱歌握住了张妈的手，“我现在可只能靠您了！”

    “靠老奴？！”张妈还没有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想法，就又被严菱歌唬了一跳，“老奴也变不出钱来啊？”

    “可是您有手艺啊！无论是饭菜还是糕点小吃，您做出来的，都堪称一绝啊！”严菱歌目光炯炯，对张妈充满了崇拜，“咱们就在这里，自己开家食肆，由您来掌厨，绝对能做成芝麻街里的头一号！”

    “开食肆？！”张妈这下更惊慌了，她眼神闪烁，有些无措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是严菱歌握的紧紧的，她没有抽出来。

    “是啊，这四周都是食肆，咱们也开一家不挺好！”严菱歌望着这空荡荡的厅堂，脑海里已经浮现着宾客盈门的场景了...

    “小姐，您怕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张妈急急说道，“您根本就不适合自己做生意，何况是开食肆呢~”

    “为什么？”严菱歌好似被人兜头泼了一瓢冷水，“难道我自己挣钱还有错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开店开店
    “不是错不错的问题，而是您的身份摆在这里啊！”张妈简直要捶胸顿足了：小姐怎么就听不懂呢~

    “我的什么身份？定远侯府的二少奶奶？”严菱歌笑了，“沈湖风都被赶出府去了，我还算什么二少奶奶啊...再说了，张妈您到现在还没有看明白吗，他们侯府一家子，哪个是真心对我好的呢？实话说吧，我从侯府出来，就根本没有想着再回去！”

    要不是觉得这个时候跟沈湖风和离有落井下石之嫌，也许我早就去办和离了呢~

    “什么？小姐您？！”张妈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勉强让自己保持着镇定，“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早晚有一天，二爷和您还会回去的啊...”

    我好不容易出来，又怎么可能还回去！严菱歌差点脱口而出这句话，不过，为了安抚安抚张妈，她硬是咽了回去。

    咬咬唇，她道：“那现在不是还不能回去吗...咱们总不能饿死在外面对不？总得放下身份挣钱才是硬道理啊！何况湖风一人在外漂泊，万一哪天回来找我要钱花，我手里也得有啊...”

    “小姐可以隐身幕后收租金啊！”张妈接着劝道。

    严菱歌使劲摇头，“不行！租金太少，我还是觉得开食肆好！回本快！”

    张妈扯扯嘴角，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算看出来了，自家小姐这是早就做好了打算，正在一步一步地将自己给哄到掌勺的位置上呢...

    俩人默默对视了会儿，还是张妈先叹了口气，“做买卖是要下本钱的，小姐手头还有多少钱能够作本的？”

    严菱歌闻言欢快地跳起来，直接搂住了张妈的脖子：“太好了，谢谢张妈！以后赚了钱，咱们五五平分！”

    “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个不是太早！”张妈也无奈地笑了。

    她小心地抱了抱严菱歌的后背，拉着她一起查看起这厅堂来。

    最后，她神色端凝道：“小姐想要开食肆，这想法不错，不过，咱们人手不够，也一点经验都没有，恐怕是开不成！”

    “嗯？”

    严菱歌有点着急，刚要开口却被张妈打断了，她笑眯眯地瞅着面前这个包子脸的小姑娘，“不过，咱们可以先开个早餐铺子！”

    “早餐铺子？”

    “是啊！老奴还没有进严府的时候，干得就是这个营生，总还算有点经验。再说了，卖早点不过是耽误上午几个时辰，下午咱们就可以歇了，不用多累...”

    “您以前干过？那卖的是什么？”严菱歌眼睛亮晶晶的，满满的好奇，“不会是豆腐花吧？”

    “还就是豆腐花！”张妈呵呵笑道。

    “那咱们也卖豆腐花，现在就去置办东西！”严菱歌大手一挥，拉着张妈就往外走...

    说干就干，严菱歌叫上了翠微还有朴明，甚至文六也过来凑热闹。

    朴明和张妈负责采买一应物事，严菱歌负责收拾厅堂摆桌椅，翠微擦擦洗洗，文六收拾灶间...

    一切都差不多的时候，张妈就大展身手，磨豆子点豆腐，做卤做小菜调料...实验了好几次，终于做出了符合他们大家口味的豆腐花...

    “众口难调，你们吃着好吃，别人就...”张妈看着朴明在外面挂牌子，心里不免有些忐忑，毕竟这么多年没有做过，再说了，也不知道旧都人的口味是不是和别处的不一样...

    “张妈何必说这些丧气话？当初比赛上您不是做的挺好，人人赞不绝口！放心，咱们这小食肆一定能大赚的！”严菱歌信心十足，“走，咱们到外面去，看看这牌子写的什么样，你不知道，那个写牌子的老头要了我一两银子呢...”



第一百六十二章 也算也不算
    严菱歌拉着张妈走到门外，看着朴明挂招牌。

    招牌上“鑫鑫早点”四个大字金光闪闪，闪的张妈都忍不住想要捂脸——小姐这是多爱钱啊...非要起这么个名字~

    严菱歌自己倒是满意的赞不绝口，又扫了眼大门，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哎呀一声尖叫道：“咱们光想着开张查日子了，营业执照办了没有啊？”

    啊？

    守在门口的几人都看过来，个个都想捂脸了...

    这小姐虽说是开了窍，可是时不时的冒出这么一句谁都听不懂的话来，也是够了~

    “咳咳...我是说，开食肆用不用到官府里办个什么...什么...”严菱歌红着脸支吾。

    “这个？”张妈也有点犯愁，“老奴以前摆的街边摊，每月交几钱的租金就可以了，至于开店铺应该怎么办...老奴还真不知道...”

    “你呢？”严菱歌又转向了朴明。

    朴明也皱眉摊手：“小的也不懂...”

    “那...这下该怎么办？”严菱歌美好的心情一下子溜走了，甚至觉得那闪闪的金金金都想着要飞！

    “你们只需要到官衙登个记，报个名字就行！”

    清冷呆板的声音在严菱歌旁边响起，她回身去看，就见一个一身白衫面色惨白的少年人，背着一个箱子，正站在那里打量着自己。

    见严菱歌转头，小林拱手道：“刚才我听到了你们的话，所以出言提醒了句。”

    “哦，敢问您是不是官衙里的人，不然的话，怎么会对这个这么清楚？”严菱歌觉得这个白衣人四周都是寒气，不由得后退了几步问道。

    “呵！”小林扯了下嘴角，“也算也不算。刚才的话你想听就听，不想听就罢...”

    说完，他抬脚走了。

    严菱歌望着他的背影打了个哆嗦，小声对张妈道：“这个人好奇怪，浑身寒森森的，好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哎呀我的小姐啊，可不要瞎说...”张妈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赶紧推着她进去，嘱咐道，“小姐以后不要随便出门，铺子里有老奴和朴明就行了...”

    “那登记的事...”

    “放心，老奴先到隔壁铺子里打听打听再说...”

    打听的结果是，那个人说的是对的，是应该去官府登个记。

    这事严菱歌本来要自己去，结果又被张妈拦下来了，而是让朴明跑了一趟。

    严菱歌有些气恼，抱着胳膊坐在柜台后面，连张妈喊她吃饭都不想理了。

    本来铺子里人手就少，自己作为老板娘不是更该帮忙张罗吗？

    “小姐，铺子的事有老奴和朴明操心，您就安心待在后面，让翠微伺候您就行了...”

    张妈在这一点上并不想退让：贵妇人开铺子的多了去了，但是没有一个是抛头露面自己出来做掌柜的，都是看看账收收银子了事，她们家的小姐自然也该如此。

    “可是，铺子里本来人手就不够，我怎么可能安下心来在后面一个人享清福？”严菱歌嘟起了小嘴。

    “不是还有文六吗？本来按说他是二爷的结拜兄弟，在这里算是客，可是这孩子一点都不矫情，勤快的很...老奴看，不如暂时就让他在前面帮忙...这下小姐能放心了吧...”

    放心？怎么可能~

    若是只让她严菱歌在后宅待着，那样和在清风苑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挪到了另一个牢笼里吧...她才不愿意呢~

    她要的是痛痛快快的赚钱，想去哪就去哪的自由啊！

    不过，貌似这个愿望暂时实现不了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 开张大吉
    严菱歌的早餐铺子开张了！

    一大清早，朴明就和文六一起，在门口放了几挂鞭炮，惹得街坊四邻纷纷开窗探头，张妈趁机开嗓：“各位街坊邻居，今天鑫鑫早点开张，请各位免费来品啊！”

    几个看热闹的街坊听了这话呵呵笑了起来，纷纷说着吉祥话，恭祝鑫鑫开张大吉...

    只有对面烤鸭店的老板娘硄的一声关了窗！

    “嘿！这...”朴明有点火，“早几天咱们收拾门口的时候，小的就看那个老板娘眼神不善，您看看，看看...”

    “别理会，大好的日子还能被她搅了局不成！赶紧的，有客人来了...”

    张妈将朴明拉了回去，二人忙乎了起来...

    芝麻街是南城最繁华热闹的大街，赶早做买卖的人也多，人们走到这里看到新开了一家早点铺子，都忍不住进来瞧瞧，大多数都花了几文钱吃了碗张妈的秘制豆腐花...

    不过一个时辰，豆腐花就都卖完了...

    “真是不错啊！”严菱歌实在憋不住，趁着大堂里没了客人，窜了进来。

    “不错什么不错...”张妈收拾着碗啊碟啊，指着空空如也的咸菜碗和辣椒碗，“老奴今天只磨了两斤的豆子，可是我那准备吃个四五天的咸菜和辣椒已经被他们吃了一半了...”

    “您做的咸菜丝还有炸辣椒段实在好吃，而且还是免费的，他们不多吃才怪！”朴明也有些不顺气，“还有，我刚才看到好几个人拿着烧饼进来，直接裹了咸菜辣椒就走的，真是气死人了！”

    “还有这样脸皮厚的？！”严菱歌听了气也往上涌，“只捡不花钱的吃，他们可真是太精了！这样可真不是办法...要不然咱们每天限量供应吧...总不能真的免费让他们吃个够！”

    “呵呵...这点儿事不叫事！他们越多吃越好！只要有东西引着他们来，咱们就会有生意做！再说，几个咸菜还有辣椒也不值什么钱...”张妈劝慰完，语气一转，“老奴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这附近没有和豆腐花配套的吃食...”

    “张妈这话是什么意思？”严菱歌没有听懂。

    “对于一般人来说，一碗豆腐花只不过吃个半饱，可是吃上两碗又会过量...如果咱们附近有个卖烧饼或是煎炸果子的就好了，搭配着豆腐花一起，来的人肯定会多起来...”张妈思量着道。

    “对哦...小的以前跟二爷一起去吃豆腐花的时候，都会买上两根果子配着吃...”朴明点着头附和。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卖烧饼或是果子的小摊？让他们搬到咱们门口不就行了？互惠互利的事，他们肯定也愿意！”严菱歌提议。

    “小姐不怕油烟炭火熏了门口？”

    “熏不熏的哪有挣钱重要？再说了，事情总是有利就有弊，要是怕脏怕麻烦，我还会开早点铺子？！”

    “说得好！老奴这就去找愿意和咱们合作的摊子，朴明，你把碗刷了，桌椅擦了，然后泡上豆子...”

    张妈一叠声地说了一大串，吩咐完摘下围裙就出了门。

    严菱歌帮着朴明收拾，看着张妈走出去的声影啧啧有声：“我这个奶妈啊，干劲比我还足呢！”

    “二少奶奶，您怎么干这些？”朴明见严菱歌挽起袖子要刷碗，吓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我怎么不能干这些？你和张妈一大早就起了吧？肯定还没有吃早饭，去，后面翠微煮了面，和文六一起去吃...”

    正在扫地的文六抬眼和朴明对视，俩人都露出了苦笑：俺们是宁愿不吃饭，也不想吃翠微煮的面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 家务事
    张妈出去转了一天，买回了一堆的烧饼果子让朴明他们试吃，第二天卖完豆腐花，她竟自去找那几家口味不错的烧饼摊子和果子摊，一家一家的商量，最终敲定了家煎炸果子摊。

    果子摊在门口一摆起来，来吃豆腐花的人果然多了起来，张妈那每天两斤的豆子量明显不够卖，接下来的一天就涨到了三斤，继而是四斤、五斤、直到涨到七斤...

    “不错，不错...”现在张妈望着角落那一摞摞的碗，终于眉开眼笑，“现在天气还不算热，就能够涨到这个量，真是不错！待到天气热了，没准还能涨！”

    “还能涨？”朴明露出了苦笑来：现在每天刷碗就刷的胳膊痛了...

    文六收拾着桌椅，听了这话也不禁腿抽筋，他这个跑堂的这两天那叫一个忙啊，两条小细腿本来就够细了，再忙一点怕是得瘦成麻杆儿！

    柜台后面，严菱歌也是一张苦瓜脸：这一抽屉的铜板外加几个银角子，自己得数到什么时候去啊...前几天的她都没有数清楚呢...

    不行，看来不能懒散了，无论如何，这银钱换算自己得弄明白，这算账的事自己得学清楚啊！

    就在严菱歌的鑫鑫早餐开的如火如荼的时候，沈湖风却是忧心如焚，心里没着没落...

    听海每日对他的鞭子依旧，只是从上午改到了他从衙门回去的晚上，顶着一身鞭伤去上衙成了沈湖风的常态。

    不过，这件事他也算习以为常，真正让他忧心的是菱歌的下落，祖父那里迟迟没有消息，沈湖风一天比一天焦躁，吃不下喝不下，嘴角还长了两个大燎泡...

    这天小林遇到他，瞅着他的面容呵呵一笑：“你这是上了什么火啊？怎么长了两个大泡？要不要我拿刀子给你割了？”

    沈湖风没好气，摆摆手不想理他。

    “对了，我家附近新开了一家卖豆腐花的早点铺子，你要不要去吃一碗？清火开胃...虽然我也没有去吃过...不过听说味道不错。”小林本来已经走过了他身边，想了想又回来了。

    “不去，吃不下。”

    “是为了你父亲的事？这事也急不得啊...你暂时只能是个不受重用的白役，怎么也没可能拿到卷宗不是？”小林小声安慰道。

    “不是因为这事。而是因为...”沈湖风沉了口气，不知道如何说，就说自己是因为媳妇丢了？那这家伙还不笑死我~

    “唉...家务事...”沉吟后沈湖风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清官难断家务事，那我也就不劝了...”说着，小林拍拍他的肩膀潇洒走人。

    沈湖风摸了摸嘴角的大燎泡，龇牙咧嘴的也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嘟囔着：严菱歌走就走吧，怎么连朴明这个臭小子也跟着她走了？平日里有事没事往这里找我，如今倒是没有影子了，真是气死人！

    转到定远侯府的街角，沈湖风伫立在一棵大树下。这里是他和沈权说好的会面地点。

    每天下衙后他都会来这里等一会儿，看看有没有菱歌的消息。

    “小子放心吧，你媳妇比你过的好多了...”沈权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发愣的沈湖风。

    “祖父！您怎么还爬到上面去了？”沈湖风怨怪道。

    这么大年纪了，还学小伙子爬树呢，真是不让人省心！

    “放心，你爷爷我身子骨好着呢...”沈权拍拍自己的胸口，自豪道，“至少现在跟你过个几百招都没有问题！没准你还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呢！”

    沈湖风瞅瞅对面沈权的面色，一丝疑惑爬上了心头：祖父看上去面色红润，气息也很平稳，一看身体就很健康，哪有半点生病的模样？

    可是上辈子他明明就在父亲死后不久卧病在床，最后虚弱而死的啊~

    难道当初他的死也有猫腻？！



第一百六十五章 恩人二号
    “臭小子！我的话你听到了没有？一直盯着老头子我的脸看个什么劲儿？！”

    沈权见沈湖风看着自己发呆，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我可不是你媳妇，你再看也看不出花儿来...要想着找她，你就自己去找吧...”

    “祖父刚才说菱歌过得很好是什么意思？您找到她了？”沈湖风被拍的回了神，急忙问道。

    “咳咳...敢情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当成了耳旁风？那你这两个大火泡是为谁长的啊？”沈权又忍不住的拿手指头戳他的脑门子，“刚才我就说了，菱歌带着那几个人，在南城买了宅子，日子过得还挺好！”

    “南城？！南城哪里？”

    “芝麻街。你去找一家新开的卖豆腐花的早餐铺子就知道了...说到这儿，不如明天我叫上听喜也去吃吃看...”沈权砸吧着嘴道。

    “芝麻街？豆腐花？”沈湖风下意识里觉得耳熟，“好像谁说过这么一嘴来着？”

    眼见着沈权要走，沈湖风又拉住了他的衣袖追问：“祖父，菱歌真的过得挺好？”

    “确实不错，她买的那宅子前后两进，有假山流水，比你那清风苑还要清雅舒适，身边还有丫鬟婆子小厮，过得肯定比你我都好！”

    “是吗？”沈湖风松开手，喃喃道，“这样就好...”

    “怎么？你不打算找她？”沈权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问道。

    “嗯...暂时不会去吧...”只要知道她过得好就很好。

    看看自己现在这幅样子，穿的破破烂烂，兜里一文没有，别说挣钱养着菱歌了，怕是连自己都养不起，事情没有办好之前，沈湖风突然觉得自己没脸去...

    翌日一大早，背着箱子出来决定上衙的小林，鬼使神差的停在了鑫鑫早点的门口。

    他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偶尔饿的紧了，最多买个烧饼，包着进了自己的地盘再慢慢吃。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小林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是想到了那天那个圆脸姑娘，他竟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桌椅看着还算干净，地面也没有什么痰渍，碗勺什么的...

    “您要来碗豆腐花吗？”文六忙过了一阵，转头看到了这个正四处打量的白衣人，赶紧上来招呼。

    小林转过身来刚要开口，看清了对面的那张脸后瞪大了眼睛：“是你？！”

    “恩人？！”文六也认出了小林，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小林忙不迭地抽回手背到身后，“我不是你的什么恩人！”

    “你自然是！”文六眼睛亮晶晶地，不容置疑道。

    “你到这里跑堂来了？”小林赶紧岔开话题：他才不要做文六的恩人二号！

    “是，恩人来吃豆腐花？喜欢什么口味的，我去给您盛！”

    “随便！那边有人喊你，你快去吧...我自己去让掌勺的盛豆腐花！”小林说完，竟自走到张妈那里，随便要了碗豆腐花坐了下来。

    唔！味道真不错！小林赞叹着又看了看四周，就是那天的那位姑娘不在。

    也是，那样一个可爱又口出怪言的姑娘，实在不适合出来卖豆腐！

    几口吃完后，小林掏出了几文钱扔到了柜台上，没有跟文六打招呼就出了门。

    文六怎么会在这里跑堂？是沈湖风给他安排的？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回头见了他一定得问上一问。



第一百六十六章 打牙祭
    沈湖风回去后辗转反侧，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菱歌过得好他能放心，但是文六跟着她，不见得是好事啊！不行，自己得去看看！

    一想到要去看菱歌，沈湖风有些烦躁：没找着的时候抓心挠肺，现在找着了反而又畏首畏尾，啧啧，他自己都瞧不上自己了！

    反正也睡不着，干脆起身点着烛火，翻箱倒柜...

    “半夜不睡觉你搞什么？”隔壁的听海向来睡眠很浅，听到沈湖风这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他忍不住的敲墙。

    “咳咳...”沈湖风手里抓着两件破布衫，干咳几声道，“师父，我可不可以借你一件衣服穿穿...”

    翌日，沈湖风穿着听海的一身洁净粗布衫进了衙门，照例凑在魏捕头身边端茶递水。

    魏捕头接过他递来的一杯茶，突然笑眯眯地道：“小胡，今中午我带着几个兄弟去打牙祭，你也去？”

    沈湖风又惊又喜：这些日子自己在魏捕头身边可还没有得过一个好脸，今天怎么...

    “怎么，你有事去不成？”魏捕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挂在脸上的笑眼看着就要淡没了。

    “没有，没有...承蒙魏捕头看得起，我自然要去。”沈湖风笑着道。

    “那好，今中午下衙咱们一起去。你先出去吧，我要忙了...”

    沈湖风出了门，温顺小意的笑容被风吹散，余下的是愁肠满腹。

    以前打牙祭怎么从不曾拉上他呢...如今叫上他，百分之百是想让他做那个最后付账的吧！

    沈湖风不在乎花钱，只要花了钱能够达到目的就成。关键是他现在兜比脸都干净，一文钱都没有啊！

    不去还不成，这次不去，下次有什么事，魏捕头铁定忘了他！

    沈湖风咬咬牙，一甩袖子往小林所在的敛尸房走去。

    这些日子江宁县城平平静静，没有什么案子，魏捕头都有心情去吃喝，类似小林这样的仵作更是清闲，沈湖风来的时候，就见他反常的抱着本书，坐在一张凳子上晒太阳。

    “又是家务事？”小林见他皱着眉，嘴角的燎泡也没小，斜眼问了一句。

    “不是。刚才魏捕头邀我下了衙一起去喝酒吃肉。”沈湖风扯出个笑来。

    “哦！别太高兴，他这是想让你帮忙付账。”小林看着他那笑，觉得别扭，实在是假。

    “我知道，所以才来找你...”沈湖风反而笑得更深。

    “找我？”小林把书本放下了，一双眼睛凌厉的瞪过来，“我可不会陪你去！”

    “不用你去，借我点钱就行了。”

    “你一个侯府少爷怎么会没钱？”小林下意识的捂住了钱袋子。

    “我不是早就被赶出来了吗...过得比乞丐都不如，又哪里来的钱呢？”沈湖风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好兄弟，帮帮忙呗！”

    “谁跟你是好兄弟！”小林没好气，攥着钱袋子的手却是松了松。

    这是沈湖风跟魏捕头拉近关系的好机会，自己若是不帮，确实有点不近人情，可是若是帮了，这钱，他沈湖风何时能够还回来呢...

    我可好不容易才攒的这么点儿，却被几个蠢猪一顿吃喝完，想想就不甘心！

    “咳咳...借你也行，不过，先写个借据，而且以后要十倍奉还！”小林一字一顿道。

    沈湖风的笑立马有些僵：这好兄弟也真够狠的！

    下了衙，沈湖风和魏捕头等几个捕快一起出了衙门，商量着去哪里。

    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靠近魏吉，嘻嘻笑着说：“魏捕头，南城芝麻街的烤鸭听说很好吃...咱们要不要去尝尝？而且~咳咳...那的老板娘长得也不赖！”

    魏捕头拧了拧小个子的耳朵，嗤笑道：“就你小子这丑样子，还想着再多长一副花花肠子？就不怕家中媳妇罚你跪搓衣板？！”

    “哈哈哈...”这话引得余下几个捕快一阵哄笑。

    小个子也跟着笑，笑过以后又道：“我是奔着烤鸭去的，又不是奔着老板娘去的...”

    魏捕头斜他一眼，“好，就去芝麻街！”



第一百六十七章 出啥事了
    芝麻街？

    沈湖风心下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本来就想着去芝麻街寻人，如此倒也好，散了场就能够就近找人...

    .......

    此时的严菱歌刚从后宅来到前面，打算帮着张妈她们收拾。

    早上人多的时候张妈从来不让自己露面，只有豆腐花卖光了，门板子也上了一半的午间，严菱歌才可以跑到前面查看。

    今天她迈步进了厅堂，下意识里就觉得气氛不对。

    收拾碗筷的朴明时不时的瞟一眼外面，抿紧了嘴巴不发一言。

    张妈站在装豆腐花的瓮前，脸色也有些凝重...

    文六倒是喊了她一声“菱歌姐姐”，只是有点无精打采。

    “怎么了？今天卖的不好？”严菱歌竟自来到张妈身边，低头往瓮里看了看：还好啊，剩的没有几碗...

    平日里剩下几碗或是少卖了几碗都是正常，他们没有理由因为这个心情不好，那是因为什么呢？

    严菱歌又走几步去看四周摆放的桌椅：完好无损，不像有人闹过事的样子！

    “张妈，到底怎么了？我怎么看你们都有点不高兴？难道是钱又找错了？”说着，她又跑到柜台后面开抽屉。

    忙的时候找错钱是常有的事，除非是将银角子当做了铜板找给了客人，一般严菱歌也不在乎那几个铜板，就当是请人吃了碗豆腐花罢了...

    看看抽屉里的铜板，严菱歌也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这不是跟平日里差不多吗~

    究竟是怎么了呢？！

    “小姐不觉得缺了点什么？”张妈本来还想瞒着，现在看着自家小姐窜来窜去，问这问那，踟蹰了会儿，还是决定告诉她。

    “缺了什么？我刚不都看了吗？哪都好好的，要真说哪里别扭...”严菱歌环视了一圈，突然哎呀一声指着门口，“吴嫂子她们今天怎么没有来？”

    门口的煎炸果子摊不见了！

    “吴嫂子家中有事？还是...妞妞病了？”

    严菱歌见过那个炸果子的吴嫂子，精明强干，手艺也是顶呱呱的好，她那个闺女吴妞妞才八九岁，夹果子称果子算账，也是利落的很...

    “都不是。吴嫂子今天也来了，不过，却被对面那个婆娘赶走了！”朴明再也忍不住的开口道。

    “对面的婆娘？！”严菱歌从来没有听朴明说过粗话，今天这个样子，怕是把他给气坏了。

    “是啊，对面那个烤鸭店的老板娘，自从咱们开张以来，已经找了好几次事儿了！”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你快说说！”严菱歌也急了。

    “都是小事，不说也罢...”张妈见严菱歌有些炸毛，生怕再让她上了火，赶紧睨了朴明一眼，示意他不要说了。

    “怎么能不说呢...总不能你们受了委屈，我还被蒙在鼓里！”严菱歌一拍桌子，拉过朴明来让他尽管说。

    “对面那烤鸭店，每天早上开门清扫，总是故意将垃圾扫到咱们门口，有好几次咱们这里正忙着进客人的时候，他们在街道上泼水，吓走了好几个客人呢...还有，我还听到那家店的伙计说咱们豆腐花的坏话，说豆腐这么嫩，其实是里面放了东西...”朴明说的咬牙切齿。

    “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确实让人生气！”文六面色平静，但也接了句。

    为了店门口保持干净，那些垃圾可都是他扫的...

    “什么？！”严菱歌听得火气直往外窜，啪的又一巴掌拍向了桌子。

    张妈怕她手疼，赶紧接住了抱在了自己怀里，“我的小姐啊，些许小事，你可不要生气。做生意都是这样的，总有人看你不顺眼，想要招惹一二...”



第一百六十八章 泼出去的水
    “这些人是不是犯贱？”严菱歌恼火的说。

    “哎呦...”张妈真想上去捂住小姐的嘴...

    “吴嫂子的事又是怎么回事？”严菱歌又问。

    “对面那老板娘带着两个伙计跑去找事，说吴嫂子早上炸果子有油烟，熏得她睡不好觉，吴嫂子势单力薄，又害怕他们伤害扭扭，所以刚刚点着的火又弄灭了，收拾了摊子不知去了哪里...”朴明说道。

    “你们没有去拦一拦？”

    “当时我们正忙着，都没有发觉那女的使坏，等看到吴嫂子收拾摊子时，小的和张妈都出去劝了两句，不过，吴嫂子没敢留下来...”

    严菱歌两只眼睛瞪得滚圆，指着门口就是一阵骂：“真是笑话！炸果子有油烟熏得着她？那她们家的烤鸭就没有烤出烟来？整个芝麻街上到处都是卖小吃的，怎么不见她搬走？还有脸来赶人！？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咱们吗？”

    “公道自在人心，小姐不必动怒，这样的人以后也不会有好人缘的...”张妈苦着脸劝道。

    “那不行，合着之前他们就白白欺负咱们了？以前我不知道就罢了，既然知道了，总得还回去才行！”

    严菱歌瞅瞅门口，哼了一声道：“既然她敢在我们进客人的时候泼水，那就不要怪我在这个时候也给她泼上一盆！朴明，端起那盆水，跟我来！”

    “小姐，你这是要干什么？千万别冲动！”张妈赶紧拦住了她，又示意朴明放下那盆刷碗水...

    “张妈你不要拦我，有些人你不给她点教训，她就会得寸进尺！今天她能够将吴嫂子赶走，明天就敢带着人打上门来，到了那个时候，咱们难道还要忍让？！”

    严菱歌说完，推开有些发愣的张妈，自己接过了朴明手里的那盆水，几步走到门口，冲着对面烤鸭店就是一泼！

    沈湖风恰好跟着魏捕头他们来到此处，一行人看了看烤鸭店的招牌，正要往里走，不妨对面突然冲出来个小娘子，紧接着一盆带着豆腐花的水就泼到了身上！

    上了台阶的魏捕头和小个子等人幸免于难，而站在后面的沈湖风和其它几个人就惨了，衣衫上被泼了水倒也不要紧，天气好，擦一擦一会儿就能干，关键是水里它还混着豆腐的残渣啊~这挂在衣服上可真是要命！

    “谁这么不要命啊！敢往爷身上泼水？！”深受其害的捕快抹了把豆腐渣子，跳着脚怒吼道。

    沈湖风胡乱擦了擦也抬头去看：这衣服可是他借的啊~

    得，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对面还拎着盆望向这边的姑娘，圆圆的包子脸，大大的眼睛，这不是严菱歌吗？！她这是抽什么风呢，倒泔水有往人身上泼的吗？

    他这里还没有言声，被泼了水的捕快已经发飙了，平日里他们走在街上谁不喊声爷呢，供着敬着还来不及呢，怎么今天这里出了个二愣子，居然敢往爷身上泼水，是不是不想着活了？！

    “小丫头！你长没长眼睛？！”其中一个捕快开口便骂了起来，“爷这身衣服可是新的！”

    说着话，他还特意扯了扯自己的衙役袍子...

    后面跟出来的张妈看到对面那一群的衙役，脑袋顿时就懵了：我的小姐啊，你可闯了大祸了！早不泼晚不泼，怎么偏偏泼到了这群人身上！



第一百六十九章 内人多有冒犯
    严菱歌此时也有些后悔，她可是照着烤鸭店的老板娘去泼的啊，谁知道她人走得飞快，还把这一群人给拉到了门口呢...

    刚才严菱歌在厅堂里听朴明说话的时候，明明那个惹人厌的老板娘就在对面门口嗑瓜子呢~

    这下可怎么办？泼到了不相干的人本来就是自己理亏了，何况对面那个喊着叫着的人看上去还不好惹~

    发飙的捕快自己嚎叫了半天，见那小娘子依旧拎着盆不搭理他，顿时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往严菱歌这里走了过来。

    严菱歌有些呆愣，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躲好还是道歉好...

    眼看着那人的爪子就要抓到她的衣襟，张妈猛地往前一窜，挡在了严菱歌的身前，还未及说话，就见斜刺里又冲出来一个人，一把抓住了捕快的胳膊，推着他后退了几步，嘴里还喊着：“兄弟，息怒！”

    “二...二爷？”紧跟在张妈后面出来的朴明失声喊道。

    沈湖风推着那个捕快又退回到了烤鸭店门口，见他人站定了，自己倒是后退几步拱手深揖道：“内人多有冒犯，还望兄弟见谅！”

    “内人？！”魏捕头抱着臂站在台阶上看热闹，听到他说这话，不禁惊讶地看过来。

    “是...”沈湖风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头，“在下和内人这几日闹了别扭，她已经好几天不理我了，今天定是见到了我，才一时急怒将水泼了过来。实在对不住，这几位兄弟因为我，受了这无妄之灾...咳咳...”

    “那位小娘子是你的媳妇？”贼眉鼠眼的小个子站在烤鸭店的门口，瞅瞅里面又瞅瞅对面鑫鑫门口。

    “是啊，内人性子急了点儿，还请各位包涵...今天这顿饭我请，还有，各位的衣服钱...”沈湖风歉然地笑着，拱手请几位捕快往里走。

    那位嚎叫的捕快又摘了一朵豆腐渣子，张嘴还要再说什么，魏捕头已然抬抬手制止了他：“既是小胡的媳妇，今天这事就算了吧...小胡，你还不赶紧去哄哄，你那小娘子还在门口站着呢...”

    沈湖风面上微红，“也好，我先去跟她说两句话，去去就来...”

    “不妨一起请过来喝上一杯啊~”一个流里流气的捕快喊了句。

    沈湖风扭了头，攥攥拳头假装没有听到，快步离开了烤鸭店的门口，往严菱歌那里走去。

    魏吉眯着眼看去，眼见着沈湖风接过了那小姑娘手里的盆子，又低头哄说了句什么，接着便虚揽着姑娘一起进去了...

    “咳咳...行了，咱们也别在这里杵着了，进去找位子去...先让他们把刚烤好的鸭子剁两只端上来...”魏吉喊了声，率先进了店。

    “官爷快请，快请！”烤鸭店的老板娘方芸魅着嗓子，扭着腰肢迎了过来。

    其实刚才对面小姑娘泼完水的时候她就想出去的。

    之前她站门口嗑瓜子，远远就看到对面厅堂里小姑娘拍桌子瞪眼的，早就猜到是自己今早上赶人的事惹怒了鑫鑫铺子里的人。

    眼见着小姑娘端着水出来，她快步往里躲了躲，却是没有想到，几位官爷这个时候走到了这儿！

    真是天助我也！敢往官爷身上泼水，这丫头可算倒了大霉了！

    方芸幸灾乐祸的想着冲出去喊上几嗓子，好让小姑娘彻底的丢丢人，甚至闹得她鑫鑫开不下去才好！

    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腿还没有迈出去，就有人给小姑娘解了围，这人不仅是魏捕头一群里的，还是小姑娘的夫君？！

    这下，事可不好办了！



第一百七十章 守株待兔
    烤鸭店的灶房里，方芸正在查看炉上烤的滋滋冒油的烤鸭，小个子掀帘走了进来。

    “芸娘，你不是说对面是个老婆子带着两个后生吗？怎么又出来个小娘子？还是小胡的媳妇？”

    “咳咳...小胖哥，这个我哪里知道啊...这小娘子从来没有出来过，我也没有见过！”方芸眨眨眼，拿起帕子擦擦手，走了过来。

    “怎么，到了现在你还想着拿下对面那个铺子？”小个子随手抓了把案上的干果，吃的嘴巴吧唧吧唧响。

    “那是自然。本来那地方就是我看中的啊...谁知道对面那个岭南蛮子不卖给我，还特意嘱咐了牙行，只要是我去问的，概不接待！”方芸蹙眉，一脸气愤。

    “呵呵...你这个张扬的性子不改改，谁也不待见！”小个子扔了手里的果核，“不过，暂时你还是把这个主意打消吧...小胡虽是衙门里一个跑腿的，但也算是魏捕头亲自招进去的，我不好为了这事跟弟兄撕破脸！”

    “这么说，这忙你是帮不上了？”方芸有点急。

    这个小胖哥可是自己从小一个街坊里的玩伴，求到他头上的事一般没有办不了的，如今他说了这话，可见事情是真的不好办了~

    “暂时不行。”小个子没有把话说死。

    “咳咳...也是我心急了点儿...行了，这里油烟呛人，咱们出去喝酒。我这里还藏着几坛好酒，都给你们那桌送上去！”方芸就是心里不高兴，也不敢得罪了自己这个在衙门里当差的发小。

    “这个倒是不用了。小胡刚才从对面拿来了几坛子老大爱喝的梨花白，他们正喝的欢呢...”

    方芸轻快的步子顿了顿，好半晌才又扯出个笑来。

    .........

    “你家是卖豆腐花的啊，以前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啊...”魏吉有点喝大了，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呵呵...内人胡闹，最近刚开的...”沈湖风一边给魏吉斟酒，一边打着哈哈。

    “小林家好似就在这附近，你们两家也算是邻居了，怪不得衙门里你和他话最多...”

    “唔唔...”沈湖风灌了口茶，支吾了句。

    小林家住哪他哪知道，就连自己媳妇的住处他也是第一次来呢~

    几个捕快在烤鸭店里吃喝了一个时辰才散，沈湖风自然是最后结账的那个。

    方芸站在柜台后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心里又是一阵酸：对面那小姑娘怎么这么好的福气，好宅子让她买到手了不说，连找的夫君都是俊秀挺拔，一身粗布衣服都掩不住他的俊美...呸！

    “一共五两银子！”方芸啪的放下算盘，厚着脸多要了沈湖风两倍的饭菜钱！

    沈湖风瞪眼要说什么，想到门口还有魏捕头他们，抿唇掏出钱来走人！

    送走了魏捕头一行，沈湖风眯眼瞅瞅烤鸭店，转身进了对面鑫鑫早点。

    朴明一直等在厅堂里，见他进来，直接扑上来哇哇大哭：“二爷，小的等你等得好苦啊~”

    沈湖风推开他，“你就知道我一定会来？”

    “那是自然。小的知道你放心不下二少奶奶，铁定会来找的...”朴明抹了一把鼻涕，笑着道。

    “呵！所以你就守株待兔了？”

    “二爷您真是...这成语是这么用的吗？再说了，您也不是兔子啊...”

    “切！”沈湖风伸手就想揪他耳朵，却被朴明给躲开了。

    “去把门板上上，领我到后面看看。”沈湖风站在厅堂里吩咐。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不对劲
    上好门板后，厅堂里黑洞洞的，朴明小心的引领着沈湖风出去，穿过天井还有那个小门，进了后面的宅院。

    没有走几步，假山后面突然闪出个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沈湖风跟前：“恩人！”

    “哎呀！文六，你这是干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万不可这样！”沈湖风一把将他拽起来，回身瞅瞅有些犯傻的朴明，吩咐道，“去后面请张妈做点吃的吧...刚才我在对面只喝了一肚子的茶水，现在饿得很...”

    朴明知道自家二爷还在孝期，不会喝酒吃肉，听了这话赶紧去叫张妈去了。

    眼见着朴明跑远了，沈湖风拉着文六坐到了院中的一张石凳上问道：“我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那时候你是不是躲起来了？”

    “嗯，我看到菱歌姐姐一盆水泼到了路人身上，本来是要出去保护她的，不过，一看他们的衣服我就...我怕...”

    “菱歌姐姐？”沈湖风扫了文六一眼。

    “咳咳...我自称是您的结拜兄弟，所以她就让我如此称呼...”

    “哦...”沈湖风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就是我沈湖风的结拜兄弟，以后称呼我沈大哥就行了...至于菱歌，就唤她大嫂吧...”

    “嗯。沈大哥！”文六笑了笑。

    “你在这里怎么样？身体恢复的如何？”

    “很好...”文六听到他问这个，笑容飞扬，将菱歌如何对他的事详详细细的说了一遍，末了感慨道：“大嫂跟大哥一样，古道热肠，你们俩真的好配！”

    “小屁孩懂什么！”沈湖风轻抚了下他的发顶，有些无奈的笑道。

    文六只是瞅着他，笑了又笑。

    “别笑了，等我回去跟师父商量商量，将你接到城外庄子去，这里人来人往，我怕不安全...”沈湖风端凝了神色，望着他道。

    “要去城外吗？”文六的嬉皮笑脸不见了。

    “嗯。怎么？舍不得这里？”

    文六抿紧嘴巴没有说话。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对他很好，他也已经渐渐习惯每天早起跑堂，午后和朴明一起逛街，晚上吃张妈做的好吃的饭菜的日子，平凡恬淡又温馨，这是以前跟师父在一起时都没有的感觉。何况...

    “这里好是好，但是不能够让你成长。不要忘了你师父的仇，还有背后想要杀害你的凶手。你跟我去城外，那里隐蔽，没有人注意不说，还有人教你武功，就是报不了仇，先学会自保也行！”沈湖风谆谆劝导。

    文六听完他的话，一张小脸已然满是凝重，他哑着嗓音道：“我都明白，但是，我还是想留在这里。”

    “为什么？”沈湖风略微有些诧异，他觉得自己已经将厉害关系摆的很清楚了，为什么文六还...

    “大哥是为我好我心里很明白。不过，从大牢里出来以后的这些日子很平静，那些黑衣人应该已经认为我死了，大概早就放弃追查了吧...”文六低着头道。

    “这个谁能保证呢？芝麻街人多眼杂，万一...”

    “咳咳...我觉得很好啊...以前和师父住在山下的时候，从来不知道城里有这么多的人，还有这么多的铺子...再说，大隐隐于市，我这样的，在一家早餐铺子里做跑堂的不易引人注意，反而跟着大哥去了城外，没准会惹人怀疑...”

    文六说完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的看向了沈湖风。

    沈湖风皱眉，隐约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但是又想不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好半晌后他才道：“既然你做了决定，我也不勉强。自己平日里多加小心。”

    文六毕竟是个独立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就是沈湖风这个救命恩人也没有理由强加安排人家...

    和文六谈完话以后，沈湖风抬脚往后面走，走了几步又低头，使劲儿展了展已经弄得皱巴巴的衣服，然后又拍了拍靴子上的尘土，又走了几步又停下，将头发往上拢了拢...

    再停下时，他皱眉：没有什么要收拾的地方了吧，但是，怎么还是感觉别扭~

    严菱歌就坐在窗后，眼见着几十步的路生生被外面那人走了两刻钟，实在忍不住的吼了一嗓子：“你是蜗牛啊，这么半天都爬不过来？”

    张妈做的饭菜都要凉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托你的福
    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将沈湖风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彻底给弄崩塌了，他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回廊里，幸好朴明及时赶到，手疾眼快扶住了他。

    面上有些讪讪的沈湖风低头进了屋，张妈有眼色地拉着翠微行了个礼后溜了出去。

    严菱歌抬眼问道：“我赔给那几个人的衣服钱你给了没有？他们怎么说？”

    刚才在门口被沈湖风拉回来后，张妈又跟她科普了一下，严菱歌这才知道自己泼的不是一般人，而是县衙里的衙役，这不就相当于后世的警察？！

    严菱歌有些着慌，赶忙让张妈拿了银子给沈湖风，让他代她赔个礼，又让朴明到隔壁酒铺拿了几坛好酒...

    她有些心乱地等在后面，连午饭也没有吃好，等了快两个时辰了才把沈湖风给等回来，这厮居然还磨磨唧唧的走不动...

    “难道是事情没有办好？”严菱歌见沈湖风手里握着钱袋子不说话，站起身急切地问道。

    “不是，他们知道你是我的内人后，都说不要咱们赔衣服钱了，我只是付了饭钱...”

    可是这一顿饭钱就把从小林那借的银子还有菱歌给的，统统花完了~

    “哦...”严菱歌松了口气又坐了回去。

    “你怎么还站着，饭菜快凉了...”

    等了一会儿，严菱歌见沈湖风还杵在门口，不由起身过来拉他。

    胳膊被严菱歌握住了，沈湖风抖了抖，咬着牙道：“我自己走。”

    “你怎么了？这些日子在外面，可是吃苦了？”严菱歌见他神色不对，抬头细细打量，“怎么瘦了这么多？赶紧吃饭，再瘦下去，可就不好看了！”

    呃~

    沈湖风摸摸自己的脸坐了下来，慢慢拿起了筷子。

    严菱歌见他开吃，也不再说什么，竟自坐到了旁边，开始数铜板。这是她每天午后的任务，就算是不会算账，每天卖了多少钱总会记下来吧...

    “你怎么想到干这个？”沈湖风语气里有点不屑。

    严菱歌听到他这话，瞪他一眼不想理他。

    屋里的气氛突然有点尴尬，沈湖风自觉咽不下饭，见她数钱数的眉开眼笑，换个话题道：“卖豆腐花是不是比开书肆挣得多？”

    “嗯，应该是吧...我也没算过...”关键是算也算不清，根本不会算。

    “你在这里是不是比在侯府开心？”

    “那是当然。”严菱歌头也不抬的说，“我脑子笨，性子又懒散，根本不适合在侯府待着，托你的福，我出来以后反而开心多了呵呵...”

    摸摸鼻子，沈湖风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这被赶出来，还是福气了？！

    “话说回来，你究竟是为什么被赶出来的呢？我问过祖父，但他只会敷衍我，说你出门办事去了！”

    “这个...因为...”沈湖风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

    “算了，反正这个大概跟我也没有关系，再说了，我还因此出来过自由日子了呢，多谢了...”

    “......”

    本来斟酌着如何开口的沈湖风泄气了。

    严菱歌数完铜钱，走到门后盆架去洗手，而后坐到了沈湖风旁边看着他，一脸八卦的问道：“你这些日子都去哪了？是不是一直都和那帮人在一起？”

    “那帮人？”

    “就是今天中午的那帮衙役...”

    “嗯。他们是县衙里的捕快。”

    “捕快哦？你也是捕快？”严菱歌的眼睛突然亮闪闪的。

    “我是想做，但是现在还不是，只是给他们打个下手，跑跑腿。”沈湖风抿紧了唇，有些不自在。

    他本来想否认的，但是想到否认也没有意义不是吗...祖父都知道了，菱歌为何不能知道？至于知道以后会不会瞧不上自己，咳咳...这个吗...

    不是自己现在该考虑的事！再说，我只把她当妹子不是吗~

    “啊！那也很厉害了啊！”严菱歌一拍巴掌，眼睛里满是崇拜。

    本来以为这个沈湖风神神秘秘胡跑乱窜的，是不务正业，原来人家是个警察！

    不错，不错吗！



第一百七十三章 你这样不行
    厉~害~

    这是正话还是反话？

    沈湖风讶异地看看她。

    “那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会不会跟着破案？有没有尸体什么的？你怕不怕？”严菱歌两眼闪着八卦的光盯紧了面前这人。

    “咳咳...”沈湖风可受不了她这样子的眼神，低下头去假装喝茶。

    “你怎么不说？”严菱歌一把拉下他抬高的胳膊，追问道。

    “你这人怎么...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姑娘家？！”

    沈湖风放下茶杯，见严菱歌依旧目光灼灼，叹气道，“偶尔破案，也会探查现场，不过绝大多时候都是在衙门里待命，或是上街收取摊位费，或是帮着里正清查人口什么的...”

    “哦...”严菱歌语气里有些小失望，想了会儿后她又问道，“那工资...不是...月俸呢？每月多少？”

    沈湖风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半天才摊摊手道：“我只是一个跑跑腿的帮役，没有月俸那一说...虽然可以额外收取小摊贩的孝敬，但是，我从来也没有收过。”

    “啧啧...”严菱歌语气沉重地摇头，“你这样不行啊...”

    看来这跑腿的帮役大概就和那城管里的临时工差不多，万事跑在前头，出了事就得将你顶出去背黑锅...

    沈湖风本来心里就纠结自己穷的叮当响，而今看到菱歌这个样子，又急又臊的喊：“我不是不行，只是现在不行，等以后...”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门外嘎巴一声响，他急忙起身去看，就见朴明呲着牙嘿嘿笑着从门边爬起来，凑到他耳边道：“二爷，您怎么当着二少奶奶的面说不行呢...男人不能这样啊...”

    “胡说什么！给我滚远点儿！”沈湖风听了他这话太阳穴直抽抽，恨不得一拳把他的牙给打落几颗才罢。

    “小的这就滚...”朴明趁着主子还没有伸手，脚底抹油，溜的老远。

    沈湖风恨恨转身，就见严菱歌还盯着自己呢...

    “咳咳...我做帮役这事是暂时的，还有，薪水这事不能急...”沈湖风说着这话，手心却已经急的冒汗了：自己连个家用都给不出来，还在这里说这些屁话有什么用！

    “要怎么样才能成为正式的捕快呢？”

    她根本没有纠结什么月俸不月俸的，她关注的是沈湖风做捕快这件事。

    “嗯？”沈湖风还在钱眼里没有出来，一时没有听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像你说的，帮役肯定不算是正式的捕快吧...你既然想要做捕快，那么有没有什么路子，譬如考核什么的...不然还有走后门送礼什么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觉得做捕快很丢人，让人看不起吗？”沈湖风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怎么可能！我觉得做捕快挺好的，惩恶扬善，行侠仗义，护卫百姓安宁，多好的职业啊！就是有点危险！啧啧...”严菱歌说着摇摇头。

    沈湖风听了她这话，像看一个怪物似的看了她两眼。

    虽然菱歌的想法跟时人不同，让他感觉奇怪，可是，早知道她这么稀罕捕快，自己一早给她漏漏底多好，没准有了她帮忙，自己也不至于被赶出府来...唉唉...现在悔之晚矣...

    “你这样看着我干甚？天色不早，你是不是该走了？”

    沈湖风知道自己该走了，可是，他主动要走，跟被人赶着走是两码事，此时被严菱歌催促，这心里怎么这么难受呢...

    再说了，刚才俩人一直在探讨什么捕快，正事一件他也没有问到呢，怎么就能够走？

    想到这里，本来站在门口的他反而往里去，竟自坐在了严菱歌的榻上。

    “我为什么要走？”沈湖风斜斜倚在榻上，慵懒的舒口气道。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有过节？
    严菱歌看他无赖的样子，心里万分为难。

    她从侯府里出来，可根本没有想着会找到自己的夫君。当初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话，也不过是为了哄张妈她们罢了。

    虽然心底里对沈湖风的下落也有一点点小担心吧，但是绝对没有担心到留他住下来的地步。

    她想过自己的小日子，这日子里却根本没有沈湖风的位置。

    “我这宅子收拾的仓促，根本没有客房。”严菱歌觉得自己说的够直白了。

    沈湖风眸色深深，坐直了看着她，半晌才叹口气道：“我逗你的。咳咳...你跟对面烤鸭店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为什么今天会往她们门口泼泔水？”

    两只鸭子外加几个小菜，酒水还是自带的，那个芸娘却要了他整整五两银子。

    一般的店家见了魏捕头这一群，不打折就算不正常了，这家店却反了过来，想到那个芸娘看自己的眼神，沈湖风直觉这事肯定跟严菱歌有关系。

    严菱歌听到他提烤鸭店，眼神都凌厉了几分，一拍桌子抱怨道：“自然是有过节。若不是今天你来了，我非得去找她理论理论不可。”

    沈湖风见她怒气冲冲，小圆脸都鼓成了圆包子，赶紧从榻上起来，为她斟了杯茶端过来：“究竟怎么回事你说说看，不要自己生闷气。”

    严菱歌正愁没有人商量呢，就将今儿午间朴明说过的话统统对沈湖风说了一遍。

    说完猛喝了口茶水，愤愤道：“她烤鸭店的油烟可要比这重多了，还腥气多了呢，怎么不见她睡不着觉？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还往咱家门口扫垃圾...等着，明天我就扫回去！”

    沈湖风听到她说“咱家”，心情莫名的又好了起来，遂微微笑道，“不要急...”

    “我能不急吗？明天没有了吴嫂子的果子摊，得少来多少客人呢...你不知道，不远处的街角，也新开张了一家早点铺子...唉...生意不好做啊...”严菱歌愁上心头。

    “吴嫂子家在何处？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但是张妈应该知道。”

    “那好，我让张妈跟我一起去一趟。”沈湖风说着掸掸衣衫起了身。

    “你要干什么去？”严菱歌看着他问。

    “自然是将吴嫂子劝回来。”

    “可是她肯回来吗？今天早上张妈和朴明就已经劝过了，也没有留住人。”

    “有我在，应该没问题。”沈湖风挺挺胸，扬扬眉。

    严菱歌怀疑地瞧着他。

    “咳咳...吴嫂子为什么不敢在这里呆呢？还不是觉得你们也护不住她们母女？鑫鑫早点的老板是个十几岁的姑娘，掌勺的是个孤老婆子，而且她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怎么可能斗得过在芝麻街作风彪悍的烤鸭娘子方芸呢...我要是吴嫂子，我也不会留。”

    “你！”严菱歌瞪着他。

    “现在不同了，不是有我吗...总归我是你的夫君，而且还挂着官爷的名，说话做事总比你们方便有用多了，你说是不是？”沈湖风笑眯眯的，“还有，那个烤鸭店的老板娘以前敢欺负你，以后却不一定敢。”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你要每天站门口给我当门神？”

    “你等明天再看不就知道了。”沈湖风抿唇笑笑，走出门去找张妈去了。

    今天在烤鸭店他就发现，那个老板娘方芸跟捕快小胖关系不一般。

    到芝麻街吃烤鸭是小胖提议的，老板娘还是他认识的，沈湖风简直可以肯定，这是他二人密谋好的，故意请魏捕头一行来这里，为的就是给鑫鑫早点一个警示。

    看，我就是欺负你了怎么着？我背后有人！

    方芸是想这么做，只是没有料到他沈湖风会是鑫鑫老板娘的夫君...

    不出意料的话，对面肯定会消停一阵子，不会再找菱歌的茬了。

    而今他只要将吴嫂子劝回来，严菱歌担心的事儿就不是事了...

    以前觉得做衙役真是没脸不得已，没有想到今天这身份还帮了菱歌的忙，可见凡事真是有弊就有利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这不可能
    直到天擦黑，严菱歌看着朴明泡上了豆子，又帮着翠微一起，洗了咸菜，装好了辣椒，张妈这才回来。

    “怎么样？吴嫂子肯回来吗？”严菱歌走上前去急急问道。

    张妈笑着点点头。

    “太好了！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严菱歌高兴地喊了声，随即看向了张妈身后，“沈湖风人呢？”

    “二爷说他有事，就不回来了。”

    “哦！”严菱歌随口应了声，紧接着问道：“张妈，朴明买回来一条鱼，你来做清蒸鱼怎么样？”

    “好好...”张妈的笑着撸袖子带围裙，回头看到朴明那一张有些失望的脸，不由腹诽：小姐这样子怎么行？还没有朴明一个小厮对二爷上心呢~

    来到厨房里，张妈见屋内没有别人，遂拉住了跟进来的严菱歌问，“小姐可知道二爷如今在哪里住？”

    严菱歌嘴里嚼着一块点心，摇摇头。

    “我的小姐啊！你还能吃的下去！”张妈恨铁不成钢的喊道，“二爷都回来了，居然不打算住下来，万一是...”

    “是什么？”

    “万一他是在外面有了人...”

    “这不可能...”

    “你怎知不可能？”张妈手里拾掇着那条鱼，眼角余光却在打量她。

    “他连薪水都没有，拿什么养人？”严菱歌拍拍手里的点心渣子，忽而想到了什么哎呦一声，“不对，万一有哪家富婆看上了他...”

    顿了顿，严菱歌扯扯嘴角继续道，“不过这样也好，我就可以放心的跟他和离。”

    “说的什么傻话！”张妈语气突然严厉起来，“老奴觉得二爷心里明明有小姐你，很多时候反而是小姐你自己不上心，小姐，做人可不是这样子做的啊！”

    “嘿嘿...张妈，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吗...他刚刚帮了咱们的忙，我怎么会不上心...”严菱歌生怕自己的鱼吃不上，赶紧道。

    “既然上心，明天你就带着翠微上街置办东西，给二爷收拾出一间屋子来。若不是忙着卖豆腐花，老奴就亲自去了。”

    “好好好。此事饭后再议。您先做鱼...”

    心中依旧隐隐有些担心的严菱歌破天荒起了个大早，穿戴好后，竟自跑到了前面，出了大门，看到干净的门口，还有正在支摊子的吴嫂子，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对面烤鸭店安安静静的，只有一个小伙计站在门口低眉顺目，连瞅也没往这里瞅。

    严菱歌将收拾桌椅的文六喊来问道：“今天他们有没有...”

    话还没有问完，文六就摇摇头道，“没有，今天格外老实了，垃圾都是他们自己扫走的。”

    “哦！”

    真的让沈湖风说中了，对面消停了？

    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严菱歌正打算往里走，忽然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不是沈湖风又是谁！

    他来的倒早！

    不过，跟在他身边的那个高大的汉子，还有一个瘦小的少年都是谁？

    眨眼间人已经到了跟前，严菱歌还未想好如何打招呼，沈湖风就笑着走到了她近前介绍起来：“魏捕头，这位是拙荆...菱歌，这位就是我给你提过的，咱们江宁县衙大名鼎鼎的魏捕头！”

    魏捕头瞅了菱歌一眼，抱抱拳，而后又转向沈湖风道：“小胡，你有福气啊！”

    严菱歌礼貌地笑笑，对着魏捕头施了一礼。

    沈湖风又指着旁边的那个瘦小少年，“这是我的好兄弟小林...他是江宁县衙的仵作。”

    小林板着棺材脸，冲着严菱歌拱手，“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哦，是你！”严菱歌刚才就觉得这少年人面善，如今一说话便想起来，这不是挂牌子那天遇见的白衣人吗...

    “你们，见过？”沈湖风本来抬手要请人往里，见他二人如此说话，不由的问了句。



第一百七十六章 去补个觉吧
    “嗯，这位...大哥还帮过我的忙呢...”严菱歌犹豫了会儿，还是喊了声大哥。

    沈湖风挑眉：我看着比他小吗？你什么眼神？

    不过此时不是说闲话的时候，魏捕头可是自己特意请来的。

    “魏捕头，咱们里面说话吧...”沈湖风略过心头的一丝丝不适，请魏吉往里走。

    “菱歌，去给张妈说一声，来三碗咸鲜豆腐花，再弄几根果子，如果可以，再加上两道小菜...”沈湖风引着魏捕头落了座，转而对严菱歌道。

    “好。”严菱歌点点头。

    “还有，待会儿你还是回后面休息吧...起得这么早，不如去补个觉。”沈湖风又拉着她补充了一句。

    二八佳人站在这厅堂里，如同一株刚刚绽开花瓣的水莲，是个人都会不自觉的看过来两眼。

    严菱歌自己不觉得，沈湖风却受不了，尤其那张桌上自己的兄弟，一双眼睛到现在还在菱歌身上呢~

    “我又不困。”严菱歌瞟他一眼，突然伸手指着他的熊猫眼道，“倒是你，眼圈黑黑，是不是昨天熬夜了？”

    沈湖风抚开她的手指，没有说话。

    回到座位上，魏捕头正喝着朴明端来的茶水，望着窗外。

    而小林则是盯着他低声问了句：“这就是你的‘家务事’？”

    “咳咳...”

    沈湖风给了他一记眼刀，见朴明端来了豆腐花，忙帮忙放到桌上。

    果子跟小菜紧接着也被端上来，沈湖风做了个请的手势，魏捕头和小林也不客气，趁热开吃。

    豆腐花鲜嫩，滋味绝美，小菜也极为爽口，魏捕头一连吃了三碗豆腐花，迭声叫好！

    就连挑剔的小林也赞不绝口：“上次只吃了豆腐花，只觉得滋味无穷，今天又吃到了这小菜，唔！好吃，实在是好吃！”

    沈湖风听了他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有点僵：自己的好兄弟不仅认识了菱歌，还吃过这里的豆腐花？！

    魏捕头心满意足的抹抹嘴角，眯起眼睛盯着沈湖风问道：“小胡，当初你可说自己无父无母孤苦伶仃，怎么如今...你这究竟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啊？”

    芝麻街的铺子宅子，外加美娇娘，任谁有了这些东西，还会愿意做衙门里端茶递水的帮役？！

    “咳咳...”沈湖风不自在的干咳了几声，将早就想好的说辞说了出来：“魏捕头，我没有说假话啊...当初我是孤苦伶仃，走投无路才决定投靠魏捕头你...谁知道后来遇到了内人...实不相瞒，这铺子宅子都是她的东西，其实说起来，我还是一无所有...”

    严菱歌一个外来姑娘，在这里无亲无故，谁会知道她是沈家二少奶奶呢？只要沈家没人说，这个谎就戳不破！

    “呵呵呵...”魏捕头笑得厉害，“你倒是坦诚，直言自己是个吃软饭的！”

    沈湖风脸红了红，也跟着笑了声，“贱内不过一个小商户，以后还要仰仗魏捕头，希望您多多照顾呢..”

    “我就知道你小子今一大早堵在我家门口是有目的的！”魏捕头拍了沈湖风的肩头一把，“不过，你这坦诚劲儿让人喜欢！”

    “小胖和你都是我老魏手底下的，大家都是自己人...”魏捕头伸手指指对面，又摆摆手道：“没事，你放心就是。”

    沈湖风得了这句保证，立刻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魏捕头！”

    “不要这么客气...”魏捕头说着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稍后就去吧...”

    “知道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早就认识了
    送走了魏捕头，小林哧了声，面带讥笑的看着沈湖风：“这戏演的不错！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戏精！”

    “别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苦衷...”

    沈湖风见厅堂里人满为患，拉着小林走到了后面。

    文六就站在天井，见他们过来拱手打过招呼后问：“魏捕头走了？”

    “嗯。”沈湖风点点头。

    “那我先去忙。张妈和朴明两个怕是忙不过来。”文六说着，直奔前堂。

    小林见他走了，问道：“你为什么把他放在这里？难道不怕...”

    “哪是我安排的？是我祖父将人给了菱歌...”我倒是想将人安排到别处去，可是人家不愿意啊~

    不过，说到菱歌，沈湖风突然揪住了小林的衣襟，直接将他拉到了墙角，“你什么时候跟菱歌认识的？”

    “菱歌？名字很好...”小林转转眼珠，看看衣襟上那只骨节青白的手，阴阳怪气道，“早就认识了啊...我认识的时候好像还没有你...”

    “放屁！菱歌成亲前就没有在旧都待过，成了亲以后就一直在我们府里，你从哪里认识她？”

    “就在这里。”小林指指门口，而后怀疑道，“你真是她的夫君？”

    “如假包换。”沈湖风磨起了牙。

    “那之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不会是这姑娘雇来撑场子的吧？”

    “胡说！”沈湖风吼道，“她明明就是我媳妇儿！”

    “哦？！”小林拉长了嗓音，“你媳妇儿开铺子怎么从没见你露过面？我从这里过了无数回，回回都没有见你，都是这姑娘亲自在张罗，你还有脸说你是她夫君？！”

    其实之前拢共他也只见过菱歌一回，现在如此说，只不过是恼恨沈湖风揪着他的衣领罢了。

    “我和她前一阵子失散了...”沈湖风突然松了手，语气沮丧地说。

    祖父说菱歌过得很好，可是一个姑娘家亲自张罗着开铺子整治宅子，怎么会是轻松的事？

    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有做好，才引来小林这样的人的猜疑。

    不过，小林这样一个不食人间烟火，只爱钻研死人的人，怎么也会对菱歌感兴趣？！

    沈湖风想到这，磨磨牙看向小林，却见他歪着脖子往前面看...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跑来跑去招呼客人的文六吗？

    “你们俩怎么站在这里？不用上衙的吗？”菱歌带着翠微一起穿过小门，抬眼看到他二人站在墙角，不由问道。

    “咳咳...说几句话而已。”

    沈湖风走到她面前，见她手里拿着帷帽，脚上也换了双利落的靴子，遂问道：“你要出去？”

    “嗯，出去为某人买东西。”严菱歌扯扯嘴角，低声道，“今晚上别再走了，不然我怕自己没饭吃。”

    沈湖风腾地红了脸，想要问这是什么意思，却见严菱歌已经走到了小林那里。

    “林大哥，你们若是上衙，不如咱们一起走吧...”

    “嗯？”

    小林有些惊讶，但见沈湖风眼神似刀，他笑道：“不用了，我还要回去拿点东西，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算你识相！”沈湖风将小林送到门外，又叮嘱了句：“好兄弟，有句话我觉得得提醒你，朋友妻不可欺！”

    “呵！”小林冷笑，“沈湖风，你这么紧张人家，人家不一定紧张你！还有，你想多了，我对那丫头没有兴趣...”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又不是客
    早在沈湖风拉着魏吉往鑫鑫早点走进去的时候，烤鸭店的小伙计就匆匆忙忙进去禀告去了。

    方芸躲在自家门后，眼睁睁看着魏捕头和沈湖风说笑着出来，一颗心凉到谷底。

    看来，要想赶走对面那一家子，还得从别处下手啊！

    攥着帕子想了想后，方芸叫过一个小伙计，低声吩咐了几句，小伙计随即出了门。

    这边厢，严菱歌雇好了一辆大车，和翠微一起去逛街，沈湖风也沾光蹭上了车。

    “多谢你！”严菱歌笑着递给他一包零嘴。

    请回了吴嫂子，还特意将衙门里的魏捕头请来转这一遭，不外乎是让对面烤鸭店看一看，也是让吴嫂子放心。

    沈湖风看着零嘴哭笑不得，想了想还是塞进了怀里。

    “说什么谢不谢的。再说了，魏捕头也不是白来这一趟的，待会儿你去逛街，顺便也得买点礼物，我好送到他家里去。”

    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少不了的！

    “嗯。这没问题。”严菱歌已然想到了这里，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要想着魏捕头给鑫鑫撑撑腰，自己自然得拿出诚意。

    “你要是忙，可以将地址说给我，我让朴明午后送过去。”

    “也好。”沈湖风点点头，告诉了严菱歌一个地址。

    既然菱歌这里的事解决了，他今天下了衙得早些回去，昨天回去太晚，已然让听海师父看不惯，今天自己得好好表现才是。至于给魏捕头送礼的事，交给朴明也行。

    马车辚辚前行，沈湖风以手撑膝，不知在想着什么。

    趁着沈湖风深思，严菱歌朝他看去。

    昨天她心里有事，对烤鸭店憋着火气，因此并没有好好看一看。

    此时细一打量才发觉，对面的沈湖风消瘦了不少，不仅面颊上没有了肉，好像就连身上也...

    你看他这身衣服，仿佛不是穿着，而是挂着，这和以前那翩翩佳公子的样子可实在差的有点远了...

    刚才他抬起胳膊往怀里放零嘴，不经意间露出了手腕，她甚至还看到了上面仿佛有伤口。

    老太爷脾气火爆，将人赶出家门后必定是不带再管的，这些日子沈湖风是如何过的呢？他会不会受了许多苦？

    严菱歌心里有了些许的愧疚，毕竟人家帮了自己那么多...

    “你现在住在哪里？方不方便？不如...到我这里来住？”严菱歌仔细地瞅着他，语气温柔的说。

    “啊？”沈湖风呆了呆，“你不是说没有客房？”

    “你又不是客，就去和朴明、文六他们挤一个炕不就行了！”

    沈湖风撇嘴：自己也就这待遇~

    “不用。我现在住在城外沈家庄子上。我走了，明天再去看你。”沈湖风说完敲敲车壁，示意车夫停车。

    “等等...”严菱歌见他要下车，又喊住了他。

    “这里是几两银子，你拿着...”说着，严菱歌递过来一个绣着荷花的钱袋。

    “我...不用...”沈湖风推拒着，内心咆哮：我不是吃软饭的！

    “不用什么不用？你又没有俸禄可拿...祖父将你赶出来，难道还会给你打包金银？”严菱歌斜他一眼，将钱袋子塞到他怀里，“没准昨天那顿饭钱你都是借的呢...”

    沈湖风闻言顿时白了脸。

    “嗯？难道我猜对了？”严菱歌想了想，又从自己带的大钱袋里掏出来几串铜钱，一股脑扔过去，“拿着，本来是想着给你置办被褥还有日用品的，现在既然不用买了，就都给了你吧...”

    沈湖风愣愣地看着她，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严菱歌却似轻松了许多，直接将他推下了车。

    躲在角落的翠微眼见着严菱歌欢快的哼起了歌，不由得嘟囔道：“小姐，奴婢怎么感觉你是在拿钱赶人呢！”

    “瞎说什么？！”严菱歌白了翠微一眼，“他有地方住，可不是我赶走的，再说了，这些日子挣的钱我都给了他了，算是知恩图报了吧！回去你可得在张妈面前帮我说说好话！”



第一百七十九章 管的宽
    午后，严菱歌将准备好的礼物交给了朴明，又拉着他吩咐了好久，这才让他出门。

    之后的日子平平静静，对面烤鸭店没有再作妖，吴嫂子的果子和张妈的豆腐花渐渐在芝麻街打出了名气，不仅南城里的人们来吃，甚至有些北城权贵家的纨绔也会赶早到这里吃上一碗。

    因为离得近，小林也成了鑫鑫的常客，严菱歌每次见他都热情周到，时常加点小菜。

    这让见到好几回的沈湖风有些许郁闷，不明白本来性子清冷的小林是个什么意思，更加不明白严菱歌是什么意思...

    在又一次看到严菱歌吩咐给小林加菜以后，沈湖风实在忍不住，将她拽到后面院子问道：“你就那么喜欢看那张棺材脸？”

    严菱歌瞪大眼睛一脸茫茫然：“你说什么呢？”

    “就是小林啊！为什么每次他来你都会...咳咳...”沈湖风磨着牙说不下去，“还有，不是说好了前面不用你来吗？”

    “现在天气这么热，我早起睡不着，来帮帮张妈她们又怎样？还有，小林不是你的兄弟吗？你们又是同僚，我不照顾他照顾谁？”

    “仅仅这样？”沈湖风觑她，“他是衙门里的仵作，你不怕他？”

    “我为何要怕？喜欢还来不及呢...”严菱歌翻了个大白眼给他。

    这仵作，放到后世里可是法医，说出去就让人敬畏，我自然该照顾着点儿...

    “你...你...喜欢？不，不行！”沈湖风冒出一身的汗，心情如同吃了陈年老醋，真真是酸！

    “喜欢不喜欢的，”严菱歌瞪回去，撇撇嘴道，“大哥，你管的太宽了吧...”

    “你是我媳妇儿，我不管谁管？”沈湖风张嘴就来。

    “那是对外！对外我们夫妻同体，对内你不是把我当妹子吗？你妹子喜欢照顾谁你也要管？”

    沈湖风闻言涨红了脸，“就得管！”

    “你们在这里吵什么？衙门里都来人了...”小林笑嘻嘻的走过来，一脸听到什么秘密的嘚瑟小表情。

    沈湖风的脸更是挂不住，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严菱歌倒是浑不在意刚才和沈湖风的口角，转而问小林道：“林大哥，你说衙门来人，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也是好事！”小林冲着沈湖风笑笑，“魏捕头派人过来叫你，赶紧去看看吧...”

    “好事？！”严菱歌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手，上前推了沈湖风一把，“你赶紧去，赶紧去！”

    “去干什么！？”沈湖风还恼着呢，他从来不知道严菱歌脾气这么拧，自从出了府，看来她这性子是越来越跳脱了啊！

    “哎呀傻瓜，去了不就知道了！”严菱歌看他噘着嘴的模样，不由伸手拍拍他的脸颊，“刚才逗你玩呢，真是小气鬼！”

    微凉的手指碰到脸上，沈湖风觉得自己快要热的爆炸，他咬咬下唇，抬脚就跑了。

    小林撇撇嘴角，对着严菱歌拱拱手后，也追了出去。

    夏日的午间，严菱歌一点数钱的心情都无，在这没有电扇空调的世间，她没有被热死就不错了~

    张妈他们忙了一个上午，此时都困乏的回屋补眠去了，只有翠微守在她身边，慢慢打着扇。

    半躺在一棵大树下的竹榻上，正昏昏欲睡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来，严菱歌睁开眼，就见沈湖风笑意盈盈，快步来到了自己面前。

    “睡着了？”沈湖风眼眸里都是星星，清癯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么热，睡不着...”严菱歌坐起身来。



第一百八十章 有点慌
    “魏捕头找你何事？看你这模样，难道真是好事？”

    严菱歌坐正了揉揉眼，见沈湖风满头大汗，便吩咐翠微将厨房里冰着的西瓜拿两块来。

    “菱歌，我成了正式的捕快了！”沈湖风开心的开口，“这事是不是你帮忙办的？”

    “真成了？还挺快！”严菱歌顿时精神起来。

    “真是你？今早上魏捕头找我就是为了这事，他说衙门里近日刚好空出了一个名额，见我表现不错，所以就给了我！不过，仅仅表现不错，他怎么舍得将名额给我？是不是你私下里给他送礼了？”

    要不然魏捕头那句“你媳妇儿可真舍得为你花钱”从何而来的呢~

    “嗯嗯，钱没有白花就行！”严菱歌点点头。

    沈湖风刚咬了嘴西瓜，听了这话抬头问道：“你究竟给了魏捕头多少钱？”

    当初自己给了他五十两银子，才弄了个帮役，如今这正式编制的捕快，要的钱更是不会少啊！

    严菱歌掰掰手指头，算了又算，“礼物钱再加上他要的银子，我想想，总得有三百两了吧...”

    “这么多？！这个魏吉，也太贪了！”沈湖风惊讶道，“不过，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他早就寻了个机会问过听喜叔了，当初从母亲那里要回来的，仅仅五百两银子，菱歌要买宅子还要开张置办东西，手头肯定剩不下多少，现在一下子就拿出了三百两？

    “自然是赚的。当初你还瞧不上卖豆腐花呢...”严菱歌冲他努嘴。

    要不是我卖豆腐花，你现在连这冰镇的西瓜都吃不上吧...

    “我没有瞧不上，”沈湖风否认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老去前面窜，好好的姑娘家还是不要抛头露面的好...”

    “好好的侯府二爷还抛头露面去做捕快呢，我开店挣钱怎么啦？！”严菱歌这些日子也请教了张妈，总算明白沈湖风为什么会被赶出府了...

    原来在大楚，做捕快算是贱业，沈湖风却是宁愿做捕快也不做二少爷，在世人眼里，这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是有苦衷的...”沈湖风支吾道。

    “有什么苦衷？”严菱歌就等着他这句话呢，赶紧问道。

    沈湖风抿抿唇不说话。

    “看在我为你花了这么多钱的份上，难道你还不能告诉我一下下？这可是我压箱底的钱！都为你花了！”

    冰镇西瓜你都吃了三块呢，我自己都舍不得吃这么多~

    严菱歌撅起嘴，有些委屈的看着对面的沈湖风。

    这些日子天气骤热，严菱歌苦夏，吃得少，再加上一直为铺子担着心，早起晚睡的，如今人看着也清减了不少，向来圆圆的包子脸不见了，婴儿肥褪去，露出了尖下颏，一双眼睛反而更加大了...

    此时这双眼睛清清亮水汪汪的看着自己，沈湖风突然有些着慌：当初那个傻乎乎的胖丫头，何时出落得如此...如此美丽了~

    他不自在地往后退退，再退退，干咳了几声才道：“你真想知道？”

    严菱歌点点头，夏日无聊，听听八卦也好精神精神不是~

    “那好，我说给你听，你切记不要告诉别人，就是张妈也不行，如果你做不到，那我...”

    “放心，我答应你便是。”严菱歌点着头，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拉了拉，“说话声音那么小，还离我那么远？”

    “我...”沈湖风看看四周，无奈将自己的凳子往严菱歌这里拽近了点。

    “这还差不多，说吧，我听着呢...”严菱歌凑近了笑看着他。

    沈湖风却是屏住了呼吸，上身后仰，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有些慌乱：姑奶奶，您离我这么近，就不热吗~



第一百八十一章 没事做啦？
    稳了稳心神，沈湖风将缘由说给了严菱歌，眼见着严菱歌那一脸好奇的八卦之色渐渐成了骇然，不由握住了她的手道：“别怕，有我呢...”

    严菱歌还在回味他刚才说的事情，被握住了小手也恍然未觉，“你说，你父亲真的是被害死的？还有，当初我被当做贼的事以及书肆的事，大概都是这个凶手搞的鬼？！”

    “应该是这样！”沈湖风神色沉沉。

    “那你怎么不早说！”严菱歌抱怨似的甩手，将沈湖风的手甩到了一边。

    沈湖风微攥手，感觉有点空落落的，“早说？现在说难道晚了吗？”

    “那是！如果你早告诉我，我也会早做防备，也许书肆就不会这么轻易被人钻进去一把火烧光了！”

    严菱歌想到自己那一屋子的书，悔叹道：“那可都是钱啊！”

    “嗯...是我的错...”沈湖风不知道说啥好，还是先承认错误为妙。

    不远处，刚刚午睡醒来的朴明和文六猫着腰看着前面的两个主子。

    眼见着沈湖风拉起了严菱歌的手，朴明两眼放光，拽住了文六的胳膊，“你说，二爷是不是终于开了窍，在跟二少奶奶表白？”

    明明就对二少奶奶事事上心，偏还哄骗自己说什么只拿人家当妹子...这话是个人都不能信！看看看看，现在不是连手都牵上了！

    “我...”

    文六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朴明，就又看见大嫂一把甩开了大哥的手。

    旁边的朴明失望的哎呦一声，“得！二爷这是被拒绝了...谁让他平日里嘴硬！”

    “你们两个，没事做了是不是？！”

    张妈一声吼，吼得那两个看热闹的小子浑身一抖。

    “张妈，你也起了啊...”朴明呵呵笑着道。

    “嗯，豆子快要没有了，你和文六一起，出去买一袋，还有，厨上也缺点干货，一并买回来吧...”张妈说着，递给朴明一个钱袋子。

    “好，我们这就去。”朴明点点头，拉上文六就走。

    “天热，不要急，路上吃碗凉粉再回来也行...”张妈又嘱咐道。

    “不用了，”朴明一边摆手一边道，“外面做的没有张妈您做的好吃...你说对不对文六？”

    “那是肯定的啊！”文六猛地点点头。

    “这俩皮猴！喜欢吃什么就买回些来，我给你们做！”张妈笑着道。

    “知道了...”朴明呵呵笑着，拉着同样一脸笑容的文六出了门。

    这边厢，严菱歌和沈湖风一脸凝重，正在商量着什么。

    “这么说，这事除了你我，也只有祖父知道了？”

    “嗯，祖父明里赶我出去，暗地里却支持我查下去，见我功夫底子差，还为我找了师父教导，所以我才住到了城外庄子上。”

    “原来如此。不过，他也太抠了吧，直接给你几百两银子，事情不是好办的多？”

    “事情哪有你想的简单？也不是有钱就能够赢得魏捕头的信任，直接做上正式的捕快啊！也得赶巧有名额空缺啊！”

    “是啊，天时地利人和才行啊！”严菱歌感叹道。

    沈湖风扫过严菱歌那张故作深沉的小脸，心中也是感叹万千：“是菱歌你成就了人和这个条件，真真正正是我沈湖风的福星啊！”

    俩人又默坐了会儿，沈湖风站起身来道：“我该走了，说好了今晚上请兄弟们吃酒的...早点请他们吃完，还得赶回城外去...”

    “好，”严菱歌也站了起来，“你还有没有钱？要不要...”

    “不用，我这里还有呢...”沈湖风赶紧摆手往外，“我先去找小林，和他一起去定好的酒馆...”

    本来，借了小林的钱要十倍相还，菱歌给的所有加起来将将够，没有想到的是，小林直接撕了借据，只要回了本金，至于利息，他说要以豆腐花来换...

    沈湖风也就随他去了...想吃就来呗，只要你是真心吃饭。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大当家
    沈湖风走后，严菱歌伸了个懒腰围着树转了几圈。

    原来诸多事情背后还有这样一个黑手，若是不能把此人揪出来，看来不管是走到哪里，自己也不可能过安心自由的日子！

    嗨！穿成什么人不好，偏偏...罢了，此时想这些都是无用。

    抬脚走到前面，正好迎上了匆忙过来的张妈。

    “小姐，您来的正好，外面来了个人，指名要让您去一趟一品楼。”

    “什么人？为什么要我去一品楼？”严菱歌止住脚步，疑惑问道。

    一品楼是芝麻街上最豪华，最高档的酒楼，严菱歌逛街的时候不止一次从那座三层小楼经过，私底下也想着，等什么时候有钱了，就带着张妈她们去那里搓一顿。

    “来人说是芝麻街上专管食肆的大当家派来的，特意请咱们鑫鑫早点的老板去一趟。”

    “大当家？！”严菱歌听得一脑门糊涂，“专管食肆的？咱们不是已经去官衙登记了吗？还用见什么大当家？难道是地头蛇？”

    “咳咳...小姐慎言。”张妈拉着她走到角落，低声道，“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规矩，而各帮口的老大就是主持规矩的人。虽然咱们铺子已经在官府登了记，但是芝麻街上的这位大当家也应该拜见拜见才是...以前咱们不懂这里的规矩，也不知道如何入门。如今人找上门来，看来这一趟不得不走。”

    “嗯...那是不是要送礼？”严菱歌有些头痛。

    “没见到人之前，这事不好说啊...二爷走了？怎么这么不巧，老奴本来还想着让他去一趟呢...”

    “没事，我去就行。”严菱歌摆摆手，“人呢？还在前面等着呢？”

    “是啊，老奴上了茶果，就赶来和您商量来了...”张妈拉住她道，“小姐，您先别去。家里没人，朴明他们也出去进货了，您自己去一品楼可不行。不如让老奴先敷衍过去，就说老板不在，明日再去拜见如何？”

    “那你去说说看。”

    没弄清楚何人何意之前，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确实不能贸然去见。

    张妈应声去了前面。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就又灰着脸回来了。

    “怎么样？不行吗？”

    “嗯...那人说事关咱们鑫鑫铺子，耽误不得，还是请咱们这边尽快去一个人。”张妈愁眉苦脸，“要不，老奴去找找二爷...”

    “不用，湖风有他的事做。这事我去就行。你和我一起去，就让翠微看家。”严菱歌做了决定。

    转到前厅，果然见一个年轻的男子，虽然是小厮打扮，但衣着服饰尽皆不俗，样貌也清秀极了。

    严菱歌礼貌地行了个礼，然后直言道：“我就是鑫鑫的老板，敢问阁下是？”

    “小姐客气，”来人拱拱手，语气平和，“小的是大当家身边的跟班，因为有人在他老人家面前告状，说你们鑫鑫以次充好，在吃食上作假，所以大当家特来让小的请老板过去，询问一二。”

    “以次充好？在吃食上作假？”严菱歌和张妈大眼对小眼，俱是一脸惊讶愤懑，“是谁这样丧良心，诬告我们鑫鑫早点？！”

    “小姐勿气，若是想弄清楚事情原委，还请您跟我去一趟一品楼，我们大当家已经在等了...”

    “好，咱们这就走吧...”严菱歌点头，接过张妈递过来的帷帽，又吩咐了翠微几句，跟着来人出了门。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大爷
    一品楼后面的豪华客房里，严浩身上披着大氅，喷嚏连连。

    “还是冷！姜汤熬好了没啊？”擦了把鼻涕，严浩哆嗦道。

    “来了来了...”堂倌端来冒着热气的姜汤，小心的递给了严浩。

    “下去吧！”严浩手捧着姜汤，哆哆嗦嗦喝了两口，抬头对正在给他擦头发的惠景道，“云大哥真是心狠手辣，我不就是出去玩了几天吗？刚一回来他就把我摁在冰窖里，还让不让人活啦！”

    说话间，外面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堂倌的声音：“严老爷...星爷带人回来了...”

    “知道了，让他们去前面包间等着...我这就去。”严浩说完，裹着大氅站起身来，“胡子呢？快去拿！”

    严菱歌被人带到了一个布置别致，坏境优雅的包间。

    那个带她来的清秀男人示意她坐下，然后道：“小姐稍坐，我们大当家随后就来。”

    说完站在包间外不动了。

    张妈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偷偷伸出手指，指向打开的窗子。

    严菱歌走到窗边，用手抚弄了抚弄窗台上的君子兰，斜眼看看窗外。

    张妈那意思，是说万一来人没有善意，自己还可以从窗子逃走，不过，这可是二楼啊！

    再说了，那个大当家既然是制定规矩，管着芝麻街食肆的人，肯定不是一个作奸犯科的人才对啊！张妈肯定是多心了！

    严菱歌定下心神坐回桌子旁，还未坐稳就听到外面站着的人喊了声：“大当家！”

    她起身看向门口，就见一个满口络腮胡子的人，披着大氅晃了进来。

    严菱歌瞪大了眼睛盯着那人，就像看一个神经病：这是夏天啊！他居然还穿着狐皮大氅？这是在捂痱子玩吗？！

    而严浩也是惊愣的看着她，嘴里不由说了声：“是你？！”

    “嗯？”严菱歌听了这话不禁回神问道，“这位...大哥...不，大爷，您认得我？”

    “咳咳咳...”本来接过惠景手里的姜汤要继续喝的严浩呛咳了声，“谁是大爷？叫我颜叔！”

    严菱歌睨他一眼，坐到了他的对面，“颜叔，你去我们鑫鑫吃过豆腐花？”

    “没有。”

    “那你怎么...”怎么一脸认识我的模样？

    “咳咳...我刚才认错了人。”严浩拿帕子捂捂鼻子，示意旁边惠景拿过来一张纸，“看看吧...”

    “这上面写得什么？”严菱歌拿过纸张，眯眼对着那一纸的蝇头小字看了又看，最后无奈放下道，“我就只认得鑫鑫早点这几个字，其余的...咳咳...”

    “你不识字？”严浩的桃花眼瞪得老大。

    “嗯，不如你念给我听。”严菱歌脸不红心不跳：我是文盲我骄傲~

    “嗯...”严浩鼻孔里出气，将纸扔给了惠景，“念给她听。”

    “兹有鑫鑫早点铺，以劣质豆子磨豆腐，以次充好卖高价...”

    严菱歌听得皱起了眉头，“这是谁写的？”

    “肯定是到你们鑫鑫吃过豆腐花的食客。这纸能到了我的手里，就说明你们鑫鑫肯定有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说？”严菱歌眼神凌厉，戒备非常。

    一个大夏天穿着皮衣的老头子，还哆嗦着流着鼻涕，怎么看怎么像是个抽大烟的！

    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们鑫鑫有问题，这抽大烟的是不是脑子也犯抽了？

    严菱歌本来抚着茶杯的手猛地抽回去，像躲避瘟疫一样后退了好几步，直接站到了窗边，“仅仅凭着一张纸，你就能认定我们鑫鑫的豆腐花不好，你是不是没钱买大烟，在这犯了病？！”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关窗户
    “大烟是什么东西？”严浩见她躲到了窗户边上，顿时脸发青道，“我可没有病！你躲什么...”

    “咳咳...我可是帮里的大当家，一般的小事也不会麻烦到我这里。如果不是确有其事，手底下的人是不会将这事说给我听的。你们鑫鑫究竟有没有作假，难道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

    “我就是因为清楚，才会觉得你说话实在没道理。我们鑫鑫从开张至今，没有一个食客说过豆腐花以次充好，要价高的，偏偏你这里，居然来了一张这样的告状信...一封信又说明了什么呢？

    你又从来没有去吃过，怎么就能仅凭此下定论？难道你就能保证自己手底下的人都是不贪腐的正人君子？万一他们中的一个为了钱财陷害我鑫鑫，你也觉得他们对，而我鑫鑫是错的吗？”

    严菱歌扯下条君子兰的叶子，一脸愤懑不平。

    严浩抖着身子看着她，忽然又想起当初在文墨书屋门口训斥陶掌柜的她。

    这个小丫头，不会认字居然还能搞个什么租书，书肆被烧了，转而到了芝麻街开了早点铺！

    早知道，自己就不去什么长白山了，留在旧都和她斗一斗该多有意思！没得还被云大哥一阵数落，关进冰窖一晚上~

    严浩眯眼看着窗口，撑着桌子起身慢慢来到了严菱歌近前。

    “你...你干什么？”严菱歌退无可退，只好端起了那盆花。

    不就说了两句话吗？值当的恼羞成怒？

    严浩轻哼了声，一手将她手里的花夺过来，递给拦着张妈的惠景，另一只手则拽下了窗杆，“我说怎么这么冷？敢情这窗户还开着呢~”

    俩人离得近，严菱歌被他呼出的热气喷了一脸，恼得她面红耳赤，直接推了他一把跑到了门口，“真没有想到，所谓的大当家竟然是个登徒子！呸！”

    她一把拽过张妈，快步跑了出去。

    门口的严星见状，皱眉看向了屋里的严浩。

    “我不就关个窗户吗，怎么就成登徒子了~”严浩无辜摊手，“你送她们回去，就说我说的，明天早上去她们鑫鑫吃豆腐花。不是说我没吃过吗，我就去吃吃看！”

    严星得了吩咐，急奔出去寻人，却见门口人来人往，根本没有了严菱歌的影子。

    想了想后他又返身回去，皱着眉抱怨道：“少爷，你就不能端方持重一点吗？怎么见个姑娘就要撩拨？人家鑫鑫的老板娘明显不是你喜欢的那些...”

    “我喜欢的什么？”严浩瞪过来：还敢说我了，看来我走了这段日子，你们都闲疯了！

    “莺莺燕燕，庸脂俗粉...”严星小声道。

    “噗~”惠景忍不住笑出声，给了严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你们两个...”严浩一把拉下了假胡子，正要甩到严星身上，突觉头晕目眩，一个站立不稳，就往后倒去。

    “诶诶...公子...”

    “少爷？”

    惠景和严星赶紧将人扶住，一摸额头：好烫！

    “不好，公子发烧了，你快去请大夫，我去将人背到后面客房。”惠景道。

    “好。”严星又看了眼面色苍白的严浩一眼，心里已然将严浩吩咐要传话给鑫鑫老板娘的事抛到了脑后。

    “云公子也是心狠，将少爷扔到冰窖一整个晚上，若不是少爷有内功护体，唉唉...”嘟嘟囔囔下楼，严星正要出门，却又被一个人拦住了。

    来人低眉顺眼，点头哈腰道：“星爷？不知道老大是如何惩治鑫鑫的？”

    严星眯眼看去：是一品楼里的一个二流管事。

    “此事不是你该打听的，让开！”严星推开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忖度：看来是该让少爷清查清查底下人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人丢了
    严菱歌拉着张妈一气跑回了自家铺子，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翠微忙不迭地端来了茶水，又赶紧去后面烧水：小姐跑了一身的汗，待会儿肯定要沐浴更衣的。

    张妈自己气还没有喘匀，见严菱歌满头是汗，赶紧拿帕子来给她擦，嘴里叨叨着：“唉，跑的太快，帷帽都忘了拿。”

    “帽子算什么，人回来了就好。”严菱歌想到那个古古怪怪的大胡子，心里就起腻。

    “真是没有想到，这个大当家竟然这么不懂礼数。”张妈叹气坐到凳子上，“事情还没有说出个一二三来呢...这下可怎生是好？”

    “张妈别急...待到明天湖风来了，我让他去一趟。若是那个大当家依旧不讲理，那就让湖风请官衙的人来！咱们该干嘛干嘛，反正咱们从来没有做过以次充好的事，良心上一点都不亏！倒是那些诬告人的恶人们，才要心里发慌才对！”

    “小姐说的是，老奴这就去泡豆子。”张妈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又道，“也不知朴明他们回来了没？”

    一袋未开封的豆子就放在厨房架子上，可见朴明他们是回来了。

    张妈泡好豆子，又关好了前面的门，然后去后面灶上做饭，朴明正收拾着一篓子河虾，见张妈来了，赶紧让位...

    而严菱歌则在翠微的服侍下回房沐浴换衣。

    一个时辰后，晚饭做好了，众人齐聚在厅中。

    严菱歌坐下来扫了一眼众人，“文六呢？还在房顶纳凉呢？”

    文六这孩子不怎么多话，也不爱聚群，平时干完活就会跑到房顶看星星看月亮的...

    “嗯？”端着菜进来的张妈也看了眼厅内，不由回头问帮着端汤的朴明道，“文六去哪里了？他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啊？他还没有回来？”朴明惊了一下，他一直在灶上帮忙，直到现在才出厨房。

    “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张妈问道。

    “不是，回来的半路上文六被人叫住了，说是一个什么先生让他去一趟...”

    “嗯？”严菱歌瞪眼看过来，“什么先生？文六听了这话就去了？”

    “是啊，文六说让我先回来，他待会就回。所以我就回来了...”朴明挠着头道。

    其实也是怕河虾不新鲜了，所以就急着往回赶...

    “可都这么半天了，他怎么还没有回来？你们可有听到敲门声？”严菱歌问。

    她自己洗澡换衣的躺在后面，肯定是听不到，但是，若是有敲门声，一直在前后进进出出的张妈朴明他们肯定是能听到的。

    没想到，在场诸人俱摇了摇头。

    “那个传话的，是咱们铺子的常客王老爷，我就没有在意。再说了，文六若是不认识那个什么先生，他又怎么会去？”朴明又解释道。

    “王老爷？这人是干什么的？”严菱歌这次问的是张妈。

    “他说自己是个贩药材的，但是每日里从鑫鑫吃了饭就在街上晃荡，有时候甚至吃了饭就不走，待在咱们这里唠上半天磕，每每都是到了该要收摊的时候才走，他究竟是干什么的，这个还真没有人知道...”

    “哎呀...文六还是个孩子呢...万一这个王老爷是个人牙子怎么办？”严菱歌坐不住了，起身问朴明道：“林大哥住哪你知不知道？”

    沈湖风住在城外，魏捕头家远在城边，再说，自己和人家交情还没有这么深。

    只有小林，是沈湖风的结拜兄弟，又是离自己最近的官府中人了，若是要报官，此时找他最合适。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听我的
    “小姐是想报官？”张妈问。

    “文六迟迟不回，咱们总不能干等着。还是先请林大哥过来商量商量吧...”严菱歌道。

    朴明抹了把汗，点头道：“小的这就去请人。林公子家离这里不远，也就几步路的事。”

    大家默然地坐在桌子旁，望着一桌子的饭菜吃不下去。

    朴明出去了不过一会儿，就带着小林匆匆回来。

    “怎么回事？朴明说文六不见了？”小林素日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现出了慌张。

    “是...今天下午...”严菱歌又将事情对小林详说了一遍，然后担心道，“文六还是个孩子，我怕他被人骗了...”

    小林沉着脸，浑身的寒气更重了：他比严菱歌更清楚文六的事情，因此也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莫不是黑衣人又来了？！

    早就说让文六待在这里不安全，也不知沈湖风是如何想的！

    “沈湖风人呢？怎么只有你们几个？难道他已经去找了？”小林突然问到。

    “湖风不在。”严菱歌摇摇头。

    “不在？一个时辰前我们俩刚在酒馆门口分手，难道他也没有回来吗？”小林的心更慌了...

    “不是，沈湖风他本来就没有住...”

    严菱歌话说到一半，却被张妈打断了，“二爷有事出城了，若不是因为如此，我们也不会打扰您...”

    小林听了这话，略有狐疑地看了看严菱歌，而后道：“我和朴明先去文六常去的地方找找...”

    “只有你一个吗？难道不能报官，请官衙的人来找？”严菱歌问。

    “此时惊动官府不是好事。你听我的，千万不要报官，还是咱们自己先找一找吧...”

    “为什么？”严菱歌不懂了。

    “究竟为什么，等沈湖风回来，你问他就知道了...”小林摆摆手，先拉着朴明出去了。

    严菱歌皱眉送走他们，回来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饭菜，然后帮着张妈收拾了桌子，就又坐下来等待。

    张妈几次催她去睡，严菱歌都拒绝了。

    夏日夜短，眼见着外面天都蒙蒙亮了，小林和朴明那里还是一点信都没有，严菱歌再也坐不住了，她揉着有些发僵的腰站起来道：“不能这么等下去了，咱们也一起去找吧...”

    “小姐你要去哪里找呢？还有，今天早上的生意...”

    张妈万分为难：豆子都泡上了十来斤，若是今天关张找人，这么热的天，怕都要臭了...除非赶紧煮了做酱，可是此时又有什么功夫来做酱呢~

    “不如等等二爷吧...等二爷来了，好找他拿个主意出来，咱们几个妇孺，就是出去了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啊...”

    “嗯，张妈说的有道理，那咱们现在就先干活！”严菱歌撸起袖子，“走，我帮你去磨豆子！翠微，去烧水！”

    几个人忙乎着将豆腐花点好了，卤也做好了。

    张妈去了门板，一边打扫门口一边张望：二爷怎么还不来呢？

    眼见着吴嫂子摆好了摊子，炸出了第一锅果子，又眼见着一拨拨客人来了，张妈手脚麻利的盛了一碗又一碗，严菱歌和翠微端了一碗又一碗，却依旧没有沈湖风的影子。

    严星过来的时候，就见严菱歌皱着眉头，精气神全无的坐在柜台后面。

    “来一碗豆腐花，我要带走！”严星微微笑着对张妈道。

    “啊？！是你？”张妈看到严星，吓的勺子都差点掉地上。



第一百八十七章 咱们自己找
    “别紧张，我只是来帮大当家买碗豆腐花。”严星赶紧解释道。

    柜台后的严菱歌听张妈说话的口气不对，起身来到她的近前，正赶上严星的解释。

    她眉头微挑，十分不高兴地说：“你们大当家不是说我们鑫鑫以次充好吗？怎么还让你来这里买豆腐花？”

    “咳咳...小姐误会了，这不，我们大当家想着先尝一尝再说吗...”严星面上有些不自在道，“昨日大当家其实是起了高热，所以人才有些糊涂，望小姐莫怪！”

    “病了？”严菱歌咂嘴，“看来我没猜错啊...”

    严星有些没明白她的话，只好抱以歉意的笑容，站到了一边。

    不一会儿，张妈拎着个食盒过来，双手递给严星道：“拿回去，趁热让大当家的吃吧...”

    “哦，多谢！”严星接过食盒，另一只手就要掏银子。

    “不用了，豆腐花也不值几文钱！”张妈推辞道。

    既然大当家的有心来尝一尝，那就说明他还是将昨天小姐的话听进去了的，有这个机会自证清白，她张妈哪里还会在乎那几文钱！

    方芸站在对面，一眼瞅见了严星拎着食盒走出鑫鑫门口，手里的瓜子刷的洒落一地...

    “她做了什么亏心事要这么着慌？”严菱歌心底轻笑，还没有来的及多想，就看到朴明跑了过来。

    “怎么样？人找到了吗？”严菱歌一把拉住他，着急地问道。

    朴明喘的上气不接下气，半晌说不出话来，对着严菱歌只是摇头。

    “那...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林大哥呢？”严菱歌压下心底的失望和焦虑，又问。

    “他们衙门里新接了案子，二爷和林公子他们都去了衙门...小的是回来报信的。”朴明终于喘匀了气儿道。

    “怪不得沈湖风没有来。不过，衙门里接了案子你们怎么知道的？昨晚上你们一直在哪里找的？”

    严菱歌问完，看看朴明那疲惫的样子，先拉着他进了后面，为他端来茶水干粮，“吃完了再说吧...都跑了一宿了...”

    朴明喝光了茶水，咬了嘴干粮道：“昨晚上小的带着林公子一起，又将昨天走过的路走了一遍，也去遇到那个王老爷的地方细细查找了，什么异常也没有查到...咳咳...”

    “后来，林公子说这样子盲目乱找没有用处，就又细细问了王老爷的事情，然后就带着小的去了衙门里，查找王老爷的住址...”

    “嗯？衙门里会有这个东西吗？”严菱歌疑惑地问。

    “自然是有的。王老爷说他是外地来的行商，如果这话没错，那么他到了江宁，肯定是要凭路引投宿的，就是不住客栈另买了宅子，在官府也有存档...”

    “哦，那你们查到了没有？”严菱歌突然来了精神。

    朴明点头：“查到了，本来林公子是要和小的一起去的，不过，衙门里突然有了案子，林公子走不开，还说二爷一进城，肯定也会被直接叫去衙门，所以让小的先回来给二少奶奶说一声。”

    “嗯，他们暂时有事要忙，那咱们就自己去找。”严菱歌站起身来，“地方远不远？远的话我先去雇辆车。”

    这个王老爷是将文六带走的人，一定要先找到他才可以。

    ........

    一品楼。

    严浩虚弱的躺在床上，看了一眼惠景端进来的肉粥就要吐。

    “扔出去，我吃不下。”

    惠景端着粥出来，正好碰到严星拎着食盒过来。

    “别去了，公子他根本吃不下...”惠景停下脚步提醒道。

    “吃不下也得吃啊...我去试试看...”严星蹙眉，想了想后还是进了屋。



第一百八十八章 没吃够
    端出还热乎着的豆腐花，又拿出来几碟鲜香的小菜，严星走到严浩床前，小心的将他扶坐起来。

    “该吃饭了...”

    “都说了我不想吃...”严浩半闭着眼睛，像个撒娇的孩子似的喊着。

    “不想吃也得吃。不吃饭病怎么会好？”严星在他身后垫了几个垫子，然后端过手边的豆腐花舀了一勺，“张嘴。”

    “是什么？”严浩噘嘴问道。

    “自然是你要吃的。”

    “我要吃的？我何时说我要吃什么？唔...”话还没说完，就被严星喂了一勺豆腐花。

    嚼了嚼咽下，严浩突然睁开了眼睛。

    严星被他吓了一跳，问道，“怎么？！”

    “再来一勺！”

    豆腐花被严浩几口吃个精光，小菜也吃了十来口，最后竟是被严星端走了，他才不情愿地放下筷子。

    “这是咱们一品楼里的新菜式？”严浩意犹未尽的咂嘴问道。

    “什么啊...这是你要尝的鑫鑫早点的豆腐花~”严星笑道，“怎么，吃着如何？”

    严浩摇摇头，哀叹一声道：“太好吃了...没吃够！这多少钱一碗？”

    “她们没有要钱。不过，我看了看其他食客结账，大概也知道，这样的一碗豆腐花也就三文钱，还可以免费吃一小碟咸菜辣椒...”

    “如此美味竟然只要三文钱？！”严浩又盯着那几碟小菜看了眼，“她们这不是贱卖了吗？怎么还会有人说...”

    稍顿了顿，严浩皱起了眉头：“她们鑫鑫是不是知道了你要去，所以特意弄成了这个样子？”

    “应该不会。我去买豆腐花都是临时起意，她们鑫鑫怎么会知道？再说了，你昨天那一下子，已经让鑫鑫的老板娘避之不及，你以为人家还会上赶着打听巴结你？”

    “咳咳...你这说的什么话！”严浩脸上有些悻悻，“我也没有做什么...”

    严星也不在这事上纠缠，继而说起了昨天那个二等管事。

    严浩的神情凝重起来，他坐直了身子翻身下床，“咱们一品楼是该好好管管了，这事交给你，我去...”

    说到这，他喊来惠景，“拿身衣服来，咱们去吃豆腐花。”

    “还没吃够？”严星嘿嘿冷笑道。

    “别管我，忙你的去吧！”严浩给了他一记眼刀，兀自伸了个懒腰。

    一刻钟后，严浩坐着马车到了鑫鑫门口，惠景掀开帘子，严浩正要下车，抬眼间看到鑫鑫门口匆匆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昨天骂自己登徒子的严菱歌！

    严浩眼见着她上了一辆大车，咂咂嘴吩咐惠景道：“买根果子拿过来，然后跟上去瞧瞧...”

    ......

    严菱歌雇了一辆大车，在朴明的带领下，直接往王老爷的住处而去。

    王老爷名王之鹤，常住在芝麻街附近的天一客栈。严菱歌和朴明直奔天一，到了地方后，朴明示意严菱歌在车中等待，自己先进去打问了下。

    不过一会儿，朴明就从里面出来，对着掀开帘子一脸焦急的严菱歌摇了摇头，“没有人。客栈里的人说这个王老爷昨天一夜未归。小的给了客栈小二十来个大钱，让他领着小的去王老爷的屋子看了看，确实没有人，也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这个王老爷若是真的带走了文六，必然不会回这人来人往的客栈...现在看来，他的嫌疑很重啊！”

    “存档上记着，王老爷在城外还有一处住处，二少奶奶，咱们要不要...”朴明问道。

    “自然要，还要快！”严菱歌示意朴明上车，又催促车夫，二人又往城外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 翻墙做贼
    出了城门一直往东，过了一处树木茂密的林子，道两边渐渐出现了几处庄院。

    朴明认真看着，直到看到道北一座挂着桃林牌匾的院落，遂赶紧吩咐车夫停车，“好像就是这儿！”

    严菱歌从车上下来，抬眼打量了番。

    石阶上满是杂草尘土，大门破旧，上面挂着把黑乎乎的锁...

    “看样子，这里也没有人啊！”朴明失望道。

    严菱歌竟自往大门两边的高墙走过去，一边走，一边眯眼打量了会儿后，指着不远处墙角一簇被压塌了的野草道，“未必！”

    仔细瞧了瞧这宅子的整体样貌后，严菱歌又道：“你去先把账结了，让那个车夫先走吧...”

    “哦！”朴明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按着严菱歌的吩咐去做了。

    眼见着大车回了个头，一溜烟跑远不见了，朴明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下咱们怎么回城呢？难道走回去吗？

    “朴明，还发什么愣啊...快来！”严菱歌早就走到了墙角拐弯处，见朴明没有跟上来，赶紧喊道。

    “二少奶奶，您这是要做什么？”朴明跟上去，眼见着严菱歌提着裙子，一直往这宅院的后墙跑过去，不由问道。

    “自然是做贼了...”

    “做...做贼？！”一不留神，朴明摔了个大马趴。

    绕到后墙，严菱歌低头看了又看，无奈叹息道：“竟然连个狗洞都没有，看来只好翻墙了！”

    “还...要翻墙？”朴明惊了一下。

    “嗯。这宅子的大门虽然锁着，但是你看，这边墙角的草被压倒了一片，而且，对应着的墙头上，恰恰还掉了两块砖头...说明里面肯定有猫腻...”严菱歌边说着，边走到临墙的一棵树边问道，“咱们可不可以顺着这树翻到墙那边去？”

    “咳咳...恐怕不行。”朴明看了那树一眼，摇头道。

    “为何？”

    “二少奶奶，这是一棵花椒树，上面都是棘刺...”

    若真是一棵普通的大树，主家也不可能就让它这样长在墙边，这不是给贼人大开方便之门吗？

    严菱歌走近细看了两眼后又退了回来，“也罢！咱们还是翻墙吧...这样，你先踩着我的肩头上去，然后再拉我...”

    “这...这恐怕不妥吧...”朴明连连摆手，“小的怎敢踩着二少奶奶的肩，这要是让二爷知道了，小的恐怕就没命了！”

    “哪有那么严重？！再说了，此时找人要紧，万一文六真的在里面，咱们还在这里犹豫个什么劲儿啊！”

    “那不如让二少奶奶您踩着小的的肩先上去...”朴明建议道。

    “也好！”

    朴明扶着墙蹲下，严菱歌踩着他的肩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严菱歌才爬了上去，只是再也没有力气将朴明拽上来了...

    “唉，不如我先进去看看，你就在这里等等吧...”严菱歌说完，找准角度就往里跳去。

    外面仰着脖子的朴明眼见着严菱歌消失在墙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先上去，然后拉二少奶奶呢...

    相较于踩踩二少奶奶的肩膀，放任二少奶奶自己去涉险这事恐怕更严重吧...呜呜...

    严菱歌跳下去后，将被枝丫挂住的裙裾拽下来，小心看了看四周后，慢慢地往前面挪。

    这里大概就是个后园子，因为无人打理，野草长得比花木还茂盛，甚至连青石小路都掩盖了。

    严菱歌猫着腰往前面走，刚走过一个连通前后的月洞门，就忽然听到东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有人！



第一百九十章 撞个满怀
    严菱歌急忙跑到一株高大的花树后藏了起来。

    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继续着，透过花枝的缝隙，严菱歌偷偷往外看去，并没有看到有人出来，又等了一会儿，就听到东边一间厢房里传出哐啷的声响，紧接着，一个人头顶开了扇窗户扇，露出了一双晶晶亮的眼睛来。

    严菱歌眯眼打量着这双眼睛：有点熟悉啊...咦~这不是文六吗？！

    “文六！”严菱歌认出了他，急急忙忙的从树后跑了出来。

    “唔唔唔...”文六也看到了她，只是嘴巴上被堵着破布，说不出话来。

    严菱歌走到那扇窗户底下，这才看到窗户扇后居然还钉着密密的铁条，中间的缝隙也仅仅能够伸进去一条胳膊。

    她将手伸进去，帮文六把嘴里的破布拽出来问道，“你还好吗？”

    “不太好...腿伤了...”文六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眼睛骨碌碌的转着，看着四周。

    “那个姓王的打的？”

    文六闻言瞪大了眼睛，“不是，是我发现异常，想要逃跑，不小心从...从墙头掉下来摔的。大嫂怎么知道我是被姓王的抓住了？难道大哥他们已经抓到他了？那...”

    “我哪里知道，不过是猜的。你大哥有案子，暂时不能来，我就和朴明一起找到这里来了...”严菱歌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摇撼窗户上的铁条，可惜，铁条十分结实，她撼不动。

    “也就是说，来的只有你们二人...”

    “嗯，朴明在外面放风呢...你既然有伤在身，还是先少说话的好...让我想想怎么把你救出去！”

    说完，严菱歌又走到门边，仔细瞧了瞧门上拴着的粗粗的锁链...

    “门锁着，窗户上还有铁条，除非你去找帮手来，不然的话，我觉得...”文六咬着嘴唇道，“何况歹人什么时候回来还没准，大嫂您还是先离开吧...”

    “不行，我走了，你怎么办？”严菱歌虽知道文六说的在理：她手无缚鸡之力确实救不了他。但是就这样丢下他，她也不放心啊！

    “我还好，那个人已经将伤口做了处理，还包扎好了...”文六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是吗？他还会这样好心？看来没有打算着要你的命啊！”严菱歌听他这么说，暂时放下了心，“不如这样，我去告诉外面的朴明，让他赶紧找人来帮忙...”

    “嗯，大嫂小心！”

    严菱歌看他一眼，又往来路跑去。

    越过那棵高大的花树，正要穿过月洞门，迎面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和严菱歌撞了个满怀！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惊起了一群藏身花园的鸟儿，它们扑楞着翅膀，呼啦啦飞向了悠远的天空。

    听到这声音，守在外墙角的朴明再也蹲不下去，他站起身看看那高高的后墙，又看了看旁边的花椒树，最后终于咬着牙，向着那棵树跑了过去。

    沈湖风真的没有想到，刚刚顺着脚印追踪到这里，就被人扑了个满怀...

    他那新发的朴刀刚要出鞘，就见对面人尖叫着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严菱歌首先松了口气，腿脚一软就要跌倒，沈湖风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揽在了怀中。

    “你怎么会在这里？！”俩人异口同声。

    “我是找文六来的，你呢？办案子办到了这里？”

    严菱歌认出了沈湖风，本来绷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是在沈湖风的怀里，只是揪紧了他的衣裳问道。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太过了
    沈湖风低头看着她，少女独有的幽香传到了他的鼻子里，温热的身躯还紧靠着他的胸膛，还有那双小手，无比依赖自己一般抓着他的前襟...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阳光下，严菱歌额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沈湖风突然觉得好热...他动动喉头，手不自觉的抬起，想要为怀中人拭去额上的汗珠。

    “你怎么不说话？还有，这手怎么脏成这样？难道你也是翻墙进来的？”严菱歌抓住了他的手腕，满脸嫌弃。

    沈湖风抖了抖身子，人也清醒了三分，他干咳几声道：“我就在附近办案，是追随着死者的脚印过来的。我，我怀里有帕子，你自己掏，擦擦汗...”

    掏帕子？！

    严菱歌这才注意到自己居然还窝在人家的怀里！

    啊要死要死了！

    她面色突然一红，推开沈湖风站到了一旁，羞恼地从自己身上掏出帕子道：“我自己有！”

    沈湖风低头瞅瞅前襟那一片皱巴巴，扬了扬嘴角后问，“找文六？文六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林大哥没有告诉你吗？”

    严菱歌见沈湖风摇头，猜到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说到文六失踪这件事，便一边拉着他往文六所在的方向走，一边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你是说，那个王老爷将文六带到了这里？”沈湖风脸色阴的能滴出水来。

    “嗯。幸好人已经被找到了。就在前面，你来的正好，咱们俩来把他救出来。”

    说话间，严菱歌和沈湖风已经来到了那扇窗户前。

    文六远远就看到了他们二人，此时更是激动道：“大哥！大嫂！”

    沈湖风望着他，动动嘴唇想要说什么，碍于严菱歌在场，又将话咽了回去，只道：“放心，我来救你出去！”

    他瞄了眼窗户上的铁条，又看了看门上的锁链，突然抽出了朴刀，一刀砍在了锁链上！

    咔！

    严菱歌屏气看过去，不禁又泄气的咦了一声~

    锁链还完好无损的挂在门上，而沈湖风那把雪亮锃新的朴刀，却是断成了两截！

    “沈湖风~”严菱歌不禁幽幽叹息道，“你这...”

    “咳咳...失策了...我怎么忘了，这玩意魏捕头说是用来吓唬人的，可不是拿来砍链条的...”沈湖风手拿半截刀在手，脸都白了，好半晌才扯出笑来道。

    都说大楚官场黑暗，各官员都是能贪就贪，沈湖风本来以为他们收个贿赂就是贪了，真没有想到，连自家人用的东西也能盘剥！

    官差衣裳抓皱了抚不平也就罢了，连朴刀都是劣质品？！这也太过了吧！

    “那如今怎么办？”严菱歌愁上心头。

    “无事。我还有这个。”沈湖风扔了朴刀从靴中掏出把短匕来。

    匕首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划了不过几下，铁链哗啦啦散落在地...

    沈湖风找回场子般松了口气，一脚踢开了门走了进去。

    解开文六被缚住的双手双脚，沈湖风小心地将他扶起来问道：“还能走吗？”

    文六咬咬牙道，“没问题！”

    “嗯，忍着点儿，咱们这就回去找大夫。”

    俩人还没有走出屋门，就听到了严菱歌一阵抽气声，紧接着是她微颤的说话声：“朴明，你这是怎么弄的？难道外面来了歹人，他将你...”

    沈湖风扶紧了文六，两人加快脚步走到门口，就见朴明衣衫破烂，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俱是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血，真真是惨不忍睹...



第一百九十二章 先带人走
    “朴明，你这是怎么了？”沈湖风也禁不住问道。

    “二爷！文六！”朴明一看到他们，眼睛顿时亮了，本来紧抿的小嘴也不禁咧了咧，笑道，“太好了！”

    “小的本以为是二少奶奶遇到了危险，情急之下只好顺着那棵花椒树爬了进来...就...弄成了这个样子...”朴明嘿嘿笑着说。

    他那忍着痛又偏要笑的样子看在别人眼里，显得古怪极了。

    严菱歌心疼道：“傻子！咱们赶紧回去，回去了想吃什么尽管说，姐我买给你吃！还有文六也一样！”

    “咳咳...”沈湖风不满的咳嗽：还有我呢~

    严菱歌却是充耳不闻，假装没有他这个人！

    沈湖风捡起地上的朴刀，示意朴明拿着，自己则扶着文六往后面走：“我进来的地方是一片坍塌的墙头，很好出去，你们随我来！”

    “啊？”严菱歌懊恼地拍拍自己的头，“刚才为什么没有多走半圈？害的自己还要费劲儿翻墙？”

    朴明也讪讪的笑，大概在笑自己蠢~

    几人相携着走了还没有几步，就听到宅子前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就是魏捕头的大嗓门：“把门给我砸开！”

    沈湖风止住脚步，喊了一声：“不好！”

    “嗯？”严菱歌不解地回头看他，“听声音是魏捕头他们，你为何会说不好？”

    “此时没有时间解释了，你带着文六先走，不能让前面的人看到了！记住了！”沈湖风扭头看着不远处囚禁文六的屋子，忽的将文六推到了严菱歌身前，十分郑重地叮嘱道。

    “这？”严菱歌眼见着他眼梢眉角染上了丝慌张，转头看文六，文六的脸色也很是不好，她心里的疑惑渐渐变大了...

    “菱歌你相信我！”沈湖风深沉的眼眸望向严菱歌。

    严菱歌脖子僵硬般微点点头。

    “好，你带文六走吧...记得我说过的话。”沈湖风说着，又将发呆的朴明拽了过来，“朴明，走，这事还得要你帮忙...”

    既选择信任他，那自然要按他说的做。

    严菱歌扶住了文六，俩人快步往沈湖风指的方向走去，经过一片显见被踩踏过的杂草地，就到了那处坍塌的墙头。

    俩人手脚并用的爬到了最高处，刚想着往下走，就看到了赫然站在下面的小林！

    “你？！”

    严菱歌愣了愣：小林是不是沈湖风说的那些人中的一个呢？应该...不是吧...当初小林也说过，文六失踪的事不要报官的...

    “还愣着干什么！碰到我在这里是你们运气！还不赶紧下来！”小林低声吼道。

    严菱歌这才赶紧带着文六下去，走到小林面前时她不禁问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就连魏捕头他们也来了这里？”

    “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你先带人走！”小林望着远处，有些不耐烦道。

    “是不是有人死了？是谁？”文六却突然抓住了小林的胳膊问道。

    “咳...别担心，死的是那个姓王的。今早上的案子就发生在不远处的树林，那个王老爷被杀了。官衙里的人此时才确定了他的身份，所以才来这边搜查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点线索。”

    小林简短的说了几句，推着文六往前。

    文六回头，还想张口问什么，却被小林一眼瞪了回来。

    他的手暗暗指了指竖着耳朵满脸惊慌的严菱歌，文六看懂了，抿抿唇不问了。

    “大嫂，咱们走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晒晕了
    今一大早，魏捕头还在睡梦里就被叫醒了，说是城外树林里发现了一具新鲜尸体，让他赶紧带着人过去。

    到了官衙，叫上兄弟们，魏捕头一马当先，先赶到了树林里。

    小林和沈湖风紧随其后，往树林里走不多远，就看到了仰面躺在地上的尸体。

    小林首先走到了尸体近前查看起来，而沈湖风则是看向了尸体周围杂乱的脚印。

    除了十分明显的死者的脚印以外，现场至少还有好几个人。

    因为地面上的枯枝树叶，大部分脚印并不清晰，唯一一双完整的脚印还是死者的。

    这双脚印就在一棵大树底下，印子很深。

    “魏捕头，这人好像一直站在那里等人，”沈湖风指着树下的脚印，对抱臂站在一旁的魏捕头道，“而且，他好像是从北边过来的...那边还有...”

    “嗯...你去循着印子查查看...”魏捕头不待他说完，就指使道。

    沈湖风心头一阵激动，弯腰摸索查找着脚印，又大致推测了方向，糊里糊涂就跑进了桃林的后园子，撞上了严菱歌。

    此时的桃林后院里，沈湖风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拉着朴明站到了当初文六站过的屋门口，小声道：“委屈你，待会儿...”

    魏捕头带着几个捕快大步走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沈湖风扶着朴明从那小屋里出来。

    朴明耷拉着脑袋，浑身的伤痕，而沈湖风则面色沉郁，眼睛里都是怒火。

    “这是？”魏捕头皱眉问道。

    “魏捕头，我寻着脚印来到此处，就发现了自家铺子里的伙计...”

    “你们家铺子里的伙计？”魏捕头一双眼瞪得像铜铃，指着朴明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的...小的...哇呜哇呜...”朴明说着，又细细看了眼魏捕头身上的衙差衣服，突然哭喊出声，“哇哇...多谢官爷救命啊！”

    “诶诶...有话好好说啊...”魏捕头捂了捂耳朵，“唉，看来这孩子吓坏了，先将人带回去吧...”

    .........

    道路上都是衙差们的马匹，还有几个衙差就站在不远处的宅子门口...

    严菱歌扶着文六，看到这情形也不敢出去，只能钻进野地里等待。

    高挂的太阳晒得人心慌，严菱歌眯眼看看大路，回头再看文六时，就发现他面色苍白，人也萎靡不振一般闭上了眼睛。

    “文六！文六！”严菱歌小声地喊道，一边喊，一边推了推他。

    文六却一丝反应也没有...

    “坏了！人肯定是晕过去了...”严菱歌这下更慌张了，“再不赶紧回去看大夫，文六会不会就...”

    攥了攥拳头，严菱歌将文六找了个背阴的地方放好，刚想着自己出去探探路时，就看到宅子门口涌出来一群人，其中魏捕头和沈湖风个头最高，她一眼就瞧见了...

    眼见着魏捕头和沈湖风说了句什么，紧接着，一众衙差翻身上了马，呼啸着离去，沈湖风也和他们一起离开了。

    严菱歌闭眼，心里又默念了几百个数，睁眼瞅着空无一人的大道，咬了咬牙，扶起了文六，半拖半拽着，将他拉出了野地。

    夏日的阳光白惨惨的，晃得人睁不开眼睛。附近的住户听闻这里发生了命案，全都躲着走，因此此时的大路上空空荡荡，连一辆大车都没有。

    严菱歌颓然地蹲在路边，给晕过去的文六挡着太阳，一边磨牙一边道：“等我有了钱，先买辆车！”



第一百九十四章 宝马香车美男
    啪嗒啪嗒的马蹄声响起的时候，严菱歌已经被晒得晕晕乎乎的，她觉得这肯定是自己幻听了...

    不过，幻听有这样幻听的吗？这马蹄声还能越来越响？

    严菱歌眯起眼望去，继而腾地站起了身：因为她真的看到了一辆马车！

    不待她挥手，马车已然停在了她的面前。

    帘子被掀开，一个挑着桃花眼，笑的灿若晨星的年轻男子问道：“小娘子，要搭车吗？”

    严菱歌被他这妩媚一笑吓退了几步：宝马香车加美男，这么样的好事，怎么看怎么不可能落到自己头上啊！

    若是一个老汉赶着牛车，严菱歌可能还能放心的坐，如今这样子，她反而不敢。

    万一这是哄骗孤身小姑娘的骗子怎么办？！

    “严菱歌，再磨蹭下去，你身边的那个小子就要死了！”严浩眼见着严菱歌对自己避如蛇蝎，恼恨至极的咬牙道。

    “你？！”严菱歌使劲瞪大了眼睛看过去，“你认识我？你究竟是谁？！”

    “咳咳...你上来我就告诉你。”严浩伸伸腿，拿出一把扇子甩开道。

    “呸！无耻骗子的伎俩！我才不会上当！”严菱歌见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心下更是怀疑，遂转身扶起文六，咬着牙就要拖着人走。

    “你这是残害人命啊！你以为这样拖回去，他还能活？”

    严浩用扇子顶着头顶的太阳，高喊着跳下车追了上去。

    严菱歌不理会他，只顾埋着头往前。

    “咳咳...实话告诉你吧，我...我是颜如玉书肆的老板，以前你在文墨书屋外面煮粽子招揽客人的时候我就见过你...

    “咳咳...那个租书业务十分不错，可惜...”

    严菱歌听到他说颜如玉书肆，这才停下脚看了他一眼：“真的没有想到，一个大书肆的老板，也会专门去调查我这个人...”

    如是不然，他是从哪里知道自己的姓名的呢？

    “我是由衷的...欣赏，所以才多打听了几句，”严浩笑了笑，合上扇子拱手道，“在下严浩，想跟严姑娘交个朋友，不知意下如何？”

    严菱歌蹙眉，犹豫了一会儿后道，“如何不如何的先不说，先帮我把人抬上车吧...我怕他真被我拖死了...”

    严浩失笑，挥挥手招呼几步外跟着的惠景，“帮忙抬人...”

    坐到了宽敞的马车里，严菱歌微微松了口气。“可不可以麻烦你送我们回城？”

    “没问题。”严浩抿了一小口茶水，抬眼见严菱歌嘴唇干巴巴的，便将自己手里的茶杯递了过去道，“喝口水吧，你肯定早就渴坏了吧...”

    严菱歌刷的变了脸色，转头不再理他。

    一旁的惠景拉了拉严浩的袖子，又递给了他一杯新沏的茶水。

    “呵呵...刚才是我唐突了...”严浩摸摸鼻子，将这杯茶递给严菱歌。

    严菱歌不发一言的接了过来，将茶水缓缓浇到了帕子上，然后拿湿了的帕子小心地为文六擦擦脸。

    严浩盯着她的动作，撇嘴低头间看到了地上那个人的脸，不由深深的皱眉道：“这人怎么长了这么一张讨人嫌的脸？”

    “讨人嫌？”严菱歌戒备的看他，“他怎么惹你了？你怎么一上来就说人家讨人嫌？就你这样的言行，我倒觉得更讨人嫌！”

    “你！你就不怕我将你们直接扔下去？！”严浩凶道。

    刁蛮的臭丫头！

    “快到城门口了，你想扔就扔吧...”严菱歌挑挑眉，而后去拿身上的荷包，“车费多少？我付给你！”

    严浩的脸顿时有点臭，眼角余光瞥见惠景捂嘴，他心里更加羞恼：这是把我当做赶大车的了吗？！

    好半晌，他伸伸胳膊动动腿，摆出个纨绔的臭样子轻哼道：“好人我要做到底，总得要别人感恩戴德才行，你想下去，我还不让呢...”

    而后又敲敲车壁吩咐车夫道，“去最好的医馆！”

    “多谢！”严菱歌倒是十分郑重地道了句谢，眼里都是真诚！

    严浩眯眼打量着她，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以扇指着地上的文六，对严菱歌道：“你不知道，这个人的样子，长得实在是像我一个经年的宿敌，所以乍一见之下，我就说他咳咳...严姑娘莫怪！”



第一百九十五章 急信
    严菱歌闻言只是点点头。

    很快，马车进了城，停在了一家医馆门口。

    惠景将文六扛下车，严菱歌和严浩跟在后头。

    眼见着大夫过来，又招呼几个伙计一起将人放在床上开始诊治，严浩挥挥手示意惠景，二人一起向外走去。

    “慢着！”严菱歌眼角余光瞥见他，几步过去拉住了他的袖子。

    “你还有事？”严浩低头看着胳膊上那只略带脏污的手，蹙蹙眉后问道，“可是没钱？”

    “不是。”严菱歌摇摇头，“你可不可以帮我到鑫鑫早点铺子去报个信？就说我和文六在此...”

    “这个吗...”严浩故作犹豫。

    “还有，你住哪里？”严菱歌盯紧了他的脸继续问。

    “嗯？”

    “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总该找机会谢谢你。等到这里的事了了，我自该登门道谢！”

    严浩摸摸鼻子，“这倒不用了。这点儿小忙不算什么...我去帮你报信，你去看着那个小子去吧...”

    说完，严浩拉上惠景就走。

    严菱歌没有再拦他，只是眯起眼：这个人，刚才还说要让自己感恩戴德，此时问他住处，他却又改了口说是一点小忙~

    ........

    鑫鑫早点门口，严星正要离开，就看到了自家少爷的马车缓缓驶来。

    “少爷...”他疾步迎了过去。

    严浩下车，抬眼见他略微急躁的样子，便拿扇子拍拍他的肩头道：“稍安勿躁，我先进去传个话！”

    张妈和翠微就在厅堂里，见有人进来，她赶紧起身道：“小店已经打烊了...请客官明日早来吧...”

    “哦！我不是来吃豆腐花的。我是来替严姑娘传话的。”严浩一边打量着厅堂的摆设，一边微微笑着，将严菱歌要自己转告的话讲给了张妈听。

    张妈听完，猛地松了口气：“太好了，太好了，人找到就好。多谢公子帮忙...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待到我们姑爷回来，定当登门道谢。”

    姑爷？！

    严浩呲呲嘴：不是严菱歌的铺子吗？怎么又来了个姑爷？

    等在外面的严星见自家少爷迟迟不出来，不由心急地进去提醒：“少爷，云公子有信来...”

    严浩闻言立马肃正了颜色，对着张妈拱手告辞。

    早在严星进来对严浩耳语的时候，张妈就看得个目瞪口呆，此时见人要走，竟然还是惊愣着。

    严浩见了，有些恼恨地瞪了严星一眼，急忙拽着他出来，上了马车。

    “你刚才急着进去干什么？这下我不是暴露了？”严浩十分不满道。

    “少爷多虑，您现在是风度翩翩的公子，又不是昨天的大胡子颜叔...”严星想着拍拍马屁，但见严浩的脸色还是那么臭，不由干咳几声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咳咳...少爷，实在是云公子有急信递过来，所以我才...”

    “嗯。信呢？”

    “在这里。”严星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竹筒来。

    将竹筒接过来，严浩盯着上面一个印记看了会儿，疑惑道：“云大哥刚走，又传来这么封急信是为何？”

    他将信取出，一目十行地看完后不由的呆住了：“鑫鑫早点铺？”

    “怎么？少爷还想着去吃豆腐花？”严星斜着眼看他。

    一大早的就出了门，却是直到过了晌午才回来，谁知道是又到哪里疯去了。

    “那封告状信的事你查清了没有？”严浩少见的没有理会他那鄙夷的眼神，反而问道。



第一百九十六章 带回了一朵花
    “嗯，”严星点头，“我将那个二等管事抓了过来，好好问了一问，他就全都招了。是鑫鑫对面的烤鸭店，不知为什么看不惯鑫鑫，这才写了封告状信，然后又贿赂了这个二等管事，管事趁你不在，偷偷将信放在了你的书桌上...”

    “什么时候我的书房竟然连一个二等管事也能随便进了？”严浩气得拍了拍大腿。

    “怡红楼的花魁都能进，管事为什么不能进？”严星嘲讽道。

    “呸，那臭男人能跟...等等...严星！”严浩一把揪住了严星的衣领，“你今儿是跟我过不去了对不？怎么老是...”

    “我怎么会跟大少爷过不去呢？少爷说要去吃豆腐花，也不知吃到哪里去了，竟然还带回了一朵花回来？”严星举起手里的一只雕着百合花的玉簪子。

    病才刚刚好一点儿，就又出去招猫逗狗，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兄弟！？

    “这是哪里来的？”严浩盯着玉簪子眯眼。

    “车上捡的，”严星嗤笑，指着一旁的帕子道，“喏，还有那个呢...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吧？”

    严浩又瞅瞅小几上还带着水渍的帕子，恍悟道：“这是严菱歌的！”

    “严姑娘？！你？！”严星说着就要挥拳头过来。

    “稍安勿躁，稍安勿燥我的好哥哥...”严浩知道他误会了，赶紧松开严星的衣领，一把拉过角落里的惠景挡在自己身前，“我今天是去救人了，可决不是你想的那样...不信，你问惠景！”

    惠景苦笑着点头，“星爷，公子说的是真的...”

    而后将上午的事对严星说了一遍。

    “竟是这样？今早上我来鑫鑫卖豆腐花的时候就见铺子里的人忧心忡忡...你们跟了那个严姑娘一路？而后又帮着将人带回了城？”严星问道。

    “是啊！不过，此事疑点重重，我还得再去鑫鑫探一探才行！”严浩捏紧了手里的信纸，皱眉道，“况且，云大哥指明了让我们多多关注鑫鑫早点铺...”

    若说严菱歌口中的文六是被歹人绑架了，那么当时路上明明就有那么多的衙差，她为什么不出来求救呢？反而还躲在野地里等着没有人了才出来？

    若说文六就是衙差们找寻的歹人，那严菱歌又怎么敢明目张胆的带着他回城进医馆？

    还有，和严菱歌同去找人的那个小厮呢？人又去了哪里？

    那个名叫桃林的荒野住宅又是谁的？和衙差们正在办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从严浩脑子里冒出来，搅得他头痛：看来这个鑫鑫真的很有问题啊！

    “云公子为何也会知道鑫鑫早点铺子？”严星诧异的是这个，可是问完了话却见严浩蹙眉苦思那样子，竟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自己说话一般，不由猛地拍了他一下，“你究竟听没听到我在说什么？”

    “你说的什么？”严浩无辜地看过来。

    严星闭闭眼猛吸一口气：“......”

    “咳...不管你说的什么，当务之急有几件事要你去做。第一，先去将那个管事给我辞了，然后到烤鸭店...”

    “呵！我今天在鑫鑫早点转了两遭了，没准现在烤鸭店里的人早就吓得裹包袱走人了！”严星打断了严浩的吩咐，冷笑着道。

    “那倒未必。”严浩仿佛想到了什么尴尬事，皱起脸来，“烤鸭店可是方芸开的？那个芸娘可是个泼辣的，你再转两遭也吓不走她！”

    顿了顿后，严浩接着道：“你就先把管事辞了，至于方芸这里，先去罚她一百两银子，告诉她如果再犯，就赶她出芝麻街！然后，帮我到衙门打听打听今早上发生的案子，还有那个名叫桃林的宅子；最后，将鑫鑫早点铺子里的所有人都摸个底掉，尤其那个文六！”严浩正色道。

    “嗯，没问题。”严星点头，“你呢？先回去吃药吧...”

    “不用了。我去医馆给严姑娘送东西。”严浩一把夺过严星手里的簪子，嘻嘻笑着道。



第一百九十七章 办案
    沈湖风带着朴明，跟着魏捕头一起回到江宁衙门。小林带着王之鹤的尸首也进了殓房。

    众人都忙乎起来，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功夫去接应严菱歌。

    “从伤口来看，王之鹤的死因很简单，”小林指了指王之鹤的脖子，“一刀毙命，十分精准。凶手所用的武器十分罕见，应该是一种极薄极锋利的兵刃，绝不是这样的朴刀...”

    说完，小林冲着沈湖风轻笑了声。

    他已经听说了，沈湖风为了砍断铁链，却将朴刀震断的事...

    沈湖风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看腰上挂着的空刀鞘，抿唇看向正在静静听着的魏捕头：“从现场的脚印和打斗痕迹来看，除了死者，去过树林的人还有至少数十人之多，他们还分明不是一伙的，偏偏只有这个王之鹤死了...其余人均不知去向...”

    “嗯...”魏捕头眯眼看了看王之鹤的脸，突然问小林道：“当初被山匪灭门的果皮村里正一家人所受的致命伤，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利刃所致？”

    小林闻言面色微变，扯扯嘴角道：“有可能，但是不能肯定是不是同一种。”

    看来魏捕头已然想到了黑衣人，那么接下来他会如何做呢？是一查到底还是...

    小林和沈湖风默默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担忧。

    “咳咳...你店里的那个小伙计呢？这里没什么可看的了，去问问他吧...”魏捕头转身出了殓房。

    沈湖风落后一步，小声问道：“你有没有空？”

    小林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冲他挥了挥，白他一眼道：“你说呢？”

    沈湖风叹一口气赶紧追了出去。

    这里的事解决不了，他们俩谁都没有机会出去找菱歌...

    ........

    魏捕头见过朴明一面，自然知道他是鑫鑫早点的跑堂的，只是他不明白，一个贩药材的行商为何会绑架一个小伙计？图什么呢？

    “王老爷是我们店里的常客，时常吃过了饭还歇着不走，跟小的唠嗑儿...”朴明被魏捕头询问时说道，“小的见他和蔼可亲，以为他是个好人，谁知道...”

    “接着说...”

    “昨日下午小的歇过晌后出去逛街，半路遇到了他，他非要拉着小的去吃凉粉...小的推不过就跟着去了...谁知道一碗凉粉下肚，小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朴明说着，偷看了沈湖风一眼，继而又呜呜的哭了起来，“等小的再醒来，就是在城外那间屋子里了...”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魏捕头审视着朴明：这伤口虽然细碎且多，但是细看就能发现，并不是殴打撕扯所致...

    “是小的想要逃跑的时候，在一棵树上挂的...”朴明十分坦然，“后来被王老爷发现，又被抓了回去...”

    魏捕头捏了捏手心里的碎布头，点点头道：“好了，这孩子也算是吃了苦头了，湖风，你先将人送回去养伤...”

    “多谢官爷搭救之恩...”魏捕头话还没有说完，朴明就扑通跪倒在地嚎啕起来，“小的定当做牛做马来报答您的恩情...”

    “哎呦妈呀！”眼看着朴明就要抓到他的裤脚，魏捕头急忙站起身来，“这孩子，实在太实诚了！湖风，赶紧先带他走！”

    吵嚷的人头痛！

    “是！属下送完人就回来！”沈湖风拉起朴明道。



第一百九十八章 兄台说的哪种人
    沈湖风带着朴明回到了芝麻街，张妈刚出去不久。

    翠微见到了沈湖风和朴明，激动的手足无措，说话也颠三倒四的：“姑爷，文六找着了...小姐回来了...张妈刚走，她说要去接小姐和文六...刚才一位公子报信来，说他们在城西一家医馆里呢...”

    沈湖风听的直皱眉头：“严菱歌带着人去了医馆？哪里来的公子？”

    “奴婢不知...”翠微慌张道。

    “那医馆的名字你可知道？”

    “知道知道...张妈特意写下来的...”翠微赶紧将张妈留的条子递过来。

    沈湖风瞅了眼，随即往外走去，“你们看家，我去接人...”

    城西医馆里。

    严菱歌听大夫说，文六腿伤无碍，人也只是因为虚弱昏过去后，终于放下心来。

    刚找了个凳子坐下去想着歇一歇，就看到门口张妈急冲冲地进来。

    “小姐，你没事吧？”张妈拉住了她的手，仔细看了看她乱糟糟的衣服还有同样乱糟糟的头发...

    “我能有什么事...是文六，腿伤了，人也还晕着没醒...”严菱歌露出个笑来道，“您这么快就赶来了，可见那个传信的人还可以...”

    “不是还可以，是非常可以了...”门口传来了严浩的声音。

    “你怎么又回来了？”严菱歌有些讶异的看着正在走过来的人。

    严浩笑眯眯的，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来到了严菱歌近前，“来给你送这个啊！”

    说话间，他上身前倾，将一个什么东西簪到了严菱歌的头上。

    “你？”严菱歌猝不及防，猛地后退几步，小腿碰到了凳子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这无所顾忌的张狂劲儿，怎么有点熟悉的感觉！

    正待要质问的时候，严菱歌又见他拿出了一方帕子，正是自己在马车上给文六擦脸的那条...

    “你是救人心切，簪子和帕子都丢在了我的车上，我可不得赶紧送回来...”严浩将帕子递过来，呵呵笑着道。

    严菱歌摸了摸发间的簪子，然后一把将帕子抓过来，冷冰冰道：“多谢！”

    “你这谢的可不友好啊...”严浩瘪嘴。

    “公子还请自重...”张妈实在看不过，张嘴说道。

    她的话音还未落，门口又闪进一个人，直接走过来，站到了严菱歌和严浩中间。

    “菱歌，可累坏了？饿不饿？要不咱们先去吃午饭？”沈湖风拉着严菱歌的手，语气温柔的问道。

    严菱歌愣愣的瞧着他不说话。

    “这帕子脏了，还拿着干什么...”沈湖风直接将她手中的帕子夺过来，随手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见严菱歌还不说话，沈湖风轻笑，拽着她就往外走。

    他推开还挡在身前的严浩，像是宣告主权似的，雄赳赳气昂昂出了门。

    走出医馆门口来到了街上，严菱歌以手抚上了他的额头问道：“你这是犯的什么病？”

    戏精上身？

    沈湖风沉了脸，挥开她的手道：“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儿！”

    “兄台说的哪种人？”严浩的脸凑过来，“是说的像我这样乐于助人，拾金不昧的人吗？”

    沈湖风黑了一张脸：“......”

    “咳咳...今天就是这位严...公子送我们回的城，也是他将我和文六送到的医馆，还向张妈报了信...”严菱歌攥紧了沈湖风的手，还小心挠了挠他的手背，“我的簪子和帕子掉在了他的马车上，刚才他是来送东西的...”

    严菱歌瞅着面前的冰块脸，觉得自己还是解释一下的好。

    “有劳了。以后定当登门致谢。”沈湖风抱拳，不情不愿道。

    “区区小事何足挂怀！也不用什么登门道谢了，不如就请我吃顿饭吧...”严浩不看沈湖风，直接对着严菱歌眨了眨眼。

    “今天不方便，不如改日...”沈湖风直接挡在了严菱歌身前。

    “改什么日，择日不如撞日，这附近就有一家好吃的馆子，走，我领你们去...”严浩挑挑眉梢，率先往前走去。

    “没见过这样厚脸皮的...”严菱歌撇撇嘴，拿眼偷看沈湖风。

    沈湖风脸色稍好。

    “不过，今天也确实多亏了他...不如...”严菱歌又试探道。

    “也罢...”沈湖风耷拉着脸，拉着严菱歌跟了上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可疑
    两人跟在严浩身后不远处，随着他的目光也去打量周边的食肆。

    只不过还未走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张妈的喊声。

    “小姐，姑爷，等等...”

    “怎么了？可是文六醒了？”严菱歌率先转身问道。

    “不是不是...是其他事...”张妈喘了口气道，“小姐姑爷且过来...”

    张妈示意严菱歌和沈湖风走到了街角，而后偷偷指着前面正和小厮说着什么的严浩道：“这位公子有点可疑啊...”

    “可疑？”严菱歌不由转头去瞅，又被沈湖风给扳了回来。

    “对。你看他身边的小厮，是不是有点面熟？”

    严菱歌闻言打量了打量惠景，瞪起眼道：“对哦...是昨天那个...”

    “是吧...”张妈努努嘴，又道，“还有呢...这位公子跟昨天那个大当家的手下都认识，就是今儿买豆腐花的那位，俩人在咱们铺子碰了面，嘀咕了好一会儿呢...”

    “大胡子？”严菱歌突然吸了口气，眯起眼来看向了不远处的严浩。

    “你们究竟说的什么？什么大当家大胡子的？”沈湖风还想扳回严菱歌的脸来，不过被她拿手拍开了。

    “是这么回事...”严菱歌将昨天下午去一品楼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而后十分凝重道：“你说，会不会这个严浩，就是昨天的颜叔？还有，今天我怎么就会那么巧遇到了他的马车？”

    “你的意思是说，他有可能是跟踪你去的城外？”沈湖风眼神似刀，刮过了严浩上上下下。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的目的何在？又有没有可能跟王之鹤还有文六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想来，这个人真的不对劲儿，我怎么这么大意呢？”严菱歌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当时太紧张太慌乱，以至于没有认出他身边的小厮来...”

    “哎！你们还磨蹭什么呢？快来！”严浩站在不远处的一家面馆门口，对着他们招招手。

    “这就来！”

    严菱歌应了一声，对张妈道，“张妈，你先回去看着文六，放心，这里有我和湖风呢...”

    张妈颔首，转身回了医馆。

    严菱歌灵机一动，转转眼睛对着沈湖风道，“不如这样，一会儿咱们...”

    沈湖风瞪大了眼，“这样子不妥吧？”

    “有什么妥不妥的！总不能任由他就这样走了...文六的事你不是说得保密吗？无论如何，都得弄清楚这个严浩的真实身份吧！”严菱歌说完，不由分说拽住沈湖风，朝着面馆走去。

    严浩已经在大堂里等着了，他看到二人进来，指了指惠景刚擦干净的一张靠着窗的桌子道：“就在这里吧...”

    “这里不怎么好吧...难道没有包间吗？”严菱歌瞅瞅人来人往的大堂，皱眉道。

    “噢，是我失策了，惠景，去，问问有没有包间！”严浩朝着惠景使个眼色。

    其实刚才一进面馆，深知主子脾性的惠景早就问过了，就是因为没有包间，他才退而求其次，占了大堂里一张相对舒适的桌子。

    谁知道自家公子不嫌弃，人家姑娘倒嫌弃了！

    不过也对，姑娘家家的，谁愿意在大堂里吃饭~

    惠景摇摇头，掏出荷包，打算拿钱砸出个包间出来！

    这种事他也做过不少，轻车熟路，不一会儿，跑堂的就笑嘻嘻地跑过来，将他们一行人迎进了二楼的一间包间里。

    “几位客官吃点什么？”

    “来碗素面，再上几个小菜！”三人倒是异口同声。

    说完俱惊讶地互望。

    “咳咳...没有想到，严兄和我还挺有默契...”沈湖风笑着道。

    严兄？！

    严浩扯扯嘴角又磨磨牙：这个人，刚才还一张冰块脸，此时却又跟我称兄道弟，变脸变得够快的啊！



第二百章 废物点心
    “再上一壶好酒！今天多亏了严公子搭救，您一定得赏脸，让我夫君敬您几杯才行！”严菱歌笑眯眯道。

    严浩有些错愕地瞅瞅对面二人，好一会儿反应过来，“你们..是夫妻？”

    “对。在下姓胡，这是拙荆。”沈湖风拱手道，“刚才我不知是严公子送拙荆回来的，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严浩古怪地瞅他，干巴巴道：“没事，我可不是小气的人！”

    酒菜上了桌，沈湖风硬着头皮斟满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严浩，一杯自己端起：“敬严公子！”

    “好！”严浩也不扭捏，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沈湖风咬咬牙，心中默念了几句对不住和不得已，也将酒喝光了。

    严菱歌紧接着抓起酒壶又给严浩满上，然后端起了自己的茶杯道：“小女子以茶代酒，也敬严公子一杯！”

    “咳！我酒量不行...不过...”严浩看了看严菱歌，还是端起了酒杯，将第二杯酒喝了下去。

    两杯酒下肚，严浩的脸微微泛红，他拿起筷子想要夹菜，这边厢严菱歌却又为他斟上了一杯。

    “小菜就酒，越吃越有！严公子，再来一杯！”

    “这...”

    严浩刚要推辞，沈湖风就端起了杯子喊：“我陪严公子！”

    得，二人又饮尽一杯！

    沈湖风想要套话，严浩想要结交，俩人各存着心思，都想要通过一壶酒来达到目的...

    素面还未上来呢，这壶酒就已经见底了...

    严浩喝的面红耳赤，沈湖风则是面白如纸，眼神也有些发飘了...

    “这位小哥，不如你去催催面...怎么还不上来...还有，酒再要一壶...”严菱歌对一旁侍立的惠景道。

    “我们公子酒量不好，不如这酒就不要了吧...”惠景见严浩额上有汗，心疼地拿出帕子来。

    “去去去，谁说我酒量不好的...让你去你就去！”严浩挥开他的手，有些结巴的说。

    唉~看来公子是真喝大了！

    惠景摇头出了包间，心里想着：我还是赶紧让店家煮点解酒汤来吧...

    见他出去，严菱歌一个箭步走到门边，将门关紧后回头对沈湖风道：“开始吧！”

    “什么？”沈湖风醉眼迷离地看着她，不解的问道。

    “问他啊！不是说好的，灌醉了他，套出话来嘛！”严菱歌指了指已经趴在桌上不动弹的严浩。

    “噢，好！”沈湖风看向严浩，“你究竟是...”

    咕咚！沈湖风一头栽倒在桌上。

    严菱歌瞪着眼睛：“......”

    酒量不好怎么不早说！

    唉唉~真真是废物点心！

    咬咬下嘴唇，严菱歌走到严浩身边，不客气的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抬起来。

    细细端详后，严菱歌的另一只手捂在了严浩的上嘴唇上，“加上大胡子...还真的很像！哼！”

    她端起桌上的茶水，冲着严浩的脑袋就是一浇...

    “下...下雨了？”严浩猛地睁眼，抹了把茶水眨眨眼看过去。

    对面的女子笑得甜美，“颜叔，你病好了？”

    “你认出来了？咳咳...”严浩摸摸鼻子，“昨天我不是故意惹你的啊...是真的发烧了，觉得冷，所以才...去关窗户...”

    “哦！”严菱歌点点头，笑得更甜美了，“昨天的事不提了，说说今天的事吧...”

    “今天？今天有何事？”严浩晃晃脑袋，看看桌子又看看身后，“对了，面呢？怎么还不上来？我好饿啊！”

    “惠景！！”

    “你吼什么？”严菱歌听到这喊声，急的抓住了严浩的衣襟。



第二百零一章 谁是纨绔
    “小娘子，不要动怒啊！你就不怕被你夫君看到了...”严浩笑着指指已经睡过去的沈湖风。

    “你？！”严菱歌反而抓的更紧了，“你究竟是真醉还是假醉？”

    “你说呢？”严浩拿帕子擦擦自己湿了的头发，“本来可能有点醉，不过被你给浇醒了...”

    “哼！不是说酒量不好吗？”严菱歌腾地松开了手，坐回了沈湖风的身边。

    “酒量再不好，喝个两坛子还是没问题的，反正比你这夫君好...”严浩深深的瞅了瞅沈湖风，“我冒昧问一句，他真是你夫君？”

    “嗯。”严菱歌起身打开门，呼唤跑堂的赶紧上面。

    “既然是你夫君，为什么今天早上你还会躲在路边？他当时明明就在那一群官差里面！”

    “哈！果然！”严菱歌拍桌子，“你果然是在跟踪我！”

    “明人不做暗事！我也不瞒你，今早上我本是要去你们鑫鑫吃早点的，到了门口看你匆匆出门，一时好奇就...”

    “仅仅是一时好奇？”

    “那是当然。你我素昧平生，我有什么理由非跟着你不可，只不过是今天太过无聊...”

    “太过无聊？大当家还没有把诬告一事查清楚，就已经无事可做追着我跑了？！”严菱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那件事我已经查清楚了。是你们鑫鑫对面的烤鸭店，贿赂了我手低下一个小工，小工我已经辞了，烤鸭店也派人训话并且罚过银子了，这个你就放心吧...”

    “这么说，是方芸写的诬告信？”

    “嗯...面来了，快吃吧...”严浩示意跑堂的先将面端给严菱歌。

    “大当家真是雷霆手段！”

    “过奖过奖！”严浩呵呵。

    “不过，我作为一个受害人，是不是要拿点补偿？”

    “补偿？你要怎么补偿？”刚吃了一口面的严浩呛了一下。

    “我好端端的鑫鑫早点铺子，平白无故被人泼了脏水，难道不该让方芸来道个歉？还有，该不该给我们点赔偿金？！”

    “这个？”

    “大当家的公正严明，遇到我这样被欺负的小女子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对不对？她方芸欺人太甚，道歉赔钱岂不是合情合理？！”

    “呃~你说的都对。”严浩扯扯嘴角。

    “那好，我就等着大当家带着人去我们鑫鑫赔礼给钱了...至于今天的事，我就且信你是一时好奇，不过，希望大当家的以后做事多考虑考虑，可知好奇心太重，会害死你这只猫...”严菱歌颇有气势地说道。

    “哧！”严浩忽的展开了扇子，“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严姑娘，无论怎么说，今天都是我帮了你的忙，你就这样子对待自己的恩人？灌酒套话就不说了，现在竟还威胁上了...你看我是那样好欺负的吗？”

    “你是不是我不知道，但是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严菱歌拎了拎沈湖风，毫不示弱道。

    “切，一个捕快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严浩眯眼。

    “切，一个纨绔而已，我也不会放在眼里。”严菱歌怼了回去。

    “谁说我是纨绔？”严浩突然怒了。

    “你浑身上下处处都透着不务正业的浪荡气，难道还不是纨绔？大当家的以为自己是什么？”严菱歌很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是看到严浩本来带笑的脸上因为纨绔二字迸发出来的怒气，她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只要此人没有恶意，她也没有必要跟对方交恶，毕竟大家都在芝麻街，人家还可以管到自己头上呢...



第二百零二章 醉鬼
    “公子，喝点醒酒汤吧...”惠景端来一碗热乎乎的汤水。

    严浩闷声闷气：“不喝！”

    “他不喝，我们喝！”严菱歌轻笑道，“我的夫君不胜酒力，正好需要解酒汤，小哥你送的真是及时！”

    说完，她伸手就要将碗端过来。

    “放着！”严浩拿折扇轻轻盖在她的手臂上，“这是我的！”

    严菱歌见他桃花眼里都是怨怒，嘴也撅了起来，不由收回手嘟囔道：“真是小孩子脾气！”

    “谁是小孩子！”严浩顿时暴跳如雷，起身吼了起来。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孩子”和“纨绔”二词，偏偏这个严菱歌，哪壶不开提哪壶！真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谁敢欺负菱歌？！给我打！”

    严菱歌这里还没有做出反应呢，沈湖风突然就站了起来喊了声不说，对着严浩就要挥拳头！

    “哎！”严菱歌吓得赶紧将人往后拽。

    而惠景也挺身站在了自家公子身前。

    但是，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拽得住一个醉汉？

    沈湖风挣开严菱歌的手，摇摇晃晃来到了惠景身前，指着他的鼻子道：“小子，告诉你，以后离菱歌远一点！什么送簪子送帕子，都是借口！呸！骗小姑娘的伎俩罢了！”

    惠景身后的严浩青着一张脸，扭头就要走，不想沈湖风直接越过了惠景的小肩膀，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干什么？”严浩怒气未减，一字一顿道。

    惠景站在两人的中间，也是心急如焚，他试图将沈湖风的手从严浩身上拿开，无奈沈湖风的胳膊如同铁臂，根本拿不下来，而自己还像被拎鸡仔一样，被沈湖风拎到了一边。

    严菱歌更是不敢插手两个醉汉之间的争斗，默默退出去好远。

    正想着要不要出去请人帮忙拉架的时候~

    沈湖风突然抱住了严浩，呜呜的哭了起来...

    “父亲...儿子好想您...儿子对不住您...”

    嘎~

    在场诸人纷纷仰倒！

    这是哪跟哪？！

    就连满脸怒气的严浩都突然笑了，他看着眼泪汪汪的沈湖风，又看看门口的严菱歌，呵呵乐道：“你的夫君醉的不轻啊...不过，我可没有这么大的儿子！”

    严菱歌是又气又恼，悔不当初！

    当初还不如就让自己来呢，这个沈湖风，明明就是帮倒忙来了！

    眼见着沈湖风还抓着严浩哭诉着什么，严菱歌生怕他再说出点有的没的，赶紧上前哄劝道：“湖风别哭，快跟我来...”

    沈湖风扭头仔细瞅她，放下了严浩的胳膊，又突然扑到了她的身边，扯着她的脸颊道，“菱歌，真好！你还活的好好的！就是...瘦了！没事，明天我给你烤地瓜...保准让你吃的胖胖的...”

    “说的什么胡话！”

    严菱歌眼见着旁边的严浩笑得眼都眯没了，气的一把揪下了沈湖风的爪子，将他按坐在椅子上。

    “别说话了，先喝杯茶...”压下心头的那点怒气，严菱歌耐下心来哄着面前满脸泪痕的男人，眼见着他抱着自己安静下来，这才抬头道：“严公子，今天的饭局就到此为止吧...”

    “你们两个都很有意思，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严浩乐呵呵的，走之前又问了句，“要不要我帮你将他送回去？”

    “不用了，多谢！”严菱歌学着沈湖风的样子抱了抱拳，郑重道，“严公子若是想让我当你是朋友，就先对今天的事保守秘密！”

    “这个自然。只要你以后不再说我是...咳咳...”严浩抿了抿唇，随即吩咐惠景道，“去，帮严姑娘雇辆车，再将胡公子扶车上去！”



第二百零三章 守您一宿
    沈湖风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直到翌日中午才醒。

    他慢慢睁开眼睛，晃着沉重无比的脑袋左看右看，见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顿时着慌地要起身。

    “二爷，您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目眩？”朴明刚进屋就看到沈湖风皱着眉头想要起来的样子，他赶紧放下托盘，过来扶住了他。

    “我这是？”沈湖风眯眼看着朴明，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又为何在这里...

    “您昨天喝醉了，被二少奶奶带回来的...”朴明说到这里忍不住地笑了：昨天二爷可是死死抱着二少奶奶的胳膊进的院子，醉眼迷离的，还一直喊着二少奶奶的名字...

    “我？”沈湖风顿了顿，好像想起来自己在外喝酒的事，还是严菱歌撺掇的！

    本来身在孝期，无论如何是不能喝酒的，但是，为了...为了什么来着？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而非要喝酒不行的？！

    沈湖风想也想不通，觉得头更痛了，心里也更愧疚了...

    “菱歌呢？我去找她！”

    “诶别！”朴明却拦住了他，“二爷您等等再说。”

    “为何？”

    “昨夜二少奶奶守了您一宿，直到早上见您睡安稳了才离开，现在恐怕还在休息呢，您贸然去了，不是打扰了吗？”

    “守？守了我一宿？”沈湖风说话都有点打结了。

    “是啊...昨晚二爷一直说胡话，还拉着二少奶奶不撒手...”

    “咳咳...别说了...”沈湖风耳朵尖有点红，“文六呢？”

    “在他房里，昨天就醒过来了，大夫说没有什么事，腿也不过是扭了下，养养就好了...”

    “我去看看他。”沈湖风眯眼咬牙。

    王之鹤的案子悬而未决，如今只有文六能够还原真相。

    况且，除了这事之外，文六绝对还有事瞒着自己！

    慢慢站起身，沈湖风走到了院中，突然懊恼地跺脚道：“坏了！昨天本来是想着接了人就赶回衙门的，这下该怎么办？！”

    “二爷放心，林公子已经为您告假了！昨天二少奶奶就让张妈去找了林公子，说是您有事耽搁了，可能要告两天假！”

    “魏捕头他允了？”好半晌，沈湖风才问。

    正是破案的时候，自己却撂了挑子，这下在魏捕头面前还有没有露脸的机会？！

    “自然允了...林公子一说您是被家里的媳妇绊住了手脚，魏捕头当时下就乐了，说家里出了事，您自然是要先哄好媳妇的...”朴明笑得合不拢嘴，虽然根本就不是二爷哄二少奶奶...

    嗡~

    沈湖风真的头晕目眩了：好你个小林！这下全衙门里的人都会认为自己是个怕媳妇吃软饭的了...

    站在原地缓了缓，沈湖风攥攥拳朝着文六的房间走去。

    文六正靠坐在床头发呆，见有人进来，一双失神的眼睛突然回转，看清来人后，又变得晶亮起来！

    “大哥！”

    “嗯。”沈湖风自己搬了个凳子坐到了他的身前，“怎么样？”

    “没事，养养就能好...”文六连忙说道，说完了又面带愧色，“都是因为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大嫂受了累，朴明受了伤，甚至还害得鑫鑫今天早上没能开门做生意：因为人手不够~

    “你我不是外人，说什么傻话！”沈湖风拍拍他的肩头，定睛看过去，“我想问你点儿事，不知你愿不愿意告诉我...”



第二百零四章 荣先生
    “大哥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是我能说的，就绝不会隐瞒。”文六面色肃然，沉了口气道。

    沈湖风点头，“那就先说说前天晚上的事吧...”

    “嗯...”文六应了声，稍稍思虑了会儿后才继续说下去，“那天我和朴明买好了东西，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王老爷，他直接将我拉到了一边，说...说荣先生找我，我就跟着他去了。”

    “荣先生是不是就是教你读书认字的先生？”

    “对。我当时以为王老爷是先生派来的人，没有多想就跟着他走了...后来才觉得不对劲儿...”文六攥攥手，“这个王老爷经常来店中吃饭，若他真是先生的人，又怎么会拖到现在才来找我？不过，等我想到这些的时候，已经没有脱身的机会了，我只能顺从的跟着他...”

    “你想要看看他究竟带你去哪里？你的先生是不是真的遇到了危险，对不对？”沈湖风道，“在这之前，你就已经跟荣先生见过了，对吧？”

    “是。我在芝麻街现身不久，荣先生就来找我了...也是他说让我大隐隐于市的...咳咳...”文六目光有些许闪烁。

    沈湖风也抿抿唇：这个荣先生，是想把人就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看着吧...若是真的出了城，文六的安危他反而不好下手保护...

    “你的先生也是为你好...”

    “大哥！”文六有些激动，“我不该瞒你的，不过...”

    “那些就不用说了，接着说王之鹤吧，他直接将你带出城了吗？”

    “没有。他真的带我去了先生住的小院，不过一进院门他就变了脸色，还掐住我的脖子威胁我，让我说出先生的下落...”

    “荣先生不在？”

    “嗯。院子里空无一人。我心中猜测先生已经跑了，所以再也没有了顾及，趁着王之鹤不备，推开他准备从后墙翻出去，不曾想翻的时候被他一把拽住了，从墙头掉下来的时候扭伤了腿...后来他才将我塞进一辆车里带到了那个宅子。”

    “他把你关起来以后，有没有再出现过？是一个人还是和别人一起？”沈湖风追问道。

    “没有...关好我以后他就走了，直到后来大嫂找到我的时候，王之鹤都没有回来过。自始至终我只见过他一个人。林...林公子不是说他死了吗？”文六眨巴着眼睛道。

    “对。死在了离那桃林宅子不远处的树林里。”

    沈湖风站起身，走到窗户那里吹吹风，半晌后道：“我猜，这个王之鹤妄想着抓住你和你的先生，然后再拿你们去换点钱财，不曾想自己先丧了命。至于杀他的人，不是当初杀你的黑衣人，就是你的先生了...”

    “我的先生没有丝毫武功，怎么可能会杀人？绝不会是他。而且他莫名失踪，我心里还十分担忧，不知道他是不是也遇到了危险...”文六身子动了动，急切的说。

    “可是现在看来，确实他最有嫌疑。黑衣人若真的知道了你的消息，在没有见到人之前，他们不可能先将王之鹤杀掉。只有保护你的荣先生，才会在意你的下落，为你解决掉王之鹤...”

    “若真是先生，他为什么不去救我？”

    “因为他知道我们在。我还有菱歌王妈一众人，对你的安危不会置之不理...再说了，也许荣先生就隐身在暗处护着你也未可知呢！”

    文六闻言泄气了：他也觉得沈湖风说的有道理。

    “文六，姑且不论王之鹤这人是好是坏，该不该杀。擅自杀人可绝对是犯法的大事，如果你的先生真的是凶手，那么...”

    顿了顿，沈湖风继续说下去，“现今我让朴明为你打了掩护，把王之鹤认作了想要劫人卖钱的人牙子，希望魏捕头就此收手不再继续追查。可是，事情有一就有二，就算这次侥幸过关，那下次呢？”

    文六猛地朝着沈湖风看过去：“大哥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想放弃我了？”



第二百零五章 做人得有多失败
    “当然不是。”沈湖风走回来，眼里带着重重的责备之意，“你怎么会想到那里！当初我救你出来，就是看你无辜。就算你家里有什么世仇，与你一个懵懂的孩子也全无关系。”

    “我沈湖风可以为了兄弟赴汤蹈火，但是，你总得让我在拼命之前弄个清楚明白！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我也知道该如何下手，而不是一头懵的为你遮掩...”

    何况还不是我一个人，现在连菱歌也被拖下了水，以后的黑衣人会不会把她也列入黑名单上呢...

    沈湖风面上看着镇静，其实心里焦躁的很。

    文六也同样如此。

    不过他的内心里除了焦躁，更多的还是激动和愧悔：人家都和自己交心交肺了，我也该拿出个态度来吧...

    “咳咳...待找到先生，我会让他亲自来跟大哥说明白的。”

    如果先生还活的好好的，那就有说出来的必要，可是，如果先生已经死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就像这样活着也不错，能活多久算多久，这样，不也算是完成了母亲的心愿？！

    沈湖风听了他这模棱两可的话，不禁抿唇看过来。

    文六面色苍白，眼神却是诚挚又悲伤...

    “不急。你先好好养伤。不是担心荣先生的下落吗？可否告知我他的住址还有常去的地方，我去帮你找找看...”沈湖风压下眼底的急切，微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不用了。大哥昨日喝醉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文六攥住了沈湖风的手，攥得紧紧的，好像在做出什么保证似的。

    沈湖风回握了他一下，笑意更深了：“我没事，找人要紧。”

    “我已经将这事托给林公子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有消息。”文六盯住了沈湖风的脸。

    “林？小林？”沈湖风的笑僵住了，他半张着嘴结巴道，“难...难道...”

    “对。林公子是荣先生的人，他的职责就是保护我。”

    “什么时候？难道从一开始...在牢里就？”沈湖风眉头深拧：这个小林，太不够意思，藏得太深了吧~

    文六赶紧摇头苦笑，“不是不是...一开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是什么身份，是后来先生找上了门，他才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也提前告知我了，要想靠着他保命，还不如靠着张妈，因为他除了会剖尸会点医术以外，半分武功都不会。”

    “竟是这样？！”沈湖风有点难受的心突然又舒服了许多：只要不是一开始那家伙就瞒着自己就好！

    我沈湖风自认交了两个真心以待的朋友，一个瞒着还好说，两个都瞒着的话，那我做人得有多失败~

    出了文六的房间，沈湖风走到院子中间发呆。

    他此时的脑袋不仅有点痛，还很是乱...

    “怎么？还醉着呢？这么大的太阳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严菱歌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了那傻乎乎的身影：现在可是六月啊大哥！您这是想要再中一次暑，再晕一次？

    “咳咳...你醒了？”沈湖风略带着点尴尬，走到了她的面前。

    “嗯，张妈做好了饭，你吃不吃？吃不下的话，灶上应该还有解酒汤...”严菱歌一边说着一边往最凉快的花厅走。

    “解酒汤？”沈湖风愣了愣，几步跟上去问，“昨天我为什么要喝酒来着？”

    “你忘了？”严菱歌止步看着他。

    “嗯，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是你让我喝的...”沈湖风懊恼的挠头发。

    “忘了好，忘了妙！”严菱歌慵懒的笑笑，笑完脸色一变，指着他的鼻子凶巴巴的训道：“酒品这样差，记着以后再也不要喝酒了，一滴也不要喝！”

    “喝什么？也让老头子我尝一尝！”

    沈湖风听了教训还没有说啥呢，门口突然传来了沈权的大嗓门。

    “祖...祖父？”沈湖风这声喊得是战战兢兢。

    真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一做亏心事，祖父总会找上门啊！



第二百零六章 出了点事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怎么一见我就怕成了这样子？”沈权一巴掌拍在了沈湖风的肩头，沈湖风两股战战，差点蹲下去...

    “这孩子，怎么胆小成这样？”沈权又将他一提溜，宽慰道，“我知道你昨天没有回庄子上是因为朴明出了事。没事，这事我已经向听海解释了，晚两天回去他也不会打你的！”

    沈权以为沈湖风被听海的鞭子抽怕了，因此才有这一番话。

    但是沈湖风心虚的可不是这个，他心虚的是喝醉酒的事~

    听完沈权的话，沈湖风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耷拉着脑袋...

    严菱歌见他这副沮丧的样子，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毕竟昨天喝酒一事是她撺掇的吗~

    “咳咳...祖父，您用过饭没有？我们刚好要吃饭，您也一起吃点儿吧...”严菱歌笑着施礼道。

    “也好。本来前几天我就想着来你这里看看，顺便吃碗豆腐花的，不过，家里出了点事儿，也就没有来成！”沈权捋捋胡子呵呵笑着说。

    “家里出了什么事？”沈湖风猛地抬头问道。

    “你急什么，吃完饭我自会告诉你。”沈权睨他一眼，率先往前走去。

    严菱歌和沈湖风落在后面，她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凑到他耳边道，“昨天的事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了，祖父找你来肯定有其它的事，你还不快打起精神来！”

    “可是，身在孝期...我...”

    “那不是没有办法的事吗...”说着，严菱歌抬起头来对着天空喊了声，“公公若怪，就怪我好了...”

    “瞎说什么！”沈湖风一把捂住了她的嘴，眼含责备与无奈。

    严菱歌拉下了他的手，“吃饭去吧...”

    饭后，沈湖风为沈权奉上了杯茶，问道：“祖父，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这个先不说。你先说说，朴明是怎么一回事吧...不是说伤的厉害吗？就刚才他那个活蹦乱跳的劲儿，是伤的厉害的样子？”沈权瞪眼问道。

    “其实，伤的不是朴明，是文六。就是当初我救回来的那个孩子...”

    “怎么，那孩子的麻烦还没完了？”沈权皱眉。

    “不是什么大事，咱们不说这个了...祖父放心，孙儿做事有分寸的。”

    “哼！有分寸倒好了！”沈权冷哼一声，想到方才溜圈到厨上看到的那一锅醒酒汤，这手就有些痒...

    拼命压下想要拧拧沈湖风耳朵的冲动，沈权道，“家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你大哥回来了，然后被我打了几鞭子。”

    大哥沈默回来不奇怪，上辈子他也是夏天的时候从卫所回的家，但是没记得他挨鞭子啊！

    沈湖风皱眉苦思，又突然恍然：上辈子自己乖乖投了军，祖父也没有从城外回家来，大哥一回来，有母亲护着保着，自然没事。

    但是，这辈子不同了，因为自己不务正业惹得祖父回了家，再加上菱歌嫁妆一事牵扯出母亲，祖父只好夺了母亲的管家权，他留在家里管家...

    吃不了苦溜回了家的大哥可不就撞到了祖父的枪口上了！挨几鞭子也是应该啊！

    “怎么？你不意外？”沈权等了半天不见沈湖风说话，看看他面色也不见他惊讶着急，不由得问道。

    “大哥自幼娇生惯养，根本不适合去卫所做什么武职，回来也是早晚的事...祖父您打他，必定也是爱之深责之切，怪他不争气罢了...孙儿想明白了，自是不感觉意外。”

    “唉...你母亲若是有你这份通透与豁达就好了...偏偏她...真真是...得了，不说了！”沈权叹口气，正色道，“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这些日子我派人暗中探查当初你父亲坠马一事，查到一个消息说，当时的马场里，你大哥也在！”

    “大哥？！”沈湖风这下惊着了，“怎么可能？大哥若是在的话，他怎么没有跟在父亲身边？还有，父亲被送回来的时候，也不见他的影子啊...祖父您是不是弄错了？”



第二百零七章 你关门，我送客
    “有没有弄错，你跟我一起回去问上一问不就知道了...”沈权站起身来。

    “祖父的意思是？”沈湖风有些不明白，这事祖父自己去问就可以，为什么还要拉上自己呢？

    “你不知道，自从我一气之下甩了默哥儿几鞭子，你母亲就跟发了疯似的，哭天喊地不说，还枉顾我的命令，搬到了默哥儿的院子，只要我一接近，她就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拦着...”

    沈权苦恼地晃了晃头，“我总不能让人将她架出去，这要是传出去，我侯府的脸面何在！”

    秦氏虽然糊涂，管家不力，但是作为我两个孙儿的母亲，该留的面子还是得给她留...

    “那...孙儿又能帮得上什么呢？母亲现在视孙儿如眼中钉，就是孙儿去了，大概也不能让她平静让路啊...”联想到母亲为大哥担心疯狂的模样，沈湖风心头溢出丝丝苦涩。

    “你能让她把怒火转移到你身上也是好的...”

    沈权不耐烦见自己孙子这种犹豫样子，直接上手，拉着他就往外走。

    沈湖风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不合身的朴明的衣服，咬着牙跟着沈权走了出去。

    严菱歌帮着张妈干活，抬眼看到他们出来，立马起身走近问：“祖父要走？”

    “嗯，我带着湖风回一趟家。”

    “哦，那我送送你们。”

    严菱歌利落地上前开路，引着沈权和沈湖风往外走。

    “孙媳打算将这宅子的后门打开，后门外是一条僻静的小巷，以后你们进出都会方便的多...”

    想到门口拴着的那匹高头大马，还有周围铺子里忽闪忽闪的各种好奇八卦眼神，严菱歌就有些头痛：这样一个华服老爷子进了鑫鑫，还一呆就是一晌午，芝麻街上的那些八卦大妈大婶们明天一早肯定会用唾沫淹死张妈和翠微...

    “这主意好，你先不要动手，等我回来帮你收拾。”沈湖风嘱咐道。

    文六伤了不能动，朴明虽然没有事，但是也不能出来见人，若是让菱歌去收拾，万万不行！

    几人说着话出了厅堂，来到街上，沈湖风率先解下马缰绳，看着沈权上了马。

    沈权低头：“我先走，在家门口等你。”

    夏日炎热，午后的街上行人不多，沈权骑马小跑，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沈湖风抬脚也要走，忽听得背后有人呵呵直笑，回头就看到了一个俊俏少年郎，手摇折扇，笑得灿烂无比。

    沈湖风脑子突然嗡的一声响，昨天在面馆的情景一帧帧的出现在他脑海里，甚至自己抓着人家哭的事情他也都记了起来。

    面对着严浩的笑脸，他又恼又怒，又臊又悔，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严浩看到了他这个样子，心里更觉好笑。

    他上前一步，正想着打趣打趣这个便宜儿子，严菱歌忽的走过来拦住了他道：“严公子今天来，难道是给我们鑫鑫送银子来的？那个方芸呢？你怎么没有将她一起带来？不是说好的要让她赔礼道歉吗？”

    严浩瞅瞅对面烤鸭店，再也笑不出来：“这事稍后再说，我今天可是专门来看望...看望宿醉的胡兄的...胡兄，你可还好？”

    “用不着你关心。”想到这人吊儿郎当为菱歌戴玉簪的样子，沈湖风就恨不得给他两拳，“菱歌，你回去关门，我来送客！”

    “这事交给我就行，你还有事，不要耽误了...”严菱歌给他使了个眼色。

    祖父已经走了一会儿了，你却还站在这里，等着挨骂呢吗~



第二百零八章 谁要见我
    “不行，我不放心...”沈湖风的脚好像粘在了地面上，根本抬不起来。

    他也不想抬起来。

    “严姑娘，我昨天帮忙带回来的那个小伙计如何了？我这里有瓶治疗跌打损伤效果十分好的药，特意拿来送给他，他人在哪里，我去看看...”

    严浩丝毫不在意沈湖风不友善的眼神，转身朝里走去。

    “诶！药给我就行了，他一个小伙计竟然还能得颜叔关心，可真是踩了狗屎运！”严菱歌故意大声说道。

    严浩突然止了步，回身喊道：“别喊！”

    “别喊什么？”严菱歌故作不懂，“颜叔？”

    “就是这个！”严浩急的跺脚，“我现在可不是颜叔！”

    “你不是谁是呢？”严菱歌笑道，“你若是还往里闯，就不要怪我喊出来！”

    “你！你你...”严浩恨得咬住了后槽牙，“我对你一片真诚，怎么你就不能...”

    “严公子，今天家里有事，不方便接待，你还是先回去吧...”沈湖风站到了严菱歌身边，身板挺得直直的，大有你敢往里走，我就挥拳头的架势~

    严浩气得鼻孔里出气，转身从惠景手里拿过药，直接朝着沈湖风面门扔了过去...

    “多谢！”沈湖风伸手接住，冷冷道。

    “好奇心害死猫，这人怎么就不懂呢？昨天我都警告他了，没有想到今天他还来...”严菱歌望着严浩走远的身影，咕哝道。

    “你昨天究竟都跟他说了什么？他果真就是那个颜叔？那咱们铺子的事又如何了？”沈湖风如今想起了一切，自然要追问追问，弄清楚一切疑问。

    严菱歌三言两语将昨天他昏睡过去后的事说完，抬手推了他一把，“赶紧走吧...祖父该等急了...”

    再大的事也没有沈湖风的杀父之仇重要啊...昨天这个家伙毫无形象的抱着自己的胳膊哭了一晚上，嘴里大半喊得都是父亲，可见沈业的死对他的影响有多重了...

    “我看着你关门进去再走。”沈湖风坚持道，“还有，他若是再来，不要给他开门！”

    .........

    沈湖风施展轻功，跑的满头大汗来到定远侯府门前时，沈权已经等的不耐，差点就要发飙了！

    “祖父，有点儿事耽误了！”沈湖风喘着气道。

    “臭小子！”沈权攥攥拳头，拎着他就往里走。

    看门的门房见到了久未归家的二爷，还是一身粗布衣服的二爷，惊得合不拢嘴，但见沈权一个冷冷的眼神扫过来，又吓得他赶紧低头垂肩，闭紧了嘴巴。

    二人直接去了沈默住的院子。门口有小丫鬟远远看到了沈权的身影，慌得不知该去报信还是站着不动...

    上次老太爷来，自己没有及时通知夫人和大少奶奶，回头就被大少奶奶罚跪了一晚上，可是，若是自己真的去报信，那这个月的月钱，是不是听喜爷就不会给了~

    呜呜...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传话！就说二爷来了，要见夫人和大爷！”

    沈权的话惊醒了正在两难之间的小丫鬟，她哎了一声拔脚就跑，直接奔到了沈默的屋门口，差点儿和刚出来的李巧撞个满怀！

    “懂不懂规矩？！”李巧怒目而视，声音压得又低又沉。

    沈默挨了鞭子，趴在床上呼痛哀嚎，秦氏急的团团转，一直守在自家儿子身旁。

    李巧见状也不敢擅自出去，只好也守着...

    这一守就是两天！沈默疼得两天没睡，她李巧也跟着两天没合眼啊！

    眼见着今中午那个挨千刀的不喊疼了，闭上眼睛眯着了，她李巧也脱离苦海出了屋，谁想到刚出了屋就遇到这样一个不长眼的呢！

    “给我拉出去，扔到柴房里！”斜眼看了那个小丫鬟一眼，李巧恶狠狠道。

    “大少奶奶，请饶过奴婢！奴婢是来报信的啊...老太爷和二爷都来了，说是要见夫人！”小丫鬟吓得腿抖，声音更抖。

    “谁要见我？”秦氏慢慢踱出来，周身都是疲惫与心伤。

    “回...回夫人话，是二爷...”

    “湖风？他不是和严菱歌一起跑了吗？又回来干什么？”秦氏一想起二儿子就咬牙。



第二百零九章 不顺眼
    她虽然被禁足在檀香院，但是消息还是灵通的，沈湖风和严菱歌先后脚出了侯府后都没有回来，这事她是知道的。

    两个祸害出了府是大好事，可惜，府中诸事被老太爷把控的紧紧的，秦氏几次妄想伸爪子，都被拍了回来！

    也就在秦氏思虑的几息之间，沈湖风已走到了秦氏面前，拱手行礼道：“咳咳...母亲！”

    “不是不认我这个母亲了吗？怎么舍得抛下你媳妇又回来呢？”秦氏阴阳怪气的说道。

    “儿子当时说的是气话，母亲何必当真...”纵然来的路上沈湖风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听到了秦氏这话，心里还是有些刺痛。

    明明是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把他当做亲儿子，能拿来利用的都被利用个干净，又何谈他沈湖风不认她呢？

    “哼！”秦氏看见这个小儿子，就会想到当初被逼着算账的事，她的手指蜷蜷又松松，恨不得上去扇沈湖风两个耳光！

    若不是他，我现在还好好地管着家，哪里能过的如此狼狈？！

    如今听喜掌管庶务，府中能省则省，大热的天里连个冰盆都没有，这是想熬死我的儿子吗？

    想到这里，秦氏目光阴冷，转头不再去看这个逆子！

    沈湖风知道她在生气，而且还是很生气，但是，他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母亲，儿子此番前来，是为的大哥的事！”

    秦氏猛地回过头来，盯住了他：“你大哥的事？他的什么事？”

    沈湖风眼底划过一丝黯然：果然母亲还是最在意大哥，只要是事关大哥的，她才会...

    “母亲，这事...”沈湖风故作为难，轻咳几声后道，“咳咳...咱们还是到那边去说，免得打扰了大哥休息！”

    “也好。”秦氏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暂且答应了下来。

    走之前她还不忘吩咐李巧进屋守着。

    秦氏和沈湖风进了不远处的花厅，李巧返身回了沈默的屋子，院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沈权探头看到这情形，一个箭步窜过了院门，直接跑到了沈默的屋门口，推门进了屋。

    刚来得及坐在椅子上的李巧被突然闯进的黑影吓了一跳，一声尖叫就要破嗓而出的时候，沈权眯眼挥手：“出去！”

    李巧听到这熟悉的嗓音，赶紧闭上了嘴巴，将那尖叫憋了回去，福身出了屋子。

    沈权竟自走到内室床边，推了推**着上身，流着哈喇子睡得呼呼的沈默。

    “谁呀？敢打扰老子睡觉？滚出去！”沈默连眼都没有睁，动了动胳膊又睡着了。

    “呵！去了卫所什么本事也没有学到，这脏话倒是张口就来！臭小子，你给我睁开眼睛看看站你面前的是谁？！”

    沈权大嗓门一出，沈默就是再困也睡不着了。

    他揉着眼睛，仔细看清楚了床边的人后，霎时出了一身的冷汗，腾地窜坐了起来：“祖...祖父！”

    “动作挺利落，看来伤已经好了...”沈权踢过来一张凳子，自己坐在了沈默对面，顺手从腰间拿出了鞭子，拍了拍床板，“今天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沈默一见那条鞭子就浑身发抖，他忍着痛跳下了床，站到了离沈权最远的角落里，眼睛直直的盯着沈权的手，好半晌才道：“祖父，有什么话就请问吧...”

    沈权瞅着长孙那个熊样子，禁不住皱眉又叹气，“默哥儿，去年你父亲出事那天，你去了哪里？”

    “啊？”

    沈默本以为祖父此来是想要逼着他回卫所去，问的问题无非是为什么不想去。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祖父问的，竟是父亲的事！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到反应过来时，身上的冷汗顿如雨下，汗水流进了他的伤口里，疼得他想挠墙叫妈。

    偏偏祖父正盯着自己，沈默只好握拳咬牙，不敢吭一声。

    “我问你话呢...你父亲出事那天，你去了哪里？”沈权审视着他，又问了一遍。



第二百一十章 人中龙凤
    “孙儿...记不清了...”好半晌后，沈默才支吾道。

    “记不清？事情才过去大半年，你就记不清了？给我好好想想！”

    沈权分明不信他这说辞，手里的马鞭甩的床板啪啪响。

    沈默有些害怕的闭了闭眼，咽了好几口口水后道：“那天我和几个朋友出去玩了...”

    “去哪里玩了？”

    “去...去玉春坊喝酒了！”沈默咬着牙道。

    “真的？”沈权眯眼，锋利的眼刀刷刷地射向了沈默。

    “真...真...”沈默话没有说完，就已然腿软地蹲了下去。

    “你怎么了？”沈权以为他的伤口疼，直起身就要过来查看。

    不曾想沈默见沈权过来，以为又要挨打，慌得他抱住了头喊了起来：“祖父！我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您不要打我！母亲...救命啊母亲！”

    ......

    秦氏坐在花厅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酸梅汤，时不时训斥几声丫鬟，不是嫌她们扇风扇的大了，就是扇的小了...

    沈湖风坐在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椅子里，盯着桌上一枝发蔫的花看了又看，直等到秦氏训完了人又喝完了汤，才缓缓开口道：“大哥从卫所里辞了官，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我哪里知道？如今他伤还没好，想这些岂不是太远？你不是说要说说你大哥的事，难道你有什么主意？”

    秦氏说着仔细打量了他几眼，待看清他清苦素服的样子后不禁抽气道：“你这一阵子都去了哪里，怎么变得如此落魄？”

    “没去哪里，”沈湖风眨眨眼，不想秦氏太过关注自己，因此赶紧顺着原来的话题说下去，“等大哥伤好了，不如就让他留在家里，帮着祖父打理打理庶务什么的也好...”

    “说的什么浑话，默哥儿有才华又有风姿，是咱们府上的嫡长孙，以后可是要撑门立户建大业的，怎么能去管什么庶务？”秦氏气恼的吼道，“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

    “大哥他性子骄纵，从小没有吃过苦，不适宜出去做事，留在家里，母亲岂不是放心的多？若是您不想他学习庶务，不妨让他做点小生意，慢慢锻炼一下...”

    做点小生意总比上辈子日日买醉、被媳妇瞧不起来的好一点儿！

    性子骄纵？做点小生意？

    我的默哥儿是人中龙凤，怎么可能去做低贱商贾？！

    秦氏越听越生气，禁不住指着沈湖风的脑门子道：“你大哥只是暂时遇到了挫折，找不到适合自己的出路，哪里轮得到你说？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看看你现在的破烂样子，是不是严菱歌已然将你扫地出门了？早就告诉你，那丫头不是好东西，你偏不听，还胳膊肘往外拐的偏帮着她，现在可好？！”

    “我的事跟菱歌一点关系都没有，母亲您...”沈湖风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罢了，多说多错，反正是说不到一块儿，还不如不说！

    大哥是长得好，但是，长得好能当饭吃？

    难道我沈湖风就长的次？上辈子还不是垦荒去种地瓜！？

    沈湖风摸了摸自己长满胡茬的下巴，眼睛朝外瞟去。

    祖父已经去了有一会儿了，事情问的怎么样了呢？

    “你！”秦氏说了一串，却见沈湖风浑不在意的模样，这气啊！

    她站起身，巴掌再也忍不住地挥将过来...

    恰在此时，耳边传来了沈默的哀嚎，秦氏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对上了沈湖风略带诧异的目光，她慌忙推了他一把，“你大哥那里出事了，还不赶紧去看看！”



第二百一十一章 母子情分
    沈湖风一直在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对于秦氏的动作还真没看清，他不知道自己母亲为何眼神闪烁，却知道沈默肯定没出什么事！

    眼见着秦氏就要走出门槛，沈湖风一把将她拽住了，“母亲不要急，大哥定是梦魇了，屋里有祖...有大嫂在，不会有事的。”

    “有没有事我总得看了才知道啊！你松手！”秦氏看着胳膊上的那只手，着急道。

    沈湖风见她急切的样子，手反而抓的更紧了，“母亲只知道关心大哥，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儿子？”

    他的身上伤痕累累，都从来没有喊过痛！其实，他也想有母亲照顾啊！

    沈湖风突然想要撸起袖子让母亲看一看，看看她会不会也会像心疼大哥一样心疼自己...

    不过，不待他将这个想法付诸实际，秦氏已然冷笑着道：“你是我的儿子，不过，却是个处处惹人不待见的逆子！若想让母亲关心你，你怎么不先关心关心母亲，去你祖父那里将管家权给我求回来？！”

    “若是做不到，在这里卖什么惨？！你有我惨？有默哥儿惨？！”

    秦氏恶狠狠地说完，使劲甩开了沈湖风的手，大步朝着沈默的屋子跑了过去。

    跑到门口正好遇到了也是闻声赶来的李巧，秦氏吃惊地瞪着她问：“你没在里面守着默哥儿？”

    “嗯嗯...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赶紧看人去！”

    秦氏一把推开门，就看到沈权杀神一般揪着沈默从内室走出来，她顿时尖叫一声，如同老母鸡一般冲了上去：“老太爷要是想要杀掉我儿子，就先杀了我！”

    “胡扯什么？！”沈权怒吼一声，鞭子在地上一甩，噼啪的脆响惊呆了在场众人。

    秦氏抱着沈默不敢再发声，李巧更是抖着躲到了角落里。

    “就是你这样的无知妇人，才会养歪了我的孙儿！看看默哥现在的孬样！实实在在的锦绣其外败絮其中！”

    有点没点事就哭爹喊娘，比个三岁孩子还不如！这要是扔到城外庄子里，肯定直接被听海甩猪圈里！

    “希望你今天说的是实话！”沈权将沈默扔到了软榻上，撂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出了屋。

    他实在不想看这一群孬种：没出息的没出息，无知的无知，愚蠢的愚蠢...没有一个人是真心为的这个家着想的，他们心里想的都是自己的吃喝玩乐，富贵荣华！

    “唉！”长叹一口气，沈权大步向外，还没走出两步就看到了日头下的沈湖风。

    沈湖风身形孤单，表情落寞，看的沈权一阵心疼！

    “是不是又被骂了？”沈权走过来调侃道。

    “......”

    “你母亲她...”沈权想要说点啥，又感觉啥都说不出来。

    这个儿媳妇，他早就看不上了，沈默和沈湖风同样是她的儿子，怎么一个就是命根子，一个就是出气筒呢？偏心真是偏到了天际！无奈当着湖风的面，他也不能说秦氏的坏话，没得把仅剩的母子情分给说没了...

    可若是让他说点秦氏的好话，这个实在更难！

    沈湖风见沈权神色也不是很好，不愿让他为难，遂扯出个笑来问道：“祖父是不是出师大捷了？”

    “大捷个屁！”沈权气得爆粗口，“还没问什么呢就喊救命，搞得我好像是去害他一样...”

    “祖父威仪太盛，大哥受不住...不如等他伤好了再计议吧...”

    “也罢...”沈权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吧，你那里的事也不少...”

    这小子，惯会安慰别人，不知谁又能安慰他呢？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又喝酒了？
    沈湖风的心情是有点乱，这辈子重生回来，一件又一件的事推翻了他上辈子的认知，他最尊敬的大哥，最濡慕的母亲，一个个都改变了模样，曾经自己以为和睦的家也不过是一个笑话...

    看看今天的鸡飞狗跳就知道了~

    迈着沉重的步子，沈湖风回到了芝麻街，严菱歌惯常待在树下乘凉，翠微正在给她打扇...张妈已经去了灶上张罗晚饭，朴明正守着文六...

    沈湖风不由得笑了笑，这里一片安宁温馨，比自己的家更像一个家！

    “你回来了？发什么愣？”严菱歌从榻上坐正，招呼他过来。

    沈湖风刚走过来，还未及坐稳，就被严菱歌塞进嘴里一个滑溜溜的东西。

    “尝尝！新下来的葡萄...我吃着酸酸甜甜的很好，偏偏他们都说酸的吃不得...你说呢？”

    沈湖风已然被嘴里的葡萄酸的皱眉，抿抿嘴却道：“是很甜！”

    “是吧...我也觉得好吃！来，你把这串都吃了...”严菱歌将盘子里的葡萄都端了过来，“我自己吃了一串，实在吃不下了，正在发愁这串会不会浪费，你就回来了...快，不要白花了钱，多吃多吃！”

    多吃的后果就是，吃晚饭的时候，沈湖风酸倒了牙嚼什么菜都不敢用力，只能囫囵吞下去。

    “怎么了？”严菱歌见他吃的为难，以为醉酒的后遗症还没有消下去，“不想吃就别吃了，免得胃不舒服...”

    “哦，对了，我屋里还有几颗养胃的药丸，我去给你拿。”

    “不用，我没事。”

    沈湖风眼神灼灼的望着她，望的严菱歌都感觉奇怪了，她皱起眉头，隔着桌子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却被他握住了手。

    屋里静悄悄的，除了他二人以外并无他人。

    张妈知道沈湖风难得留下来吃饭，自然要给自家小姐创造机会，早就将那几个小的赶到了厨房...

    “菱歌，你会不会一直陪在我身边？”沈湖风咽了咽口水，觉得心里有点慌：我好喜欢有你在的日子...

    “说的什么傻话？你不会在外又喝酒了吧？不对啊，身上一点酒味儿都没有...”严菱歌说着甩开了他的手，还傻乎乎地真的去闻了闻沈湖风的袖子。

    这娇憨的样子，让沈湖风心痒，真想将她抱在怀里！

    “我...”他心跳加快，猛地站起身，胳膊张开，刚要揽住身前的姑娘...

    朴明的喊声在门外响起：“二爷，二少奶奶，林公子来了，还带着一个人，说是来见您和文六的...”

    “这么晚了？林大哥怎么会来？”严菱歌先一步走到门口，示意朴明进来。

    沈湖风垂下胳膊喝了口桌上的凉茶，好让脑子清醒清醒，“应该是案子的事，我去看看，你接着吃吧...”

    “我早就吃饱了...”严菱歌跟着他往外走了几步，“你今天有点心事重重，不会就是因为文六吧...”

    “嗯...也是也不是...”沈湖风很认真地看着她，“放心，待到事情清楚了我会原原本本告诉你的。事情没有明朗之前，你乖乖待着，好不？”

    严菱歌点点头，笑着摆摆手回了花厅。

    沈湖风快步走到前面，朴明引着他来到了书房。

    小林就站在门口，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他，“有什么高兴事吗？我怎么看你满面春风？”

    沈湖风斜他一眼，语气不善，“高兴，当然高兴，我今天才知道自己的兄弟醉翁之意不在酒，每天来这里吃着豆腐花，眼里盯着的，却是我们家的伙计！”



第二百一十三章 药瓶子
    “咳咳...文六都告诉你了？”小林干咳几声，一把将沈湖风拽的离书房远远的，“我也是稀里糊涂，不得已...等有机会了再详细说给你听。那个，文六的先生...”

    小林指指书房。

    “你带来了？”沈湖风问。

    “嗯。说是想要见见文六。”小林仔细打量着沈湖风的神色，试探着问道，“你不会不让见吧？”

    “那又有什么必要...”

    沈湖风快步进了屋，就见一个长得儒雅秀气，身着素色长衫的中年人站在书架前，正在打量着上面的书本。

    “荣先生？”沈湖风抱拳拱手问道。

    荣简回过身来看了沈湖风一眼，也同样抱拳还礼道：“正是在下。”

    “您就是救了少主的沈二爷吧...请受小的一拜...”说着，荣简长揖到底。

    “不敢当。”沈湖风错开了身子，“先生是来见文六的吧...请随我来吧...”

    两个陌生人有什么可说的呢，还是赶紧进入正题吧...

    沈湖风带着荣简往后面文六的房间走，小林也跟在身边。

    张妈听了严菱歌的吩咐，已然拉着翠微躲得远远的。

    荣简步伐不紧不慢，眼睛直视着沈湖风的后脑勺，并不曾四下打量一丝半点。

    朴明知道他们要来，已经先一步到了文六那里，告诉他这个消息。

    文六知道先生来了，心里欢喜，遂道：“朴明哥，你扶我下床好不好，我想坐到窗户下的椅子上...”

    他不想让先生看到自己躺在床上虚弱的模样...

    “好。”

    朴明来到床边搀着文六缓缓起身，为了避免伤腿用力，文六抓住了朴明的手腕，恰恰好碰到了一道被花椒树划伤的口子，疼得朴明抖了一抖...

    沈湖风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因为这一抖身子歪斜的文六，他赶紧跑过去扶住了人，有些不满道：“你起来干什么？腿不疼了？”

    “我只是想坐到那边...”文六惨白着一张脸，微微笑了笑。

    沈湖风俯身弯腰，直接将文六抱了过去轻放在椅子上。

    因为弯腰这个动作，他怀里的一个药瓶子骨碌碌滚落到了地上，被跟进来的小林捡了起来。

    “你们说话吧...”沈湖风对着已经站到了一边的荣简说完，拱拱手出去了。

    小林又跟着他出来，将瓶子递过去问：“这是什么？”

    沈湖风看着瓶子呆了一瞬，才想起这是严浩送来的伤药，他拧拧眉头支吾道：“这是我买来给文六的药...”

    “唔...”小林听他这么说，又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打开瓶盖细闻了闻，又拿手指甲挑了一点放在大拇指肚上摩挲...

    “你这药哪里买来的？”小林面色突变。

    “怎么？这是毒药？！”沈湖风不答反问道。

    “当然不是。这是千金难买的好药！活血化瘀疗效极佳！”小林盖好瓶盖将药递还过来，歪头冥想，“不过，我记得旧都的各大药房里，根本制不出这样精纯的好药来啊...”

    “让一个朋友从外地捎来的...”沈湖风打着马虎眼。

    他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哪哪都看着不顺眼的严浩，竟然是真的来送药的，药品还十分不凡！

    “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这样有本事的朋友？不如介绍介绍？”小林笑道。

    “啧啧...再怎么有本事，可能也没有你小林有本事啊！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成了文六的护卫！却只瞒着我一人？！”沈湖风恼火地怼道。



第二百一十四章 如何短说
    “这事儿说来话就长了...”小林扶额，有些头痛...

    该怎么对他解释呢？

    小林看着沈湖风，自己的脑袋里一团乱麻：怎么一个小小仵作小林就被当成了京城刑部侍郎的庶子林姚？

    怎么这个林姚就又会成了荣先生的手下，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他找上了门，不得已成了文六的护卫~

    小林在心底呐喊：这些其实我一点也不知道！我不过是一个实习法医，出任务的时候倒霉催的被罪犯抓到了，身死后穿到了林姚的身上而已啊...

    本以为这个林姚不过一个仵作，哪里想到他还会有另外的身份呢？

    “话长你就短说，怎么这么一副哭丧样？”沈湖风瘪嘴：我还没有愁呢，怎么他就愁上了~

    我就是不知道怎么说！你还让我短说！

    小林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开口道：“其实我有两个身份...”

    “哦，我明白了...”沈湖风点点头。

    “你明白了？”

    我可还没有说呢...

    “是啊，你大概跟我一样，是不得已才去做仵作的吧...难道也是家人遇害，你隐身于此就是为了查找真相？！”

    “啊？！”小林瞠目，半晌后吸气道，“你想多了，我的家人活得好好的...不过你猜的也差不多，就如你一样，我也有两个身份，一个是江宁衙门的仵作小林，另一个就是京城刑部侍郎不受重用的庶子林姚。”

    “喔...”

    沈湖风消化着小林这话里的信息，还想再问点儿什么，就见荣先生走出了门，正在冲着自己和小林招手。

    走到近前，荣先生对着沈湖风又是一揖：“少主说有话要对您说。”

    沈湖风点头看过去，却只看见荣简低垂着的眼皮。

    几人又一起走了进去，文六依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大哥...你坐。”

    “你累不累？不如去床上躺着...”

    沈湖风话没说完，文六急急道：“不累...大哥过来坐，有些事，就由荣先生说给大哥听吧...”

    沈湖风坐到了文六一旁，荣简和小林却还站着。

    沈湖风看了小林一眼，示意他拿凳子坐下，无奈小林挑挑眉毛，却没有动作。

    待到沈湖风坐好，荣简面无表情的开口：“沈二爷对少主的事有哪些要问的？”

    “荣先生就说说你现在能说的，想说的吧...”

    荣简愣了愣，稍稍思考了会儿道：“事情就从我身上说起吧...十几年前，我和蒋毅，蒋毅就是少主的师父，日常照顾少主，并且教他点功夫的师父...”

    “嗯，这个我知道...”沈湖风想到了柴垛中那个死相极惨的中年人...

    “我和蒋毅跟随少主的母亲，也就是我们的主子...出行，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仇家，因为当时主人怀着少主，行动不便，我们只好躲避到了一个偏僻山村，主人因为颠簸劳累，在山村生下少主后就...就...”荣简停了停，眨了眨眼没有再说下去。

    “我母亲临死前将我托付给了蒋师父和荣先生，他们就带着我一路辗转，后来定居在了果皮村外...”文六接过了荣简的话茬，对沈湖风道，“不知道昔日的仇家是如何探得我们的消息的，这才一次次派杀手来，想要将我赶尽杀绝...”

    说完，文六目光转向了荣简。

    荣简面色一白，眼神有些闪烁，“当初主人还有好些个侍卫，他们在主人死后大都被我们遣散了，其中有人被仇家找到，禁不住钱财诱惑吐露出少主的下落也有可能...”

    文六扯扯嘴角，不见喜怒，看向荣简的眼神却是有些凉。

    “这么看来，王之鹤也是你们仇家派来的了？”沈湖风也看向了荣简。



第二百一十五章 不要把我推出去
    “这个暂时并不清楚。”荣简摇头。

    “他不是你杀的吗？是与不是，你们会不清楚？”

    “这个王之鹤鬼鬼祟祟，守在鑫鑫早点铺子不说，还溜到我的住处附近，妄图跟踪我，那天晚上我亲眼看着少主被他带走，又眼见着他去了树林，和一群人会面。为了防止他走漏更多少主或是关于您的消息，在他刚和不明人士碰头的时候，我就指挥手下将他给杀了！”

    “之后我们没有恋战，匆匆逃走了，因此也没有弄清楚那伙人的来历...”

    荣简解释完以后，看向了文六。

    文六晃了晃身子，见沈湖风不再问什么，自己也抿紧唇不做声。

    屋内陷入了沉默。

    沈湖风眨眨眼睛，看看垂头没有表情的荣简，又看看一脸不耐的小林，转而对文六道：“如今你呆在鑫鑫也不安全了，谁知道王之鹤究竟有没有将你的事说给别人听过？你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既然文六有荣先生，荣先生手底下还有一群能够杀人的杀手，那么文六有没有自己的保护看来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文六的仇家很有势力：黑衣人当初进入江宁县衙，能够让县令大人伏低做小，不辨黑白。

    荣先生也很有势力：如是不然，怎么可能说杀人就杀人？又怎么会让兵部侍郎的儿子来做护卫？

    只有自己，无权无势，不过一个低贱的小小捕快！

    鑫鑫这座小庙，已然盛不下文六这座大佛了！

    听了这话，文六闪过一丝慌乱，他以手扶住了椅子扶手，压低了声音道：“我没有任何打算！大哥究竟是什么意思？”

    “咳咳...刚才听了你们的话，我只感觉你的身世必定很不一般，文六，大哥可以将你从牢里救出来，但是，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捕快，无论如何是不能护你周全的，你还有荣先生等等一众手下，带着他们远走高飞，比跟着我憋屈在这里不是好得多？”

    “嗯嗯，有道理！”

    小林赶紧附和着看向荣简，荣简却眯起眼睛看向了自家少主。

    “大哥，我累了...能不能麻烦你将我抱回床上去？”文六突然道。

    沈湖风起身抱起文六，向床边走去。

    文六脑袋伸向了他的耳边，以极低的声音道：“大哥是把我从地狱里拉回来的人，你千万不能轻易把我推出去...”

    沈湖风蹙眉：什么叫推出去？

    将文六放回到床上以后，沈湖风问荣简：“荣先生又有什么打算吗？”

    “我们只听少主的吩咐。”

    呃~你们少主要赖在我们家，你也要赖着吗！

    沈湖风虽然害怕文六的世仇会给鑫鑫带来麻烦，但是，自己也绝不可能将人给赶出去...

    “这样吧...鑫鑫这里既然不安全了，那不如就让文六和我一起出城去庄子上住...”沈湖风又将一开始的提议说了出来：要麻烦就麻烦我沈湖风一个，只要不连累菱歌...

    “嗯，我愿意。”文六点头。

    “少主，”荣简突然往前一步，“您的伤还没有好...”

    “那就等伤好了...这些日子麻烦荣先生加强鑫鑫周边的护卫...”文六加重了语气。

    “这个自然。”荣简应下了。

    “你那个药很不错，拿来我给他涂上...”小林冲着沈湖风打了个眼色。

    早好早走，我也能清净清净，留在鑫鑫，只怕值夜的人们都得住到我家里去了...



第二百一十六章 他不敢
    荣简走后，夜已经很深了，沈湖风看着依旧杵在院子里的小林，嫌弃地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我今晚上不能走。你这里有没有竹榻什么的，拿来我凑合一宿。”小林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

    “没有。”沈湖风甩甩袖子往自己住过的屋子走，“文六屋子里有椅子，你拿来拼一拼不就行了...”

    小林呲牙，“你就这样对自己的兄弟的啊？咱们不是一同偷梁换柱挖尸掘坟的交情了？”

    “嘘！”沈湖风制止道，“不要在这里瞎说！”

    “不让我瞎说，就将你的床贡献出来！”小林冷哼着跺脚。

    “唉！”沈湖风叹气，“朴明，去我屋里，将我那张榻给小林搬出来...”

    “二爷...那您...”朴明站着不动。

    “我去和你挤一挤...”

    “啊？”朴明也要呲牙了，大热的天，两个大男人挤在自己的那张小床上，那还能睡好吗？还不如打地铺呢~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沈湖风吼了一嗓子，吓得朴明拔脚就跑，乐得小林哈哈大笑。

    “行了，我先去洗把脸，然后直接去文六屋里等着了...”小林拍拍沈湖风的肩膀，竟自去后面井边打水去了。

    沈湖风没好气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路，慢悠悠踱到了严菱歌乘凉的大树下。

    那里有严菱歌的一张竹榻。

    还有自己惯坐的一张竹椅...

    坐在椅子里，沈湖风眯眼看着对面空空的竹榻，眼前却浮现了严菱歌那笑嘻嘻的样子...

    不远处的朴明瞅了瞅自家主子那傻样子，转身走了。

    “什么？你说林大哥睡在这里，沈湖风没有地方睡了？”严菱歌还没有休息，正在花厅里和张妈一起吃着西瓜唠嗑。

    “是啊，二爷现在就坐在院子里的那张椅子上...小的看着好可怜...”朴明撇撇嘴，眼看着泪珠子就要溢出眼眶了...

    “哎呀，值得吗？你的眼泪这么不值钱啊！”严菱歌本来要吐出西瓜籽的，见朴明那个样子，差点连西瓜瓤也吐出来了，“院子里有竹榻，你去让他睡那...”

    “那是二少奶奶的，二爷他不敢！”

    “噗！”严菱歌的西瓜喷了出来，“我怎么不知道他有这么怕我...唉...你去给你们爷备水，我去告诉他。”

    好好的一个美男，一日比一日消瘦也就罢了，但绝对不能再臭了！

    “湖风，醒醒，回屋去睡！”

    沈湖风半梦半醒中，就听到了这个温柔的声音。

    他笑了笑，动动身子又睡了过去。

    “嘿！你给我醒醒！坐这里睡着凉了怎么办？待会让朴明给你把竹榻搬屋去。哎呀，树底下蚊虫实在是多啊！”

    啪！啪！啪！

    严菱歌恼火的来了个三连拍，一下拍在自己的手臂上，余下两下分别拍在了沈湖风的脖子和脸颊上。

    莫名挨了两巴掌，沈湖风从温柔梦乡直坠谷底，猛地睁开眼睛抓住了严菱歌待逃的手。

    “呵呵...有蚊子...快回屋睡去好不？”严菱歌看着他脸颊上倏然印上的红指印，声调低了八度半，小意地劝道。

    沈湖风眼神迷蒙，嘟囔了句“好！”

    一使劲就将严菱歌拉到了自己怀中，紧紧抱住她又闭上了眼睛。

    严菱歌倒抽了一口冷气，想要挣脱，居然挣不动...

    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还是，将自己看做了别人？！甩甩头，她打消了这个想法：沈湖风这样的榆木疙瘩，不像是开了窍的看上了谁啊...

    不过，今天从侯府回来他就有点反常，难道是在侯府受了委屈？

    那也不要动不动就抱吧！

    严菱歌脑子嗡嗡直响，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湖风的半边脸，使劲拧了他脸蛋一下，“流氓，给我松手！”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发飙
    翌日，沈湖风是顶着满脸的青肿上的衙，被小林嘲笑了一路不算啥，彻底被衙门里的同僚们认定为妻管严才真是丢脸~

    魏捕头一瞅见他那熊样就笑的合不拢嘴，“小胡啊...都搞成这样子了还上什么衙啊...赶紧回去歇着吧...”

    “魏捕头，我没事。案子没破，我怎么能歇！”

    王之鹤一案到如今也没有定论，沈湖风能不急吗？

    杀人的那伙人偏还要赖在自己家，若是魏捕头要追根究底，自己又该如何？

    “呵呵...这案子我已经报给县尉大人了，那个王之鹤就是个不务正业的人牙子，不，该说他就是个拍花子！他抓了朴明又去夜会他人，为的就是脱货，没曾想倒了霉，被人给杀了...至于杀他的人，十有八九是他的同行...”

    “他的同行？”

    “嗯，这几日城里会加强巡逻，为的就是防范那些外来的拍花子们...等到抓到了几个，大概就能够问出王之鹤为什么被杀了...”

    沈湖风听得一愣一愣的，松了口气的同时只有点头的份了，他觉得魏捕头的脑瓜可比自己转的快，想的多，不去写话本儿有些浪费~

    .......

    烤鸭店里，方芸看着对面的鑫鑫红火的样子，这气真是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那丫头就这么好运气的拿下了宅子开好了铺子，自己却挨了大当家手底下人的骂不说，还得掏银子！？

    “不行，我得亲自去见见大当家！”

    方芸摘下围裙，正打算先回屋好好捯饬一番，派出去打听事情的小伙计回来了。

    “老板娘，小的打听出来了，一品楼里现在正在大换血呢...那个收了咱们银子的管事被赶出去了...”小伙计有些慌张。

    “是大当家亲自坐镇？”

    “不是，”小伙计摇头，“是他手底下的那个严星，听说大当家的病了，好几日没有见人了...”

    “大当家的病了？”方芸眯起了眼睛，“早先听说大当家外出办事，这才刚回来就又病了？那个严星几次三番的在鑫鑫转悠，还板着脸来训斥我，要我掏银子，他这真的是奉了大当家的令，还是瞒着大当家在给鑫鑫出头？！”

    “小的觉得...这个星爷可能...老板娘既说了，您跟大当家那是好些年的交情，那么，大当家怎么会为了这么点事就罚咱们烤鸭店的银子呢？八成是这个星爷狐假虎威...”

    是啊，当初的当初，大当家经常来我这里吃烤鸭，还为我出过头打过流氓，他又怎么会派人来训斥我方芸呢？

    摆明了大当家被这个严星给欺瞒了啊！

    方芸越想越觉得那个前天跑到自己这里教训人的严星可耻又可恶...

    那天一大早他就笑眯眯的拎着食盒从鑫鑫出来，难不成是对面的丫头勾搭了他？

    对，肯定是这样！

    这小丫头，长着一双狐狸眼，勾上了一个傻捕快还嫌不够，竟然还打起了大当家手底下人的主意？！当真以为自己很能耐吗？

    我方芸可是芝麻街里的头号泼辣老板娘，谁人见了不给三分面啊，还能被你个小丫头给欺负了？！

    方芸的手有点痒，她现在就想去鑫鑫抓住那个丫头，像撕烤鸭一样把她撕的碎烂！

    小伙计眼瞧着自家老板娘眯眼皱眉，不由后退了几步：这可是要发飙的节奏啊！

    “老板娘，现在咱们怎么做？是寻大当家套交情还是交银子？”

    “交什么交？！”方芸伸手给了小伙计一个爆栗，“你过来，好好在门口看着，等我在鑫鑫里喊起来，就赶紧去一品楼，将大当家的给喊过来！”

    “可是，那个严星...”小伙计觉得这活不好干。

    “办好了，这个月的月钱加倍！”

    “好嘞！老板娘瞧好吧！”小伙计的愁眉一展，嘻嘻笑开。

    “德性！”方芸白了他一眼，昂首挺胸的就往鑫鑫走了过去。



第二百一十八章 出口成刀
    鑫鑫早餐铺子里，此时已经过了最忙的时候，只有零零星星的客人。

    文六伤着，朴明暂时不能出来，严菱歌和翠微只好帮着张妈一起干活。

    眼见着豆腐花一碗碗的卖出去，一大早上的忙碌就要结束，严菱歌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胳膊，坐到了柜台后的椅子上有些瞌睡。

    一个衣着艳丽的身影晃了进来，竟自坐到了一张空桌子前，阴阳怪气的喊了声：“来碗豆腐花！”

    张妈惯常的哎了一声，盛好了端起来一看，顿时止步不前：这人不是对面的老板娘吗？这是哪股妖风，将她吹来了呢？

    转头看看垂着头的严菱歌，张妈屏住一口气，快步来到方芸面前，放下豆腐花就走。

    “诶等等！劳烦去买两根果子！”方芸大爷一般的甩出了几文钱。

    张妈心中冷哼：果然，这厮是来找事的！

    “好嘞...客官稍等...”张妈呼啦一下将桌上的铜板收走，又示意翠微去拿果子。

    果子端了上来，方芸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尖着嗓子又喊：“咸菜辣椒各上一碟！”

    张妈握紧了手里的勺子，咬了咬牙后又示意翠微去端。

    “慢着！”严菱歌没有抬头，只在柜台后道，“小菜就在台子上，还请客官自取...”

    人人都是想吃自己拿，这是哪里来了个懒的，几文钱就想要劳动我的丫鬟？

    她慢慢站起身看过去，昏沉的脑袋顿时清醒，眼皮也不打架了，“是你？！”

    “呵呵...是我！怎么，我来这里吃饭，就不能吃你们的咸菜辣椒？”方芸扯着嘴角，眼神不善。

    “自然不是，你要吃，可以拿碟子自取...”

    “算了，既然老板娘不欢迎，我就不吃了！”

    方芸打断了严菱歌的话，低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豆腐花放在嘴边，眼见着连嘴唇都没有挨上呢，她啪的又将勺子扔回了碗里，尖声尖气的喊着，“这什么东西啊！又冷又馊，这是让人吃的吗？！”

    严菱歌象看个怪物似的瞅瞅她，又看了看因为她这一嚷，周围几桌食客那怀疑的眼神，心里的怒火顿时蹭蹭的窜起了老高！

    不是说派人教育了教育她吗，怎么她还敢这么嚣张，竟然直接跑到鑫鑫里来砸场子？！

    离开柜台，严菱歌快步往方芸这边走，不曾想张妈那小短腿比她更快，直接过来拉住了她。

    严菱歌皱眉低声道：“张妈，您起开，这人就是欠教训！”

    “小姐稍安勿躁！”张妈劝道，“她今天来弄这一出，不就是为的激怒您吗？小姐万万不可上当啊！”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交给老奴吧！”

    张妈拍拍严菱歌，示意她退后，自己走到了方芸面前道，“客官，东西不合你的口味你可以不吃，但是这嘴长在人身上是要说人话的，你说我们的豆腐花又冷又馊，你是吃过一口还是尝过半口了，空口无凭就胡说八道，说的这就不是人话！”

    “是啊，我们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磨豆子，为的就是让食客们吃上新鲜的豆腐花，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又冷又馊了呢？这样的豆腐花若是冷的馊的，难道外面泔水桶里的才又香又美味？”

    翠微见张妈这样气势，自己胆子也大起来，赶紧附和道。

    其它几桌的食客听了这话都捂嘴轻笑：真是看不出来，平日里老好人一般的张妈，一出口就是刀啊！



第二百一十九章 没睡醒
    方芸眼瞅着严菱歌被自己激怒，正暗自高兴呢，不曾想那个老婆子竟然拽住了人，还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还有那个胆小的，平日里放不出一句屁的小丫鬟，今天竟然也敢讽刺我？！

    方芸气得手抖脚也抖，恨不得直接扑上去开撕，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她只好忍下来。

    低头喝了一口豆腐花后，她抿抿唇笑了：“哎呦，真好吃！看来刚才是我没睡醒，还以为自己在做噩梦呢...说错了话还请不要见怪！”

    咦？！

    这个方芸是在搞什么名堂？

    严菱歌歪头，真心觉得看不懂了！

    张妈和翠微也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才刚开战，对方就偃旗息鼓了？她有这么草包？！

    几个食客不禁指着方芸窃窃私语，方芸也不在意，坐下来将那碗豆腐花吃的精光。

    眼瞅着她拿帕子擦了嘴角，又拿出荷包付了钱往外走，张妈一直僵硬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难道她今儿真是没睡醒梦游进来的？

    翠微守在门口，直直盯着方芸那慢之又慢的步子，默默念叨着：赶紧走赶紧走...

    仿佛过了好久好久，方芸终于走到了门口，眼看着再迈一步就出了鑫鑫大门，翠微恨不能推她一把的时候，方芸突然回头，对着翠微诡异一笑，哎哟一声歪倒在地...

    “你怎么了？我可没有碰你！”翠微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慌得她语无伦次。

    “快...快去请大夫！我肚子痛！”方芸哀嚎道。

    一直冷眼旁观的严菱歌见她倒地呼痛，提在嗓子眼里的一颗心反而放了下去：贱人不作妖还叫贱人吗？！出招了就好！

    “张妈，快，把芸娘抬回去，你不知道，她一来月事就脾气暴躁外加肚子痛，还是赶紧送回去养着的好！”严菱歌大声喊着急跑过去，一脸关切的模样如同是方芸的闺中密友。

    月事？！

    你姥姥才来月事了呢！

    方芸气得脸都白了，看上去还真像肚子疼的狠了~

    她挥开张妈伸过来的胳膊，往鑫鑫大堂里又挪了几步，对着纷纷避之不及的食客们大声喊着：“我这不是...不是...我是中毒了...对，中毒了！这豆腐花它有毒！”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

    几个食客均放下碗筷，吃惊地看着方芸...

    方芸心下一喜，面上却扭曲痛苦，捂着肚子哀嚎的更是大声：“救命啊！鑫鑫早点残害人命啦！”

    严菱歌一甩手站了起来，起身对张妈道：“张妈你去报官，就说有人诬陷鑫鑫早点铺子，让他们来人缉拿。”

    “翠微，去，将盛豆腐花的瓮盖盖好，拿纸糊了，还有刚才方芸用过的东西，碗筷什么的也都收起来！这些都是证物，官老爷来了，好交给他们查看。”

    而后她又对着众食客施礼道：“咱们大家都食用了豆腐花，偏偏只有她方芸肚子痛，这事究竟为何还不知道，她竟然就喊着我鑫鑫残害人命？这事实在荒唐，还委屈各位稍待，替我鑫鑫做个见证。”

    几个食客本来想要开口质问，现在见严菱歌这样说，反倒吃惊地闭了嘴：这个小娘子看着柔弱，怎么处理起事情来这样冷静，还有条有理，思虑周全...

    就是方芸，听到了她那一连串的吩咐和话语，那声救命便再也喊不出来，只能卡在喉咙里。

    怎么办？如今怎么办呢？本来是想着激怒这丫头，自己来给假摔的，如今无奈出此下策，她个黄毛丫头竟然也不着慌？

    眼见着严菱歌已然端上来一壶茶，为着几个食客各斟了一杯，张妈和翠微也都按照她的话，出门的出门，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

    方芸着慌的往街上瞅了又瞅：怎么还不来啊？这事要是不能在官爷来之前解决，我方芸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啦~



第二百二十章 不敢去
    江宁城外，严浩远远望见官道上疾驶而来的一匹骏马，飞也似地跳下了马车，快步迎了过去。

    “吁！”来人看到了他，急忙吁停了马儿，利落地从马背上翻身下来。

    “严弟！”声音清冷又颇有磁性。

    “云大哥！”严浩喊了声，接过了来人手里的马缰绳，“您不是刚走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京中出了什么事？”

    “是有点事！”云澜笑看了他一眼问道，“我信里说的事你办的怎么样了？”

    “我已经将您说的那家铺子打听了个底掉，其中最为可疑的，就是那个文六！”严浩说着，又蹙了眉头，“不过，您要我多关注关注，这个我暂时还做不到...人家防我就像防贼...无论我如何示好都不行...”

    “嗯。越是这样，咱们越应该查看一番才是...此事要徐徐图之...”云澜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解下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水。

    “云大哥肯定累了，咱们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再商量吧...”严浩示意小厮上来牵马，自己拉着云澜上了马车。

    车夫驾着马儿进了城，眼瞅着快要拐进芝麻街，街口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拦住了马车。

    “少爷！”

    马车里，正在发呆的严浩突然坐直了身子，对上云澜不悦的眼神，解释道：“可能是严星！”

    他掀开车帘，果然看到了满头大汗的严星。

    “怎么了？”

    “方芸去鑫鑫闹事去了，他们家的伙计还专门来请你去做主呢！”严星有点恼地瞪过来。

    “啊？！她，她这是搞什么？真是...”严浩气得拍大腿，为难的左右摇摆。

    “究竟出了什么事？鑫鑫可是我让你关注的鑫鑫？”云澜问道。

    “是。事情是这么一回事...”严浩硬着头皮将事情说了一遍，而后烦恼地抱头道：“烤鸭店的方芸肯定是自认为和我有点交情，所以才敢去鑫鑫闹事...这个人可是粘人的很，我不敢去啊...”

    “你和她还有点过往？”云澜面色微沉。

    “不是不是...没有没有...绝对不可能的事！”严浩吓得赶紧摆手，“当年我独自一人跑到旧都的时候，丢了银子无处可去，是方芸施舍了我一顿饱饭，所以后来，我对她常有照顾...至于其它，可绝对没有！”

    “一饭之恩可报，但是做人做事也要讲道理，她若是无理，你还能为的那恩情去纵容？”云澜的声音更冷了，“我让你去关注鑫鑫，你却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也难怪鑫鑫的老板不肯认你做朋友！”

    此话一出，严浩顿觉这六月的天竟如同腊月般阴冷...

    对哦，此事明明是方芸错了，自己却枉顾严菱歌提出的条件，敷衍了事，怎么可能会让人信任？

    他后脊生寒，不敢抬头再看对面人一眼。

    云澜气恼地踢他一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将事情办妥了？！若是午间之前办不妥，就直接去冰窖里待着去！”

    冰窖！又是冰窖！？严浩顿抽一口冷气，抖着双腿爬下了马车...

    “快走快走！事情究竟如何了？”严浩拉上严星，疾步往鑫鑫走。

    严星看他这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由笑出了声：“看来这个世上，也只有云公子能够治得了你！”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时间取笑我？”严浩回身看马车已经走远，恢复了点精神又问一遍，“事情究竟如何了？”

    严星一边拉着他走，一边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而后分析道：“看样子，方芸是想讹鑫鑫一把，不曾想那个严姑娘一点都不怵，不仅派人去报官，还将什么证物都给保存了...刚才我派去探查消息的人回来说，那严姑娘正悠哉悠哉的跟食客们喝茶唠嗑，而方芸还坐在地上苦等着您呢...”



第二百二十一章 你以为是假的？
    严浩听得连连跺脚，“她等我干什么？自己弄出来的蹩脚把戏，难道要我去给她收场？这不是丢我的人吗？”

    “少爷，我昨天就告诉你，这个事不能拖，你偏不管，现在可好...云公子都知道了...”严星说着，从怀里掏出大胡子，拉着严浩进了一条小巷。

    方芸在地上哭喊了一会儿，附近药铺里的大夫就被喊来了。

    望闻问切都做完了，老大夫皱眉捋胡子，盯着方芸道：“您这脉象，还有这症状，实在不像中毒啊...现在可还腹痛？”

    “痛痛痛，自然痛！”方芸说着，暗地里扯了扯老大夫的袖子，给他塞了一个荷包。

    没想到这老大夫不吃这一套，猛地起身甩出了荷包，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老板娘，敢问刚才她吃下的豆腐花何在？老夫来验验。”老大夫走到严菱歌身前道。

    “就在那里，请大夫这边来。”严菱歌笑着将大夫带到了厨房，然后将方芸用过的碗勺拿来。

    老大夫取出了银针探了探，又挑着眉毛出来，对着方芸道：“碗里残余的豆腐花并没有毒。你再想想，今天早上起来，有没有吃过别的东西？”

    方芸想不到这老家伙也这么死心眼，大家一起在这芝麻街待了好几年了，今天你帮了我，明天难道我还亏待了你？！

    她摇摇头，“不曾吃过别的。”

    “哦，老夫医术不精，还是先给你开一副催吐的方子吧...”

    就在老大夫琢磨着方子的时候，严浩板着脸进了鑫鑫。

    方芸一见他来，直接蹦起来抓住了他的袖子：“大当家，您可来了！”

    “放开！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严浩往旁边错开一步，竟自走到了严菱歌的面前，“我听说你这里出了事，过来看一看。”

    严菱歌嗤笑一声：“大当家的是来干什么的？来看热闹还是让她给我鑫鑫道歉的？”

    “这个...我已经吩咐严星了，谁知道方芸她...”严浩支吾着，很是不好意思。

    严菱歌却看也不看他，竟自走到门外打量：“张妈怎么还不来？”

    方芸一直在盯着严浩的一举一动，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十分讨厌的样子，这心里就是重重一沉。

    不行！

    她再一次靠近严浩，大着胆子将他拽到了一边，“大当家，严星去我铺子里训话，还说要罚没我一百两银子的事是不是真的？”

    严浩诧异的看她一眼，“怎么？你以为是假的？”

    “不是假的吗？你我二人如此好的交情，您怎么会为了这么点小事为难我呢？当初您可还为了我打过恶霸，斗过流氓呢...肯定是严星看上了这里的丫头，假传了您的指令对不对？”

    “方芸，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大着胆子到这里来闹事？！”

    “我哪有闹事啊...明明就是我看好的宅子被这丫头抢了去，我心里还苦呢...我不过是想着让您发个话，将她们给吓走了...谁知道严星会来这一套呢...”

    严浩听了她这话，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他大吼道：“不要说严星！是我来的这一套！方芸，你扪心自问，你自己现在做的事，和当初的恶霸流氓有什么区别？那个恶霸想要抢占你的烤鸭店时我能帮你，但是，如今你想要抢占人家的宅子，为此诬陷人家时，你还想着让我帮你？！”

    “你摸摸自己的胸口，看看良心何在？！”

    “我？！”方芸顿时哑口无言。

    曾经的她不过是一个门前是非多的小寡妇，盘下这店面也是为的糊口养家，当初很多人见她势弱，一个个的欺负她，实在被逼得狠了，她也渐渐学会了强势起来！

    后来她发现，人越是强硬厉害，别人就越不敢欺负你！由此她逐渐养成了泼辣跋扈的性子！

    混了这么些年，如今的芝麻街上，谁人不知她芸娘的泼辣名号！

    街上的人再也不敢拿白眼对她，她越发昏了头，赶走了好几个外来的卖烤鸭的同行，甚至肆无忌惮地欺负对面开食肆的那个岭南佬！

    谁知那岭南佬也是个骨头硬的，临走时气恨无比，放话将宅子白送也不会卖给她方芸！

    这口气实在是如骨在喉，不出不行！

    因此她才百般想法子，非要将严菱歌逼走不可！

    至于这事是不是做对了，自己讲没讲良心，她连想都没有想过：我给别人讲良心，谁人给我讲良心？！

    这世道，还不是谁强谁赢！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处置
    她本以为，作为商场上的老油子，颜叔更应该比她明白这个道理。

    这事有什么对错吗？就是论着当年一起打过架的交情，他也该帮着自己不是吗？

    为什么他会像一个天真的孩子一样跟自己说这些？难道是病的傻了？！

    “您应该明白的啊...咱们都是芝麻街上的老朋友了，可她，不过一个初来乍到又不懂规矩的外来者，难道您不该...”方芸又试着解释道。

    不该帮着我一起赶走这个外人吗？

    “呵！”严浩见她执迷不悟，只有冷笑的份了。

    当初施舍给自己一碗饭的那个清纯女子竟被世俗改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诸位，在下是芝麻街专管食肆的帮口老大，人称颜叔，今日之事本就该我来主持个公道，诸位既然在，那就请诸位做个见证！”严浩冲着大堂内的食客还有门口围了一圈的看客们拱了拱手。

    “鑫鑫早点铺子和对面的烤鸭店矛盾已久。前几天，我收到了一封信，信中说鑫鑫以次充好，还擅自卖高价...”

    严浩说到这里，已然有食客喊了起来：“这明明就是诬告，我自鑫鑫开张第一天就来吃豆腐花了，从来没见他们以次充好，擅自加价！”

    “对对对...”门口也有人附和。

    “咳咳...大家说得对。我收到信后也派人做了调查，知道这是一封诬告信，还知道这封信出自烤鸭店这位老板娘方芸之手，”说着，严浩指了指直愣愣盯着他的方芸，“因此，我便让手下去了烤鸭店，警告并且处罚了她一百两银子。”

    “谁知道，方芸不仅不知错，还变本加厉，今天跑到鑫鑫闹了这一出！”严浩说到这，眼眸深邃的看了方芸一眼，继而又转向了周围众人，“大家也都吃了豆腐花，可有感到身体不适的？”

    “没有...”众人大都捂了捂肚子，感觉了一下才开口。

    “嗯，刚才大夫也说了，豆腐花无毒，可是方芸却说自己肚子痛是中了毒，还说鑫鑫残害人命！这分明就是不满我的处置，对鑫鑫也因嫉生恨！本帮的规矩，有一没有二，第一次警告无果，第二次再犯，那就逐出芝麻街，永远不得再干食肆买卖！”

    严浩一字一顿，眼睛死死盯着方芸，“严星，去叫人来，将方芸赶出芝麻街！”

    “大当家是当真的？！”方芸犹自不敢相信，疾走几步上前，想要问个清楚。

    严星拦住了她，清秀的脸上带着讥讽，“老板娘，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心脏，想的别人也如你一般脏吗？我严星从来都是听大当家的命令做事，根本没有你所说那些污七八糟！”

    “老板娘，你现在还肚子痛吗？催吐药熬好了哦...”严菱歌冷眼旁观，在严浩做了处置以后还不忘“落井下石”~

    翠微随后端过一碗苦药递到了方芸的鼻子下面。

    方芸闻着那味就作呕，此刻看着严菱歌嘚瑟的小样子，愤恨难当！

    她一把拍掉了药碗，尖叫着喊道：“臭丫头，你别高兴得太早！”

    “方芸，够了！”

    严浩拽了严菱歌一把，避免她被汤药烫着，而后对方芸怒吼道，“这些年你也算是赚得盆满钵满了，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做人吧...这样的闹剧实在是太可笑了！”

    方芸还想着再说什么，已然被严星拽出了鑫鑫的大堂。

    门口，张妈和沈湖风以及小林刚到。

    人们看到身穿衙差衣服的沈湖风，纷纷让开道路，喊着：“官爷来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不是正经人
    “究竟怎么回事？谁敢诬告鑫鑫早点铺？”沈湖风一马当先进了大堂，堵住了就要离开的严星和方芸。

    “胡兄，事情已经解决了...”大胡子颜叔青着一张脸，率先对沈湖风拱手道，“我已经吩咐严星将方芸赶出芝麻街，从此再不能入食肆这一行。”

    沈湖风听了这话却还是一动不动，“小林，你去仔细查看，别人的话靠不靠得住还两说呢，咱们自己一定要将诬告之人抓进大牢里才行！”

    严浩面色一白，挺直的身躯有些僵。

    被严星缚住的方芸本来还心有不甘，但是此时听了挡在对面的清隽捕快的话，不甘没有了，只有渐渐漫过心头的慌乱：逐出芝麻街我还可以去别处另起炉灶，可若真的被抓进了大牢，成了罪犯，以后还有什么出路可言？

    尤其自己还不是一个人，城郊的老娘老爹外加不务正业的幺弟，哪个不是指着自己吃饭的~

    “不，不要啊...”方芸终于乱了手脚，哀哀戚戚的喊了起来。

    沈湖风瞅都不瞅她，竟自上前询问食客们事情的经过...

    而小林则挑挑眉毛，从随身带的箱子里取出各种工具，看着比那个老大夫要专业的多...

    “大当家...”无奈之下，方芸将目光转向了严浩，那平日里嚣张傲气的眼角此时低垂着，满是无助与惶然，“我...我知错了...”

    严浩看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初落魄的自己...

    “严姑娘！我严某说到做到，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将事情闹到官府中去...芝麻街的帮口可以管的事，又何必劳烦官爷出马呢...”既然沈湖风听不进自己的话，那就只好从严菱歌这里入手了...

    严菱歌眨眨眼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半晌后才道：“好，我就给颜叔一个面子！”

    “湖风，既然大当家已然有了处置，咱们不如就...”

    沈湖风听了这话来到她身前，小声问道：“你真的决定这样做？”

    严菱歌点头，“我看他不是坏人！而且以后咱们还要在芝麻街开铺子的，得罪了大当家又有什么好处？”

    沈湖风闻言翻了个白眼：菱歌你还是太单纯，世上哪有所谓的好人坏人...对面那个大胡子就算不坏，也绝对算不上正经人！

    “不管怎么说，文六的事上，咱们还欠他个人情不是？”严菱歌忽视他的白眼，又道。

    “那好吧...”

    沈湖风有些无奈地叹气，而后对在场诸人摊手道：“大当家的既然有了决议，那某就给他一个面子！”

    严浩挥手，严星立刻带着方芸离开了。

    其它食客眼见着小林收了家伙，沈湖风抱臂站到了门外，一个个也都往外走去。

    严星办事利落，早在严浩下命令的时候就派人喊了一品楼的几个自己人来，此时人都在烤鸭店门口守着呢...

    这些人带着方芸入内，不过半个时辰，就又帮着方芸搬出了大包小包的东西，随后拉过来一辆骡车，连人带东西一起放车上，不一会儿就拐出了街口。

    严星命人将烤鸭店的门板一上，又留了两个人值守，自己则拿着个钱袋子回到了鑫鑫大堂里，“大当家，这是本该罚没的银子...”

    严浩看都不看，抬抬下巴示意他拿给严菱歌。

    “方芸今天敢来闹这一场，其中也有我的错...这些银子你收着，就当是我赔礼道歉了...”

    当初严菱歌说的赔礼赔钱的事，他确实没有放在心上。

    方芸没有及时交罚金的事他也抛之脑后，这才让她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第二百二十四章 这个比较顺眼
    严菱歌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作为对我们鑫鑫的赔偿金，确实合适不过。”

    “大当家言出必行，做事果断雷厉风行，在下佩服！”沈湖风眼见着方芸被赶走，就连烤鸭店的牌子都被摘了下来，不由拱手道。

    “胡兄说笑了，若不是我没有及时制止，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了...这都是我该做的。”严浩神情稍稍落寞。

    “嗯，事情既然了了，那么...大当家您就请吧...”沈湖风摆明了要赶人了，“小店闹了这么一场，需要关门合计合计未来，您事务繁忙，我们也就不留了...”

    严浩抽了抽鼻子，本来因为方芸的那点子伤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股小火开始往上窜起来。

    这是兔死狗烹，用完人了就往外赶啊，知不知道你们一家子还在我的地盘上呢，嗯？

    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里既然事毕，自己也该赶紧赶回去找云大哥：到底是去冰窖还是怎么滴，也得他给个准话啊！

    想到此，严浩压下那股小火，带着严星拱手告辞。

    沈湖风随即上了门板，拉着严菱歌去了后面。

    没了外人，严菱歌卸下心防，不再端着，顿时觉得自己好累...她竟自走到树下的竹榻上，伸了个懒腰道：“真没有想到对面会出这么一招，平日里看着她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犯糊涂呢？”

    “方芸这个人，精明是真精明，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上次她赶走了吴嫂子，转头就让小胖将魏捕头请到了烤鸭店...这次她敢无所顾忌的闹事，没准也是因为自认跟大当家有些交情。只是没想到这个严浩会不论交情只论对错...”

    沈湖风也坐到了她的对面，神色端肃沉静。

    “咳咳...这个你可就说错了，严浩就是因为在意他们之间的...情谊，才会主张让他来惩治方芸...”严菱歌狡黠一笑。

    她早看出来了，方芸那哀求的眼神，还有严浩的落寞，这两人...啧啧...

    严浩看上去比沈湖风还要小个一两岁，怎么这口味...

    虽然都是美男，相较而言，果然还是身前的这个看着比较顺眼！

    沈湖风只见她眯眼笑看着自己，以为是脸上的青肿惹得她笑，不由得捂了捂脸道：“别看了...不都是拜你所赐！”

    严菱歌一愣，随即想到他说的是昨晚的事，不由冷哼：“这里没事了，你去忙你的吧...下了衙直接出城，我就不给你留门了...”

    呃~沈湖风顿觉这六月的树下有点冷！

    不过，他还是厚着脸皮道：“今天衙门里无事，我帮你将后门收拾出来再走...”

    .......

    严浩回到一品楼，竟自来到后面云澜的常住之处。

    云澜已经换了身衣裳，悠悠然坐在一处凉亭里品茶。

    “云大哥！”

    严浩唤了一声，疾走过去。

    云澜微微转过头来，害的严浩呼吸一滞：云大哥貌若谪仙，气质又清冷高华，是人见了都会心动脸红的吧...

    后面的严星见他顿住了脚，知道他又犯花痴，赶紧拧了他一下：“少爷，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何时不正经过？”严浩羞恼地瞟了他一眼。

    “咳咳...”云澜已然皱了眉头，“冰窖里...”

    “哎...云大哥，我来了...鑫鑫那边的事都已经解决了...冰窖还是免了吧...”严浩狗腿地跑过去，又是斟茶又是捏肩的...

    看的一旁的严星都起了鸡皮疙瘩：这温顺小意的傻样，不会都是跟那些花魁学的吧~



第二百二十五章 清爽
    “行了...过来说正事。”

    云澜从来不喜欢别人如此近身，但是严浩是个例外。任由他揉捏了一会肩膀后，云澜才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让他坐过去。

    严浩松了一口气，乖乖坐好，眼睛巴巴的望过来：“云大哥有何吩咐？”

    “我要你带我去鑫鑫，见到那个文六！”

    “啊？”严浩乖顺的脸顿时龟裂：刚才自己可是被人赶出来的啊...

    “做不到吗？”

    “是有点难。云大哥你不知道，那个姓胡的看我非常不顺眼...就算我帮了他的忙，也不见他对我有半分改观...”

    “嗯...”云澜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他不姓胡，他姓沈。还有，他对你有成见，分明就是你自找的。你若有君子之风，对严姑娘敬而远之，他会如此对你吗？”

    “什么什么？他姓沈？”严浩使劲眨了眨眼，“我查到他...”

    “你从哪查的？”

    “江宁衙门啊！”严浩看了严星一眼。

    “你是不是在冰窖里被冻傻了？那里能查到什么？”云澜的手指敲了敲桌子，恨铁不成钢的斜他一眼，“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必须要跟鑫鑫里的人搞好关系，让他们答应你带我去见文六...”

    “这个...”严浩思索着自己办成这件事的可能性，还带着大胡子的脸扭曲的不成样子...

    “不要这个那个的，如果你不愿意，那就回京去，我在那里十分缺人手...”云澜笑眯眯的。

    “不要不要，我愿意我愿意...”严浩一听要回京，通体都发凉，浑身都发疼...

    “我这就去想办法...云大哥您歇着...”拉上严星，严浩仓皇而逃。

    他可是从京城逃出来的，怎么可能会回去！

    翌日一大早，鑫鑫的门板卸下，严菱歌当先一步走了出去，望着空荡的大街以及大门紧闭的对面铺子，心情说不出的清爽！

    那种旁边时时有人在窥视，时时有人在膈应你的感觉消失了，真是美妙！

    “小姐，一会儿客人们就该来了，您还是先回后面去吧...”张妈收拾好了东西，走到门口劝道。

    “张妈，现今店里人手不够，我怎么可能去后面待着？昨天我不是做的挺好？你就让我留在前面吧...”严菱歌腆着脸，抱着张妈不撒手。

    虽说自己手忙脚乱，放错了调料，后来又找错了几次钱...

    但是总算没出大错不是？！

    再说了，她的目标可不是躲在深闺不出门！

    “朴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让他来吧，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去，不愿意闲着，学学算账也是好的...”张妈不为所动，拽着她就往里走。

    “朴明还要照顾文六，再说了，谁都知道他被拍花子给抓了一次，他若是一出来，附近的大叔大妈们还不得堵了门...”

    “堵门就堵门，总得堵一次！”

    “哎呦！张妈...”严菱歌开始撒娇卖嗲了...

    严星刚走到这，就听到了她那娇气的哀求，浑身抖了三抖才走过去，躬身道：“严姑娘！”

    “你来这么早？”严菱歌看到他，赶紧站直了身体，肃正了脸，“咳咳...要豆腐花是吧，我这就去给你盛。张妈，厨上还有新鲜的野菜，去给大当家的拌一盘吧...”

    只要一忙起来，张妈肯定就顾不到自己了...

    严菱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笑着蹦到了台子前。

    不曾想严星也跟上来道：“严姑娘，您先别忙乎，我来不是为了给大当家买豆腐花的...”

    “哦？”严菱歌拿勺子的手顿住了，“是有什么事吗？”

    “无事。”严星挠挠头皮，“我是来帮忙的！”



第二百二十六章 广告费不给
    “帮忙？帮什么忙？！”

    “大当家的知道你们缺人手，特意派我来帮你们卖豆腐花！”

    “咦~”严菱歌和张妈对视一眼，随即又回头打量了下严星，“这就不必了吧...我们忙得过来！”

    “咳咳...刚才严姑娘的话我都听见了，咱们都是朋友，就不要客气了...”严星说完，几步走到墙角，拿起抹布就擦起桌子来。

    严菱歌想要去阻止，不曾想几个客人进来，她握着勺子的手赶紧去盛豆腐花...

    一波又一波的客人来了又走，严星手脚麻利的端碗收碗擦桌子，顺带招呼客人收钱找钱，那利落又能干的劲头，竟让翠微插不进手去...

    就是严菱歌都看得个目瞪口呆：人才啊，真是人才！

    “怎么样？严星表现如何？”

    严浩不知何时到来，自觉站到了严菱歌两米开外。

    “很好，非常好。大当家的手下果然不一般。”严菱歌由衷的夸赞。

    “呵呵...曾几何时，我和他一起在一家食肆里做了整整半年的堂倌，如今到这里自然轻车熟路，根本不在话下！”

    “哦，看来你们也是苦出身咯...”严菱歌深深看了他一眼，见他还乔装打扮，带着胡子穿着老气横秋的衣裳，不禁问道：“大当家今天来是吃豆腐花的吗？”

    既然严星是来帮忙的，那么严浩此刻这身打扮出来，八成也是为了给自己撑场子的！

    “嗯，你们的豆腐花十分好吃，我可是芝麻街上有名的老饕了，但也从来没有吃过这样好滋味的早点！”

    “那是，我们张妈的手艺可不是盖的！”严菱歌笑的分外开心，“你吃什么口味的，我去给你盛！”

    “不用不用，你歇着，我自己去...”严浩忙道。

    “你还客气啥，咱们不是朋友吗...”严菱歌随口说着，跑到台子前盛豆腐花，顺便吩咐张妈拌个小菜。

    “朋友？”严浩呵呵乐了，“严姑娘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

    严浩美滋滋的吃了碗豆腐花，又大力夸赞了十来遍张妈的好手艺，直到惹得周围众人纷纷看他才罢休！

    “大当家的这么卖力夸奖，是在为我们鑫鑫做广告吗？不过，广告费我可是不会给的哦！”

    “广告是什么东西？我可不会做！”严浩听得一头雾水。

    “呵呵...”严菱歌捂嘴偷笑，“就是帮着我们做宣传的意思...”

    “该宣传还是要宣传的，昨天的事影响不好，万一有不怀好意的人以讹传讹，将方芸的话添油加醋说出去，我怕会影响你们的生意...”

    “大当家有心了！”严菱歌郑重的道谢。

    “这说的什么话，咱们不是朋友吗...”严浩顺着杆子往上爬，“朋友间互相帮忙算不了什么的...”

    “你说得对。”严菱歌点头，起身去帮张妈他们收拾摊子去了。

    第二天，门板刚卸，严星又来了。

    严菱歌本意是要拒绝他的帮忙，无奈这人实在太优秀了，不用就是暴殄天物啊！

    等到忙完了以后，严菱歌再三挽留，请严星留下来吃饭。

    “我不过是奉了大当家的命令来做事，怎么能够留下来吃饭？再说，一品楼肯定给我留饭了...”严星委婉拒绝。

    “你要是不留下来吃饭，那就拿上我给的工钱...”

    “这个...那个...”严星犹犹豫豫：工钱是绝对不能拿的，但是，饭吗...

    求之不得啊！

    “既然严姑娘盛情，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尝尝张妈做菜的手艺！”严星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为的掩饰，赶紧抿唇轻咳了几声。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上梁应该是正的
    严菱歌向来跟翠微他们打成一片，吃饭也都是大家一起吃的。

    饭桌上，她向出来吃饭的朴明介绍了严星。

    严星点点头，问道：“这就是当初我们大当家帮忙带回来的伙计吗？你的伤可好了？”

    “咳咳...”朴明看了严菱歌一眼，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是他。严星，你来尝尝这道菜，可是张妈的拿手绝活！”严菱歌简单的答了一句，就岔开了话题。

    严星也没有深究，埋头品尝起菜肴来，一顿饭下来，吃得他赞不绝口，都想着将这位矮矮胖胖的张妈挖到一品楼做铛头了...

    张妈被他夸得老脸都有些红，饭后私底下拉着严菱歌嘀咕道：“老奴看这个大当家是个值得一交的好人...”

    “张妈这话从何而来啊？难道就因为严星夸了您？您看您这脸红的，总不会是擦了胭脂...”严菱歌呵呵笑着逗她。

    “哪有...老奴这是热的！”张妈恼道，“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个严星办事利落，做人板正，一看就是个好教养的，这个下梁既然是正的，那么上梁肯定也歪不到哪去！”

    “那个大当家必定也差不了，毕竟有什么样的主子，才能教出什么样的奴才不是吗？”

    “有这样的道理？”严菱歌听得一愣一愣的。

    “自然，当初这位大当家八成真的因为好奇才跟着你和朴明出的城...虽然他行事有些乖张吧，但也从来没有隐瞒过咱们什么，就连那个方芸的事，他也都告诉老奴了...”

    “噢？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严菱歌双眼突然放出八卦之光！

    “就在昨天。他帮我抬东西到厨房，老奴多嘴问了句‘究竟他和方芸有着什么交情’...他就喟叹两声说了起来...”

    两个八卦的女人凑一块儿，嘀嘀咕咕了半天...

    “原来如此！”严菱歌终于抬起了头，坐正了身子，“张妈你说得对，这个严浩还算不错，确实值得一交。”

    敢情自己当初想歪了，竟然把一个知恩图报的大当家想象成了重口味的采花少年~

    看来当初他上赶着要和自己结交，也许真的只是因为欣赏也说不定呢！毕竟我那文墨书屋的租书业务，可是前无古人，后...就不说什么后不后的了...

    严菱歌自恋了好一会儿，才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屋数钱算账...

    刨掉日常花销还有文六的药钱，再加上该给张妈他们的工钱...我的妈呀，怎么就剩了这么点儿？！

    严菱歌晃了晃钱袋子，头痛的想：自己累成了狗，才赚到这点钱，别说什么自由周游大楚了，就是连辆骡子车也买不起啊！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挣钱本就不易，如今自己还养着好几个人，其中还有病号！

    不行，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

    一品楼，严星口舌生花的说着自己吃的一顿午饭，惹得严浩吹胡子瞪眼，又嫉又悔。

    为了不惹得严菱歌怀疑，今天他没有去鑫鑫，怎么严星就好运气的被留饭了呢！

    “你说我要是现在去，她会不会也留我吃饭？”严浩瞅瞅外面的日头，话刚出口又泄了气：太阳快落山了不说，天气还又闷又热，忙了一天的严菱歌哪里还会有心思待客...

    “公子公子...”惠景小跑而来。

    “有事？”

    “云公子吩咐您去冰窖...”

    “什么？我又做错了啥？”惠景的话还没有说完，严浩就一屁股摔到地下，满眼的委屈与不解：不就是今天没去鑫鑫混顿饭吗~



第二百二十八章 送人
    “云公子也在冰窖吗？”严星问。

    “对，云公子刚刚研发出一种吃食，请公子您前去品尝。”

    “呼~”严浩从地上爬起来，气恼地拍拍屁股，又整了整头发，狠狠瞪了惠景一眼，“以后话说全喽！”

    严星低头轻笑，跟着他往冰窖去。

    云澜并没有真的在冰窖里面，只是在附近树下的石桌上捣鼓着什么...

    严浩和严星走过去，他便指着桌上那几个价值不菲的琉璃碗说：“尝尝看，好不好吃？”

    “这是什么？”严浩好奇地打量。

    “这是今年京城最流行的刨冰...这碗是西瓜蜂蜜口味的，这碗是红豆酸奶的，还有这碗，什锦水果...”

    冰块被弄成了细细的碎沙，再配上脆甜的西瓜或是甜糯红豆与酸奶，实在是太清凉解暑了！

    严浩每个碗里都尝了一小勺，吃的眼睛放起了光：“好吃好吃，太好吃了！我怎么以前没有想到将冰做成冰沙呢？”

    “好吃也要少吃！这东西吃多了肠胃会受不住...”云澜以手支颌，笑看着他，“我打算明天就当做一道甜品，放到咱们一品楼的菜谱里，你说如何？”

    “当然好了...”严浩将一碗红豆酸奶刨冰吃了个精光，听到云澜的话，忙不迭地点头。

    刮了刮碗底，他忽的抬起了头问：“云大哥，还有没有？”

    一旁正在细品那碗加了碎冰的什锦水果的严星提醒道：“云大哥刚才都说了，不能多吃！再说了，一会儿该是吃晚饭的时间了，你不要吃一肚子冰，闹得再吃不好饭！”

    严浩摆手：“我不是自己要吃，我打算拿来送人！”

    “嗯？送谁？”严星警告的盯着他：若是你敢送某个歌妓花魁，就别怪我将这碗冰扣你脑袋上！

    “严星，你怎么这样子瞧着我？你自己心里就没有点谱吗？”严浩撇嘴，“中午你在鑫鑫吃了饭，现如今咱们有了好东西，自是要送给严姑娘尝一尝！好东西就是要和朋友一起分享的，懂不懂？！”

    “哦...”严星缩了缩肩膀，倒是对严浩另眼相看了。

    “既是这样，那就趁热打铁，赶紧去吧...这东西是我让厨上的老陈头做的，你赶紧让他再做几份，拿去便是。”云澜也颇为欣慰地瞅了瞅严浩，好像在看一条训了好久终于变的聪明了一点点的小狗~

    说去就去，半个时辰后，严浩带着刨冰赶到了鑫鑫的门口。

    可惜这里大门紧闭，连个窗户缝都没有，这可如何是好！

    “快去敲门！不然的话这冰就要化了！”严浩着急地推了严星一把，示意他下车。

    严星却不理他，直接对车夫吩咐了句话，又安然坐了回来。

    “怎么？东西还没送出去，你就要回去？”严浩眼见着车子拐了弯，急的就要站起来。

    “不是回去，是去鑫鑫的后门...”严星拍拍他，示意他稍安勿躁，“今天中午我看到朴明在洒扫宅子后面的那个小门，料想严姑娘是想着从那里出入，咱们且去看看。”

    “不早说？！”严浩白了他一眼，又坐了回去。

    两人的运气还真不错，严菱歌此时就在门口，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打量这条静悄悄的小巷...

    踢踏的马蹄声响起来的时候，严菱歌带着三分好奇与七分无聊，慢悠悠转头，就看到了那辆颇为眼熟的马车，停在了自家门口不远处的巷口。



第二百二十九章 你知道？
    “严姑娘！”

    马车还未停稳，严浩就飞身而下，几步跑到了严菱歌的面前。

    “是你？”严菱歌眨眨眼，“这个时候，大当家来这里所谓何干？”

    “咳咳...叫我严浩就行，”严浩摸了摸光溜溜的下巴，笑着道，“我是特意给你送好吃的来的。”

    “哦...”严菱歌听了却是半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夏日闷热异常，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吃啥都没味儿！中午为了陪客，自己吃的一碗饭到现在都还没有消化完呢~

    “怎么这么没精神的样子？”严浩手痒的想要抚抚对面姑娘的乱发，忽的被赶过来的严星踩了脚，“嘶！”

    “严姑娘，我们确实是来送吃的的，您看方不方便让我们进去，时间长了，我怕那食物就吃不得了...”严星拎着个食盒，有些着急的说。

    人家盛情而来，我总不能将人堵在巷子里。

    严菱歌笑笑，挥着扇子往门内让他们，“快请快请！”

    几人进了宅子，正好碰上朴明扶着文六在院中纳凉，严浩的眼睛明显亮了！

    “快来快来，大家都来尝一尝！这是我们一品楼的新菜式，外人都还没有见过呢...”严浩自来熟的招呼文六和朴明，示意严星将东西摆在院中的石桌上。

    几个异常精美的琉璃碗被端了出来，严菱歌看清里面的东西，不由开心道：“这不是刨冰吗？”

    “你知道？”严浩听她这样一说，心里反而有些许失望，“你在哪里吃过的？”

    “没有，从来没有在这里吃过。”严菱歌摇摇头，又赶紧端过一碗红豆酸奶的冰沙来，“我想尝尝这个...”

    “那就快吃啊！”严浩将勺子递给她，还不忘打问，“没在这里吃过，难道是在别处吃过？”

    这可是一品楼还未推出的甜品，听说就是在京城，也仅仅一家食肆有卖，严姑娘是从哪里知道这东西的呢？

    “没有没有，都没有...唔...真好吃...你们也来尝尝...”严菱歌吃的眯起了眼，“我只不过也想试着做一做，不过，冰实在是太贵了，我买不起，因此也没有做成！”

    仅此一次的冰镇西瓜，还大都被沈湖风给吃了呢~

    “哦！”严浩放下了心，回身见文六和朴明只是坐着不动，赶紧亲自将碗端到了他们的面前道，“你们也来尝尝，看看究竟味道如何？如果不好，我再试着改进！”

    “我...我们...”朴明有些扭捏，不敢抬手拿勺子。

    文六只是静静地望着严浩和严星，目光里带着点警惕与戒备。

    严星微微笑笑：“我去端两碗给张妈和翠微...”

    “对对对，快去快去！”严浩推着他走，“吃了张妈的饭，自然要让她尝尝这个！”

    “你们也吃吧...再不吃这冰就化了，多浪费啊！”严菱歌对着文六和朴明挑挑眉，又转头看向严浩，“实在是好吃，你们一品楼若是推出这道甜品，保准大卖！”

    “借你吉言！呵呵...”严浩喜不自胜，坐到了严菱歌的身边，不自觉地伸手为她擦了擦嘴边的酸奶。

    本来就在盯着他的文六立刻皱起了眉头，声音冷的比这刨冰还冰：“大嫂，这人究竟是谁？”

    严菱歌此时也一眼刀扫过去，吓得严浩直接蹦到了一边：“误会误会，刚才我一时高兴就...呵呵...怨我手贱...要不然你打两下？”



第二百三十章 气色不好
    “算了，看在刨冰的份上...”

    “这就对了，咱们是朋友吗...这些小节不要在意...”严浩说着又觉不妥，连忙改口道，“不是，我是说，我以后一定注意...”

    “菱歌姐姐...”自从沈湖风让文六叫严菱歌为大嫂后，他还是第一次喊她这个呢~

    小孩子，定是在为沈湖风抱不平呢~

    “文六，你放心，严公子性子洒脱，不拘小节，他不是坏人，当初你晕倒在城外，还是他帮忙带你回来，亲自将你送到医馆的。”严菱歌柔声道，“这几天铺子里忙，也是他让严星过来帮忙的...”

    “哦，对了，你身子虚弱，这些东西还是先不要吃了...”严菱歌想到文六还吃着药，伸手将他手边的碗端了回来。

    文六本来也没有吃，只是有一下没一下的捣鼓着，已经将一碗好好的水果刨冰捣成碎渣了~

    此时听了严菱歌的话，他顿时有点心虚：“原来是救我回来的严公子，刚才真是失礼了...”

    他只知道救他回来的是个姓严的公子，却从没见过真人，如今才知道...

    怪不得大嫂跟他熟识了...

    “没有没有...”严浩笑着道，“严姑娘就是客气，一点小事还总是挂在嘴上...”

    说完他又细细打量了文六几眼，眉头是越蹙越紧，“还真是很像啊~”

    “什么像？”严菱歌离他最近，闻言问道。

    “咳咳...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位小兄弟的气色很不好，不知道你从哪里请来的大夫给他开的方子？”

    “嗯...就是街上的老大夫...”严菱歌说着，也瞅了瞅文六。

    面色青白，嘴唇有点发紫，人也瘦弱的要命，看模样，确实不大好啊...

    “怎么会这样？难道药是假的？”

    “药假不假的另说，反正那老大夫的来历我清楚，他不过跟着位游方道士学了几个月，就声称自己师承名医，大张旗鼓的开起了药铺！”

    “啊？！竟是这样？”严菱歌大吃一惊，“不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呵呵，你也不看我是谁！”严浩捋捋胡子，摸了个空后才想起自己没戴，“那个老大夫曾经在一品楼喝的酩酊大醉，酒醉之下，将他那点过往全都秃噜出来了...芝麻街上的老铺子大都知道他是个啥样人...他也就敢骗骗你这样初来乍到的...”

    严菱歌沉了口气，有些忧心：“这怎么办？”

    “大嫂无需担忧...我不过是苦夏，这几天不想吃东西，所以才看着没精神...但是我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啊...你看...”文六害怕让严菱歌担心，赶紧伸了伸那条伤腿。

    “嗯嗯...那你晚饭一定要多吃点！明天我让张妈多买点肉，给你补补！”

    “小姐，饭都备好了...”张妈笑着走过来，先对着严浩行了一礼，而后才道。

    “嗯。”严菱歌起身看了严浩一眼。

    “我...”我是不是该告辞了？

    严浩说了个我字，卡住了壳，他其实不想走呢...

    “你若不嫌弃，就在这里吃吧...”

    “好！”严浩笑得如花绽放，差点就跳起来。

    一群人在花厅里用了饭，严浩适时的告辞：再待下去就不合适了...

    严菱歌将他送到门口，表情有些怔忪。

    “你怎么了？可是在为文六担心？”严浩停在门口道，“放心，明天我就给他请个神医来，保证药到病除...”

    “呵...”严菱歌轻笑，没把他的话当回事，“那就多谢了...其实，我忧心的还有其它事...”

    “还有什么为难的，统统告诉我，哥哥我保证为你解决！”饭桌上严浩喝了两杯酒，这不着边的话又开始冒头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你今儿吃咸了？
    严星站在他身后，狠狠拽了他一把，又把目光望向了严菱歌。

    他想看看严菱歌是不是被惹恼了，若是生气了，自己得赶紧替这个蠢货赔礼道歉！

    严菱歌却像是根本没有在意严浩说什么一般，眼睛直直的盯着巷口停着的马车：“什么时候，我才能够也买上一辆啊...”

    严浩闻言噗嗤一声笑了，“你的鑫鑫早点卖的那么红火，你还愁买不起辆马车？”

    “可是我真的买不起...”严菱歌摊摊手，“你也看到了，我有这一大家子人要养，靠着那一碗几文钱的豆腐花，何时才能够奔小康，买车又置房啊~”

    一大家子人？里面那些，明明就是下人啊...

    难道他们和严星一样，明着是他严浩的侍卫，实则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二表哥？

    想一想也不可能啊~

    “他们真是你的家人？”严浩想不明白，因此将话问了出来。

    “不是家人，胜似家人！”严菱歌有点诧异，这人是怎么听话的，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我在发愁如何赚钱啊！

    “对面方芸的铺子被我盘了下来，你不如拿去开个食肆？”严浩话题一转，“她的厅堂宽敞，厨房又是特意按食肆的规格做出来的，里面大灶小灶各种炉具都有，再配上张妈的手艺，我觉得肯定能行！”

    严菱歌都听乐了：“开食肆？那样岂不是和你的一品楼成了对手？”

    “诶~”严浩摇了摇头，“这你就不懂了吧...同行间可以是对手，但是也可以是互惠互利的合作伙伴啊！”

    “这话怎么说？”向来脑子简单，不懂生意经的严菱歌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

    “是这样...”

    “咳咳...”严浩摆好架势，正要高谈阔论，身后的严星突然干咳起来。

    严浩猛地止住了话头，不满地回身看他：“你今儿吃咸了？”

    “少爷，天色已晚，您站在这里和严姑娘说话...怕是不大合适...”严星嘴里喊着少爷，语气却像在训孩子。

    严浩看看天色：我的妈呀...昏黄的月亮都升起来了啊...

    “确实如此...”严浩呲呲牙，有些不自在的微低了头，冲着严菱歌拱手告辞道：“今天天色已晚，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好时候，等明天吧，明天我带大夫来给文六看病，顺便跟你说说食肆的事...”

    “好啊！你不要忘了你说的话，明天下午，我等着你来！”

    严菱歌刚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怎么会拒绝他的提议呢~

    “好，告辞！”严浩挑挑眉毛，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眼瞅着严菱歌进到门内，他和严星一起朝着马车走去。

    几步路的距离竟让他跳出了舞步，“哈哈哈...我怎么会这样聪明呢？几句话竟然就办成了云大哥交代的事！我真是佩服我自己啊！”

    “少爷，你这脸皮还能再厚点儿吗？若不是我咳嗽了几声止住了你的话头，你会想到这样的主意？”严星满脸嫌弃。

    “呸！我本来就是想要这样做的！”严浩难得没有揪起严星的衣领，“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我如何想的...”

    严星没有搭理他，竟自上了马车。

    严浩紧跟上去，拽了拽他的袖子，“听说泉芳阁的思思姑娘新学了一首曲子，嗯嗯...待会儿回去咱们向云大哥汇报完，不如一起去泉芳阁乐乐？”

    “你是皮痒了还是没冻够？！”严星突然发飙，“事还没成呢！看把你嘚瑟的样！”

    “唉~我不过是说说而已啊！”严浩吓得退到了角落，“你吼什么吼，显摆自己嗓门大吗？”



第二百三十二章 究竟是谁
    严浩回去后，喜滋滋地跑到了云澜那里，将事情说了说。

    云澜果然很高兴，“办的不错啊！你若是将那个合作伙伴的事想好了，尽可以去找什么思思，记得明天早点回来就是了...”

    “什...什么思思？”严浩脸都白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个思思...”云澜呵呵笑了，“你和严星出门，我总得派几个人跟着才放心，他们先你们一步回来，已经将事情前后都告诉我了...”

    严浩知道云澜私下里养了死士，为自己和严星也配备了两个，不过，平日里办事跟着就算了，去鑫鑫吃顿饭也值当的？还把思思的事也告诉了云大哥？！实在是让人恼火！

    “他们也跟着我们进了鑫鑫里面？”严浩嘟着嘴问。

    “没有，他们没能进得去。”

    “什么？没能进的去是什么意思？难道...”严浩惊讶地望过去。

    “对，鑫鑫不一般。尤其大堂后面的宅院，已经被人死死看守住了...”云澜道，“咱们的人不过是在巷子里转了一圈，就差点被他们给发现跟了上来...”

    “鑫鑫早点铺子里的人，个个都能查到底细，唯一一个来历不明的...”

    “是文六！”严浩打断了云澜的话，“云大哥，你可否告诉我一句实话，这个文六究竟是谁？”

    “你觉得...他是谁？”云澜不答反问道。

    “这...”严浩眯眼，回想着今天见到的文六，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手，“不会吧...”

    “第一次见这个文六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很眼熟...如果将他的大眼换成了一对眯眯眼，然后身形再高一点，再胖一点...他不就是...不就是...”话说到此，严浩却觉得有点说不下去，这个想法实在太过荒谬了吧...

    “不就是当年被你打的躺了三个月的杨淑妃的儿子，如今的太子萧武吗...”云澜替他将话说完，看着被这话惊得目瞪口呆的屋内众人，又问道：“不过，他们真的长得那么像吗？”

    “反正一看上去，就是兄弟俩...”严浩说到此，再也忍不住地问道：“云大哥，你究竟知道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呢？当今圣上明明只有萧武一个儿子的不是吗？怎么又会冒出来一个？”

    “谁告诉你文六是圣上的儿子的？”云澜打了个手势，屋内伺候的惠景还有严星都出去了。

    “可是萧武也没有其他什么表兄弟妹啊...有也是远房的表舅啥的...再说了，现在仔细想想，这个文六的眉眼，跟当今圣上很像啊！”严浩压低了声音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看来我从京中得到的消息就八九不离十了...”云澜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副画像来，“这个，就是当今圣上流落在外的小儿子，听说他是十几年前仙逝的李贵妃的儿子...”

    “李？李贵妃？”严浩使劲回想，“就是那个武将世家出身，曾经跟着当今圣上一起出征、巾帼不让须眉的李贵妃？她不是死在战场上了吗？”

    十几年前，大楚被鞑子侵犯，当今圣上御驾亲征，还带上了最为宠爱的李贵妃，不过最后虽然仗是打赢了，李贵妃却香消玉殒...

    当年严浩也不过几岁的孩子，对这事一点印象也无，只不过后来长大了，从别人嘴里听到过几句而已，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其实他也不知道。

    “李贵妃其实并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在回程的路上被人刺杀身亡，死前她拼尽余力生下了这个孩子，然后把孩子托付给了身边的扈从...”

    “这事，当今圣上不知道？他就任由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严浩狐疑道。

    “圣上知道有这个孩子，但是他以为孩子已经跟着母亲死了，直到最近才知道，孩子竟然还活着...”

    “云大哥，你这话里说的，是那个老谋深算的圣上吗？当年李贵妃的棺木可是被送到京城的，她身上还有没有怀着孩子，圣上竟然连让人查看一下都没有吗？”



第二百三十三章 萧武
    “此中涉及皇室秘闻，个中内情我也打探不出来了...”云澜又看了画像一眼，缓缓将之合上了。

    “我刚到京城，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为了一辩真假，不得已将我在京城的暗线都调用了，这才拿到了画像和第一手的资料，探清楚以后又第一时间给你去了信...还好信息是对的，咱们没有走弯路。”

    “云大哥这么快能够探知消息，这不就说明京中已经很多人都知道李贵妃的孩子还活着的事？”

    云澜斜他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也太小看你云大哥了吧！

    “没有，除了圣上和他身边最为信任的几个大臣以外，这件事并没有宣扬出来。”云澜低声道，“听说几个月前，李贵妃的扈从几经辗转见到了圣上，将孩子的事说与了他，请求皇上下旨将孩子接回去，皇上当时并没有答应，而是派给了这个扈从几个影卫，让他先赶回来保护孩子...”

    “哦...皇上这是不打算认这个孩子了吗？”知道了居然还没打算，当今圣上是个啥意思？

    “若真不打算认，就不会派人保护了...他不过是在创造条件，等待机会...”

    “这是什么意思？”严浩越听越听不懂了。

    “萧武是跟你一起长大的，你说说他为人怎么样？”

    “怎么说起了他？”严浩一想起那个小咪咪眼的胖子，心里就来气，“萧武为人阴险狡诈，骄纵成性不说，还爱好美色...当初我为什么打他，还不是因为他强抢民女，害得人家家破人亡，上告无门！”

    “哦？如果他是品行恶劣的人，大概在整个京城里名声早就臭的不能要了，但是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听到别人说过他的不是...”

    “那是他善于伪装！还有，他母妃私底下为了他惹出的祸事填进去了多少人情和银子！”严浩急了，“云大哥你不要听外面人如何说，你稍稍一查就知道，他做下的恶事有多少！”

    “是啊...结党营私，大肆收敛钱财...贪图美色强抢民女...”云澜如数家珍。

    严浩深深松了一口气，“原来你都知道啊！”

    “嗯。萧武此人德不配位，很不是东西。皇上虽然宠他，但是并不是一无所知。太子一党势力越来越大，皇帝心里也急，现在有了李贵妃这个孩子，正好可以拿来制衡萧武。不过，李贵妃娘家一族这些年远走边关，在朝中并无势力，若此时就将人接回去，怕玩不过几个回合，他就会被萧武给...”

    “云大哥的意思是，皇上在为这个孩子造势？”

    “嗯，时机到了，这个孩子是必定要回京的。”

    “那么，在这之前，咱们就得护着文六了？”严浩抬头问道。

    “唔...”云澜摸摸画像，“那得确定文六确实是这个孩子！”

    “也对...”

    “行了，回去睡吧...明天还有你动脑子的时候，别累坏了！”云澜起身赶人。

    严浩心中还有诸多疑问，但是他见云澜一脸疲乏，没有要继续谈下去的意思，只好拱手走出了屋子。

    云澜是岭南富商云家的家主，向来只做生意，不涉朝务党争的，为何如今偏要搅进这浑水里呢~

    罢了，想多了也是无用，反正只要能够膈应到萧武，他严浩就开心！

    严星跟在他身旁，见他本来凝重的脸突然笑开了花，不由狐疑道：“你不会还想着去泉芳阁吧？”

    “瞎说什么！”严浩白他一眼，“我是想着告诉你，明天继续去鑫鑫帮忙，顺便问问严姑娘何时方便？她们卖早点要一大早就起，等忙完了大概要补觉的，若是咱们贸贸然登门，给人家造成了麻烦，就不美了！”

    “说的有理。难得你会为别人着想啊...”严星有种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感觉...



第二百三十四章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第二天一早，严星一进鑫鑫早点铺，就将严浩的话转告给了严菱歌。

    严菱歌摆手：“没有那么多讲究，看病是大事，你回去告诉他，只要不是早上这个点儿，何时来都欢迎！”

    严星点头，待到豆腐花卖完，他立即奔回一品楼，将话带到。

    严浩转头看云澜。

    云澜稍稍沉吟，而后道：“既然这样，那不如就赶早，事情越早确认越好不是吗？你们稍等我片刻，我去易个容。”

    严浩频频点头：云大哥确实该易个容，像他这样仙气飘飘的跟自己一起去鑫鑫，保准别人眼里都看不到自己，只能看到他了...

    半个时辰后，严浩带着易容成白胡子老头的云澜，由严星驾车再次来到了那条小巷。

    意外的是，巷口还停了一辆马车。

    严浩从车上下来时，刚好见到沈湖风从那辆马车上下来。

    “沈...咳咳...胡兄，这么巧！”严浩上前去打招呼。

    沈湖风一看见他，脸色就是一变：巧什么巧？怎么正好赶上我要接文六走的时候，这厮也来了？

    他挥手示意跟在自己身后下车的小林先进去，自己不情愿地抱拳道：“严公子怎么这么有闲，竟然逛到了人家的后门？”

    “我是应严姑娘之约，带着...”

    严浩回头看了云澜一眼，正想说出此行的目的，门口已经出现了严菱歌的身影。

    “严公子，来了怎么不赶紧进来？张妈刚才还念叨，严星已经走了好久，算着你也听到了我的传话，现在也该来了...”严菱歌笑着冲他招手。

    严浩嘚瑟地挑着眉毛，拍拍袍角，带着云澜和严星走了过去。

    严菱歌将人让了进去，这才看到了一脸铁青，杵着像块木头的沈湖风。

    “今天事不忙吗？怎么下衙这么早？”

    “我...”

    “嗨，张妈没有备你的饭，不如你先去前面食肆里打包两份面？”

    “我不饿！”沈湖风气得头顶冒烟，“我是来接文六的，接完人就走。”

    “接文六？”严菱歌停住了脚步，“接文六去做什么？”

    “他不适合再住在这里，我决定将他接到城外庄子里和我住在一起。顺便让听海师父教他点防身之术。”沈湖风快速解释道。

    “这主意好，不过，能不能先让神医给文六把过脉，开了方子再说？这一阵子文六虽然一直在养伤，可是精气神很不好啊！”

    “神医？哪里来的什么神医？”沈湖风愣了愣：此时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见文六的啊！

    “就是刚才严公子带来的人啊...咱们赶紧去看看，看看这个神医怎么说！”

    严菱歌快步往里，沈湖风比她更快，“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出了事怎么办？！”

    “我？”

    严菱歌察觉了他的气恼，以为是刚才自己没有先迎他，惹得这个小心眼生了气，正要出言哄哄，他人已经飞也似地朝着文六住的地方跑过去了。

    文六的屋门口此时聚了好些人，小林一马当先站在门口，拦着外面的严浩和云澜，“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林仵作，咱们前几天才见过的啊...”严浩捂了捂下巴，小声道，“我就是那个颜叔啊！”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反正里面的人你们不许见！赶紧走！”小林棺材脸一板，看着更渗人。

    “你这人...真是...我可是好心带着神医前来给文六看病的啊！”

    严浩有些无奈：赶早赶早，竟然赶上了这么个时候~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只许州官放火
    “林公子，这位严公子不是坏人，不如就请他进来吧...”文六一瘸一拐地走到了这里，对着小林劝道。

    “这个可不行，我哪知道他是好人坏人，真让他进去，出了事我怎么向先生交代？”小林凑到了文六耳边道。

    就在此时，沈湖风也赶了过来，他挤进严浩和小林中间，对着严浩抱歉道：“严公子，你还是请回吧...我是来接文六走的，以后他的身体状况我会关注，不用您来操心了...”

    “诶？接人走？这是为何？”严浩唇角的笑再也摆不出来，“他都还没好呢，你急着带他上哪去？上次我给你的药你用了没有？”

    怎么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

    “咳咳...多谢严公子的药，您请回吧...”

    沈湖风比小林个高，杵在那里更像个门神。尤其那双眼睛，射向严浩的光芒里分明带着不待见和厌烦——他都懒得掩饰...

    虽说严浩屡屡帮了菱歌，他该对他好点儿的，可是不知道为何，沈湖风一见了这个眼角飞翘，风情无比的少年就心里不爽！

    严浩无奈的叹口气，回身看到快步跟来的严菱歌，急忙走到她身边道：“严姑娘，你看看...这...我这神医可不好请啊！人家也是远道而来，有上百家求着呢...”

    严菱歌皱了眉头，拽着沈湖风走到一边道：“湖风，我和他说好的，今天请神医来看诊，现在人都到了，你却挡这里...我面子往哪搁？再说了，我还有大事要和他商量呢...”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有什么大事？！”

    沈湖风听了她的话反而更恼：

    刚才在门口对他那么热情，眼里一点我都没有，我的面子又往哪搁呢？！

    严菱歌瞧着他着恼的小模样，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盯住了他的脸...

    “你...你说话啊...看着我干什么？”沈湖风被盯得有点心慌：早上赶得急，没有洗脸就去上衙了，还有衣服...跟那群汗臭狐臭味的同僚们待了一阵儿，也不知被熏上了什么味儿没有...

    “看上去，脸上的伤都好了哦...”严菱歌说着，手已经摸了上去，“这边不肿了...那边也不青了...”

    “你...你干什么？那边一群人呢...”沈湖风一把抓住那不安分的小手，呼吸有些紧。

    “这几天你都忙什么呢？连个影子都不见？！我这里人手不够，都是严星来帮忙的，如今人家还好心请了神医来，你居然还摆着个冷脸，有没有一点男主人的架势啊？！懂不懂礼？”

    严菱歌从他掌心中抽出手来，食指戳着他的胸口，戳了一下又一下，“我刚才不过是招呼客人，你又不是外人，还得让我请着你才进来？”

    哼！看你刚才那小模样就知道又犯了小心眼~

    沈湖风浑身发僵，心里又是酸又是恼，好像也还有一点点甜？

    这小丫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不过睡晕乎了抱了她一下，就被拧了个满脸花，可是现在她在干什么？

    脸也被她摸了，胸口还被她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她知不知道自己也是在耍流氓啊！

    不远处的小林斜眼看了会儿沈湖风，眼见着他傻呆呆的站着，眼睛盯紧了严菱歌，一张俊脸越来越红...

    “这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小林暗想：这家伙绝对是靠不住了，还是靠自己吧！

    严浩看着严菱歌和沈湖风腻歪，腿止不住的就要抬起来走过去。

    不过，半步还没走呢，胳膊就被云澜抓住了。

    “这个孩子面色苍白，两眼无神，呼吸急促，还时不时的的捂住腹部，你近来是不是受过什么外伤？”云澜直接对小林身后的文六道。



第二百三十六章 将人请来
    “这不是废话吗？他前些日子摔伤了腿，可不就是受了外伤！”

    自己兄弟不给力，小林也没有好气。

    “老夫说的可不是这个...这孩子应该是受了刀伤剑伤以后没有好好调养，以至于伤及肺腑，如果再不赶紧治疗，恐怕...”云澜说到这里，颇为沉重地摇了摇头。

    小林的眼睛腾地睁大了：文六是受过很重的刀伤，后来人被关在大牢里，确实没有得到很好的医治和调养~

    不过，这个大夫不知来历底细，自己作为荣先生派来保护文六的侍卫，是万万不能将人放进去的。

    “嘶！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他不是还好好的吗...”小林怼道。

    “你这是讳疾忌医。”云澜淡淡道。

    “我？”我自己就是法医呢，我讳什么疾忌什么医了...

    小林抽一口气，看到沈湖风往这边走来，赶紧拉过他来问道：“你上次拿来那药是哪位神医的，将他人请来为文六看诊！”

    说完，他又朝着严浩飞过去一记眼刀，“我们有大夫，不用劳动你！”

    赶紧把人接走我也能安生睡个觉，这么简单的事偏偏被人堵在这里，真是倒霉！

    小林甩甩衣袖，再抬眼却见沈湖风一脸尴尬的瞅着自己。

    “怎么了？”

    “那个...药就是严公子给的...”沈湖风咬咬嘴唇，实言相告。

    “噗~”严浩笑出了声，“你们不用再去寻人了，那药就是这位云大夫制的。”

    “啊？什么？！”小林有点懵，一贯没有表情的脸上现出了裂痕。

    沈湖风被严浩的笑弄得浑身不自在，对上严菱歌笑出小星星的眼睛，他叹一口气对小林道：“既然如此，不如...”

    话还没说完，小林已经一把推他到一边，自己跑到了云澜身前，两眼闪着敬仰的光辉，一眨不眨的盯住了人家：“原来制药的就是您！那可真是太好了！如果我早知道是您，肯定早请您进去了...快请快请！”

    在这个落后的大楚，能够找到一个有真本事，有好医术的人实在是太难了~

    管他什么来历底细~

    小林躬身让开道路，就像一个仰慕师父的小学徒，这前后态度的转变，可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一众人互相看看，俱笑呵呵地进了屋。

    文六坐在床上，云澜细细为他把过脉后，又查看了他的眼睑舌头...

    “可否请大家先出去？我想要看看他身上的旧伤...”

    在场诸人都没有动，只有严菱歌自觉自己在场不方便，笑道：“你们看着，我去和张妈一起备饭，今中午大家都留下来吃饭吧...”

    “多谢...多谢...”

    严菱歌出了屋，沈湖风帮着文六脱掉上身的衣服，指着他已经愈合的刀伤道：“这伤已经好了啊...难道还有什么不对？”

    云澜没有说话，只是细细查看伤口，而后又示意文六抬起胳膊。

    文六略带诧异地看他一眼，终于还是将胳膊抬了起来。

    云澜很轻易就看到了他腋下那个明显的红痣，微微一笑后，他示意文六放下胳膊，又将衣服给他披上，自己则走到桌子前拿笔写起了方子。

    “他以前的伤只是好在了肌肤，内里脏腑所受的损伤却是没有补回来。这一段时间最好不要来回搬动，舟车劳顿，最好留在这里静养。”

    “那要多久才能好？”小林仔细地看着方子。

    “这药先吃上一个疗程，待到他内伤好的差不多了，我再给他换个益脾健胃的补身之方。放心，不出几个月，我保证他生龙活虎，身体康健！”



第二百三十七章 特别的神医
    病人看过了，沈湖风上前，拿出了男主人的架势来：“请神医去花厅喝茶...诸位也都请吧...”

    “你好好休息，我去抓药。”小林抓着方子不撒手，跟文六交代了一句后，也匆匆出了门。

    还没有走到药铺，沈湖风就追了过来，“你觉得这个大夫的话有几分真？他这方子究竟能不能用？”

    “我瞧着一点问题也没有，而且看着比之前那个老大夫开的不知道要高明多少~”小林啧啧有声。

    “就你，也能看出来？那不如你也当神医去得了！”沈湖风挖苦道。

    “不相信我，那你干嘛要问？！”小林不客气地踩他一脚，“再说了，论验看尸体什么的，这一个个的神医可都比不上我！”

    “是是是，还是我兄弟最厉害！”沈湖风随意拍了拍自己的鞋面，“不过，若是真听了这神医的话，那我们今天岂不是不能带文六出城了？”

    我好不容易劝着师父接受一个小跟班，结果，这个小跟班还去不成了~

    炸弹还得留在菱歌身边，这可怎么行呢？

    “他有内伤，得静养。”小林学着云澜的语气道。完全忘了自己当初力主要将文六送出城的。

    他可还想着多见神医几次呢~

    见沈湖风愁眉苦脸，他抿唇劝道：“放心，这些日子我会守在文六身边，也会将这事告诉荣先生，请他加强守卫的。”

    “好。”半晌，沈湖风才咬牙道。

    实在不行，他就只好接着求师父去，求师父允准他隔一天回来住一晚，这样总能护着菱歌，自己也能放点儿心！

    二人商量好了，便一起去了药铺。

    这边厢，严菱歌和严浩一起喝着茶，问过文六的情况后，自然说起了开食肆的事。

    “我总觉得这事办不成，且不说我钱不够，就是人手，也十分缺少啊！”严菱歌皱眉道。

    “你这么想，是因为你没有想清楚食肆该怎么干！”严浩以扇点点桌子。

    “那你说该怎么干？”严菱歌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就坡下驴，立马问了出来。

    “咳咳...你们说，我去外面转转...”云澜站起身道。

    严菱歌忙起身笑道：“神医请随意...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无事！”云澜微抬手，笑着踱了出去。

    “这个神医好特别啊！”严菱歌看着云澜走出去的身影，暂时忘掉了开店的事，反而说道。

    “哪里特别了？”严浩有些不开心，刚才这严菱歌的眼睛盯着自己，都开始放光了，怎么转头却又被云大哥给勾走了呢...

    “这姿态...语气...还有风度...处处都透着股子优雅与淡然...若不是他胡子拉碴，长着香肠嘴，仅看背影，我还以为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翩翩公子呢...”

    “啧啧...你还要不要听那食肆的事了...”严浩喝了一口茶，觉得茶水可真是酸！

    “当然要听。不过你先听我说完，这样一个有本事的神医，诊金大概要多少？待会儿我好准备啊！”

    “治好之前说什么诊金啊...”严浩边咽茶水边摆手。

    “不要...诊金？！”严菱歌长大了嘴：就是街上那个半吊子老大夫，出一次诊还要半吊钱呢...怎么这林大哥推崇备至的神医，反而不要钱？！

    “咳咳...不是不要，是治好了再要。”严浩耐着性子解释了句。

    真的不要，不是太惹人生疑了吗？！

    “嗯嗯...那我更得赶紧挣钱了...你快说说，究竟这食肆怎么干，我才能在不耽误功夫又不用再雇人的情况下挣到钱！”



第二百三十八章 小一品？
    不耽误功夫，还不用再雇人？

    严浩眼睛微眯，将严菱歌从下看到上：“我说你要不要这么抠？做食肆就是个耗功夫和人手的事啊！”

    “我没钱！”严菱歌摊摊手，直白道，“以你这意思，我根本就做不成啊！”

    “诶别啊...你还没有听我说呢...”严浩有点急了，“有我在呢，无论如何都能够开起来！”

    “咳咳！你听听我给你出的主意啊...”严浩故作高深地轻咳几声，“对面那家烤鸭店你先用着，我给你从一品楼调来几个伙计，再加上张妈的手艺，开个一品楼二号店绝对没有问题。”

    “咱们的食肆就主打张妈拿手的清淡小菜，大菜可以去一品楼订。早上你还卖你的豆腐花，只有中午和晚上咱们的二号店才开门做生意。一开始不要求多，每天接个五六桌...这样，张妈也不会太累...”

    严浩捏着下巴边想边说。

    严菱歌则是越听眉头拧得越紧。

    “店我先用着？”

    “对啊！”

    “人你来出？”

    “是啊！”严浩点头，笑得白牙都露出来，“怎么样？很简单吧？”

    “简单，是很简单。”严菱歌猛地站起身来俯视着他，“亏你还说给我出主意呢！你这主意是给我出的吗？”

    “当然是给你出的。咱们一起打造第二个高大上，有档次的小一品，怎么样？主意很不错吧？”

    “呵！还高大上呢，我严菱歌这辈子就没见过什么样的叫高大上！”

    还小一品呢？那我鑫鑫在哪里？

    严菱歌狠狠瞪他，“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给你自己出主意呢！店是你的，人是你的，只有张妈，好似被你拐过去做了铛头，这其中，根本没有我什么事啊？！”

    “我这主意本就是出给咱们俩的啊...既然是合作共赢，那当然是有钱出钱，有人出人啦！”说着，严浩十分大气的摆手，“你放心，虽然总的来看是我付出比较多，但是，最后咱们还是五五分成！怎么样，我这个朋友很够意思了吧？！”

    “哼哼...”严菱歌抱臂斜眼，“很够意思...但是，恕我不能同意。”

    “为什么？”这下严浩也蹦起来了，“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会？”

    “天上掉下馅饼来你会不会去捡啊？”严菱歌反问。

    “捡什么捡？落下来也得脏的吃不得了...再说了，哪有那样的好事！”

    “原来你也知道啊！”严菱歌被他的话逗乐了，“我什么都不用做，就是借个人给你，最后还能拿到一半的红利，这样的好事，我能信吗？”

    “原来你是不相信我啊！”严浩恍然，眼神里带了丝委屈，“你放心，咱们谁跟谁啊！我严浩说话向来算数的...”

    听到这里，严菱歌大概也知道，这个严浩并没有哄她，应该是真的想这样子开一家食肆，但是，这和严菱歌的初衷大相径庭啊！

    “严公子，严小弟，你听我说，”严菱歌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姐姐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有心帮助我。但是，我不想贪这样的便宜，也不想利用咱们俩的交情来换取安逸。”

    “既然是我想开食肆，那忙进忙出劳心劳力的必定是我才对。自己付出努力赚来的钱那才叫辛苦钱，花着咱也安心痛快！如果我接受了你的建议，弄出这样一个小一品来，是啊，有你在，我肯定能挣钱，但是，这钱我觉得拿的不安心！”

    俗话说的好：靠人不如靠己！

    像严浩说的那样一搞，我严菱歌学不到真正的东西，自己也立不起来！这样万万不行！

    呆着一张脸听完她的话，严浩好久才缓过神来：“你说的...也算有道理...”

    又想了想，他再次站起身，有些愤愤不平：“不过，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比你小了，凭什么要我叫你姐姐？你该喊我大哥才是吗！”

    哎呦妈呀，这孩子听话的重点也太偏了吧，我不过随口一说吗~

    严菱歌捂额轻叹。



第二百三十九章 想着挖墙脚？
    正好云澜带着严星在外转了一圈回来，随后翠微也来了：饭已经备好了...

    “行了，这事先不说了，咱们先去吃饭。神医您请，还有，严小弟，请吧...”

    她这称呼一出，云澜和严星都不禁看过来。

    严浩磨磨牙，轻哼了一声，率先走了出去。

    ........

    饭后，严浩一行回了一品楼，小林去看着文六吃药，沈湖风则将雇来的马车还回去。

    严菱歌见张妈收拾得差不多了，拉着她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问：“张妈，你的拿手绝活是什么？”

    张妈听得愣了愣，“老奴哪有什么拿手绝活？不过是随手做点家常菜...”

    “哎呀，张妈，您就不要谦虚了，随手做出来的都被一品楼的老板夸奖了，那要是认认真真做出来的，还不得成了珍馐美味！”

    “小姐，您今天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张妈早就知晓了严菱歌的性子，只要她开始哄人了，多半是有什么事了...

    “老奴听翠微说，今儿午饭前，您和那个严大当家一起在屋里说了好些话，说了些什么？”张妈审视着严菱歌，语气略带不满。

    屋中没有其他人陪着，翠微也被赶到了门口，亏得是姑爷不在！

    “我和严公子说的就是您啊！”严菱歌笑道，“严公子非常认可您的手艺，想让您去...”

    “去做什么？小姐难道不想要老奴了？”严菱歌话还没说完，张妈就急切地问。

    那个严公子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原来是想着挖墙脚？！

    “张妈您想到哪里去了？您是我的奶妈妈，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以后我还想着为您养老送终呢...”

    “小姐说这话可折煞老奴了...”张妈激动地红了脸，“老奴不过一个奴才而已...”

    “什么叫奴才啊！您可是我的亲人啊！”严菱歌也急了，她走过来拉住了张妈的手，“好了好了，这种话以后再不要说了。事情是这样的，我打算...”

    严菱歌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又将严浩出的所谓的主意也说给了张妈听，而后道：“我觉得他这个主意不行，因此没有答应他。”

    “嗯，小姐做得对。”张妈没有思考就直接说道。

    “不过，有一点他倒说的不错，咱们可以早上卖豆腐花，中午和晚上再做食肆生意，每天只接个几桌客人，这样你不会太累，时间上也不冲突。”

    “小姐果真想要做食肆生意？”

    “是啊...”严菱歌叹一口气道，“赚钱不易，想要多赚钱就得辛苦点儿...”

    “嗯，”张妈点点头，“只靠卖豆腐花确实挣不了多少...何况您还要养着好几个人，还有，姑爷又是个不管这些的...每每给不了家用，还得给他搭出去...”

    “咳咳...现在不提他，他有他自己的事忙着呢...”严菱歌少见的帮着沈湖风说了话。

    张妈止不住的笑了，正想开口说点啥，严菱歌急忙刹住了她那教导的苗头，将话题引了回来：“都说了别提他。现在正说开食肆的事呢...张妈，您觉得咱们能开成吗？”

    “您先说说您的想法，老奴再帮您参谋参谋...”

    “好。”严菱歌坐正了身子，伸出了两根手指头，“现在摆在咱们眼前的有两个问题，第一个就是您的休息问题。”

    “您早上要磨豆子，准备卤汤小料，本来就起的比鸡还早了，如今还要您中午和晚上做大厨，这样岂不是太熬人？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您不累呢？”

    “要想赚钱，哪有不累的呢？老奴还撑得住！”张妈舞了舞自己壮实的胳膊。



第二百四十章 女壮士
    “话不能这么说！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不保护好了哪能行！”严菱歌反对道。

    革命？这又是哪里来的新词？

    张妈瞪了瞪眼，虽然见多了自家小姐这个古怪样子，但是乍然听到这么个怪词，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哦！有了！”

    这边厢张妈发呆呢，严菱歌却是兴奋地拍起了巴掌：“其实磨豆子不是什么有技术含量的活，这个完全可以交给我和朴明来干吗...张妈您就多睡会儿，晚点起...”

    “小姐说的什么傻话？这样万万不行！”张妈厉声反对，“小姐是想每天挂着黑眼圈，然后将胳膊锻炼成老奴这样的？”

    张妈说着，还弯了弯胳膊，鼓鼓的肱二头肌好吓人！

    严菱歌吓得呲了呲牙：她可不想变成女壮士，还是带着熊猫眼的女壮士！

    “如果小姐真的想开食肆，那不妨考虑买一头驴。”张妈思量了一会儿，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皱着眉头说道。

    “驴？”严菱歌傻了眼，“要说买辆大骡子车还行，驴子能够干什么？”

    “唉！大骡子车有什么用，能够帮你拉磨磨豆子吗？”张妈叹息：一天两天的说车车车...看来这车真成了小姐的心病了！

    “哦！我明白了！”严菱歌喟叹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还真是傻了，有了驴子拉磨，既可以节省时间，还可以省些力气，好好好...这想法好，张妈您怎么不早说？”

    “老奴不过是为了省点钱啊！”张妈嘟囔了一句，又问，“小姐，现在说说第二个问题吧...”

    “第二个问题，当然就是卖什么好的问题了...”严菱歌怅然道，“开家食肆，必须得有特色才是。你看和咱们隔着两家铺子的周记面馆，主打是臊子面，再远一些的醉香园，主要是卖酸辣粉...还有挨着道观不远的那家饺子馆，咳咳，当然主卖饺子...”

    “咱们若是开食肆，特色是什么呢？”

    说完，严菱歌愁肠满腹地朝着张妈看过去。

    自己是个废柴，除了吃过美食，对于做美食，那完全是一窍不通。如今这事也只能靠张妈了。

    所以她才会问张妈的拿手绝活是什么...

    “这事，您得让老奴我好好想想...”张妈也拧起了眉头。

    .......

    日子一天天滑过，不知不觉间，半个月过去了。

    文六吃了云澜开的药，精神明显好了起来，吃的也多了，期间云澜又来过一次，换了个新方子，小林非要拜云澜为师，在文六的房里左求右求，差点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结果，云澜将他一脚踢开，闲云野鹤般飞走了~

    沈湖风苦求师父听海无果，反而被听海骂了一顿，说他贪恋温柔乡，不知上进，因此又将课业加了倍，魔鞭不再了，但是，内功心法却是要整夜整夜的练着。

    无奈沈湖风只好下了衙就往严菱歌这里跑，不管她赶不赶，自己都厚着脸皮蹭完了晚饭再跑回去，这样一天天的奔波，小鲜肉眼见着被太阳晒成了黑汉子，惹得严菱歌一阵阵嫌弃...

    这一阵子，严菱歌忙着呢，她先是拉上张妈一起，去了专卖骡马的市场买了一头膘肥体壮，脾气又拧又烈的驴子。

    待到驴子终于能乖乖听话转起了圈子，严菱歌又和张妈商量着扩建厨房。

    食肆里最不能缺的，就是厨具灶具齐全的厨房了，严菱歌这里虽然有厨房，但是设施比较简陋，早上卖豆腐花还行，若是再弄个别的，就不够用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看铺子去
    俩人为如何扩建厨房，还有工费多少的事讨论了很久，最后闹得严菱歌头都痛了，也没有想出好办法来：厨房本来就这么大，再建就建到天井里了...还有工费，真的很贵诶...

    “不如去将对面租下来得了...严公子不是说了吗，那里厨房又大，设施又齐全，关键是还有专供客人休息的小间以及专供他们如厕的茅房...”严菱歌第一百次从厨房里出来，再也忍不住地说道。

    当初那个岭南商人为什么不把厨房修好一点呢？宅子是建的不错，可是前面就...实在是乏善可陈！

    “小姐有钱吗？那地方既然如此好，租金肯定也不便宜啊...”

    要是可能，张妈也想在别处开食肆，毕竟中午和晚上营业，食客们来来往往的，万一影响了后面宅子里的小姐还有文六怎么办？

    张妈的眼睛多毒啊，早就看出这个名叫文六的孩子不一般！

    不一般的文六再加上不一般的小姐，这里确实不能太过闹腾了！

    “咱们现在就去问一问。”严菱歌甩手就往外走。

    “咳咳...小姐，二爷可还在后头午睡呢...”张妈跟了上来。

    “他睡他的，跟咱们的生意有什么关系？”严菱歌实在想不明白。

    严浩也在一品楼昏昏欲睡，听说严菱歌想要租下当初方芸的铺子，一个激愣醒过来问传话的严星：“人呢？在哪？我就说我的主意可行，她偏偏一堆大道理...哈哈，现在还不是找来了...”

    换了身精美衣衫，又重新梳了梳头发，严浩神清气爽的来到了前面包间。

    他走到包间门口对着里面喝茶等待的严菱歌一挥手：“走，咱看铺子去！”

    “嗯？这就去？我们还没有谈呢...”严菱歌急忙站起身问道。

    “谈什么谈，边看边谈...”严浩挑挑眉梢抛了个媚眼，步子轻快的往外走。

    “你们家少爷怎么有点怪？”严菱歌一边跟上，一边小声问严星。

    “他就这个样子，严姑娘习惯了就好。”严星讪讪地说完，又狠狠瞪了前面那人一眼：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才正经了几天就又原形毕露了！

    几人来到了关着门的烤鸭店，严浩示意严星将门打开，大家一起走了进去。

    严菱歌和张妈一进去就直奔厨房，转了一圈出来，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

    “怎么样？还不错吧？”严浩笑着问了句，然后又指指大堂，“这地方也算宽敞，还有后面...楼上...要不我领你们去看？”

    “你坐着吧，我和张妈去就行了...”严菱歌拒绝了他的提议，带着张妈又将其它地方看了一遍，最后回到大堂，坐在了严浩对面：“我想租下来，租金多少？”

    “咱们两个谁跟谁，谈什么租金啊...不是说好了到时候五五分就行了吗？”严浩笑眯眯道。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你那个主意我早就拒绝了好不好？”严菱歌冷声道，“如今是我鑫鑫要开分店，跟你一品楼可没有半点关系。我要做我自己的店。”

    “什么？什么？”严浩掏了掏耳朵，“我是不是听错了？不是你说的，你自己没有条件，开不成吗？”

    “是啊...不过后来我跟张妈合计了合计，打算试一试...”严菱歌莞尔一笑，“严小弟，你开个价吧...姐姐我都请你吃过饭了，你这个价可得...嗯嗯...”



第二百四十二章 我能帮你什么忙？
    “你真的要自己开？”严浩又问了一遍。

    “对。”严菱歌目光清亮，十分认真的点点头。

    “唉...”严浩有些失望，“害的我白高兴一场啊...你想卖什么？张妈的小菜再加上点主食，面还是米饭还是...”

    “这个您就不用操心了，等我准备好了，开张那天，您给面子的来吃吃看不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严浩转头看了看四周，“租金吗...这么好的地方，自然是不能要少了...”

    严菱歌提起了一颗心，眯眼看过去。

    “不过，咱们的关系这么好，我怎么舍得多要...你就给我这个数，如何？”严浩伸出了一根手指头，问道。

    “这是多少？一两还是一百两？难道是一千两？！”

    “咳咳...是一百两，租三年，你看能不能接受...”

    严菱歌和张妈对视一眼，而后对严浩道：“你先等一等...”

    说完就拉着张妈出了烤鸭店。

    留在原地的严浩嘶了一声，回身问严星：“难道我要多了？”

    严星无语望天：就这价，都赶上白菜价了，能叫多吗？

    “张妈，你觉得怎么样？”严菱歌一走进自家大堂，就急急的问。

    “老奴觉得这价钱还行，这地段这么大的地方，一百两租三年确实不算贵。”

    “嗯，那咱们就租了！”严菱歌拍了板，抬脚就往后面走，“我去拿银子！”

    沈湖风午睡醒了，洗了把脸刚出来，就看到严菱歌拿着个钱袋子，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这一阵子自己忙，不过比较而言，好像严菱歌更忙，每次他来，好像时常见不到她的人影，就是在一起吃饭，她都拿着本书在钻研，没空搭理自己~

    “菱歌，你干什么去？”沈湖风叫住了她，自己快步走了过去。

    “你醒了？今天张妈恐怕没时间做饭，还是回去和师父一起吃吧啊...这里有吊钱，拿着给师父买点好吃的...”严菱歌塞给他一吊钱，打发他走。

    “......”

    你这是在哄小孩吗？！

    眼见着严菱歌走远，沈湖风装好钱赶紧跟上。

    出了门，便见自己媳妇的裙角在对面一闪，而后他看到了啥？

    是严浩那张骚包的脸！

    沈湖风猛吸了一口气，大步走了过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严菱歌的声音：“这是租金，你拿着，合约咱们现在就能写吧？”

    租金？

    沈湖风捂了捂胸口：还好还好...还以为媳妇要被人拐跑呢...

    走到里面，沈湖风不发一言的站到了严菱歌身后，仅对着严浩拱了拱手。

    严浩也当没有他这个人，写了合约，按了手印，接了严菱歌的钱就告辞了。

    “菱歌，你把这里租下来了？”待到外人走了，沈湖风才问道。

    “嗯，我和张妈打算在这里开个食肆。”严菱歌用的是陈述句，半点商量的语气都没有。

    “卖豆腐花就已经够累了，你还要开食肆？”沈湖风瞅着她的尖下巴，心里又酸又疼。

    说好了养她，终究是食言啦！

    “嗯，要是能赚钱，那就不累！”严菱歌笑了笑，抬眼细细查看他的脸色。

    就算沈湖风不能改变她的主意，但是，她也很想知道，这个人究竟会不会反对...

    沈湖风此时也在静静地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大大的，闪耀着开心和希冀的光，可见开食肆对她来说，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了。

    “有什么可帮忙的，你尽管说。”沈湖风看看染上了一层灰尘的厅堂，“我现在还有点时间，不如帮着你将这里打扫干净？！”

    他这话一出，严菱歌不由呆了呆，随即眨眨眼睛笑了，“好啊，咱们一起干！”



第二百四十三章 求神
    早上安静的街道上，李巧抱着自己的女儿沈嫣，眯眼坐在马车里。

    马车缓缓驶出侯府所在的街道，一路往北，向着李巧的娘家礼部侍郎李梅德家而去。

    她是去为即将要出嫁的幺妹李莉添妆的。

    若是以往，她铁定找个借口不回去。

    回去干什么？做低伏小看人冷脸，还不如在侯府待着！

    可是如今不行了！

    侯府里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老太爷收回了管家权，连带着李巧也倒了霉！

    以前秦氏掌家的时候，因为她偏心沈默，连带着对李巧也爱屋及乌，有点什么好东西，大都送到了他们院里。

    现在呢，老太爷卡着吃穿用度不说，就连出门都不能随意。

    不能出门也还好，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婆婆非要跟自己挤到一个院里？

    就因为那个挨千刀的挨了几鞭子？

    秦氏全副心思都用在了沈默身上，对着她李巧则是颐指气使！从早使唤到晚...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一气之下，李巧做出了决定，就以回去添妆为理由，求得了这次的出门机会。

    但是，究竟要不要回娘家呢...

    眼瞅着马车快要驶进自己娘家所在的巷口，她突然喊了声：“等等！”

    “大少奶奶...您怎么了？”外面跟着的大丫鬟海棠连忙示意车夫停车，而后问道。

    “先别忙着回去，先去芝麻街的道观吧...我刚想起来，先前在送子娘娘前许的愿还没有还...”

    “是...”海棠垂首应下来，随即吩咐车夫改道，去芝麻街。

    芝麻街的道观在旧都比较有名，尤其送子娘娘殿，快要被那些已婚妇人踏破了门槛。

    从北城到南城，远是远了点儿，但是大少奶奶常去...

    马车拐进了芝麻街，虽然时间还早，但是这里的行人却很多了，有不少早点摊子正卖的红火。

    此时的严菱歌就站在自家铺子门口，打量着对面那个昨天刚挂好的牌子...

    李巧的马车过来的时候，大堂里的张妈恰巧喊了她一声，她转身走了进去。

    “鑫鑫？”李巧掀着车帘，眼见着那两个闪亮的大字，本来就很小的眼眯成了缝，“哼！商贾就是商贾，生怕人家不知道你有多爱钱！”

    不一会儿，到了地方，李巧让海棠抱着还在熟睡的囡囡，自己一个人走进门，竟自往后面的送子娘娘殿走去。

    海棠早已见怪不怪，抱着小主子静待在马车里。

    过了前面的三清殿，后面东西两侧分别就是财神殿和送子娘娘殿，也是这道观里香火最盛的两间殿宇。

    瞅了瞅送子娘娘殿门口那排成了长队的妇人们，李巧转头走向了财神殿。

    财神殿前更是人山人海，嗤笑了声后，她避着人群绕到了殿后面，走过一条长长的夹道，又穿过一道小门，进了一个小小的院子。

    “道长！”

    见到院中石桌旁一个闭目养神的老道，李巧十分恭敬地喊了一声。

    老道缓缓地睁开眼睛，在看清对面的人时，双眼霎时射出了两道精光：“你？！”

    “小妇人又有了疑难...还请道长解惑！”李巧有些焦急地说道。

    “贫道哪有那个本事！你找错人了吧...”老道捋捋胡子，垂下了眼睑。

    “怎么会？上两回不就是您...”

    李巧急切地提醒，话还没说完，就被老道的两声干咳打断：“咳咳...来这边坐吧...”



第二百四十四章 捡到了宝
    半个时辰后，李巧紧紧捂着怀中的东西，快步出了道观，上了停在外面的马车。

    直到马车再度行驶起来，李巧才缓缓吐出口气，将怀中的盒子拿了出来。

    老道长听完了她的话，只给了她这个东西，里面究竟是什么呢？

    她看了眼昏昏欲睡的女儿，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另一只手将盒子打了开来。

    一盒丹药？

    “老侯爷年纪大了，脾气也不好，不如...”

    这是那个老道最后说出来的话...

    李巧盯着手里的丹药，良久，又将盒子给盖上了。

    这，究竟是不是一个好法子呢？

    她压下心底的慌乱，有些心虚的抬眼四顾，又故作淡然的掀开了车帘...

    鑫鑫早点铺子里。

    张妈盛完了最后一碗豆腐花，被严菱歌拉着来到了门口。

    “吉时已到，朴明，放鞭炮！”

    “好嘞！”

    鑫鑫门口再次响起了喜庆的鞭炮声，不过，这次不是在鑫鑫早点的门口，而是在对面，曾经的烤鸭店门口。

    一群人围在门口，有附近的街坊邻居，还有经常来鑫鑫吃豆腐花的食客，甚或还有爱看热闹的闲人们。

    他们一个个的眼睛盯着的，都是对面那个挂的高高的，还盖着红布的大牌子。

    “嚯！这里这么快又开张了啊...卖什么的？”

    “咦，那不是鑫鑫早点的张妈吗？难道这铺子也被她们给盘下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人们议论纷纷，等待着这边的“揭牌仪式”。

    戴着大胡子，身穿一身红袍的严浩就站在严菱歌左边，端庄肃然的面色下，一颗心其实已经好奇到了极点...

    究竟这个严菱歌会卖点什么？店名叫啥啊！

    一直藏着掖着的，今天我非要看看不可！

    “快拉快拉啊！”严浩瞅着沈湖风递到严菱歌手里的那条红绸，不禁小声催促道。

    “大当家急什么？”沈湖风不着痕迹地推了他一把，将他挤到了一边，自己则温柔地对严菱歌道，“菱歌，时辰到了！”

    “嗯。”严菱歌呵呵笑着，将手里的红绸轻轻一拽，牌子上面的布缓缓落了下来。

    “鑫鑫卤味馆？！”

    在场不少人喊出声来，又有人急忙走过来，对着严菱歌道一声：“恭喜恭喜！”

    “卤...卤味？”严浩有些傻眼，都没有顾得上搭理几个走上来和自己套近乎的商户。

    严星瞅着他那傻样，只好自己上前，和人客套起来。

    严菱歌一边接受着众人的道贺，一边将人往里面请...

    沈湖风一直守在她身边，小心的护着她不被碰到...

    眼见着严菱歌就要走进去，严浩突的上前，拉住了她的衣袖问：“张妈最擅长的不是清淡小菜吗？你怎么偏要弄个卤味馆？要知道这卤味可不好弄，就是一品楼的铛头，那卤汤都是密不外传的东西，你这里...”

    “咳咳...”沈湖风拍掉了他的爪子，“大当家的怎知我鑫鑫就不能做卤味啊？”

    “是啊，卤味，其实才是张妈最擅长的。不信你待会儿尝一尝就知道了...”

    看到严浩那一脸懵的样子，严菱歌笑得眼睛都闪出小星星来了：当初她从张妈口里听到最擅长的绝活是做卤味时，那神情可比他有过之无不及呢...

    张妈是常常做清淡的小菜，但那是为了照顾还在孝期的严菱歌！

    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严菱歌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捡到了个宝呢！



第二百四十五章 抓心挠肺的痛
    前面鞭炮声响起来的时候，李巧的马车恰好快要走到了那里。

    “出了什么事？”李巧提声问道。

    “回大少奶奶，前面有铺子开张，不过，道路并没有堵住，应该能够过去。”车夫小心翼翼地回道。

    “嗯，尽量走快点...”李巧吩咐道。

    既然说好了要回娘家，还是赶紧去那里转一遭。转完了回去，自己还有事呢！

    摩挲了一下那个小盒子，李巧闭了闭眼。这时候，她怀中的囡囡突然睁开了眼睛，皱着小脸呜咽了起来。

    李巧知道她是被鞭炮声吵醒了，只好掀开帘子，哄着她看外面。

    “鑫鑫卤味馆？”李巧抬眼看了牌子又垂眼看门口站着的人。

    嘶！

    那不是...

    李巧那小眼睛瞪得不能再大了，她揉揉眼睛又看，一张嘴因为吃惊张的大大的，再也合不拢！

    走过了芝麻街，她还处在惊诧中不能回神！

    严菱歌？沈湖风？

    就算他们俩一个瘦了，一个黑了，但是，她李巧也还能一眼就认出来。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李巧百思不得其解，又害怕自己看错了，遂赶紧吩咐车夫停车，明着以囡囡想吃零嘴儿为由，将海棠派出去。实则是让她返回芝麻街打听打听鑫鑫，再仔细看看那些人！

    海棠是自己最得力的大丫鬟，平日里主要就是照顾囡囡，并不怎么跟自己出院子。

    严菱歌就是见了她，大概也会认不出来。

    海棠得了吩咐，赶紧返回了芝麻街，随意在街上的摊子买了包酥糖，就往大少奶奶说的鑫鑫走过去。

    马车里的李巧哄着女儿，心情被刚才那一幕搅得有点心烦：严菱歌笑语晏晏地和旁边人说着什么，沈湖风则一眼不眨的盯着她，那神情，分明就是在看着自己最珍爱的人才会有的！

    “大少奶奶！”海棠胡乱拿帕子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得了李巧的示意后才上了马车。

    “怎么样？”李巧的声音有点抖。

    “您看的没错，确实是二少奶奶跟二爷，奴婢不仅看到了他们，还有朴明呢...”

    “还有呢？”

    “那个...奴婢听人说，严姑娘，就是二少奶奶，真能干，前不久才开了鑫鑫早点铺子，如今拉拢了什么大当家，又将对面铺子租了下来，又弄了个什么鑫鑫卤味馆...”

    “真是她开的？”李巧突然感觉胸口一闷，随即是抓心挠肺的痛。

    “确实是...”海棠明显地感觉到自家主子的心情，回答的声音有些低。

    “还有没有别的？”李巧又追问了句。

    当时她看到沈湖风，总觉得他身上有点不对劲，是哪里呢？

    “哦！”海棠像是刚想起什么来，“还有，二爷好像穿着件衙差的衣服，人们叫他胡官爷？！”

    “衙...差？”李巧冷声重复了这个词后，终于恍然：怪就怪在这里了...

    不过，那个轻袍缓带，性子不羁的小叔子，怎么会去做了衙役？！

    当初他们两口子前后脚出府就已经很奇怪了，谁能想到还有更怪的事呢！

    李巧弄明白沈湖风究竟哪里古怪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回去在老太爷面前告上一状，让那老头子也把沈湖风抽上几鞭子！

    不过，再一细想，沈湖风和严菱歌都光明正大在芝麻街开馆子了，难道身为定远侯爷的沈权，会不知情吗？

    李巧的长指甲深深的掐进了手心：

    好啊，这个老头子也真是偏心的可以了，拘着沈默和自己，却让沈湖风和严菱歌在外逍遥！

    不行，决不能让他们好过咯！



第二百四十六章 李家
    “赶紧回去！”李巧恨恨道。

    “去...去哪？”海棠听到这发狠的语气，脑子里害怕的紧。

    “自然是去给李莉添妆！”

    顺便添点其它的！

    礼部侍郎李梅德年过五旬，膝下庶出嫡出的儿女们一大群，李巧不过其中不受宠的一个。

    李梅德虽然在朝为官，但是和定远侯府一样，只是外表光鲜而已。

    他虽官居三品，但是一点实权也无，管的也是太庙祭祀之类的杂事。如今圣上早就迁都，这旧都里虽然六部也还在，但是早已形同虚设了。他这个礼部侍郎更是没有用处。

    想要继续升官，大概是没有指望了，李梅德便将心思都花在了如何和权贵搞好关系上，反正自己有一大堆的孩子，拿出去连个姻什么的很是方便。

    李巧李琳等等...都是他拿出去拉关系的棋子。

    李巧从角门进了李家，惯常没有人来迎接。

    她淡然地带着囡囡和海棠径直往后院去，不一会儿便到了嫡母翟氏的院门口。

    一个婆子不冷不热地跟她搭了句话，接了海棠递过来的小荷包后，才进去禀报。

    李巧知道她这一去大概还有一会儿工夫，兀自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慢慢等。

    翟氏最爱磋磨人，让她们这些庶女等上一两个时辰都是好的了...

    若是可以，李巧真想着直接去了李琳住的地方，但是，谁让翟氏是自己的嫡母，礼数不到，她可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果然，足足一个时辰后，婆子才过来传话，说夫人有了空闲。

    李巧低眉顺眼的进去，拉着囡囡一起拜了上首那个大夏天还带着镶宝石抹额的老太婆，又将自己路上随意买的礼盒交给了身旁的婆子。

    “母亲！”她的声音甜美又乖巧，惶惶然像个胆小的兔子。

    “嗯...”翟氏很满意她这个态度，“你回来，是给琳姐儿添妆的吧？”

    “回母亲话，女儿正是为此事而来的。”

    “听说定远侯爷从城外回来了，他身体如何了？”当初说是因为沈业的事伤了心，出城养病去了，如今呢？

    “回母亲，老太爷身体还好...”李巧拿不准翟氏的意思，只好模棱两可道。

    翟氏闻言却像是有些失望，又问了几句闲话，挥挥手示意她可以下去了。

    李巧又福了福身，逃也似的，带着女儿走出了翟氏的院子。

    “听说十小姐的院子里正热闹着呢，平日里不怎么走动的一些勋贵家的小姐们也都来了...”海棠没有随主子进去，而是留在外面打探消息。

    “很好，要的就是这样的...”李巧笑了笑，有些摩拳擦掌。

    严菱歌和沈湖风既然自甘下贱，就不要怪我李巧揭了你们的真面目！

    李家宅院不大，孩子又多，本来李琳是没有自己的院子的，如今她人要出嫁，嫁的还是永阳伯府家的嫡子，李家觉得这门婚事还可以，临时腾出了一间院子，让李琳暂居。

    李巧走到院门，撇嘴听着里面的热闹声，嘴酸道：“当初我嫁给沈默的时候，也不见他们这样给我腾个小院！”

    “大少奶奶！”海棠看到不远处匆匆走来的一个小厮，赶紧提醒道。

    李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些慌张的退了几步，这不是父亲身边的顺意吗？他怎么会来女眷待的后院？

    不待李巧想明白，这个名叫顺意的小厮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拱手施礼道：“七小姐，老爷有请！”

    父...父亲？

    李巧惊讶地瞪了眼，她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从来没有入过父亲的眼，今天这是怎么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争气的女儿
    怀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李巧跟着顺意往前院李梅德的书房走去。

    书房里，李梅德没有形象的半躺在竹榻上，旁边是两个大大的冰盆。

    饶是身后有两个丫鬟为他打着扇，那汗水还是哗啦啦的流下来...

    “老爷，七小姐来了...”顺意小声道。

    “唔...”李梅德直起身子，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丫鬟和顺意都出去了，海棠也抱着囡囡走了出去。

    李梅德肥胖的身子动了动，惹得竹榻咯吱直响。

    “父亲...”李巧乖巧地喊了一声，“您喊女儿过来有事吗？”

    她一进屋就观察了李梅德的神情，看到他那悠闲的样子，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应该没有什么事吧...

    “哼！”不曾想，李梅德听了她的话，狠狠冷哼一声，“有没有事你心里会不清楚？”

    他的语气分外冷厉，吓得李巧浑身一个哆嗦。

    “父亲，女儿不懂您说的什么...”

    难道是自己刚才的话被顺意听到了？不对啊，顺意进来根本没有对父亲说过什么悄悄话，再说了，顺意去往后院，明显就是奔着自己去的，可见父亲是知道自己来了，才派人来叫的。

    要不就是翟氏不满自己？

    李巧垂头苦想，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刚才有哪里失礼，能够让翟氏这么快将状告到了父亲这里...

    “还在跟我装傻？！”李梅德忽的一巴掌拍在了大腿上，可怜的竹榻又响起了刺耳的声音。“沈默为什么从卫所回来了？”

    此话一出，李巧顿觉一阵头晕：这事不是被瞒的死死的吗...是谁走漏了消息？

    难道...

    难道是沈湖风！？

    “你发什么愣？还不赶紧将事情说清楚！”李梅德看到对面自己女儿那傻样子，恨不得一脚踢过去。

    “父亲...沈默确实从卫所回来了，但是...这事侯府并没有外传啊，您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呢？”李巧硬着头皮问道。

    “难道你以为你父亲我是个傻的呆的？李家虽然权势不够大，但是朋友眼线遍天下！”李梅德唾沫星子都出来了，“淮阴候家的老二的庶子也去了卫所，我就是从他那里听来的！沈默前一阵子惹出来的事我也知道，如今他又这样子跑了回来，究竟是要干什么？”

    “空长了一副好皮囊，骨子里却是个没出息的，还有什么资格做我李家的女婿！若不是你已经生了个女娃，我早就打上沈家，将你拉回来了...”

    李巧听了他这愤慨的话，心里却是半点感动也没有：还拉回来？拉回来再被你许配给个老鳏夫吗...

    不过，听他这话里的意思，他并不知道沈默是已经辞了官回来的...

    既然这样...

    李巧心思一转，忽的跪倒在地，呜咽哭泣起来：“父亲...女儿求父亲做主！”

    李梅德最讨厌女人在自己面前哭，尤其不争气的女儿！

    他恼火的站起来，咬着牙道：“哭什么哭？少来这一套！”

    “父亲，您听女儿说啊...沈默回来可是有原因的啊...”

    “他好好的差事不当，跑回来还有什么原因？！”知不知道当今圣上最看重武将，若是他能够熬过几年，混个将军绝对不在话下啊！

    “他回来，可都是因为护弟心切！”李巧尖着嗓子喊道。

    “什么玩意儿？护弟心切？你是说...为了沈家那个老二？！”李梅德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原因，连忙探身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赶紧说说！”



第二百四十八章 闲事少管
    “是这么回事...父亲也知道，沈二爷沈湖风成了亲，娶了一个傻子。”

    “是，但是这跟沈默有什么关系？！”

    “父亲请听女儿细说，”李巧咽了咽口水，一鼓作气道，“这个傻子在府里待了没多久，闹得府里鸡飞狗跳的，可是那沈湖风竟然也像傻了一样，每每都护着自己的媳妇...俩人我行我素，不服管教，竟然商量好后，从侯府逃了出去，一个在芝麻街开了家铺子卖豆腐花，另一个则自甘下贱做了衙差！”

    “噢？！沈家竟然出了这样一个奇葩？”李梅德反而听乐了：谁家有了败家玩意儿他都高兴，听起来都开心！

    “是啊...他们两口子自作也就罢了...偏偏事情被老太爷发现后，沈湖风写信求到了沈默头上，沈默害怕老太爷会发作沈湖风，连夜赶回来求情，不曾想情没求下来，还被老太爷甩了几鞭子！”

    “竟有这等事？！”李梅德笑不下去了，气的大肚子一鼓一瘪的，“沈默是不是傻的？这样的闲事能管吗？还不由着他们去死？！”

    “唉...老太爷哪里舍得人家去死？”李巧谎话说上了头，连停都不带停一下的，“那个沈湖风不知道给老太爷灌了什么迷魂汤，如今，他老人家竟然不管了，任由他们在外胡闹...女儿听说，今天他们还又开了个卤味馆呢！”

    “妈的！”李梅德爆了粗口，“我女婿挨了打，他们反而过得的红红火火？！世上怎会有这样的事？！”定远侯爷是不是也傻了？

    “女儿也是气不过，所以今天来...”

    “哼！来利用我李家做传话筒，将那沈湖风的事情宣扬开来是不是？”

    “女儿不敢...女儿只是来寻求父亲的帮助...”轻易就被李梅德看穿了心思，李巧慌得低了头。

    “假话就不用说了，如果你真的是寻求帮助的，还会提了那样的点心盒子来看你母亲？！”李梅德的声音又阴又冷，“以后再敢对李家动这样的心思，休怪你父亲我无情！！”

    “女儿...女儿知错了...”李巧后背冷汗直流，抖成了一团。

    “回去吧！”李梅德厌烦的摆摆手。

    “父亲...”李巧往前跪行了一步：你倒是给个话啊...

    “回去告诉你夫君，就说是我说的，”李梅德抬了抬下巴，“以后，闲事少管！管好自己就行！还有，如今是老侯爷当家，你们一定要用活了心思，讨好他才是正经！”

    “女儿谨遵父亲的教导...”李巧爬起来，福了一礼，却站着不动。

    “余事交给我。老子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话一出，李巧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再次行了个大礼，这才一瘸一拐地出了书房。

    有父亲出马，事情肯定比自己做更好！

    海棠就抱着囡囡立在树下，见李巧出来，忙迎上去：“大少奶奶...”

    李巧抬头看了看太阳，又心疼地为自己的女儿擦了擦额上的汗水，“咱们回去！”

    “可是，您不是还没去十小姐的院子吗？那添妆的事...”

    “将东西交给他们就行了...”李巧随手指了指守在门口的几个小厮。

    既然事情已经办妥，她实在没有精力也没有必要再去李莉那里摆谱吹牛皮，还要和其它姐妹们掐尖斗嘴，想想就烦！

    不仅仅是那些姐妹们烦，整个李家她都烦！

    再怎么说，她李巧也是李家的小姐，没人招待也就罢了，怎么对她的孩子也这么狠呢？

    竟然连间屋子都不安排，硬生生让她的宝贝女儿在这里晒着！

    归根究底，还不是自己没有权势，不够资格！

    想到此，李巧的大盘子脸拉得好长：她要赶紧回去，好好想一想老道长的话，以及...接下来要怎样做！



第二百四十九章 喂你吃面
    鑫鑫卤味馆只在中午和晚上营业，特色是卖各种卤味，也卖家常小炒和凉拌菜，针对的的食客对象是南城的平民百姓。

    严浩随着众人进了卤味馆，看到那展柜上摆放的，是一盆盆的卤鸭脖、卤鸡腿、卤鹅掌，还有鸡胗鸡肝鸡爪猪头肉...

    厅堂里充斥着肉的香味...张妈精神抖擞的站在展柜后头，忙着给来买卤味的顾客介绍，边说着手里还不停着，十分利落地称好打包或是切片装盘...

    “怎么样？大当家觉得味道如何？”

    严菱歌跟沈湖风一起招呼了衙门里的魏捕头一行人后，又来到了严浩这里，看看他桌上已经吃了一半的卤煮鸡还有一盘只剩了卤汁的猪头肉，不由问道。

    严浩吃的满嘴是油，听了严菱歌的话，忙将嘴里的肉咽下去道：“好吃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看来是我眼拙了，你和张妈都是人才，这卤味馆铁定能火！”

    “借大当家吉言！”严菱歌笑开了花，“你尽量吃，今天我们鑫鑫请客...还有，待会儿回去的时候给严星带回去点，他今天也辛苦了！”

    严星今天充当的是鑫鑫的伙计，此刻正挥汗如雨端来跑去...

    不过，辛苦的严星没有能吃得上张妈的卤味，因为还不到下晌，一盆盆的卤味就卖光了！

    临走时，严星瞅着只剩了残余汤汁的盆子，再看看因为吃的太饱，撑得直打嗝的严浩，心情实在有点灰败...

    严菱歌看不过，将张妈给自己做的炒面打了包，硬是塞给了严星。

    沈湖风也看不过，直接将自己那份炒面端到了严菱歌面前。

    没了外人在前，严菱歌正在形象尽无的伸长了腿，自己给自己揉着肩膀。见沈湖风将面端过来，她道：“你干什么？不想吃？”

    “是给你吃...”

    “我不饿...”严菱歌连说话声音都弱了一半，她现在头痛脚痛外加腿抽筋，浑身不舒服，一天没有吃饭偏偏不觉得饿，实在是饿过头了吧...

    沈湖风坐到她旁边，直直的盯着她：一双大眼睛半开半阖，下面还带着点乌青，樱桃小嘴不如平时水润，又干又裂，小肩膀耷拉着，一看就是疲乏到了极点...

    看得他心里酸痛！

    咽了咽口水，他拿起筷子卷了几根面，十分温柔地看着严菱歌，轻声道：“张嘴！”

    严菱歌盯着那箸头伸到自己嘴边的面，又抬眼看看眼睛好像漾着一汪春水的沈湖风，不由愣住了，“你干什么？”

    “喂你吃面。张嘴。”

    “我不...”

    “不吃饭可不行...”沈湖风已然趁着她张嘴说话将面塞了进去。

    严菱歌只好嚼吧嚼吧咽了下去，“其实我不饿，只是很渴，想喝水...”

    “这里有...”沈湖风已然端来了旁边晾的差不多的茶水。

    严菱歌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下一口面又到了嘴边...

    “我自己吃！”严菱歌再也受不了对面人那火热的眼神，红着脸抢过了筷子，低头吃起面来...

    沈湖风盯着她微乱的头发笑了笑，见四周无人，不由低声道，“等到我为父亲报了仇，咱们两口子一起开店，到时候我来做掌柜盯着店面，你呢，只管睡到日上三竿，每天数银子数到手软...”

    “噗！”严菱歌差点将面喷出来，“你对自己挺有自信啊，还让我数银子数到手软？还有，你以为是养猪呢，让我睡到日上三竿？”

    沈湖风见她没有反驳自己的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但是嘴上却促狭道，“猪可没有你这样厉害！”

    “你说什么？！”严菱歌瞪起了眼睛。

    “没...没什么...你好好吃着，我去帮忙收拾...”沈湖风可不敢真的惹恼了自己媳妇，麻溜起身奔向了后厨...



第二百五十章 气死人啦
    每年的六月底或是七月初，旧都里的人们都风行去黛河游船，或是去城外碧云寺里赏荷。

    一个晴好的日子，秦氏也带着沈宛若去了碧云寺，但是她不是去赏荷的，而是为了沈默，去给他求签的...

    沈默的伤好是好了，但是以后做什么好呢？卫所是回不去了，但是，一个有前途的大好青年，总不能一直在家里闲着吧...

    秦氏为此忧心如焚。

    早就听闻碧云寺里的大和尚法力高深，秦氏就想着要去寺里添点香油钱，顺便去见见那个大和尚，请他给沈默算上一卦，问问财源或是前程！

    沈权这几日身子有些疲乏，对府中事就有一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道秦氏要出门，他随意挥挥手放行：妇人永远都是这样的无知...他懒得管！

    秦氏怀揣着银票出去，没有想到，是带着一肚子怒气回来！

    一进李巧和沈默的院子，她就忍不住摔了茶杯，咆哮开来：“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造我们定远侯府的谣？！”

    李巧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摔碎东西的声音，还未来得及心疼东西，听到秦氏这话，心里顿时一个咯噔，立时小心地问道：“母亲，究竟出了何事？难道是那大和尚不在？”

    “跟大师没有关系！”秦氏转过头来，“若若，你先回去！”

    “母亲！有什么可瞒着我的？”沈宛若也是一脸怨愤，“那些话我也都听到了啊...我也好委屈！”

    “究竟出了什么事？”李巧好奇的又问了一遍。

    “大嫂，今天可真是气死我了...本来这么久都没有出门，我还想着好好在那寺里的青湖边上赏赏荷，吃顿斋菜的，没有想到...哼！”

    沈宛若跺了跺脚，眼睛瞟到了角落里的梅瓶，吓得李巧赶紧走过去揽住了自己小姑子的胳膊，“若若，接着说啊，是谁欺负你了？大嫂我为你出气去！”

    “是那永安侯府家的四小姐五小姐，还有成安伯府家的大小姐，秦郎中家的小姐秦小玉...”沈宛若掰着手指头，一口气说出了一大串。

    李巧听得直了眼：这些人家，可都是跟父亲交好的人家啊！

    “她们今儿一见了我就偷着捂嘴笑，还对着我指指点点...”沈宛若气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我问她们为何这样对我，她们居然笑得更大声了，还问我吃没吃过二嫂的豆腐花？见没见过二哥上街收保护费！”

    “行了，别说了，这事母亲会去调查清楚，绝不会让你受了委屈的！”秦氏听不下去这些，不待沈宛若说完，再一次赶她走。

    “母亲...”沈宛若还要再说什么，对上秦氏那寒冰般的眼睛，只好噘着嘴出去了。

    这边厢李巧听了沈宛若的话，心里呵呵笑着，面上却做出了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十分不解的问道：“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说？咱们侯府又没有得罪过他们。还有，他们说的又是什么意思呢？什么豆腐花还有保护费？”

    “哼！”秦氏面色冰冷，想到了今天遇到的那些权贵家的夫人们，肺都要气炸了，“这事你别管，我已经派人打听去了，等到有了结果再说不迟！”

    想到在寺中，那成安伯家的老夫人一脸尖酸，一见自己就笑道：“沈夫人，你家儿媳妇的豆腐花很好吃啊...真是没有想到，侯府里居然穷成了这个样子，竟然让自己家的媳妇抛头露面做生意...我要是知道了，肯定先借给你几百两银子啊...”

    秦氏听得一头雾水，刚想要问问这老婆子是不是认错了人，犯了癫，没想到那老夫人一跺拐杖，又说了下去：

    “沈夫人，你还真是命苦啊，怎么摊上了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做什么不好，偏偏去了衙门做差役，你这是没把我这老婆子当朋友啊，但凡你说出句话来，我肯定会给湖风找个差不多的差事！”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不是谣言？
    围在成安伯老夫人四周的一群人都笑了起来。

    秦氏不明所以，只好硬压下一口老血，找到沈宛若快速回府。

    回府前她特意派出了几个随身婆子，让她们去打听这些话的真假...

    婆子们回来的很快，一地碎瓷被打扫干净，而后秦氏又喝了两盏茶，郭妈就急匆匆地进来了。

    “夫人...”郭妈面色青白，神情慌张又无措，声音也有点抖。

    秦氏一见她这个样子，脑子就有点晕，不过，她还能勉强保持着镇定，挥手让没用的丫鬟们统统下去，而后问道：“查的如何？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若是让我知道了，我定会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一旁坐着的李巧忽然哆嗦了一下。

    郭妈小心翼翼地瞅了眼秦氏，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回夫人...这事他不是谣言...”

    “你说什么？不是谣言？那么是真的了？”秦氏的声调高了八度，手一挥，又一个茶杯惨遭毁灭。

    “是。老奴带着人特意去南城看了，很好找的地方，就在芝麻街上，二少奶奶的铺子...一个早点铺，一个卤味馆...老奴去的时候，早点卖完了，卤味馆开始营业了...”郭妈有些语无伦次的说道。

    “真的是严菱歌开的铺子？”李巧前倾了身子，故作吃惊的问。

    “千真万确，”郭妈点点头，“老奴已经打听过了，开铺子的就是一个姓严的姑娘，手底下还有一个会做菜的厨子张妈，外加一个小厮朴明还有一个丫鬟翠微...甚至街上的人们也都知道，这个严姑娘的夫君是衙门里的官爷，不过，他们都说那人姓胡。”

    “湖风湖风，不姓胡姓什么？朴明都在那里了，沈湖风还会跑得了？！”秦氏抖着手，猛地拍了拍桌子，“我还道是有人看不惯咱们家，特意传出来的谣言，不曾想，竟然真是这两个不要脸的丢了我侯府的人！”

    “二弟跟弟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挑选这样的下贱营生？难道他们不知道母亲您心里最看重的就是侯府的颜面，维护的也是咱们家的尊严吗？他们这么一弄，搞得整个旧都都在嘲笑母亲了，他们私底下肯定会说母亲管教不严，居然教出了这样两个孩子...”

    李巧使劲在一旁拱火...

    “当初弟妹闹着要嫁妆，没准就是打着出府的主意，可是她走就走了，怎么把湖风也拉下水了呢？”

    “别说了！”秦氏怒火上头，越听越气：是啊，始作俑者不就是那个严菱歌吗？没有她一开始的折腾，自己会被夺了管家权？没有她的撺掇，沈湖风会有家不回，跑到什么衙门做贱人才干的差役？

    “母亲可是有了什么好主意？既然这事已经传开了，儿媳认为当务之急就是先把湖风他们两口子叫回来，好好的教导教导...”李巧见秦氏还坐的稳稳的，觉得还得为自己的婆婆这火添把柴！

    “不过，以他们两个的性子...会不会回来听您说话呢？”李巧幽幽叹了一声。

    “都说了让你住嘴！”秦氏直接对着李巧开了火，她站起身吩咐郭妈，“去备车，我要去芝麻街看看！”

    “夫人...这事还是缓缓再...”郭妈见秦氏已然怒火上头，生怕再出点别的什么事，赶紧抖着胆子劝道。

    “我说了，让你备车，还有，带上几个婆子和护院！”

    这，这是要将严菱歌抓回来的节奏啊！

    李巧觉得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郁气统统消解掉了：赶紧抓去啊~



第二百五十二章 挡人生意，天打雷劈
    “你也不要幸灾乐祸！再怎么说，你也是侯府里的一份子，他们丢了人，你觉得你会面上有光？”秦氏出门前狠狠地瞪了李巧一眼。

    “母亲说的是...”李巧缩了缩脖子，低着头嗫喏。

    “哼！”秦氏甩甩帕子，快步出了屋。

    这边厢，郭妈劝不住，只好叫上了平日里最得力的几个婆子，又喊上了外院里几个被秦氏提拔起来的护院，急急忙忙地拉出了马车，待秦氏刚上车，就直奔芝麻街而去。

    此时日当正午，也是鑫鑫卤味馆最忙的时候，天气热，人们午间不愿做饭，大都到这里买点小菜和卤味回去充作饭食，在此吃饭的倒是不多。

    张妈正手脚麻利的包着卤猪脚，翠微正伴着几盆凉菜，严菱歌坐在柜台后忙着收钱找钱...

    谁也没有看到突然停在门外的马车，还有从车里下来的趾高气扬的秦氏。

    秦氏一下了车，首先眯眼打量了打量鑫鑫的牌子，而后啐道：“商贾就是商贾，永远改不了那低贱的性子！给我上！”

    一声令下，几个婆子和护院直接拽开排队买卤味的众人，冲进了厅堂里。

    “诶诶...你们这是干什么？要买东西先排队！”严星就排在队伍的中间，见有人闹事，不禁喊起来。

    这几天鑫鑫卤味馆走上了正轨，早点铺子也能忙得过来，严星就功成身退，回到了一品楼。

    今天是严浩嘴馋，特意求他来买卤鸡腿的，谁知道会在这当口，碰到了闹事的呢...

    “我们不买东西，我们来找人！”一个婆子声大气粗，挥着胳膊拨拉开一个瘦弱的半大少年，直接走到了张妈那里，斜眼打量了一下后，呦呵了一声，“这不是张妈吗？侯府里养不下你，竟然跑到了这里当厨子来啦？还专门做卤猪脚？这不会就是你的老本行吧？”

    “你是谁？居然敢跑到我们鑫鑫闹事？！”严菱歌从柜台后站起身来，眯眼盯着那个婆子道：“不买东西，就请出去！”

    “二少奶奶，做了豆腐西施，您就眼高于顶，认不出来老奴了？”婆子十分嚣张的喊道。

    “是你？！”严菱歌认出来了：这不是秦氏身边的走狗吗？这一群，好像都是她院里的狗奴才！

    “你们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严菱歌直接骂人了。

    我好好的做我的买卖，没有招你惹你，你秦氏派人来这么一出算什么？我欠你了？！

    “严菱歌！”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严厉又阴沉的声音，不用看人也知道是谁来了。

    秦氏在郭妈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又抬眼给下人们使了个眼色。

    几个婆子和护院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呼呼喝喝的往外开始赶人：“赶紧走，赶紧走！这里不卖东西了...”

    “你们胡说什么呢？”张妈再也忍不住，一把剁肉刀铛的插在了案板上，吼声如雷道：“该走的不是你们吗？挡人生意，天打雷劈！”

    “张妈好大的脾气啊！不知道你们家小姐做了豆腐西施，你有没有高兴地偷着乐啊！”婆子虽然被那把刀吓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怼道。

    “什么豆腐西施不豆腐西施的，你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张妈说着就要撸袖子！

    那边厢张妈和婆子斗嘴，这边厢严菱歌和秦氏目光相对，火花四溅！

    两人互相审视着，眼睛里都是明明白白的瞧不上！

    花了我的银子，还敢到这里来如此嚣张？！

    严菱歌噘着嘴，扫了秦氏一眼后就扭过了头。

    而秦氏却还在仔仔细细地打量她：这丫头，人瘦了，个子瞧着高挑了些，素衣荆钗的站在那里，竟比在侯府时看上去还要有精神，瞧瞧她那眼神，是一个儿媳妇对着婆母该有的吗？！



第二百五十三章 绑回去
    “严菱歌，你长能耐了啊...见了我都不知道行礼喊人了...”秦氏兀自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话是对着严菱歌说的，但是眼睛却扫了厅堂里一圈。

    卤味馆里此时聚着一堆的人，有秦氏带来的，更多的还是买不成东西看热闹的，门口，还有更多的人在挤来挤去，探头探脑，想要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严菱歌虽然不知道秦氏所为何来，但也明白，此时还是应该避开众人，有事私底下解决的好。

    她对着店中的顾客抱歉的行了一礼，然后道：“诸位，今天本店里有点小事，看来怕是不能营业了，还请诸位明天再来！抱歉，实在抱歉！”

    人们听她这么说，又看到秦氏珠光宝气，气势汹汹，觉得自己实在惹不起，也就歇了看热闹的心思，一个个往外走去。

    本来在人群中的严星见状，赶紧溜出去喊人了，而身在对面早点铺子收拾的朴明，早在看到秦氏的马车以后，就扔了手里的扫帚，撒腿往江宁衙门里找沈湖风去了。

    不过一会儿，厅堂里的闲杂人等都走光了。

    严菱歌沉着脸问道：“你今天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秦氏拔高音调，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我倒要先问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究竟在干什么！？”

    “我严菱歌行的端做得正，没有必要向你交代什么，反而是你，如此大张旗鼓地毁人生意，实在是欺人太甚！”

    “呵！呵！”秦氏气得连连冷笑，“严菱歌，你不要忘了，你还是我沈家的儿媳妇！我还从来不知道你的胆子有这样大，竟然趁着老太爷将我禁足，自己跑出了沈家来干这个！”

    “你知不知道，定远侯府如今成了整个旧都权贵圈子里的笑柄！都是因为你！不知礼义廉耻，不懂妇人之德，为了几分银子抛头露面，当街卖笑！你自甘下贱就滚远点，何必牵连我们沈家！？”

    秦氏越说越气，一边拍着桌子，一边声嘶力竭：“我们沈家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媳妇？早就说让湖风休了你，他还不愿，现在可好，侯府的人都被你丢尽了！”

    “话说完了？说完了就请出去，我还要做生意。”严菱歌忍着怒气将秦氏的话听完，手指指着门口道。

    说我为了几分银子抛头露面？那当初是谁花光了我的嫁妆？！

    合着只要我老实待在侯府里被你们磋磨死才是不丢脸？

    像你这样大张旗鼓的闹这一闹，才算是真真正正丢了定远侯府的人吧！

    “你？！”秦氏没有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态度，顿时咬牙切齿道，“好好好，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你是个不知悔改的，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来人啊，先给我把那个牌子砸下来！然后将严菱歌绑回去！”

    “是，夫人！”几个婆子冲着严菱歌而来，余下的护院却往外走去。

    张妈早就站在了严菱歌的身边，听完秦氏那些话老脸是红了又白，她心里其实也是矛盾的紧，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总归是站在小姐这边的。

    眼见着几个婆子手里拿着绳子窜上来，张妈直接握紧手里的刀在空中划了一个圈，“我看谁敢！？”

    几个婆子被那油晃晃的刀逼得后退了好几步，这把可是剔骨刀，锋利的很啊！

    “张妈，我没事，你赶紧去对面喊人，不能让他们把牌子砸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后悔啦
    “小姐，保护好你才要紧！”张妈不为所动，拿着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的婆子们。

    “张妈你快去，我就不信这人来人往的芝麻街上，她还能干出随意绑人的事！”严菱歌说着，拍了拍她拿刀的手，“这刀先放下吧，别到时候咱们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嗯？”张妈有些疑惑地想要回头，就见对面一个婆子已经欺过身来，朝着刀尖就撞了过去。

    张妈这时才一激灵，明白了严菱歌的意思。

    千钧一发之际，张妈手腕一转，刀尖向后，自己身子一侧，和那个婆子撞在了一起，而后又先那婆子一步，咕咚一声歪倒在地上，哎呦哎呦呼起痛来！

    “张妈张妈！”严菱歌大喊了两声，蹲下身去查看，“你有没有事啊？”

    郭妈站在秦氏身后，见到这一幕，狠狠瞪了那个婆子一眼，嘴里咕哝了句“废物！”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将人绑了，然后好好地将这地方搜一搜，找出银钱房契...”秦氏待在这闷热的厅堂里，已经不耐烦了。

    怎么说她还是严菱歌的婆母，就是绑了她回去又如何？这丫头就是傻！

    严菱歌眼见着婆子们上来，不禁后退几步喊道：“你们谁敢？这里还有没有王法啦？”

    “要什么王法，家法就能够治得了你！”秦氏呵呵笑道，“你目无尊卑，对婆母不敬，早就犯了七出之罪，像这样不敬不孝不知廉耻的，就是打死也活该！”

    说话间，严菱歌已然被婆子扭住了双手，而张妈虽然强壮，但架不住对方人多，自己手里又没了武器，不出一会儿，也被几个婆子给抓住，押到了一边。

    “啊！万恶的封建主义！”严菱歌在心中咆哮着，后悔为什么一时心软没有跟沈湖风早早签了和离书~

    若是有和离书在，她铁定一纸休书先拍在秦氏脸上，然后让她滚出自己的地盘！

    哪像现在，挂着沈家二少奶奶的名头，她就得被绑着回去，轻则跪祠堂，重则...不会被浸猪笼了吧~

    “咱们回去！”秦氏看着一张小脸被气得铁青的严菱歌，心情终于好了点儿。

    “哪里去？！”

    一声厉喝又从门口传来，紧接着呼啦啦进来了十几个身穿短打，一看就是练家子的男子，他们散成一圈，摩拳擦掌盯紧了秦氏一众人。

    “谁这么大胆子，敢来我芝麻街闹事？”严浩瞪着眼睛，大胡子一抖一抖的，说话粗声粗气，看到严菱歌已经被缚住了双手，禁不住地喊，“快，去把人给我救下来！”

    “先别忙着救我，先去救牌子！”严菱歌喊了声。

    “嗯？”严浩回头看看外面，“牌子好好的不是？”

    “那几个护院呢？”他们不是去砸牌子了吗？

    “我没有见啊...”严浩摊摊手，又赶紧推了严星一把，“快去将严姑娘救下来！然后把这老太婆给我绑了！”

    严星一个飞跃，直接窜到了婆子身后，两掌拍晕了两个，将严菱歌拽到了严浩身边。

    又有严浩的几个手下，将张妈给救了下来后，直奔秦氏所在的地方...

    严浩赶紧伸手将严菱歌手腕上的绳子解开，看着她手腕上的红肿不禁轻抚了下问道：“你有没有事？”

    “没事，多谢你！”严菱歌躲开了他的手，嘴里喊着谢，脚却狠狠踩了他一下。

    秦氏盯着那个喊自己老太婆的大胡子，眼见着严菱歌被他的人拽了回去不说，那些人竟然还想着抓自己？！

    倒是小瞧了这丫头，这是哪里来的帮手？！看样子两人关系还不一般，臭婊子！

    秦氏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看看围在身前的几个婆子，胆子越小吼得却越是大声：“尔等何人？竟然也敢来管我沈家的家事？！”



第二百五十五章 这是他妈
    “家事？”严浩愣了一下，挥手让手下停住动作，而后转头小声问严菱歌道，“她究竟是谁？难道是你...母亲？”

    严菱歌摇摇头，正待要说什么呢，门口突然又进来一个人，直接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上看下看，气喘吁吁地问：“你还好吗？”

    “嗯...不太好...”严菱歌也不知为何，看到了沈湖风，眼圈就有点红，声音里也带了点儿小委屈。

    “胡兄，你怎么来的这么晚？”严浩有点小嘚瑟，“若不是我来的及时，严姑娘就要被这老太婆给绑走了...你瞅瞅那手腕上的勒痕，啧啧...”

    沈湖风一愣，抓起严菱歌的手腕看了看，脑子有点嗡嗡直响。

    他猛地转过头去看向秦氏，胸脯一起一伏，明显是气的狠了...

    “胡兄，还不赶紧上去为你媳妇报仇！”严浩挑挑眉毛，喊了一声。

    沈湖风没理他，竟自朝着秦氏走了几步，声音悲愤又暗哑：“母亲，你这是为什么？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就好，何必为难菱歌？！”

    “母...母亲？”严浩不由踉跄了一下，他以扇指指秦氏，而后问严菱歌道，“这是你婆婆？”

    “这是他妈...”严菱歌没好气。

    “啊...啊？还真是家事？”严浩突然拉下脸，有些丧气，“亏得我喊来了这一众的兄弟！原来不过是你们家的婆媳大战？！我是不是多管了闲事？”

    “这事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可不要这么说。幸好你来了...我严菱歌有你这样的小弟，真是幸甚至哉！以后你来鑫鑫，永远免费！”

    严菱歌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真要被秦氏绑着回了侯府，她还能再出来吗？

    严浩听了这话，终于又扬起了嘴角：“不是狗拿耗子就行...”

    严菱歌不禁噗嗤笑了出来：秦氏可以是耗子，但是，你严浩可决不是狗~这傻孩子~

    秦氏没有回应沈湖风的话，只是眯眼看着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的严浩跟严菱歌，见严菱歌居然还能够笑得出来，不由尖声喊道：“湖风，你看看你的好媳妇？你在这里维护她，她却在一边和人调笑，这样不知廉耻随意勾搭男人的贱人，哪里还有脸回我沈家？赶紧的，你赶紧写休书，现在就给我休了她！”

    此话一出，在场诸人都有点傻眼！

    严浩和严星对视一眼，脸上都有点不自在：这哪里是婆婆，简直就是仇人吗~

    严菱歌再也气不过：她可以被人说贪财不知礼，但是绝对不能被人污了名声！什么叫随意勾搭男人？她秦氏的心眼就这么脏？！

    “好，休就休！去，找纸笔来，我这就写休书，将沈湖风和我严菱歌的婚事解...”

    “胡说什么！”

    严菱歌话没说完，沈湖风已然面色苍白，回身轻轻捂住了她的嘴，“菱歌~”

    他的声音里是浓浓的哀求...眼睛里都是慌张...

    严菱歌对上那双着慌的眼睛，嘴里没说完的话终究又咽了回去...

    她皱紧眉头，将沈湖风的手拿了下来，“是她欺人太甚，可不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跟严公子去对面歇着，余下的事交给我好不好？”

    “好，那你一定要小心...若是...唉...”严菱歌仔细瞅瞅他的脸色，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啥来...

    毕竟是母子，最终该如何，我严菱歌是不是不该说太多？而且，沈湖风和我，早早晚都会分开的，而秦氏不同，他们终究是血缘至亲。

    想到此，严菱歌的心情突然有点丧，拉上张妈，挥手招呼严浩就往外走，“咱们去对面歇着，就让他们说说话吧...”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运气
    “也好...”严浩点头，对着严星使了个眼色后，带着严菱歌和一众手下出了卤味馆，进了对面早点铺子。

    他的目的就是救人，既然现在人救出来了，那种母子大戏，他可没有兴趣看...

    严菱歌一来到街上，首先就抬头去看鑫鑫的牌子，牌子确实好好的，那几个秦氏带来的护院连个影子都看不见了...

    咦？

    严菱歌歪头疑惑着往里走，就见里面文六已经急急迎了出来：“菱歌姐姐，你有没有事？”

    “没事，你怎么出来了？朴明呢？”严菱歌瞅了瞅神色慌张的文六，示意他进去歇着，而后看看扫了一半的大堂，又问。

    “朴明早就在对面来人的时候就出去了...”文六说着又朝外张望了一眼，“说好了找沈大哥，沈大哥都到了，他人呢？”

    “先别管他，你们都进来坐好...”严浩知道文六身份特殊，不敢让他随意出去，赶紧劝着他回来坐好。

    “严公子，后面天井里我抓了几个人，一会儿不如交给你...”文六指指后面。

    严浩愣了愣，随即带着人去了后面，严菱歌也紧随其后。

    狭小的天井里，此刻躺了几个人肉粽子，严菱歌越过众人一瞅：“啊！这不是秦氏带来的护院吗？文六！”

    “大嫂？”文六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赶紧过来解释，“刚才我见这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拿着棍子就想要砸牌子，一气之下我就...”

    “你自己？！”严菱歌惊讶的张大了嘴。

    “啊？不是...”文六支支吾吾，“是先生留下来保护我的人...”

    “什么？”严菱歌更是吃惊，“他们在哪？就在这附近？”

    难道我自己的宅子里还藏着我不知道的人或是秘密？文六口中的人究竟有多厉害，竟然悄无声息地就将这几个护院给绑成了这样？

    严菱歌瞅瞅严浩，又瞅瞅文六，心里感叹自己怎么这么运气，结交的都是些真人不露相的高人？！

    “现在说这些干啥，你快过来，我问问你！”严浩被她看的有点心虚：关于这宅子附近，他们派来的人也不少~

    “你要问什么？”

    严浩带着她又回到了厅堂，冲着对面怒了努嘴道：“你婆婆怎么这么凶？还有，她说这是沈家的家事，你夫家不是姓胡吗？”

    “胡不过是化名，实际上，他是沈家二爷沈湖风，我呢，就是那个倒霉催的沈家二少奶奶...”严菱歌知道严浩不藏私，自己自然也不好意思隐瞒。

    “噢！”严浩故作恍然，也不再追问。

    待了一会儿他又道：“你这个婆婆实在厉害，要是你不愿意待在沈家，倒是可以和离自己过日子，到时候我来护着你，如何？”

    严菱歌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

    此时，对面的卤味馆里。

    秦氏眼睁睁看着严菱歌被人救走，一双眸子气得快要喷出火来：“沈湖风，你这是在干什么？她严菱歌所作所为，死个十次都不够，你居然还护着她？”

    “菱歌做什么了，惹得母亲如此急怒？竟然连当街绑人的事都干出来了？”没了外人在场，沈湖风的目光更加清冷了，语气也很是不满。

    “这还用问吗？她抛头露面卖豆腐，都被人戏称为豆腐西施了你知不知道？”秦氏瞅着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嗤笑一声。



第二百五十七章 尽孝道
    “今天早上我去碧云寺上香，你知不知道那些贵妇人是如何嘲笑我的？这些不都是严菱歌作出来的？她任性胡闹，却害的侯府脸面尽无，你母亲我的脸面尽无！”

    秦氏重重的说着那个我字，拿手指指指自己的脸，而后又指向了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你说说我为什么生气，啊？！”

    “若是当初母亲好好待她，没有趁着她痴傻抢走了她的嫁妆，菱歌会如此辛苦的赚取家用吗？她一定会好好的呆在清风苑，过她的少奶奶日子的。”沈湖风掷地有声。

    “再说了，开食肆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自食其力丰衣足食，我觉得这样很好，母亲你太过小题大做了...”

    “呵！合着你这么说，这事都是怨我了？我被人取笑，也是我自己活该了？”秦氏朝着沈湖风走近了几步，“还自食其力丰衣足食，这话你哪里听来的？不会是跟着严菱歌那个傻子吧？”

    “菱歌不傻！”沈湖风一字一顿。

    “哼，那就是你傻！你瞅瞅你现在这幅样子，有一点儿像是侯府里的二爷吗？”秦氏厌恶地扫了一眼沈湖风身上的衙差衣服，十分的烦躁，“什么话也不用说了，赶紧的，带着严菱歌给我回府去，还有，以后衙门里再也不许去！一个一个的，就知道给我丢人！”

    “我不会辞了差事的，菱歌暂时也不会回去，母亲您还是自己回去吧...至于其他什么人如何说，你还是都当做云烟，且随它去吧，反正人也不是活给别人看的，是活给自己看的。”沈湖风声音淡淡，站到了一边。

    “你说的什么屁话！活给自己看，你就活成了这副模样？！”秦氏又吼了一嗓子，却见沈湖风连瞧都不瞧自己，不由上前揪住了他的衣襟，“你还当不当我是你的母亲？”

    “母亲自然是儿子的母亲...”沈湖风低头看着秦氏有些憔悴的脸庞，眉头皱紧了。

    “那你就这样子对我？”秦氏语气忽的一软，眼睛一眨，眼泪啪嗒落了下来，“我看你现在眼里只有你那个媳妇，根本就看不到我这个孤寡的老娘...你父亲去的早，留下我自己孤苦伶仃的，不仅要受外人的嘲笑，还要受儿子媳妇的气！你说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母亲为何要说这话？”沈湖风有点心酸，若是可以，难道他愿意和自己的母亲言语相向吗？

    “母亲，虽然父亲不在了，但是您还有我和大哥呢...”

    “你大哥就不说了，我就说说你吧，像你这样子的，为了媳妇动不动就出言顶撞母亲的，你觉得，我能指的上吗？”

    沈湖风攥了攥拳头，有些烦躁：这是哪跟哪啊？

    “母亲多虑了，儿子该尽的孝道一定会尽的...”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秦氏又一眨眼，那宝贵的眼泪立马就消失了。

    “既然你说要孝顺我，那就听我的。”秦氏眼神盯紧了沈湖风，“现在，你就写下休书，将严菱歌休了然后跟我回府，并且言明她的所作所为跟你毫无关系。”

    “然后赶紧将衙门里的差事给我辞了，对外就说是有人胡说八道，你一直在外求学，根本不曾做过什么衙差...”

    想来想去，还是如此最好，严菱歌就是回了侯府也是个不安生的，还不如直接休了的好。

    至于湖风做衙差的事，其实更好解决了，只要他现在回心转意，谁知道当初衙门里的是他呢~

    谁会放着好好的贵族不做，去做低贱的衙差呢？除非是脑子被门夹了...

    秦氏觉得自己想到的主意简直就是完美！

    但是显然，他的儿子可不是这样想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心亏不心亏
    沈湖风听完秦氏的话，一张脸煞白，直接就跪到了她的面前道：“母亲，恕儿子不能听你的，菱歌不仅是我的妻子，还是我最为在乎珍惜的人，儿子绝不可能写下休书，至于做衙差的事，还请母亲给我些时间...”

    “说来又说去，你就是不肯听我的话啊？”秦氏又恼了，“这就是你说的孝顺？”

    “孝是该孝，但是，儿子决不能愚孝！”

    “愚孝个屁！我看你就是个蠢的！”秦氏再也忍不住，直接上手，狠狠甩了沈湖风一个巴掌！

    对面鑫鑫早点铺子，严菱歌正在和严浩一起闷坐着，严星突然冲进来，神情复杂地看了看严菱歌后，对着严浩道：“对面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是怎样的打？沈湖风被婆子打了？”严浩一脸八卦。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他被他母亲打了！”

    “我去看看！”严菱歌腾地起身，想要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难道也想着挨打？”

    严浩抬臂拦住了她的路，张妈也拽了拽她的胳膊。

    “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什么沈夫人会动手打人？”严浩问严星。

    刚才他让严星留下，就是为了探看情况。

    “沈夫人逼着胡...沈公子休妻回家，沈公子就是不同意，沈夫人恼羞成怒，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哦，看来沈湖风还算有种！”严浩酸溜溜的说。

    严菱歌则是急急地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守在外面...里面的情况...”严浩支吾道。

    “不行，我得赶紧去看看！”

    ........

    沈湖风生生的受了这一掌，脸颊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甚至还有一丝丝血痕。他低着头，手都有些抖了。

    为何母亲就不能试着理解理解别人呢？

    “说到底，你还是想着那个狐狸精，眼里心里一点你的母亲都没有！”秦氏咆哮，爪子再一次伸向了沈湖风。

    “给我住手！”沈权的大嗓门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他人也如风一般卷到沈湖风面前，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身边。

    “你说湖风眼里心里没有你，你的眼里心里又何曾有过湖风呢？扪心自问，你是一个好母亲吗？你真心为他着想过吗？打着自己的儿子，你心亏不心亏？有没有一点点儿心疼呢？”

    沈权手里拿着鞭子，一下又一下的甩在秦氏脚下。

    “老...老太爷？！”秦氏慌了，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人都说年纪越长，就会越活越明白，你呢？不仅不明白，反而还越活越糊涂了！”沈权说着，轻咳了几声。

    “老太爷，您听儿媳说啊...”

    秦氏见沈权虽然言辞逼人，但是神情却是有些无奈的，不由跪倒在他身前说道：“您不知道，儿媳今天在碧云寺听到了多少流言蜚语...受了多少言语讥讽...都是因为湖风和菱歌啊...儿媳将委屈统统咽下，过来就是想要好好地教导他们一番，难道儿媳做错了什么吗？”

    “儿媳刚才也是一时气急，但是，但是初衷，也是为了湖风和菱歌好，更是为了侯府好啊！”

    “哼！为了侯府好？你这样大张旗鼓带着婆子护院来闹这一场，岂不是已经把我侯府的脸都丢尽了吗？外人会怎么说你...一个侯府里的夫人，竟然如同泼妇，当街训斥责打儿子媳妇？”

    “你做事之前有没有动过脑子？”沈权说完这话，都懒得看她了。

    这个儿媳妇，只会变着心眼的勾心斗角，真的遇到事了，反而糊涂得紧啊！

    秦氏听了这话，脑子里忽然轰的炸了：老太爷说的有理啊...

    我是为何如此冲动，不管不顾的冲到这里来的呢？



第二百五十九章 疼不疼
    严菱歌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沈权匆匆下马奔进对面去的身影，她的心顿时松了松：有老太爷在，想来秦氏是蹦跶不了了。

    “二少奶奶...”朴明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跑过来，“您没事吧？”

    “我没事...”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真的让严菱歌好开心。

    她瞅了瞅跑的一身汗，两腿都在打着颤的朴明，不由问道：“你去哪了？”

    “小的去找二爷，见到二爷，二爷又吩咐小的去请老太爷，小的又去侯府...不过，刚走到半路就遇上了...遇上了侯爷...小的...小的就又赶紧跑回来...”朴明双手扶住双腿，一边大喘气一边说着。

    “你辛苦了，快回去歇一歇吧...”严菱歌语气轻柔的说。

    “不行...二爷...小的得去看看二爷...”朴明强撑着站起身来。

    “放心，有老太爷，还有我呢...你去歇着！”严菱歌推了他一把，自己往卤味馆进去。

    她一进去，就看到了跪在沈权面前发着愣的秦氏，以及半背对着秦氏的沈湖风。

    沈湖风一边脸肿着，几道红痕上还带着丝丝鲜血，看起来格外惨...

    这是用了多大的劲啊！她的手就不疼吗？！

    严菱歌撇撇嘴，上前一步握住了沈湖风的手，“疼不疼？再忍一忍，待会儿我给你擦药...”

    沈湖风抬起落寞又无奈的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后，费力扯扯嘴角道：“你怎么来了？”

    “臭丫头！眼里就只有夫君，没有我这个老头子吗？”沈权转过身来，嗔了严菱歌一句。

    “祖父...”严菱歌笑着施了一礼，“孙媳在门口就看到了您的宝马，知道您来了这才过来的啊！”

    “油嘴滑舌！什么时候开了这个馆子？处处都是香味，居然不想着让老头子我来尝一尝？”沈权呵呵一乐。

    “这里不是还有这么多？祖父想吃哪个，孙媳来给您拿...以后只要您想吃，派人来取就是了...孙媳绝对不收钱！”严菱歌调皮的眨眨眼睛，笑得酒窝都出来了。

    秦氏眼见着这几个人在她面前说笑，跪着的膝盖突然就疼起来了。

    “老太爷！儿媳知错了...”

    “起来吧...”沈权也知道让秦氏当着小辈的面跪着不妥，因此挥手让她起来。

    秦氏在郭妈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瞅着沈权和严菱歌的笑脸有些惊恐：怎么看上去，老太爷是什么都知道的呢？

    他为什么不责备沈湖风和严菱歌，为什么？！

    也是啊，严菱歌第二家铺子都开出来了，老太爷这样精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还有湖风，前不久他还给老太爷打掩护，可见两人是一直联系着的...

    “老太爷...您...”

    “你看出来了？”沈权好像知道秦氏在想什么，点点头道，“你猜的没错，湖风和菱歌的事我都知道，也是一直都默许的...”

    “这...这...这太不合规矩了，也太失脸面了啊...”秦氏忍不住道。

    “规矩和脸面...有时候就是个没用的东西...”沈权叹了口气道，“这些你不用管了，有我呢...”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如今你该管的人，可不是他们，而是家里那个怂恿你的人！说到底，让你丢脸的，没准是她！”沈权说完，有些疲惫的坐到了椅子上。

    秦氏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浑身都发凉，掐了掐手心后，她福了一礼道：“老太爷，既然湖风和菱歌由您管教，那儿媳就先回去了！”

    沈权听完只摆了摆手。

    秦氏带着人往外，眼睛直直的，根本不曾看向沈湖风和严菱歌。

    严菱歌却是死死地盯着她，生怕她再来个回马枪似的，将沈湖风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秦氏恼恨不甘，终究还是灰溜溜地走了。

    严菱歌和沈湖风她暂时管不了了，但是，家里的那个，可还是握在自己手心里的！想要揉圆捏扁，还是可以的！



第二百六十章 我来想办法
    “祖父，您怎么了？”沈湖风见沈权脸色没有平日里红润，精神也有点不振，赶紧问道。

    “没事，就是这几天浑身没劲儿...可能是天气太热的缘故...”沈权随口道。

    以往每年这时候，他应该都在城外道观里避暑呢...今年家中事多，反倒去不成了...

    “天气是热，但是也不该这样啊...”沈湖风担心的说，“不然请神医来给您诊个脉吧？”

    祖父可是习武之人，身体也向来强健，怎么可能会因为天气就突然浑身无力呢？

    想到上一辈子祖父的死，沈湖风的心里就打抽抽...

    “对啊，神医反正也要来给文六看诊，不如就...”

    严菱歌点头附和，话说到一半就被沈权打断了。

    “请什么神医？老头子我身体好着呢！没看见我是骑着马来的吗？”

    沈权说着，站起了身，“行了，我该回去了...我知道你母亲去了碧云寺，也知道她在家发了脾气，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沉不住气的往外冲...以后我会管好门禁，再不让她们心思多的随意出门了！你们尽管放心！”

    “祖父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沈湖风听完他的话，一边点着头一边道。

    “保什么重，搞得像是生离死别！”沈权瞅了一眼他的脸，哧了一声道，“你小子也受苦了...没事，想开点儿，没有老娘疼，你还有我和菱歌呢...”

    沈湖风和严菱歌同时红了脸...

    送走了沈权，严菱歌瞅着沈湖风叹了口气：“走吧，我去给你擦点药。”

    “小伤，不用了。”沈湖风眼睛看向了放着卤味的展柜，“咱们还是想想这些该怎么办吧...”

    严菱歌也看过去：一盆盆的卤味仅仅卖了不到三分之一，还有中午拌好的凉菜，此时时候一过，怕是不能再卖了...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严菱歌气得拍了沈湖风一下，“我好让闹事的先赔了银子再走啊！”

    秦氏这样一闹，晚间有没有客人来还不知道呢，我厨房里的那些卤味又怎么办？明天呢？会不会依旧不会有人敢上门？！

    严菱歌越想越气，气得七窍生烟，都要跺脚了！

    “别气别气，我来想办法...”沈湖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气恨母亲的偏激和不理解，更气恨自己的无能和失败。

    “这样吧，我去换身衣服，带着东西去外面摆摊子，无论如何，总得先将这些卖掉才好...”

    “外面是哪里？”

    “除了芝麻街，临河码头那一带也十分繁华，尤其到了下晌，这些东西带过去，一会儿就卖完了...”

    沈湖风说着就往对面走，一进厅堂，严浩和文六等等一群人都盯着他的脸瞧，瞧得他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脸，“让各位见笑了！”

    “我可没笑...”严浩摆摆手，拉着他走向后面，指着天井里的那几个人肉粽子问道：“你家的，扔哪去？”

    “既然是我家的，那自然扔我家去！严公子既然绑了，那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将这些奴才扔回沈家去吧...到时候我祖父自会惩治他们的...”

    “你就不管了？”

    “我没时间管，卤味馆里那么多的卤味，我得想办法卖掉。”沈湖风摊摊手，面带请求似的看了看严浩。

    “卤味？”严浩想了想猛拍了下脑袋，“对哦，我差点都忘了...这是小事，也交给我就好了...”

    “严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将卤味都买下的意思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摆摊去
    “都买下？”严菱歌正和张妈商量着去码头的事，听到严浩如此说，不禁看过来，“都买下你自己吃吗？”

    “当然是放到一品楼里卖咯...”严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以为我是猪啊~

    “一品楼能吃下这么多的卤味吗？就算你们食客众多，但是也不能保证每桌都点上一盘卤味啊...何况你们厨上本来就有专门做卤味的大厨，你这样子做，岂不是...”

    严菱歌十分果断的拒绝了这个提议，“我知道大当家你财大气粗，但是这个忙您还是不用帮了...”

    “这...”严浩挑挑眉毛，回头看严星。

    严星对着他狠狠地点了点头，“少爷，咱们还是去送人吧...”

    ........

    沈湖风和朴明借了隔壁一辆小推车，将东西放好后，就准备出发。

    严菱歌急急忙忙的追上来喊：“等等我！”

    “你干什么？”沈湖风瞪了她一眼，“回去！”

    “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市场情况，如果那里真的好卖，咱们可以去摆个常摊儿啊...”严菱歌穿着一件灰不溜秋的裙子，头上还包着从张妈那里借来的头巾，见沈湖风瞅着自己，笑了笑道：“怎么样？像不像个摆练摊的大妈？”

    沈湖风眼光划过她白皙柔嫩的小脸，别开眼道：“那里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不适合你去，你也不要想着摆什么常摊...听我的话，还是赶紧回去吧...”

    “我出都出来了，路也走了一半了，你让我自己走回去？”严菱歌回头望了望已成一个遥远小黑点的鑫鑫，直接挽住了沈湖风的胳膊，“沈大哥，别磨蹭了，再不赶紧走天都黑了！”

    沈湖风低头看着抓住自己衣袖的小手，又扫了扫周围看过来的好奇目光，哑着嗓子道：“菱歌，这里是街上...”

    “我知道啊...所以才催你快走啊...你看，朴明的小推车早就拉的咱们好远了...”严菱歌拽着他就快步往前...

    沈湖风说的不错，临河码头一带确实繁华，虽然房屋没有芝麻街的齐整，但是各色摊子小吃云集，来往游人如织。

    严菱歌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死死地挨着他走，才不至于被挤到一边去。

    “这么多的人！”严菱歌感叹着，“真像小时候赶的庙会啊...”

    感叹完她又担忧道：“这一个挨一个的小摊，哪里有咱们的地儿呢？”

    沈湖风扬起胳膊拦开一个背着大包袱的中年人，低头对着快要挤到自己怀里的严菱歌柔声道：“别担心！我有办法。”

    又走了一会儿，沈湖风示意朴明将小推车停到一个卖米粉的摊子一旁，自己上去跟摊主招呼道：“石大哥！”

    “嗯？”摊主正忙着捞粉，听人唤他忙转头去看，“咦~这不是胡官爷吗？您怎么这个点儿来了？是不是要吃粉？”

    “不是不是...胡某今天来是想让石大哥帮个忙，容我们在你旁边摆会儿摊子...”沈湖风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那辆小推车，“内人是专卖卤味的，今天有事耽误了卖去摆摊东西，我只好来请你帮帮忙，将这些东西处理了...”

    “好说好说...”石摊主瞅了眼朴明和严菱歌，爽快地答应下来，“要是别人我肯定不让他占，但是您是谁啊...您可是胡官爷，咱们都是熟人了...”

    “那就多谢你了...”

    沈湖风冲着石摊主拱了拱手，随即回去摆摊子了。

    大家都忙着，客套话根本没有必要多说了...

    严菱歌见他回来也没有多问什么，知道这里能占后，就赶紧支上架子，端出卤味...

    一个时辰后，带来的卤味就全部卖完了，严菱歌特意留了半斤猪头肉还有半斤糟鹅掌，让沈湖风拿去送给石摊主。

    石摊主百般推辞，实在推不过了，只好将东西收下来，然后非要拉着他们三人在自己这里吃碗粉...



第二百六十二章 散伙吧
    严菱歌中午饭都没有吃，此时卤味卖光，心事已了，肚子顿时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要不，咱们在这里吃一碗再回去？”沈湖风轻声询问道。

    “也好...”严菱歌咽咽口水，对着石摊主道了声谢后就坐了下来。

    一碗粉下肚后，严菱歌满足的叹了口气。

    夏日天长，已近戌时，天光还亮着。

    吃饱了的严菱歌跟着沈湖风往回走，朴明见他二人似有话要说，有眼色的加快了步子，先一步推着小推车回去了。

    拐到一条相对安静的街上，严菱歌和沈湖风慢悠悠地走着，感受着时不时吹过来的一丝夜风，心情也如这渐暗的夜色一般，渐渐的沉静下来。

    街上没有什么行人，严菱歌就将头上裹着的围巾摘了下来，舒爽地叹了口气道：“热了这许多天，终于有点凉快了！”

    “嗯，你...”沈湖风瞟着严菱歌的手腕，本想问一问她手腕好点儿了没，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不想再提今天的事，更不想让菱歌再想起一次，再生一次气...

    “怎么了？”严菱歌一边叠着手里的头巾，一边转头问。

    “咳咳...你累不累？”

    “说不累是假的。赚钱哪有不累的呢？但是我这叫...怎么说来着...甘之如饴？对，可能就是这个词！”严菱歌呵呵笑着道。

    “你开心就好。”沈湖风抬手，抚了一把她头顶的乱发，“我想，等我以后不干捕快了，就帮着你做生意，到时候我来忙里忙外，你就不会这么累了...”

    严菱歌想要伸手拍掉他的爪子，不过，这厮的语气太过温柔，眼睛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严菱歌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浑身发软...

    对上沈湖风那深邃的眸子，她有点头晕目眩，可是，待看到他脸上那被秦氏挠出来的细长口子，严菱歌猛地清醒过来，推了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沈湖风一把。

    “菱歌...”沈湖风红着脸看过来。

    “好日子都是自己奋斗出来的，我怎么能靠别人！再说了，咱们不过是暂时搭搭伙，等到你的事了了，你就做回你的侯府二爷，我呢，也就做回我的商贾之女，咱们各走各路，各找各妈...沈大哥，你觉得这样如何？”

    严菱歌说着，头却扭向了一边，心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厮人很不错，可惜，摊上了一个那样的老妈~谁会愿意找一个这样的婆婆呢~

    若是自己找结婚对象，第一步恐怕就枪毙掉他了！

    唯一的好办法就是和离。

    想到这两个字，严菱歌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但也就是一点点儿...

    再强调一次，就是一点点儿...

    沈湖风听完她的话，整个人都有点傻：什么叫暂时搭搭伙？还要各走各路各找各妈？

    “你的意思是...”他犹自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

    “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找个合适的时间，办个和离。反正你也只是拿我当妹子，以后大可以再找一门你母亲瞧得上的亲事，你瞧得上的姑娘...我呢，也可以...”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

    沈湖风呼吸发紧，整张脸因为紧张僵的厉害，他手抖着抓住了严菱歌的肩膀，眼神闪烁，“菱歌我...我...”

    严菱歌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抬眼疑惑地看他。

    沈湖风闭闭眼又睁开，鼓足勇气道：“我...我从不曾把你当妹子，我喜欢你！”

    轰隆隆~

    好巧不巧的一声闷雷盖住了那句喜欢。

    严菱歌看着红了脸的沈湖风，蹙眉问道：“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打雷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说完，她抬脚往前跑去。

    “哎！菱~歌~”沈湖风懊恼地跺了跺脚，赶紧追了上去。



第二百六十三章 戳心窝子
    沈湖风想要再表白一次，老天爷都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夏天的雨说下就下，一阵风过，夹杂着几声闷雷响过以后，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打在了严菱歌和沈湖风二人的头顶。

    俩人只顾着埋头往前飞奔，刚拐进芝麻街，就遇上了赶过来接他们的朴明，几人打着伞回到了鑫鑫后面的宅院，严菱歌抱着胳膊往自己房里走，沈湖风盯着她的身影，亦步亦趋也跟进了屋。

    本来准备给严菱歌换衣沐浴的翠微见状，捂住嘴巴，赶紧贴着墙壁退了出去。

    严菱歌一进屋就找巾帕，回身看到沈湖风淌着水站在自己身后，啊的尖叫了一声后问：“你被淋傻了吗？还不赶紧换衣服去？”

    “我有话要说。”沈湖风愣愣地。

    “那也得等换好衣服再说...”

    严菱歌推着他往外，沈湖风却动都不动，“我说完就走。”

    “那好，你说...”严菱歌气恼地瞪他一眼，兀自找了件外袍披上，又扔给他一块帕子。

    沈湖风接过了帕子，却没有用来擦脸，只是轻轻的攥着，摩挲着...

    “菱歌，我喜欢你...我不会跟你和离的，这一辈子都不会。”

    严菱歌腾地睁大了双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母亲是母亲，我是我。她有她的立场，但是我也有我的。如果非得选择，我宁愿选择跟你一起吃糠咽菜，也不会回去听母亲的...”

    “可是我不想你为难。本来你的心里就够苦了，何必为了我再跟你母亲弄得分道扬镳？你放心，我有了这两个铺子以后吃穿不愁，绝对吃得饱穿得暖。再说了，以后咱们也还是朋友啊...你要有用钱的地方也可以来...唔...”

    严菱歌的话没有说完，沈湖风的唇就霸道的欺上来，堵住了她的...

    她不知道，她那一番话不仅没有打消沈湖风的念头，反而字字戳进了这个男人的心窝子，惹得他又酸又痛，想要抱着对面那个女子又怜又爱...

    严菱歌被他抱得紧紧的，紧的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不过，也许是这厮太过分，吻得她缓不过气...

    她伸手想要推开他，推不开就又抓又挠。

    沈湖风任由她折腾，只管紧紧地将她抱在怀中，心中是从未有过的熨帖和满足...

    最后，严菱歌实在没力气了，只好全身失力靠在他身上，她想像往常一样骂他流氓无赖登徒子，可惜话在嘴里转了几转，终究是又咽了回去...

    也许，她也是有几分喜欢的吧...

    沈湖风眼见着她安静下来，并且没有挣脱自己的迹象，高兴的呢喃：“菱歌~以后再不要说离开我的话好不好？你不知道...我的心里好难受，好不容易再见到你，我就没想着跟你分开。以前是我糊涂，非要说你是妹子，如今我才明白，你是我在乎和爱的人...我...”

    沈湖风喉头哽了又哽，最终没有说完那句话，只是捧着她的脸，轻轻亲了她的额头一下。

    严菱歌瞅着他的脸庞，很明显地看到两行泪水滑落下来。

    一个大男人啊，有什么好哭的！

    使劲抹了两把他的脸，严菱歌推开他坐到了一边，“别哭了，哭花了脸害的伤口好不了，最后留了疤我可不要...”

    沈湖风俊脸一红，笑着犟道：“谁哭了...这是雨水...”

    再说了，这么点儿小口子算得了啥？我身上那些鞭痕可有的是，也没记得留疤...

    诶~不对，究竟有没有呢？万一...

    沈湖风觑了严菱歌一眼，有点坐立不安：不行，我得找个机会见见神医，让他给弄点祛疤的药来~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冤枉？
    “既然你愿意跟着我吃糠咽菜，那就去和小强一起去睡吧啊...他那里四处通畅，睡得也舒服...”严菱歌挥手赶他出去。

    “小强？咱们家有叫这个的吗？”沈湖风依依不舍地抓着门框不撒手。

    “有啊，你出门往前，见路往西，一直走到新搭的牲口棚就是了...”严菱歌捏了捏他的脸，嘿嘿笑着道，“小强就是咱家的驴子！”

    沈湖风顿时黑了脸。

    早就赶来守在门外的张妈和翠微都捂着嘴偷笑...

    ........

    秦氏灰头土脸的回了府，一脚踹开了李巧的屋门，将正在陪着囡囡午睡的李巧给拽了出来。

    “郭妈，去将孩子抱出去！”秦氏指着床上瞪着大眼的囡囡道。

    郭妈利落地抱起了沈嫣，快步出了门。

    “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不是去抓严菱歌了吗？怎么跑到了我这里？

    李巧穿好了衣衫，刚要整整半散的头发，秦氏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李巧猝不及防，被甩的脑袋偏向了一边，人也趔趄着倒在地上。

    “贱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沈湖风和严菱歌的事，偏要撺掇着我去出这个头？！如今我倒弄了个没脸！还被老太爷说是我丢了侯府的人！”

    “母亲，冤枉啊！”李巧捂着脸，眼泪啪嗒嗒的落下来，“媳妇儿哪有...”

    “你就不要狡辩了！要不要我唤过车夫来跟你当面对质？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李家搬到了芝麻街？你回趟娘家还要绕一整座城？！”

    秦氏字字诛心，惊得李巧出了一身的冷汗。

    “母亲您真的是冤枉媳妇儿了...我真的不知道啊...”为今之计只有死撑了，承认是万万不可的~

    “知道不知道你自己心里明白！”秦氏说完，扬声叫道：“来人，给大少奶奶收拾东西！”

    “母亲，您这是要做什么？”李巧惊慌地抓住了秦氏的裙角。

    “送你回娘家啊...回去好好跟自己娘家人说说话，想说什么说什么...”秦氏扯开自己的裙子，抬脚就出了门。

    门口，正好从清辉堂回来的沈默闻声赶来，恰好看到了秦氏让李巧滚蛋那一幕。

    “母亲，究竟出了何事？巧儿她怎么...”

    “你的好媳妇，竟然撺掇着我去...嗨，不说了，我正气着呢...”秦氏挥挥手，头痛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巧儿，你干了什么惹得母亲如此生气？”沈默一边扶住秦氏，一边埋怨地看向了李巧。

    “我？”李巧张张嘴，只说出了个我字。

    “也罢，你还是先回去待个几天，待母亲气消了再回来吧...”

    沈默说完，转身就扶着秦氏离开了。

    李巧瞅着那母子二人远去，手指甲深深的掐紧自己的手心里：这个白眼狼！亏得我哄着他养着他，教导他去清辉堂卖小意，如今呢，老太爷对他有了好脸，他转头就把我的好给忘了！

    让我回娘家，那个虎狼窝，我能回去吗？！李巧想到李家那一大家子的势利眼，苦笑着委顿在地...

    半个时辰后，送李巧回娘家的马车就出了侯府，车夫还是上次的那个。

    李巧自己坐在马车里扭来扭去，最后终于咬了咬牙喊道：“停车！”

    外面跟着的大丫鬟海棠红肿着一双眼睛掀起帘子：“大少奶奶？”

    “李家我不能回。咱们去道观！”李巧咬着牙道。

    “可是...”海棠为难的扫了车夫一眼。

    “去，将这个给他！”李巧从腕间脱下一个玉镯，递给了海棠。



第二百六十五章 回去又回来
    车夫刚被秦氏训斥过，怎么敢接受李巧的东西？

    无奈李巧只好收回了镯子，任由马车到了李家门口。

    李家门房看到有马车来，立刻迎了上来，吓得李巧喊道：“再往前走走...往前走走...”

    车夫倒听了她这话，直接走过了李家的大门，停在了一处墙角。

    李巧松了口气下来，挥挥手让车夫走了。

    若是自己这狼狈的样子被李家人瞧去了，她就不要再活了...

    “快点跟上！”包住头脸的李巧拽了后面发愣的海棠一把，竟自往热闹的大街上去。

    两人雇了一辆骡子车，快速地朝着南城而去。

    再次经过鑫鑫的时候，李巧掀起窗帘，偷眼打量：大门开着，牌子好好的，张妈好似在招呼客人，除此之外，还多了几个身穿短打的男人，好像是守卫？！

    秦氏究竟干什么来了，怎么闹了一场，人家一点事儿都没有呢？平日里对我那么狠厉，出来了也不过是只纸老虎啊？！哼！

    李巧心底鄙夷，甩下车帘，心里将秦氏骂了一万遍...

    到了道观，李巧轻车熟路的进了小院。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又满脸疑惑的出来了。

    “大少奶奶，咱们现在去哪？”海棠瞅着愈加昏暗的天色，愁苦地问道，“也不知道小小姐如何了？她从来没有跟过郭妈，会不会不习惯？”

    “别说了，快走，咱们回去！”

    雨下起来的时候，李巧和海棠刚回到定远侯府的大门口。

    门房耳聪目明，早就知道大少奶奶被赶回了娘家，此时见她又回来了，不由愣了一愣，愣过之后他埋首回了屋，只当没看见。

    海棠要李巧稍待，自己去找把伞来，这个提议却被李巧拒绝了，她直接冲进了雨里，小跑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檀香院里，秦氏正在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旁边是沈默还有沈嫣。

    “母亲，儿子吃好了，先去清辉堂看看，再来母亲这里...”沈默站起身来道。

    “也好。难得你懂得讨好老太爷了，儿子，你可得记住了，只有讨好了老太爷，以后才会有好日子...看看湖风和严菱歌就知道了...哼！”秦氏语气酸溜溜的。

    沈默从秦氏那里已经听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到现在心里还满是吃惊和不解：湖风是不是真的傻了呢？！

    不过，自己现在可没有功夫去管他，他沈默还想着讨好了老爷子，然后...要出点银子花花呢~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和就要出去的沈默撞了个满怀。

    “诶~”沈默皱紧了眉头，待看到那小丫鬟有几分姿色后，反而又露出个笑来，“出了何事？走路怎么也不小心些？”

    这话一出，小丫鬟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

    啪！秦氏将筷子一摔，狠厉道：“懂不懂规矩？给我拉下去掌嘴！”

    竟然敢勾引我的默哥儿？当我是瞎子吗？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小丫鬟跪下来哀求，“是真的出事了...大少奶奶...大少奶奶她上吊自杀了！”

    “什么？！”秦氏和沈默都被这话给惊呆了。

    “你胡说什么？李巧不是已经回娘家了吗？”沈默沉了脸问道。

    “大少奶奶刚才冒着雨回来了，一回来就将自己关在了屋里，怎么叫也不应...然后海棠撞门进去，就看到...看到...”

    “哇...”

    这边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呢，本来就不高兴的沈嫣突然哇哇大哭了起来，“我要母亲...我要母亲...”

    秦氏也有点着慌，她站起身道：“走，带我去看看！”



第二百六十六章 给个说法
    李巧屋里一片杂乱，凳子歪倒在一边，正对着凳子的上方，一条白绫就挂在房梁上。

    她人仰在地上，已经被海棠抱在怀里，脑袋半歪着，一直喘着气咳嗽...

    秦氏和沈默急急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混乱的样子...

    “你有什么可想不开的，偏要做出这样的傻事？”沈默毫不温柔地将她拽起来，直接将她扔到了床上，“你就没有想过囡囡？你怎么这么狠的心肠？！”

    “我...咳咳...”李巧捂着嗓子又想捂捂屁股：这挨千刀的，摔得她好疼啊！

    “我没脸再活下去了啊...呜呜...”李巧终于哭了出来，“我被赶回去，李家人哪会看得起我？母亲...母亲又对我颇有误会...你说我...我还能怎样？不如一死了之...”

    “胡说八道！若是事情不是你做的，你说明不就好了，母亲这样慈爱大度的人，什么时候为难过你？你值当的为了这么点儿事就如此轻生？！”沈默气得在屋里踱来踱去，大声斥责道。

    秦氏微微笑了：还是默哥儿懂我啊...

    还有，这个李巧在搞什么？难道真的是觉得没脸才要上吊的？

    既然要死，干嘛不死在李家？偏还跑回来膈应我们干什么？难道这是李家给她出的主意？！

    秦氏眯眼打量着床上的李巧，正要问上一问，李巧已然嚎啕大哭起来：“我自然知道母亲的好...我也不是因为这个...只是觉得心里委屈...凭什么他沈湖风和严菱歌就可以想怎么怎么着...开着铺子好不逍遥...”

    沈权走到门外，恰好听到了这句话，头不禁疼得厉害起来。

    今中午他从鑫鑫回来后就一直闭目养神，直到雨下起来才起身。

    听喜备好了饭菜，他还没有来得及吃上一口，就听到下人报来消息说李巧上吊了！

    简直就是胡闹！

    忍着头痛他只好赶紧过来，走到门口听到这话不禁气笑了：“你说他们过得逍遥，难道你也想去过那样的日子？”

    “老太爷？！”

    “祖父？！”

    秦氏和沈默一起喊了声，将沈权让进屋里来。

    沈默狗腿地搬来一张椅子，伸手想要扶着沈权坐下。

    沈权挥开了他的手，直接问半坐在床上的李巧，“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撺掇你母亲去惩治湖风和菱歌？！”

    “不...不是...”李巧赶紧否认，心虚的低下了头。

    “以后都把心思放正喽，不要有事没事你争我吵，动不动又要死要活的，成什么样子？！”沈权说完这话，转身就要走。

    李巧想到了道长的话，咬咬牙喊住了他：“老太爷别走！孙媳心里委屈，求老太爷给个说法！”

    沈权回身看过来。

    秦氏和沈默同样看过来：这个李巧今儿是怎么了？以前她可绝没有这样大的胆子，敢这样对老太爷说话啊~

    “你有什么委屈？”沈权耐下性子问了句。

    “沈湖风和严菱歌败坏侯府门风，老太爷不惩治不说，为何还纵容？我李巧恭恭顺顺，伺候老的伺候小的，又有什么错，为何我就要被赶回娘家呢？”

    沈权皱眉，他看了看秦氏，抿唇想了一会后才道：“谁说我没有惩治，我早就将湖风赶出家门了...菱歌跟着他出了府，这事早就完了...至于你的错，你自己心里清楚！”

    “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余三人均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祖父是说，湖风早就被赶出府去了？”沈默往前迈了一步。

    “是啊...”沈权叹口气道。

    “可是，为什么呢？”

    “就是因为他不务正业啊！”

    “原来，竟是这样？”秦氏也有点懵，她小心地瞅了瞅沈权，见他脸色不好，就是心有疑惑也不敢问，便道：“原来是我做错了，今天真不该去那一趟...”

    “你明白就好。”沈权揉了揉太阳穴，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往外走。

    不过，还没有走出几步，李巧又喊了起来：“老太爷！你这个话究竟是真是假呢？若是你真的将沈湖风赶出了沈家，为何不见你在族谱上将他除名？为何你今天还护着他们二人，而且根本没有对外言明他们跟沈家毫无干系？！”

    “你这明明就是为了哄骗我们说出来的谎言！！”



第二百六十七章 将错就错
    “你？！你！？”沈权气得咬牙切齿，身子都有点发晃。

    “老太爷若想要我们相信，不如现在就召集族老，彻底地将他们赶出侯府！这样才最公平公正！！”李巧眼瞅着沈权气得红了脸，仍旧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混账！真是混账！”沈权怒吼着，突然噗的吐出一口黑血，紧接着他人摇摇晃晃，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老太爷！？”秦氏惊疑着后退。

    “祖父？！”沈默慌张的往前一步。

    他想着扶住自己的祖父，无奈细胳膊细腿的，竟然没有扶住！

    “来人啊！快去请大夫！”

    整个侯府顿时乱作一团...

    ......

    翌日，暴风雨歇，火红的太阳高照，天气仿佛又热了几分，还是异常的潮热。

    沈湖风换好衣服上衙，出门碰到了小林，俩人嘀嘀咕咕了一路。

    “事情不能再拖了，我母亲来闹了这一场，早早晚我的身份都会暴露，到时候，恐怕我就不能再在这里待着了...”沈湖风边走，边指指不远处的江宁衙门。

    “你想让我帮你打个掩护？”小林也凝重了神色。

    “对。不瞒你说，放卷宗的那间屋子里的钥匙我已经偷偷制了一把，你只要帮我将人引开...”

    “这个有点难啊...你何不直接求了魏捕头，让他同意你去调阅旧案卷呢？”

    小林蹙眉。

    管着卷宗的小吏自己根本不认识，又怎么引开呢？

    “我倒是想啊...上次王之鹤那案子一出，我就想着去，没有想到后来一连串的事出来，就给耽误了...”沈湖风很是不好意思道。

    关键是那天他偏偏喝了酒，醉的一塌糊涂~

    唉唉，误了我的大事啊！

    “这一阵子又没有什么案子，我拿什么做理由去调阅旧案卷呢？总不要说自己是想着学习吧？”沈湖风苦恼地挠头。

    “也罢...”小林拍拍他的肩头，“为了你，兄弟我豁出去了！记得请我吃你们家的卤味啊！”

    “这个还用说吗...”沈湖风答应的爽快，转头却瘪嘴腹诽道：难道你吃的还少吗？

    二人进了衙门，各做各事，到了正午，除了值班的，其余衙差大都吃饭午休去了，沈湖风和小林碰了头，一起走向了衙门里存放旧案卷的地方。

    看守屋子的小吏正收拾着东西，看样子是要出去。

    “是小胡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小吏认得沈湖风，对着他招呼一句。

    “吃了饭，闲来无聊逛到了这里。您这是？”

    “我还没有吃饭，正想着去吃，你慢慢逛。”

    小吏说完拱手就要走。

    沈湖风捅了捅小林的后腰，见他没有反应，又狠命推了他一把。

    小林始料不及，被他直接推到了小吏面前。

    “咳咳...你是？”小吏被一个突然蹿过来的人拦了路，赶紧止步问道。

    “我...”小林为难的转转眼珠子，憋了半天忽然扯住了小吏的胳膊，“大表哥，我是小林啊，几月不见，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你...你认错了人了吧...我可没有什么表弟...”小吏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居然没有扯出来。

    “大表哥，可是上次我赌赢了你的钱，你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别气了啊，小弟我现在请你吃饭...走走走...”

    “你瞎说什么？我从来不赌的！”小吏都急眼了，使劲拽出自己的衣袖，狠瞪了他一眼。

    “咳咳...难道我真是认错了？”小林腆着脸咬咬牙，不待小吏说什么，又一把揽上了人家的肩头，“不过，认错它也是一种缘分，既然如此，咱们不如将错就错，大表哥，走走走，我请你吃饭！”

    小林不管不顾的一阵胡扯，拉着人就走了。

    留下沈湖风瞅着他们的背影呲牙：这可真是个猪队友啊！

    不想了，赶紧的！

    沈湖风从兜里摸出钥匙，瞅瞅四下无人后，赶紧打开门溜了进去。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门里，不远处的大树后，一个魁梧的人影缓缓探出了头...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为了你好
    定远侯府里，一拨拨的大夫来了又走，个个皱眉沉脸摇着头...

    清辉堂里气氛沉闷，人人都大气不敢出一点儿点儿...

    沈默阴着脸守在沈权屋外，恨不得将院中的东西砸个精光，好发泄发泄他心中的郁气！

    “大爷，您也守了一天了，还是先回去休息休息去吧...”听喜从屋中出来，哑着嗓子对沈默道。

    “那怎么行？祖父还昏迷着呢，我哪里睡得着？”沈默犹豫道。

    虽然他确实很困也很不舒服，但是想到昨晚母亲吩咐的话，他还是坚持到了现在。

    “老太爷病了，你作为孙子侍奉在前，以后他好了定会重视你的...就算是好不了，你守在他身边，总能捞到点什么不是？”

    母亲这话虽糙，但是很有道理。

    可是，这都一天一宿了，祖父为何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那些大夫全都是骗子！庸医！

    “大爷，看样子老太爷暂时不会醒，您守在这里也无用不是？现在老太爷一病，家中诸事繁杂，大概都要交到您的手里，若是您也累倒了...”听喜又委婉着劝了劝。

    这些日子沈默时常来清辉堂，陪着沈权逗鸟喂猫的，一老一小玩得好不开心。

    沈默就算是不争气，那也是侯府里的大爷，是老太爷的嫡长孙，老太爷嘴上厉害，心里其实对他跟对二爷是一样疼爱的。

    听喜就是知道沈权的心思，所以才劝着沈默先回去歇着的。

    沈默听了这话，倒是不好意思再硬表现什么，想到自己有可能统管侯府上下，心底还有点小雀跃。

    又随口嘱咐了几句，沈默揉着额角，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李巧正在院子里踱来踱去，见到他回来立刻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老太爷如何了？”

    “你还有脸问！”沈默恶狠狠地扫视她一眼，“这事还不都是你闹的！？”

    “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啊！”李巧委屈道。

    “为了我好？你个蠢货，你说说看，老太爷病了怎么就是为我好？当初你是怎么说的？现在呢？合着什么话都是你说出来的，只是把我当傻子耍着玩儿的吗？”

    “你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李巧拽了他一把，示意他跟自己去书房。

    “我自己会走！”沈默厌恶地甩开她的手，当先一步往前去。

    进了书房，李巧吩咐海棠守门，自己进去小声对着已经一屁股坐在软塌上的沈默道：“你难道不觉得，老太爷一病，咱们就有机会了吗？”

    “什么？”沈默有点困，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老太爷好端端的时候，咱们被治的死死的，好吃的不敢吃，好用的不敢买，大热的天儿屋里连块冰都没有，你难道忘了当初你受着伤还趴出一身痱子的事了？”

    “我自然没有忘。所以我才听了你的话，去讨好老太爷啊...这几天刚好有了成效，眼见着他对我笑脸越来越多，我正想着趁机要点钱花花呢，你这里怎么就又来了这一出？”

    “我倒是不知道你有这样大的胆子，竟然敢呛着老太爷说话！还实打实的把人给气病了！”沈默坐正了身子，拍了拍旁边的小几，“老太爷要是没事还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给我等着！！”

    “我哪里想要将他老人家气病呢？实在是心中不忿。凭什么他沈湖风和严菱歌两口子就能够想干啥干啥，只有咱们跟住进了笼子里似的，啥都不能干？！”李巧本意是想说这些话，但是眼珠一转，话到嘴边，则又是另一番话了。

    “你这话可就说错了！老太爷生病，明明就是因为沈湖风和严菱歌，他们二人自甘下贱丢了侯府的人，所以老太爷才会病！还会病得如此厉害！”

    沈默听得一愣，呆看了眼前人半晌后问道：“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六十九章 希望破灭了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老太爷病了比他好了好，若是死了，还会更好...”李巧凑到了他的眼前，压着嗓子道，“沈湖风已经被赶出了侯府，侯爷若是死了，会是谁当家？”

    “自然是母...”

    沈默话还没说完，李巧小眼一斜，狠瞪他道，“自然是你！”

    “你觉得是你一直讨好老太爷，时不时地要点钱出来好，还是自己想怎么着怎么着，侯府里的钱随便花来的好？！”

    “这还用说吗...”

    沈默默默抽了口气，幻想了一下自己当家做主的情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钱...

    想做生意就去做生意，想要当官，就去捐个官儿，想要纳几个妾...呵呵...那就纳几个~

    甚至，自己当初的秘密，还有那些到手却不能用的东西，统统都不是事儿了！

    沈默越想越兴奋，简直就要开怀的蹦起来了：李巧说得对，祖父人死了，比活着强！而且就是死了，也是被沈湖风气死的，跟他们大房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是不是早就想出了这样的主意？”沈默突然看向李巧，“这一切，怕都是你早就预谋好的吧！”

    “我哪里有这样的本事...我也绝没有这样的心眼儿...”李巧赶紧否认，“这不是事儿赶事儿，成了这个样儿了吗？老太爷如今还不醒，我总得提醒提醒你，让你早做打算的好！”

    沈默眯眼瞧了她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竟自回房补眠去了。

    李巧倒是松了一口气，她明白，沈默这样的态度，其实就是对她的肯定了。

    看来还是道长厉害啊！他说时候到了，让自己再闹一场...

    果然，这一闹，闹出个好局面！呵呵！

    .........

    小林一连三天拉着管旧案卷的小吏去吃饭，胡天海底地乱说了一通之后，硬是将自己跟人家扯上了亲戚，每天大表哥大表哥的叫着，换着馆子去吃。

    这个小吏只当小林犯了癔症，且随它去。

    反正不吃白不吃！

    而沈湖风，就在这三天的午间耗在黑暗阴凉的屋子里，小心翼翼地查找着当初父亲出事的旧案卷。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他找到了。

    案卷记载分外简单，从出事现场到证人问询，皆都一概而过，最后结论是大大的两个字：意外！

    这样的一份案卷，根本一点价值都没有。

    太简单，简单的让人怀疑这就是走个过场，甚至都没有当初沈湖风去马场探知的东西多。

    失望地合上案卷，沈湖风心情低落地出了屋，锁好门后离开了这里。

    大楚官场黑暗，江宁县衙的主官尸位素餐，在文六的事上都敢瞒天过海，对于父亲这样的事，肯定更是胡乱敷衍了事。

    他选择留在这里，也只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希望能够寻到证据...

    如今，这万分之一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下了衙以后，沈湖风强打着精神回到鑫鑫，还未走近，就看到了在巷口张望的严菱歌。站在她身边的，还有一个人。

    沈湖风加快了脚步，飞奔到了她的面前嗔道：“这个时候，你不是该睡午觉呢吗？跑出来晒大太阳干什么？非要晒得跟我一样黑？”

    说完，还伸手抚了抚她发红的小脸。

    严浩站在一旁，刚吃下肚的饭在胃里翻涌，泛着酸的想要喷出来...

    在我面前演什么演，你天天在这里睡牲口棚的事以为我不知道？！



第二百七十章 好多大事
    其实那日雨夜，沈湖风仅仅睡了一夜，不，其实是一会儿，待了一会儿以后，就被朴明给拽走了。

    哪曾想这事会被以讹传讹，成了胡官爷惧内，天天睡牲口棚了呢~

    “别闹了！”严菱歌神情严肃，猛拍了他的爪子一把，“我有大事要跟你说！”

    “大事？”

    “对，这事还是严公子特意来告诉我的。我一听说，就赶紧出来迎你，想着得让你知道才行。”

    “究竟是什么事？”沈湖风也肃正了神色，看看严菱歌又看看严浩。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咱们移步去你家里谈？”严浩眯眼瞅瞅四周的高墙和大树：谁知道这些地方还藏着多少人呢~

    “好。”沈湖风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严浩往里。

    几人脚步匆匆的往宅子里走，将将跨过门槛之际，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喊声：“二爷！二少奶奶！”

    沈湖风和严菱歌同时扭头，就看到听喜骑着高头大马，奔驰而来...

    “吁~”拽了拽马缰绳，听喜猛地止住了马儿的脚步，僵着身子缓缓下马来。

    “二爷，二少奶奶，您们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回去吧...”

    他声音凄厉，带着点哭腔，瞬时让沈湖风心中一惊。

    “怎么了？可是祖父出事了？”沈湖风紧张地问了句，不由自主抓住了听喜的肩膀。

    听喜点点头，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滑落下来，“老太爷病了，病的很重，恐怕...”

    “怎么会？！”沈湖风和严菱歌同时惊叫出声。

    “几天前祖父不是还好好的骑马过来为我出气吗？怎么这么快就...”严菱歌不敢相信地问。

    沈湖风则像是被雷劈了一般，脸色黑了又黑：自己担心的事终究是发生了，而且比上辈子发生的时间还要早了不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你们说的，是不是几天前拿着鞭子走路虎虎生风的老爷子？”严浩凑过来问道，“他人死了吗？”

    “你胡说什么？！”沈湖风攥紧了拳头。

    严菱歌也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我哪有胡说，不过是问了一句而已啊...”严浩无辜的摊手，“既然人没死，你们为什么不赶紧请神医去看看？云大夫可还在我那里呢...”

    “对呀！”严菱歌一把攥住了沈湖风的手，“去，你快去，请上云大夫，咱们一起回去。”

    沈湖风反攥住她的手，“好，我这就去，你先去收拾收拾，一会儿我来接你，咱们一起走！”

    “二爷...你们说的那个大夫可靠的住？”听喜愁容满面，“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已经将旧都的大夫都请了一个遍了，可是谁都没有本事让老太爷醒过来...”

    “若是云大夫靠不住，那全天下大概没有一个可以靠得住的大夫了！”严浩率先道。

    “是吗？”听喜看着沈湖风。

    沈湖风猛点点头。

    “那咱们赶紧去请！”听喜眼睛亮了亮，抬脚就要走。

    沈湖风拉上严浩一起，几人往一品楼去。

    半个时辰后，沈湖风和严菱歌带着云澜一起，来到了定远侯府。

    听喜骑马比他们快，已经先一步赶回来，此时就等在大门外。

    “神医您请！”沈湖风引着云澜往里走。

    “请什么请？谁都不许进！”大门内突然冲出来一群人，将沈湖风一行人拦在了门外。



第二百七十一章 别藏拙了
    “大少奶奶？！您这是干什么？”听喜看清了门内的人，不由喊道，“您可知道这是二爷和二少奶奶？还有，这位是我们好不容易请来的神医啊！”

    神医？

    李巧的面皮抖了抖：既是神医，那就更不能进了！

    “我不认得什么二爷二少奶奶，只知道老太爷病重，不希望有外人打扰！听喜叔，你是不是人老脑子也糊涂了，咱们家哪里来的什么二爷二少奶奶呢？家里除了大爷，不就是小姐了吗？”

    “这？大少奶奶你怎么这么说话呢？二爷和二少奶奶可就站在你面前呢...”听喜也急了，恨不得直接推开这个李巧。

    老太爷被你气病的事还没有来得及找你算账呢，你倒是登梯子上墙，越来越不是东西了！

    “我认得他们，他们不就是败坏侯府家风，自甘堕落，已经被赶出府去的沈湖风和严菱歌吗？既然人已经被老太爷赶出去了，还厚着脸皮回来干什么？侯府里没有他们这号人！”

    李巧眯眼，黑脸拉的分外长：“来人，给我把这两个企图闯进侯府的贼人赶出去！”

    贼？！

    严菱歌一听到这个词就敏感，就气恼，就想要杀人！

    “湖风，给我把她扇一边去！”

    “老太爷生死未卜，她居然明知道咱们带着神医来还不放行，这明明就是意图谋害老太爷，霸占侯府，好让她李巧在沈家作威作福！”严菱歌一针见血。

    沈湖风眼神冰冷地扫过面前那群狗奴才，喝道：“你们当真不让路？”

    “这...二...”

    有人犹豫着喊出了一个二字，立马被李巧狠狠瞪了过去。

    其余人都不敢吭声了。

    “好，既然如此，就休怪我不客气！”沈湖风说完，回头问云澜道，“云大夫，此时不是藏拙的时候，还请您跟紧我，咱们要赶紧赶去清辉堂救我祖父。”

    云澜深深看他一眼：这小子，如何知道我会功夫的？

    “好。”

    “菱歌，你先跟着听喜叔，我和云大夫先行一步。”

    沈湖风说完，一个飞跃来到那群奴才跟前，挥掌扫了过去...

    云澜瞅着他行云流水的掌法，心底暗赞了几声后，脚步轻移，几个腾挪之间就越过了这群乌合之众，进了侯府外院。

    沈湖风倒是没有想到他的轻功如此厉害，赶紧摆脱了那些人后，拉着云澜就往清辉堂去。

    李巧眼睁睁看着人钻进去，气得七窍冒烟，连连吼叫：“还不快追！”

    “看大嫂这气急败坏的样子，难道祖父生病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严菱歌站在听喜身后，一步步走过来。

    “你胡说什么？明明就是因为你和沈湖风，祖父被你们气的吐了血，跟我有什么关系？！”

    此时沈湖风不在，她李巧还会怕了一个严菱歌？！

    “大少奶奶怎么如此颠倒黑白？当初明明就是你自杀上吊，还这也委屈那也委屈，最后气得老太爷吐血，怎么现在反而将这顶帽子扣在了二少奶奶的头上？！”听喜再也忍不住，指着李巧的鼻子就骂起来。

    “放肆！”李巧恼羞成怒，一个巴掌就甩了过去。

    听喜始料不及，被她一巴掌打在脸上，顿时呆在当场：他自小就跟在沈权身边，就连沈权都没有动过他一个手指头，如今这么个黑心的东西，居然敢动手打他？



第二百七十二章 你来我往
    “听喜叔，你有没有事？”

    严菱歌只觉一股子怒气直往自己头顶冲，她往前走了几步，质问李巧道：“你怎么敢打听喜叔？！”

    “哼！打就打了，怎么样？”李巧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头，还觉得有点不过瘾，“他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言语冲撞了主子，难道不该打吗？”

    “他是你的下人？你是哪门子的主子？！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谁不知道你的心思，眼见着祖父病了，就以为自己肯定能得了势，翻身做主了是不是？”严菱歌一步一步地逼问上前，“祖父还没死呢！就是他老人家有个万一，也轮不到你这样的当家做主！”

    “我呸！敢这样子说我，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李巧咬牙切齿，一挥手又朝着严菱歌挥过来。

    “啪！”

    她的手掌没有打到严菱歌的脸上，却被严菱歌抓了个正着。

    严菱歌直接将她的胳膊拧到了身后，呵呵笑着道：“你打，你打啊！让这来来往往的路人们都看看，定远侯府里的大少奶奶多威风啊！当街拦着我们不让进府也就罢了，居然还不让大夫进去，这不是妥妥地谋害老太爷吗？听喜叔，劳烦您跑一趟，去衙门里找魏捕头，就说这里出了一个毒妇，请他来抓人！”

    “你...你敢？”李巧怒目而视。

    “你看我敢不敢！”严菱歌又加了几分手劲。

    “啊！疼死我了...”李巧疼得哀嚎起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上去比前一阵子还瘦弱的严菱歌，怎么有这么大的劲儿呢？

    “哼！”

    严菱歌冷哼一声，暗自得意：我每天跟着张妈忙来忙去的，就算没有女壮士那么强壮，力气总比你大个十倍不止，敢跟我斗？我非将你的胳膊像剁大骨一般给你剁下来！

    “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她给我抓起来...”李巧跳着脚，对跟着自己过来的几个丫鬟道。

    几个丫鬟畏畏缩缩，既不敢上前，也不敢躲开，她们心里也苦啊：

    一个是大少奶奶，一个是二少奶奶，都是主子，这让人如何是好？

    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

    李巧见她们这副蠢样子，气得连连叹气，心里已经将这些人掌嘴了百十来遍...

    严菱歌嗤笑一声，拽着李巧就往里走，“听喜叔，咱们也赶紧去清辉堂看看。”

    “好。”听喜使劲儿揉了揉脸。

    ........

    沈宛若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好奇地跑到外院大影壁后面，看着李巧和严菱歌你来我往的，刚想着冲出去就被赶来的秦氏给拽回去了。

    “诶诶...母亲，大嫂和二嫂打起来了，您怎么不去看看？”

    “看什么看，好好回去待着。”秦氏斥道。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现在是你我出头的时候吗？知不知道什么叫枪打出头鸟？知不知道什么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啊？”沈宛若摇了摇头。

    “呸！”秦氏狠狠拧了沈宛若一下，“这一阵子让你读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吗？回去接着读！”

    “那这里？”沈宛若回头看向清辉堂的方向，依稀仿佛还能听到李巧的尖叫声...

    “由着他们闹，闹够了再说！”秦氏诡异的笑笑，拉着沈宛若回了檀香院。

    .......

    沈湖风带着云澜甩开后面的追兵，急奔至清辉堂。

    门口，沈默带着一队人守在那里。

    “大哥！”沈湖风拱手喊了一声，直接拉上云澜就往里走。

    “你？！”沈默本想着喊一声湖风，可不知道为什么又喊不出来，“你干什么去？”

    “我去看祖父！”

    说话间，沈湖风已经走过了沈默的身边。

    “等等！”沈默猛回身拉住了他的衣袖，“祖父正在休息呢...你去干什么？”

    沈湖风眯眼看了看他，又扫了扫他身边几个眼神不善的汉子：“怎么，难道就连大哥你也要拦着我？”



第二百七十三章 你又是谁
    沈默半张着嘴，有些讪讪道：“怎么会呢？我只是提醒你一下，祖父刚喝过了药睡过去了，你稍待一会儿再进去不是更好？”

    “祖父醒过了？”沈湖风追问。

    “咳咳...没有...”

    “呵！”一旁的云澜轻漫地笑了笑。

    沈默皱眉瞧过去，将他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湖风，你怎么还带着个外人进来？”

    “这是我为祖父请的神医。”

    “神医？就你一个捕快，还能从哪里请得到什么神医？该不会是什么江湖骗子吧？”

    沈默抓着沈湖风衣袖的手攥得更紧了。

    沈湖风没有时间跟他解释什么，直接甩开他的手，拉着云澜就往里走，“是不是神医，看看就知道了...”

    “沈湖风你给我站住！”沈默急得大喊一声。

    沈湖风却连听都不听他的，脚下不停：救人如救火，你让我停我就停？！

    “大爷，要不要？”沈默的手下做了个手劈，沉声问道。

    “罢了，你们守在这里，我先去看看。”沈默也抬脚跟上去。

    来到沈权的住处，沈湖风一把将门推开，顿时被屋内的怪味熏得扭了头。

    这屋子里昏暗又闷热，偏还为了掩盖药味点着熏香...

    这股子怪味让人闻了直犯恶心~

    “去开窗，然后把这里的香炉什么的搬到外面去！”云澜利落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直接掀起床边垂落的帷幔，查看起床上昏睡的人来...

    沈湖风听了他的话，将屋中关的严严实实的窗子打开，而后又将什么香炉香灰的统统扔到了院子里。

    沈默老远就瞧见他忙乎，忍不住走过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若是让祖父受了风可如何是好？”

    受风？此时可是六月啊大哥！这样闷热的环境下，不中暑就不错了...

    就是祖父想醒，怕也被闷的醒不过来！

    沈湖风瞟了沈默一眼，却是啥都没有说。

    床边，云澜边细细把脉边摇头，摇的沈湖风心里越来越慌。

    “祖父究竟是得了什么病？”他实在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你祖父，像是中毒了！”

    “中毒？！”沈湖风和刚走到门外的严菱歌一起喊了起来。

    “菱歌，你们来了...”沈湖风急忙朝着门口迎过去。

    沈默皱眉看着严菱歌和听喜，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我留在门口的一群人竟然没有拦住？

    “有她在，我们自然进的来。”严菱歌直接将李巧推了一把，松开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而后抬了抬下巴瞧了瞧沈默，“你又是谁？”

    沈默顿时黑了脸：拿着我的媳妇威胁我的人，现在居然还敢问我是谁？

    “菱歌，先别跟大哥说话了，快来听听云大夫怎么说...”

    沈湖风揽着严菱歌来到了沈权的床边，直接当沈默和李巧如同空气。

    “云大夫，我祖父真是中毒了吗？”

    “嗯，十有八九。”云澜肯定的点点头，又问，“近日你祖父可曾吃过什么喝过什么，如果可以，都拿来给我瞧瞧！”

    “只有尽量快的找出毒源，我才能配置解药，尽快救人。”

    “难道不能吃些催吐丸或是什么清心丸之类的，先让祖父将毒物排出来吗？”沈湖风离得近了，这才看到床上的沈权闭着双眼，脸颊异常的青白，看上去十分的骇人，就像，就像已经...

    “现在已经不是吃催吐药的时候了，只有尽快查清毒素是什么才是正解。”

    “嗯，听喜叔！”

    沈湖风回头唤听喜：祖父的日常起居都是他照顾，吃些什么他肯定清楚！



第二百七十四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
    听喜此时正架着胳膊杵在门口，低声和沈默和李巧两口子争论着什么。

    沈湖风喊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听到。

    “怎么了？”沈湖风走到听喜身边问。

    “他们也想要去看老太爷，但是...哼！”听喜重重的哼了一声，很是不满道：“我只是出去请二爷你回来，嘱咐他们看好侯府，谁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们竟然就想让侯府里变了天？！”

    李巧拦着二爷和神医，还厚颜无耻的将错归到二爷二少奶奶身上，甚至动手打人！

    沈默呢，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群人，竟然妄图将自己拦在清辉堂外？！

    他们也不睁开眼瞅瞅，这里究竟是谁的地盘？！

    “听喜叔，明明就是你说的，让我看好这里，不让外人进来的啊...”沈默指着沈湖风，冷声道：“他现在根本不算是侯府中人，该走的是他才对吧...”

    “是不是不是大爷你说了算，这得让老太爷说了才算！”听喜冷声说完，忽的嘬唇打了个呼哨。

    尖厉的哨声响过不久，院中突然出现了几个高大的黑衣汉子。

    听喜挥手吩咐道：“守好这里，务必不能让他们二人入内。”

    这几个人沉默拱手，各自散开在屋门周围，将已经看得一脸吃惊的沈默和李巧隔在门外。

    沈湖风早就知道沈权手里有人，因此并不稀奇，见听喜已然安排好了，赶紧拉着他走到云澜那里，一边走一边道：“云大夫想要知道这些日子祖父吃过用过的东西，他怀疑祖父是中毒了！”

    “中毒？”听喜一个踉跄，扶住了沈湖风的胳膊以后才勉强站稳，“这怎么可能呢？老太爷的食谱还有厨子都用了几十年了，从来没有换过，若说是吃食上中毒，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是什么...”

    “那你好好想想，近日老太爷可曾用过一些其他的东西，譬如...类似强身健体的丸药或是...”云澜说着，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那幅画上画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正在半山腰盘坐看风景...

    听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的回头看了依旧站在外面的沈默一眼，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哎呀了一声道：“难道是？不会吧...”

    “究竟是什么？听喜叔你说清楚啊！”沈湖风焦急地询问。

    此时祖父已经昏迷三天了，若再找不到毒物，会不会就...

    “二爷你随我来...”听喜示意沈湖风跟着他，来到了旁边沈权的书房。

    书房的多宝格上放着一个小盒子，听喜径自走过去拿下了它，递给沈湖风道：“若说老太爷这些日子多吃了点儿什么，就是这个了！”

    沈湖风拿着盒子直奔回去，将盒子递给了云澜。

    云澜小心地将之打开，沈湖风和严菱歌都探着头看过去：里面有三粒丸药，还有三个空档，可见其中三粒是已经吃掉的。

    “这是什么东西？”

    “说是一个道观里的仙长制出来的仙丹，百金难求...”听喜苦着一张脸道。

    “仙丹？祖父竟然还信这个？他不是自小习武，身强体壮吗？何必要吃这个呢？”

    沈湖风眼瞅着云澜将丸药碾碎，放在手心细细验看，甚至还亲口尝了尝，而后又赶紧吐出来漱了口。

    “云大夫，怎么样？毒药是不是它？”

    “你们先出去，我要好好琢磨该如何给病人解毒...”云澜头都没抬，已经从自己的药箱里取出了银针，淬火消毒后，扎向了沈权头上的几个穴位。

    沈湖风屏住一口气，后退了几步。

    严菱歌就站在一旁，见他这紧张的样子，直接上来握住了他早就攥成拳头的手。



第二百七十五章 黑心
    “放心，有云大夫在，祖父一定会没事的...”严菱歌边捏捏他的手心，边安慰道。

    “嗯...”

    “看这样子，那仙丹就是...”听喜灰白着一张脸，看着又开始忙碌起来的云澜，声音颤抖，“怎么会这样？”

    “听喜叔，那药是哪里来的？”沈湖风忽然问道，“祖父虽然喜好游山玩水，住在道观里。但是据我所知，他并不是爱好服食丹药的人啊！”

    “这药是...”听喜垂下眼睑，似是悔意难当，“是大爷拿来示好的。”

    “什么？”沈湖风不由拔高了声音，惹得云澜瞪了过来。

    听喜咽咽口水，接着说：“前些日子老太爷打了大爷，其实背地里也心疼，见大爷主动过来赔罪示好，心里乐得不行，说了好几次这个孙子还算不是无可救药...”

    “这药就放在书房，老太爷每日都不忘服用半颗，每次都说这是孙儿的孝心...”

    “什么？”沈湖风又喊了一声，神情震惊。

    “孝心？只怕是黑心吧！”严菱歌狠狠看向了外面站着的那两个人，“从他们拿来这毒药给祖父，还有今天的表现来看，事情还不清楚吗？”

    沈湖风先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而后才开口道，“菱歌勿气，也不要偏激。此事还没有查证清楚，先不要妄言。”

    严菱歌眉毛挑的老高，大眼睛瞪的大大的：这样还不叫清楚？

    沈湖风回握住她的手，又道：

    “但是无论如何，这药是经过大哥的手才到了祖父这里，他们已然有了不可推卸的责任，至于幕后还有没有黑手，也只有通过询问他们才能够得到真相！”

    “对啊，现在就赶紧将他们叫来，问问这药的事...如果有解药，那岂不是更好！”严菱歌使劲儿甩了甩手道。

    听喜听得连连点头，“二少奶奶说的是，不如我这就去...”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沈湖风...

    沈湖风咬咬唇，颔首道：“将大哥叫过来问一问吧...”

    “慢着！”云澜清亮的声音传过来，“等人醒了再问不迟！”

    “云大夫，你的意思是说？”沈湖风急走几步来到了床边，眼含希冀。

    “我是说，你祖父待会儿就会醒过来了...”云澜又查看了一遍沈权的脉象，十分肯定道，“你一个做弟弟的，就是将人叫来了，怕是也问不出什么，不如等到老太爷醒了，让他去问！”

    “那他老人家的毒？”

    “毒已经解了...”云澜兀自洗了手，坐到了旁边的椅子里。

    听喜听了这话，灰了的眼睛亮了，耷拉着的肩膀立马挺直了，赶紧利落的为云澜端茶递水，送点心。

    云澜抿了一口茶水，才缓缓道，“你祖父中的这种毒我见过，爱好服食什么仙丹的，十个中有八个会这样，不过幸好他身体强健，服食时间又不长，就是急怒攻心也没有伤及脏腑，还来得及救回来...若是换个和他同样岁数的一般人，那就未必了...”

    “而且，这仙丹里，那种有毒的东西，含量很不少...这确实不应该叫什么丹药，可以说就是毒药了...”

    “咳咳...”沈权突然睁开了眼睛，吃力的转头看向云澜，“你刚才说什么？毒药？！”

    “祖父？！您醒了？！”沈湖风还有严菱歌一起奔到了沈权的身边，眼睛灼灼的望着这个劫后余生的老人。

    “我...我这是怎么了？”沈权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没劲儿，脑袋还疼得厉害...

    “祖父，您...”沈湖风不知道如何开口说：若是直言他是吃了丹药中了毒，祖父会不会再一次怒急攻心？

    “有话就直说！”沈权哑着嗓子吼道，“你们刚才说什么毒药...难道我是中毒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孙儿可担心坏您了
    “老太爷猜得不错，”云澜递给沈湖风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走到沈权近前道，“您确实是中毒了，而毒药，就是这盒仙丹。”

    “什...什么？”

    沈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云澜却还在说下去：“我听说，这药是您的孙子送来的，呵，看来您这孙子可真是孝顺哦~”

    “云大夫你...”沈湖风急了：他怎么能这么说呢？没看到祖父都气急了吗？

    “去将你祖父扶起来...”云澜根本不理会沈湖风的话，只是吩咐道。

    沈湖风闷着一张脸将沈权扶起来，云澜一手将早就准备好的银针刺向了沈权头上的穴位，另一只手却拿起了一个茶盏，对准了沈权的嘴...

    “噗~”沈权一口黑血吐进了茶盏里。

    云澜拔了针，点头道：“好了好了，这下好了，这口淤血吐出来，你祖父就好了一大半，以后再吃上几副我开的药，身体一定无恙了...”

    说着，他笑看向沈权：“老太爷，您现在是不是感觉头不疼了？”

    沈权愣了愣，咧嘴道：“还真不疼了...神医，真是神医啊！”

    沈湖风此时也明白了，刚才云澜的话不过是为了刺激祖父，以便将他体内的毒素清理干净。

    “多谢云大夫...”沈湖风对着云澜行了一个大礼。

    “不必谢，我将方子开好了，你拿去煎药...”云澜将药方子递给了沈湖风，随即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先走了，你先处理家事吧...”

    “那...”沈湖风抬脚要送，又被拦下了。

    “不必送，我自己走。”云澜笑了笑，挥手走出了门。

    沈湖风知道他不是在跟自己客气，也就任由他出府，自己赶紧将药方子交给了听喜叔。

    沈权靠坐在床上，眯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湖风...”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很是沧桑。

    “祖父...”沈湖风和严菱歌对视一眼，走上前来。

    几人正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祖父您醒了？祖父！孙儿可担心坏您了...”

    是沈默的声音。

    “祖父...”一个哀戚的女声也响了起来，“孙媳来给您请罪...是孙媳言语无状，惹得祖父犯了病...孙媳该死！”

    李巧也站在门外哭泣。

    她跟沈默二人一直在院外等待，见那个神医悠哉悠哉的出来就心道不好，厚着脸皮拦住了一问，果然不好！

    那老头子居然醒过来了！

    设想好的美梦突然破灭，沈默失望地垮了肩，一记眼刀直接扫向了李巧。

    李巧此时更是慌张：怎么会呢？都昏迷了三天，食水未进的，难道还能活过来？这下又该怎么办？刚才那些事被沈湖风和听喜一描摹，她李巧岂不是没有了活路？

    不行，万万不行啊~

    迎上沈默的眼刀，李巧抓住了他的手：“沈默，我想求你件事，待会儿如果...”

    李巧凑在沈默耳边，悄悄说了半天，见沈默没什么反应，心里稍安：只要他替我顶着，事情就好说~

    沈默耐着性子听她说完，挥手道：“此时是说这个的时候吗？咱们还是赶紧看看老太爷去吧！赶紧请罪去！”

    二人在门口言语戚戚，涕泗横流了好一会儿，门内却连个动静都没有。几个黑衣人也如同门神一般拦着，真是让人进不得也退不得...

    沈默嚎的嗓子都哑了，李巧那眼泪也流光了，屋内，沈湖风也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祖父说了一遍。

    “祖父，事已至此，您要不要将大哥叫过来问一问？许是他被人骗了，并不知道这药的情况，问一问，咱们好找出幕后黑手啊！”

    沈权青白着一张脸，正在握着勺子喝着米粥的手抖了又抖：“叫他进来！”



第二百七十七章 询问
    “大哥，祖父喊你进去。”沈湖风来到门口，冷冷道。

    沈默赶紧抬脚往里，李巧也紧紧跟上。

    “慢着，祖父只说了让大哥进。”沈湖风一扬袖子，拦住了她。

    “咳咳...”李巧悻悻的止了步，眼瞅着沈默就要进去，不禁又赶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嘱咐：“别忘了我说的...”

    “去！”沈默斥了句，看都不看李巧，径自进了屋。

    一进去，他就直接扑到了沈权脚边，哇哇大哭道：“祖父！您真的醒了？这真是太好了！”

    “擦擦你的鼻涕！”沈权直接将自己的帕子扔给他，而后将手边的药扔过来，“说，这是哪来的？”

    “这？这个不是仙长制的仙丹吗？”沈默眼瞅着盒子被摔在地上，药丸也骨碌碌滚落了出来，心里一个咯噔。

    “我在问你，这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沈权吃了饭，精气神又好起来了，他瞪着眼睛，一字一顿的问。

    “这个是我从外面...”

    话说了一半，沈默眼角扫过屋中凝重的众人，心思电转间忽的想到了什么，“祖父，难道这药有问题？祖父，您要相信孙儿，孙儿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个蠢的！”沈权摸摸手边，没有摸到鞭子，只好握手成拳锤了锤褥子。

    “大哥！祖父就是吃了这药才会病倒的，如今你还不赶紧说说，这药你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沈湖风提醒道。

    “这不是我从外面买来的，是李巧给我的啊！”沈默已然明白了什么，想到刚才李巧说的话，他眼眸深处一片狠厉。

    臭婆娘，刚才还说让我帮忙，将药的事替她顶下来。我若真替她顶下来，那我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这可是谋害祖父的大罪！

    “是她说，这是一个得道仙长制成的神药，很多人吃了都会延年益寿，她说我前一阵子惹了祖父您生气，不如拿着这药来讨好一下...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这药有问题，若是我知道，怎么可能拿给祖父您呢...祖父您一定要相信我！”

    “李巧？”沈权眯起了眼。

    “是啊是啊...”

    “她又从哪里得来这药的呢？”

    “她说是从自己父亲那里讨的...就是当初她回李家为自己妹子添妆那次...刚才她还妄图让孙儿承认这药是我自己去外面买来的呢...可见这毒妇早就知道药有问题！”沈默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李巧的话统统转述了出来。

    “呵！让她回去了一次，她倒搞出这许多的事！”沈权气得咬牙切齿，“给我把她带来！”

    李巧是被黑衣人给架进来的，进来后又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一屋子的人眼神不善的盯紧了她，盯得她后背冷汗直冒...

    沈权还未说话，沈默已经当先一步走过去甩了她一个耳光：“贱人！竟然敢拿着毒药来害祖父！”

    “啊！”李巧尖叫着后退，“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有什么毒药？”

    “这是什么？你敢说这不是毒药？不是你来吃一颗给我看看！”

    沈默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真是不遗余力，他从地上捡起一颗丸药，掐住了李巧的下巴就要往里塞...

    “够了！”沈权吼了一嗓子，“你们两个，都给我过来跪下！”

    沈默狠狠瞪了李巧一眼才松手，两人一起走到沈权床前跪了下来。

    “说说吧...这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沈权目光冰冷，盯紧了跪在自己面前的李巧。

    “药？什么药？孙媳我不知道啊...”李巧埋着头，小声嗫喏。

    这话一出，沈默立马炸了毛，“你不知道谁知道？难道这不是你给我的吗？”

    “我哪里给过你了？不是你自己从外面带回来的吗？”李巧眼睛含泪，十分委屈。



第二百七十八章 我跟他可不一样
    “我？！”沈默指指自己，咯咯冷笑，“事到如今，你就不要再装傻了！刚才我已经把你说的都告诉祖父了！”

    “再说了，我自回来就被祖父打了一顿，上哪去弄这仙丹来？都是你说的，讨好了老太爷，咱们就会有好日子过，我这才带着你拿来的药来了清辉堂，如今这药出了问题，你竟然不承认了，还将这犯错的帽子甩给了我？！李巧，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

    “沈默，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但是，这事我可不能认啊！你是知道我的，我做的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

    李巧抓住了沈默的手，哀求着看着他，那小眼睛一直眨阿眨的，意思十分明显：事到如今，你一个男子汉，该帮我顶一下的时候就该顶一下啊！咱不是说好的吗！

    毕竟你是老太爷的亲孙，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打死你的，而我不同啊，我李巧若是承认了这事，那就是死路一条啊！

    但是显然，这两口子之间还远远没有达到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境地。

    沈默厌恶地甩开她的手，也不去看那一张黑乎乎的阎王脸。

    “狗屁！你是为了我？你是想让我死吧！事到如今不承认不说，还想给我扣屎盆子！我倒不知道你李巧是这样的一个毒妇！？祖父，求您老人家做主，为孙儿休了她吧！”

    “事情还没有说清楚呢，先说这个干什么？！”沈权看着地上的闹剧，直觉自己又要毒发一次了~

    严菱歌就坐在一边，看着他们两口子扯皮，看得心里直犯恶心：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话还真是不假啊~

    想到这里她不由转头去看沈湖风：这位可是那个的兄弟，两人的脾性不会也...

    “我跟他可不一样！”沈湖风好像知道她的所思所想，赶紧保证道。

    “你想哪去了？”严菱歌斜他一眼，“我是想说，要是由着他们在这里吵，怕是吵到明天也吵不出个结果来...”

    “是啊...难道你有什么主意？”

    “究竟是谁带来的这药，一查便知。”严菱歌一针见血，“去将李巧平时得力的丫鬟婆子拿住，审一审再说。”

    “哎！弟妹这话有理！”沈默一拍大腿喊了声，“去，将海棠和陈妈押过来！”

    “你！你这个挨千刀的，死没良心的傻瓜！”李巧恼羞成怒，再也忍不住的伸出了爪子，抓向了沈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烂事，既然你要逼死我，就不要怪我当着老太爷的面说出来！”

    “我能有什么烂事，有你烂？！”沈默一边抵挡李巧的爪子，一边喷着唾沫说。

    我那点烂事无非就是去过几次赌馆，嫖过几次姑娘，还能有啥？

    沈默自觉没有把柄在李巧手里，昂头挺胸的还十分淡然~

    “自然是去年你偷溜回来，在咱们小院埋箱...唔...唔唔...！”李巧尖叫着说到一半，嘴就被沈默死死地捂住了。

    “你给我住嘴！”沈默惊着了：她怎么会知道这事儿？

    气的他呲牙咧嘴，手上用了十成十的劲儿，看样子是想着将李巧捂死拉倒！

    沈湖风和严菱歌都看愣了：这是两口子吗？

    “都给我住手！”

    沈权抓起手边的东西就扔了过去。

    一个枕头啪的打到了沈默头上，沈默却一动没动，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听喜，湖风！将他们两个绑起来！”



第二百七十九章 奇怪的道观
    沈湖风得了令，一个箭步冲过去将沈默拽到了一边，反束住他的双臂。

    而听喜就有点为难，让他对一个女流动手，这个...

    最后还是严菱歌上前，帮了他的忙，将李巧缚住了双手扔到了一边。

    “听喜，你去，先将李巧的下人绑来审问。湖风，你带着几个人去沈默的院子，看看他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祖父！不要！”

    沈权的吩咐一出，沈默和李巧同时白了脸。

    “不要？”沈权眯眼打量着他们，“如果不想被我撕开脸皮，那就老实交代！”

    “......”沈默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自己那事可不好说，再说，那东西藏得隐蔽，也不一定就被刨出来...

    “自己主动说出来，我可以从轻发落，可是~”沈权拉长了嗓音，而后说出来的话又硬又冷，“如果是被我查出来你们图谋不轨，哼！那就不要怪我狠心了！”

    “老太爷...孙媳愿意交代...不过，您能否答应孙媳一个条件？”李巧斗着胆子道。

    此时此刻，她还敢讲条件？

    沈权扯扯嘴角：“你觉得自己还有资格跟我讲条件吗？”

    “孙媳不求别的，只求老太爷最后不要把我逐出沈家，我是宁死也不愿回李家去的...”李巧伏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无论如何，她总要保住自己最后的一丝尊严~

    “那就要看你交代多少了...”沈权跟听喜打了个眼色，听喜随即出去了。

    看来老太爷这是要双管齐下了，就算自己不说，早早晚事情也会被查出来的...

    李巧心下颓然，思虑了一会儿后便开了口：“刚才沈默说的不错，药确实是我拿来的，不过，那药不是从我父亲那里得来，而是从芝麻街道观里...”

    “芝麻街道观里？！”严菱歌惊讶地喊了出来，“怎么又是芝麻街道观？！”

    “怎么？这道观有什么奇怪吗？”沈湖风问。

    “我今天要跟你说的大事就是这个啊！”严菱歌将沈湖风拉到一旁，小声嘀咕道。

    沈湖风这才想起，在鑫鑫宅子后门遇到严浩，本来要说的事还没说呢...

    “究竟是何事？如果不紧急，不如先听李巧的话，而后咱们再说？”沈湖风探询道。

    “也好...别让祖父等急了...”严菱歌想了想后点头道。

    沈权见他们回来，示意李巧继续说。

    李巧听到严菱歌也知道芝麻街道观，以为自己早就露了行藏，更不敢存心隐瞒，将自己去道观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你是如何认识这个老道的？还有，你就这么相信他？是不是以前他也帮过你？”沈权逼问道。

    “孙媳...”李巧咬牙，“孙媳以前求子心切，去道观里的送子娘娘殿里上香，遇到了那个老道，他说我眉含愁绪，家中有事，当时我确实心绪不宁，就多听了他两句话...”

    “这种搭讪的伎俩你也能随便信？！你个傻瓜！”沈默突然骂了句。

    “你给我闭嘴！一会儿有你哭的份，先省省劲儿吧！”沈权又一个枕头扔过去，恰恰堵住了沈默的嘴。

    “接着说。”

    “那老道也没帮什么，就是...就是听我诉诉苦，然后开导几句...”李巧支吾道，“除了这药是他给的之外，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了...但是孙媳也不知道这是毒药啊...您一定要相信孙媳...孙媳万万没有要害您的心！我只是被那老道蒙骗了！”



第二百八十章 轮到你了
    “你都对那老道说了点什么？诉的什么苦？抱怨的什么？一五一十的给我说出来！”

    沈权不听李巧的所谓保证，疾言厉色道，“事到如今，你难道还不明白，这老道是冲着沈家来的！绝不是为了帮你李巧解决难题的！你被他利用了，还想着遮掩什么？！”

    此话一出，李巧哆嗦了一下：老太爷这话好像很有道理啊！我听了老道的话，可有得到过什么吗？什么也没有啊！

    “孙媳不想遮掩，孙媳这就说...”

    李巧知道自己此刻的小命是捏在面前这位老人手里的，再不敢虚头巴脑的胡扯，低着头将自己跟老道几次接触的事通通说了出来。

    “当初，母亲偏宠严菱歌，孙媳气不过，就找老道讨了主意，是那老道让我怂恿了沈宛若带着严菱歌出去，而后再来一出捉贼的戏...还有就是，当初严菱歌开书肆的事，我也抱怨过，后来书肆莫名就被烧了，我也不知道这事跟那个老道有没有关系...”

    “啊！这一切竟然都是你？”沈湖风气的俊脸铁青，“当初若不是我及时赶到，菱歌是不是就被你们当做贼人打死了？”

    “我的书肆碍着你什么事了？你竟然...”严菱歌真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跟李巧有关，当初她还怀疑秦氏呢~

    “都说全了？还有没有别的？”沈权示意沈湖风和严菱歌稍安勿躁，自己问道。

    “没有...没有，其他的真的没有了...”李巧摇头摇的象拨浪鼓，稍愣了愣后，伸手指着角落里瞪着自己的沈默道，“如果说还有别的，那就是去年父亲死后不久，沈默半夜偷偷在我们后园埋东西的事了！”

    我若是下地狱，你也别想着好过！

    沈默倒吸一口凉气，恨不得上前去掐死李巧！无奈自己被缚住了双手双脚，动弹不得！

    “到你了，说不说？”沈权喊来两个黑衣人将李巧带了下去，而后看着沈默道，“你究竟瞒着祖父什么事？”

    “祖父，孙儿我...”沈默不敢和沈权的眼睛对视，垂了头好半晌不言声儿。

    “唉~”沈权突然长叹一口气，“你是我沈家嫡长孙，我对你抱着深切的希望，希望你能在你父亲死后，将这个家给撑起来！不过，你看看你现在，再看看咱们沈家现在...你自己说说，祖父还能指望上你吗？”

    喟叹完以后，沈权话题一转，盯紧了沈默问：“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瞒着的事，是不是和当初你父亲的死有关？”

    “我...”沈默浑身扭了扭，依旧埋着头。

    “当初你父亲出事，你是不是就在旁边看着没有管？”沈权冷喝一声。

    “不是！”沈默嚎起来，“我没有！孙儿当时没在，我被一个马童带着去如厕，根本没有看到父亲出事，若是我看到了，我肯定不会不管！”

    “你承认你当时在马场了？”沈权直接下了床，颤巍巍地就往桌子那边走，他是想去拿自己的鞭子！

    “祖父！”沈湖风急忙走过来扶住他，“您别急...”

    “你别拦我，我今天非打死这个说谎不打草稿的畜生！当初他说自己在玉春坊喝酒，我就没有再追问，我真真是瞎了眼啊！”

    沈默此时已经汗如雨下，慌张失措不知如何是好，眼见着沈权将鞭子拿起来，他打着哆嗦挪了又挪，拼了命的想要移到那鞭长不及的地方~

    “祖父，那也得先让他将事情说清楚。既然当时大哥在现场，他就肯定看到了点什么...”沈湖风拦住了沈权，扶着他坐回了床边。

    “说！你都看到了什么？！”沈权鞭子在手，觉得心里踏实多了，他一鞭挥到沈默脚下，哑着嗓子吼道。



第二百八十一章 人比金子重要？
    “我...”严菱歌站在旁边，看看沈湖风又看看沈权，“祖父，孙媳不如先回避...”

    她见他们说到了沈业的死，自觉自己不应该留在这里。

    “等等...”拦下她的是沈湖风。

    “菱歌，你不要走，事情你也都已经知道了，没有必要出去。”沈湖风走过来握了握她的手。

    沈权倒是没有想到，沈湖风早就跟严菱歌交了底儿，稍稍惊了一下后也点头道：“既然都是知情人，那就留下来听听。”

    “孙儿没什么可说的...孙儿确实什么也没有看到啊！父亲出事的时候，我我我...我和人一起玩呢...后来听到前面的声音再赶出去的时候，父亲的人已经不行了，我当时又慌又怕，见到那么一大滩血就直接晕了过去...后来再醒过来，就在玉春坊了...”

    “废物！”沈权咬着牙，一鞭子甩在沈默的身上，“你父亲重伤在身，你却晕了过去，你是不是沈家子孙？”

    “你如果真的什么也没看到，那又为什么偷偷摸摸在后园埋箱子？还特别害怕被人说出来？还有，你人晕在马场，醒来怎么会在玉春坊？”严菱歌问道。

    沈默正抱着头喊痛，听见她的话，只斜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沈权又是一鞭子，而后斥道：“问你话呢，快说！”

    沈默这才灰白着脸，支吾道：“其实...当时出事的时候，我确实听到外面有人在喊...”

    “喊什么？”

    “他们好像在说马惊了，快跑！我探头去看的时候，父亲正骑着马跟人说话，受惊的马并不是他的，所以我就没有在意，后来又听到喧哗吵闹，这才知道父亲被马踢中了...我人确实是晕了过去，醒来也确实是在玉春坊，是那匹惊马的主人将我带到那里去的...”

    “他给了我一箱金子，希望我将这事压下来不要声张，我想...我想...反正父亲人也去了，就是再说出来，那也是个意外身亡，还不如要了金子，这事就算了...”

    沈默说到这里，沈权忽然像发了疯似的跳起来，一鞭又一鞭的抽在他身上，“畜生！畜生！你父亲的命竟然比不上一箱子金子重要吗？！啊？”

    “哎呦！哎呦...祖父饶命啊！您别打了...当时父亲已经死了，我再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处呢？”

    “那你就拿了那箱不明不白的金子？你个蠢货！以后就是咱们找到了害你父亲的仇人，他也会倒打一耙，说你是和他同流合污，一起陷害的人！你怎么就这么蠢呢？！”沈权下了死手，恨不得将沈默打死拉倒。

    “祖父...您冷静冷静！”沈湖风赶忙上前拽人，好说歹说，将沈权劝回来停了手。

    “哇哇哇...我哪知道父亲是被人陷害的啊...我以为就是他自己不下心，撞到了马蹄子上...”沈默一边哭一边解释，身上实在痛得厉害，他的脑袋都转不动了：父亲是被害的？我真的做错了？

    “我看是你的脑子撞到了马蹄子上！”沈权气的暴跳如雷，手里的鞭子又攥紧了。

    “祖父，祖父！您听孙儿说一句！”沈湖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的人再次拉回来，“事情现在已经明朗多了，咱们现在不该赶紧行动起来吗？至于大哥的事，容后再说吧...祖父，您身体还没好，一定要保重！”

    “对，你说的对，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去道观，把那个蛊惑李巧，妄图毒死我的老道抓回来！你去，你亲自去！”沈权回头对着沈湖风喊。

    “好，孙儿这就去！”沈湖风摩拳擦掌，精神振奋的要往外走。

    “慢着！”严菱歌忽然喊了声，“现在还不能抓人！”

    “为什么？”沈湖风和沈权俱不解的看过来问。



第二百八十二章 恶毒
    “湖风，今天我打算跟你说的大事，跟这个芝麻街的道观也有关系，你先听我说完再做打算不迟...”

    “那好，你说...”沈湖风眼神灼灼。

    “严浩今天告诉我，自从母亲去鑫鑫闹过一场以后，他就暗中派了几个人守在鑫鑫周围，意图保护咱们大家，防止再有人闹事。”

    “他倒是好心...”沈湖风瘪瘪嘴，小声嘀咕了句。

    “嗯，”严菱歌不理会他话语里的酸味，继续说下去，“这人还真没有白派来，还真的让他们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窥视鑫鑫的人，昨天晚上严浩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暂时没有惊动咱们，而是自作主张跟了上去，结果发现，那个人在城里兜了几个圈子以后，最后进了芝麻街的道观里！”

    “芝麻街的道观？”沈湖风端肃了面庞，又重复了句。

    “对，就是李巧说的那个道观。今天他来告诉我这件事，就是想要问一问咱们想怎么办？是静观其变，还是直接去道观将那人抓起来...我打算等你回来跟你商量好了再说的，谁知道祖父这里又出了事，而且最后查出来的那个幕后黑手，竟然也指向了道观！”

    “如果这个鬼鬼祟祟查看鑫鑫的人，跟那个老道是一伙的，咱们此时贸然抓人，会不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溜走一个？”

    “嗯，菱歌考虑的有道理...”沈权点点头，“前几天你母亲那么一闹，有心人必定会知道鑫鑫是我沈家的铺子，沈家的铺子开的红红火火，这肯定会惹来咱们暗中的敌人，他们现在窥视，以后必定会象对待文墨书屋一样，将鑫鑫毁掉！”

    “啊！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恶毒？我招惹过他们吗？”严菱歌恼恨极了。

    “不是你招惹了他们，而是他们想毁掉沈家一门。那个老道有意接近李巧，意图搞乱沈家内宅，见一计不成又使一计，直接将毒药送上了门，还有那个窥视鑫鑫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纵火烧掉文墨书屋的人！他肯定跟老道是一伙的！”沈湖风义愤填膺，拳头攥的咯咯响。

    躲在角落里的沈默听得一愣一愣的，但总归是明白了：这是有人要害我们沈家啊！

    他期期艾艾的说：“当时我见到的那个给我金子的人，看样子有三十来岁，我知道他的模样，咱们赶紧去找！如果再看到他，我铁定能认出来！”

    “哼！那人十成十是易了容的，你到哪找？根本就不可能找到！”

    沈权白了他一眼，回身吩咐沈湖风道：“现在咱们双管齐下，我派几个人先易容成普通百姓混迹在道观周围，盯紧了那个老道，你呢，赶紧回去找到严公子，他不是一直在盯着那个窥视鑫鑫的贼人吗？你就跟着他的人，今晚悄悄摸到那人的老巢去！”

    “孙儿明白了！”沈湖风眼睛清亮有神，里面似乎有火焰在燃烧。

    等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仇人，那种心急如焚，愤然焦躁的心情实在是难受，他恨不得现在就直接踏进芝麻街的道观，将那老道拿住问个一清二楚：问问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样子害人？！

    “保持冷静，还有，一定要小心！”沈权眸色深沉，重重的拍了拍爱孙的肩膀。

    “孙儿知道。”沈湖风点头应了声，拉上严菱歌就往外走。

    几个黑衣人得了沈权的示意后，也隐身消失不见。



第二百八十三章 瞎紧张
    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沈湖风和严菱歌回到鑫鑫，便开始分头行动。

    沈湖风径自去找严浩，而严菱歌则是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帮着张妈卖完卤味儿和小菜后，就优哉游哉的坐到竹榻上乘凉。

    不过，今儿的蚊虫怎么这么多？

    还有，朴明买的西瓜也不甜...

    夜好闷，有点儿坐不下去...

    严菱歌人好似自在的坐着，实则眼珠子转来转去，半刻都停不下来。

    那个贼人藏在哪里呢？他会冲着鑫鑫怎么下手？沈湖风找到严浩了没，怎么也不知道报个信儿给她？

    严菱歌越想心里越慌张，觉得暗夜里有无数双眼睛，眨啊眨的盯着自己，这么一想，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了...

    此时，文六慢慢地踱了过来。

    这些日子将养下来，他的气色已然大好，人精神了，也更沉静了。

    “大嫂，对不起！”文六坐到严菱歌对面，上来就是这么一句话。

    “嗯？”严菱歌扯出个笑来，拼命让自己回神儿，“怎么了？”

    这孩子，是不是这些日子憋屋里读书读傻了，怎么一上来就招呼她这么一句话哪？！

    “大哥是不是出去追那个贼人去了？”

    “你怎么知道？”严菱歌腾的坐正了。

    沈湖风出去追人的事谁都没有告诉，文六一直呆在自己屋里，他又怎么会知道？

    “咳咳...大嫂别紧张...”文六压低了声音，“其实，这宅子四周也有我的人。他们也知道附近有人窥伺鑫鑫，只不过...”

    “只不过？”严菱歌下意识的重复了句。

    文六羞愧地低了头。

    “只不过荣先生说这事不该我们管，所以我也没有告诉大哥。不过大嫂你放心，”文六又猛地抬起头保证道，“只要那个贼人敢有异动，我保准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哦...哦！”严菱歌呆了一下，继而换上了一副甜美的笑容，“这事确实不该你来管。再说了，那个什么...荣先生派来的人本就是保护你的，其他闲事自是不必理会，你又何必在这里跟我道什么歉！”

    “行了，快回去睡吧...早睡早起身体好！”

    “那好，那我先回去了...”文六仔细瞧了瞧严菱歌的笑脸，见她笑得真诚便放了心，站起身回去了。

    待他一走，严菱歌立马垮下了脸，冷哼了一声，“沈湖风！你等着瞧！”

    说好了会告诉我文六的事的，多久了都不说一言半语？害的我刚才听的一脸懵还要装出啥都懂~

    她抬头四顾，望着暗夜里的星子叹口气：我傻乎乎的又是紧张又是害怕的守在这里干什么？这宅子周围不知道围了多少人了呢...就算那个贼人长了三头六臂，怕是也不能怎么着了鑫鑫...

    站起身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严菱歌甩手回了屋。

    而此时隐身在宅子后面大树上的沈湖风却蹙起了眉头：他都等了两个时辰了，那个贼人怎么还不来呢？难道是发现了被人跟踪，所以逃跑了？

    正在思量间，身后的严星却突然轻拍了他一下：“沈公子，来了！”

    沈湖风立马瞪大了眼睛看向黑暗中的小巷。

    就着门口那两盏灯笼的微光，依稀可见一个身穿紧身衣的影子，正在挨着墙角缓缓挪动。

    “他这是要干什么？”沈湖风在心里问。

    这条小巷两边俱是高墙，要想进入鑫鑫，就只有这个小门。而这个贼人一直在墙边挪来挪去，他这究竟是要搞什么鬼？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简单
    不待沈湖风想明白，那个黑影已然抛出了什么东西，然后又拽了拽，飞身往墙头爬去。

    “不好，他这是想要潜进宅子搞事呢...”严星往前探头道。

    “这么高的后墙，他有什么本事进去？”沈湖风问。

    “你没有看到他刚才抛东西？八成是用来攀墙的三爪钩！行了，咱们赶紧跟上去看看吧...”严星说着就要抬脚。

    “等等！”沈湖风拦住了他，“我觉得他进不去...”

    “为何？”

    “等等看先...”

    文六刚进入梦乡，又被人轻轻摇醒了。

    “少主，那贼人进来了...”

    “嗯？那还不赶紧打杀了！”文六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怎么能让他进到宅子里面？！”

    我可是刚跟大嫂保证了的。

    “可是，沈公子人就在外面，我们若是贸然出手，会不会坏了他的计划？”

    荣先生让我们事事报备，但是没有让我们事事都管啊！

    “这...”文六犹豫了会儿，“那就等等再看。”

    这边大树上，严星已然等不下去了，“人已经进去了，难道还要等？里面可没有我们的人在！”

    “是没有你们的人，可是应该还有别人在啊...”沈湖风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荣先生的人是白痴吗？这么大个活人溜进去，都不知道赶出来？”

    “不能再等了...咱们进去瞅瞅！”严星一把拉上沈湖风，直接越上墙头。

    那个贼人很好找，因为此时他正点着了火折子，一点一点细看宅子内部的屋子。

    沈湖风瞅着他如入无人之境般窜来看去，心下恼火：这个容先生还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啊！

    “无非一个小贼，先拿住再说吧！”严星话一说完，从腰间抽出把长剑就奔了过去。

    沈湖风也不再指望别人了，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也跟了过去。

    “小贼，纳命来！”严星吼了一句，剑尖直指那个贼人！

    却见那贼人看到严星和沈湖风，也不慌张，直接弄熄了火折子，掏出了一条长索，用力挥将过来。

    铮~

    宝剑和长索一碰，严星这才发现，贼人手中的长索可不一般，那长索前面还有一个飞爪，能开能合，就像真的爪子一样！

    嘶！严星倒抽一口冷气，后退了几步：传言江湖中有一个贼帮，贼帮老大的独门武器就是这种飞虎爪！

    “此人不简单，沈公子小心！”

    严星再不敢轻敌，一边提醒沈湖风，一边瞅着那贼人绕起了圈子，希望能够找到破绽给这贼人一击。

    不过，他还是功夫不到，因为一炷香后，破绽他没有瞧出来，胳膊上却差点挨上了一爪子！

    沈湖风倒是不惧，因为他挨听海的鞭子可太多了，对于软兵器的路数大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他示意严星后退，自己欺到了贼人近前，引着贼人和自己相斗起来。

    不过几个腾挪之间，沈湖风就矮身避开了那飞虎爪，朝着贼人的面门直扑过去。

    贼人大吃一惊，连连后退几步想要躲开，却又发现严星的长剑从侧面击了过来。

    他突然大喝一声，右手猛地一用力将长索抛向了严星，而后左手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朝着沈湖风就扔了过去。

    这几个动作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沈湖风已经避之不及，只好收回匕首护住头脸，而严星却因为一时大意，挨了那飞爪一下，被狠狠撕下了一块肉来！

    贼人趁机逃开，往来路而去。

    “你有没有事？”二人异口同声。

    沈湖风瞅瞅自己身上那一身的白粉末，随手揉搓了揉搓闻了闻后，气恼道：“这不是香灰吗？我没事，你呢？”

    沈湖风来到严星近前，见他面色惨白，牙关紧咬，胳膊上血流如注，就知道伤的厉害，“你赶紧去找大夫，我自己去追那个贼人！”

    “那贼人很是厉害，你自己不行！”严星喊住了沈湖风，“外面还有云公子的人，我让他们和你一起去...没准他们已经追了上去！走吧...”

    “云公子？”沈湖风顿了顿，而后赶紧跟上。



第二百八十五章 不见了？
    严星所料不错，外头，云澜派来的人已经和那个妄图逃走的贼人战到了一处。

    不过，因为贼人兵器的特殊，几个影卫并没有对战的经验，一时之间，倒是对这个贼人没有办法。

    沈湖风将严星交给了其中一个影卫，嘱咐他带着严星回去找云大夫，自己则掏出了匕首，眯眼旁观了一会儿贼人的路数后，直接一个飞跃欺近，趁着贼人注意力都在几个影卫身上，一把抓住了那条长索的中间，另一只手挥舞匕首，噌的将长索一砍两节！

    哐啷！那个此前十分厉害还会开合的爪子落了地，再也发挥不出它的威力！

    贼人没了爪子，就如同没有了左右手，不出一会儿就被几个影卫拿下来，捆绑着扔到了地上。

    “多谢几位出手相助！”沈湖风抱拳道。

    几个影卫并不言声，回了一礼后就又隐身在夜色中。

    沈湖风拎起贼人进了宅子，直接将人扔进了柴房里。

    柴房外面，呼啦啦来了一群人！

    他们刚才的打斗声那么响，除非是聋子，不然谁都听见了！

    严菱歌朝里张望，被沈湖风一把拍了回来：“你出来干什么？快回去睡！”

    严菱歌想要问他点什么，又觉得此时不便，只好上下打量他一番后，跟着张妈离开了。

    自己既然现在帮不上什么，那就要做到不添乱才是！

    “朴明，你来...”沈湖风喊来睡眼惺忪，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的朴明，叮嘱了他几句又看着他离开后，对皱着眉头的文六道：“文弟，我此时有事不能在这里看着这个贼人，还请你的人帮着看顾一会儿，可不可以？”

    “大哥说什么客气话？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沈湖风见在场众人中只有他衣衫整齐，不由挑眉，“你早就知道？”

    “嗯，刚才我怕坏了大哥的事，所以没有出手。大哥，难道我做错了？”文六见沈湖风神色有异，赶紧问道。

    “没有。”沈湖风简单答了一句后，快步离开了。

    他的本意是想驱赶着贼人回到自己的老巢，然后和祖父的人一起，将老道和贼人一起拿下的。如今贼人已然落网，那老道那里也就没有必要观望什么了，赶紧收网抓人最要紧！

    沈湖风施展轻功，不一会儿便来到了芝麻街的道观外面。

    暗夜里的道观像一头蛰伏沉睡的巨兽，四下里一片安静，也没有半点星火。

    沈湖风跨着大步刚来到墙下，听喜就从暗处窜了出来。

    “二爷，我已经等你好久了...”

    “听喜叔，贼人已经在严公子他们的帮助下抓住了，现在咱们赶紧去抓那个老道吧...”

    “是吗？那好...”听喜抓住沈湖风的手，“你跟我来！那老道住的小院已经被我们层层把守住了，除非他有遁地的本事，不然绝对逃不了！”

    话一说完，听喜就撮唇打了个呼哨，命令手底下的人缩小包围圈，冲进去！

    沈湖风精神振奋，跟着听喜七绕八绕到那个小院外面，摩拳擦掌正要会一会那个阴险毒辣的老道，门口却突然冲出来一个黑衣人。

    “不好，那老道人不见了！”

    “怎么会？今天傍晚咱们来的时候，那老道不是还在院中浇花吗？院子被咱们包围的严严实实，就连屋顶都是咱们的人，他怎么会不见，难道还真的地遁了？”听喜惊讶地说完，暗地里只想拧拧自己那张破嘴：说啥不好偏要说地遁？！

    “咱们先进去看看，如果他真的没有出去，那么也许屋内会有什么机关...”沈湖风道。

    “好，给我进去仔细搜！”听喜边往里走，边下命令。



第二百八十六章 你是耗子？
    不出沈湖风所料，在一番细细搜寻之后，他们在厨房的大灶下面发现了一条地道，顺着地道下去，一路走到另一个出口后再上来，沈湖风发现自己竟是在一个破旧宅院里。

    打开虚掩着的房门走出去，晨光熹微中，沈湖风看到一个正在弯腰打水的瘦弱少年。

    少年只穿着件家常的棉布衣服，身姿分外熟悉！

    “这？”沈湖风几步来到少年的跟前，喊了声：“小林？！”

    “你？！”小林眼睛瞪的老大，水珠子都灌进了脖子也不自知，“你怎么跑到了这里？”

    “这是你家？”沈湖风打量了一下空旷的院子问。

    虽然知道小林就住在芝麻街上，但是他的家他还真没来过。

    “对，这是我租的房子...”小林指指身后一排三间稍好点的房子，而后又指指沈湖风身后，“你怎么从那里面出来？”

    “这里有没有人住？”沈湖风不回答他的话，直接问道。

    “应该有吧...我不清楚...”小林抱臂挑眉：虽然他在这个大杂院里住了一年有余，但是周围的邻居一个也不认识，就算有想认识他的，过来问上一问，一旦知道他是个仵作后就立马躲开老远了...

    沈湖风深知他的性子，听了他的话也不觉得奇怪，他点点头又问：“这几日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什么异常？除了这几日太热我睡不好，还有，昨天晚上院子里好像砰啊啪啊的闹耗子以外，没有什么别的了吧？”小林挠挠头，而后看着他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来...”沈湖风拉着他进到那间屋子里，指着床底下的那个大洞，“我就是从这个洞里钻出来的...”

    “嗯？你就是那个吵得我睡不好的耗子？”

    “呸！我有那个闲心来吵你？去，拿上你的东西！”

    “干什么？”

    “说来话长，咱们边走边说！”

    事情还没说完呢，沈湖风就把小林拉进了鑫鑫后面的宅子。

    “你让我来，是为了帮你审人？”小林站在了柴房门口。

    “对。走吧！”

    “我知道你心急，但是这个地方不大合适。”小林没有动。

    “前面就是鑫鑫早点铺，来来往往的食客众多，在这里审人，万一让人听见几声惨叫什么的，实在是不好啊！而且这里还有女眷呢~”

    “你说得对，但是咱们不是在这里审。我想让你先去看看这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沈湖风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道，“不要人还没审呢，就来了个‘以死明志’...”

    “哦，我懂了...”小林点头，跟着沈湖风进了柴房。

    柴房里昏暗，贼人被五花大绑着扔在一个角落里，见有人进来，他不禁轻抖了一下。

    小林眼尖，直接走到贼人身边，将他的胳膊扭过来看，从那袖口中拽出来一条细窄的刀片。

    “他刚才企图逃跑？”沈湖风也看到了被割开一半的绳子，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好不容易才抓到了人，若是真的跑了，咳咳...

    “你没有搜过他的身吗？小林问。

    “没来得及。”

    “那就我来吧...”

    小林仔细瞅了那其貌不扬的贼人两眼，而后开始对他上下其手，从中掏出不少东西来，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圆球或是带棱角的铁片...

    沈湖风拿起一个铁片细打量了会儿，“这大概是种暗器吧...”

    又拿起一个黑乎乎的小圆球，“不过，这又是什么？”



第二百八十七章眼熟
    “快给我放下！”小林斥了句，从沈湖风手中拿过那个圆球，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一边。

    “怎么？”沈湖风惊讶地看着他。

    “这个，很有可能是种火器...一扔就爆的那种...”小林狠狠瞪他一眼，“你老实点儿，别乱动乱摸的...”

    沈湖风攥攥拳头，又摸摸自己新长出来的胡茬，有些讪讪的站到了一边。

    身上都搜完了，小林看向这个贼人的脸。

    他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镊子，而后喊：“兄弟过来帮忙！”

    “不是不让我乱动吗？”沈湖风瘪着嘴过来。

    小林白了他一眼，示意他伸手卡住贼人的下巴，好让那贼人的嘴张开。

    沈湖风照着他的吩咐做了，看着他拿着镊子过来不由好奇地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拔牙！”

    “拔牙？”沈湖风愣了，“为什么要拔牙？难道这是你新研究出来的酷刑？”

    “你先闭嘴！”小林恼了，“我是想看看他的嘴里有没有藏有毒囊！”

    他这话一出，贼人浑身都颤抖起来，嘴巴使劲想要合上。

    沈湖风自然不会让他得逞，手劲儿又大了两分。

    仔仔细细查看了一个遍那贼人的小黄牙以后，小林兴奋至极的从中拔出一颗黑乎乎的东西，放在了一个小盒子里。

    “我的天！我的天！！以前只在电视里看到过，没有想到还真有？！”小林盯着那个东西，好像在盯着什么宝贝...

    “你说什么呢？我能松手了吗？”

    “松手吧，人你可以转移带走了...”小林将盒子放进自己的箱子，又收拾起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并放好后，挥手道，“行了，现在你可以任意折磨，不用担心他会‘以死明志’了...”

    “二爷...”门外，朴明喊道，“老太爷派小的回来拉人...”

    “好。”

    朴明是被沈湖风派去给沈权报信的，会回来拉人不奇怪，沈湖风正等着呢...

    几个沈权派来的人将那个贼人兜头套了一个黑布袋，扛在肩上直接扔进了一辆马车里。

    沈湖风也跟上了车，他想拉着小林一起，但是小林明显对他的家务事不感兴趣，他拎着箱子就走了。

    这时，听喜带着几个人也匆匆赶到，他手里还拿着一包袱从那道观里搜出来的东西。

    几人会合后没有多话，直接奔向定远侯府。

    侯府里，沈权已经起床来到院子里，等到沈湖风一行人一来，他立马命令将人带到自己院子下面的地窖里。

    贼人被绑在一把结实的椅子上，黑布袋被拽开，映着火把的亮光，沈权和沈湖风一起逼视向他。

    “说，你是谁？”沈权一嗓子吼过去。

    贼人却只是偏了脸，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给我装死？不如就让你真死一回！”

    听喜最懂老太爷的心，赶紧将鞭子拿来奉上。

    奉上鞭子后他站到了沈权身后，眯眼看着那个贼人，不由咦了一声道：“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呢？”

    “听喜叔，你见过他？”沈湖风掰过贼人的脸来，让听喜细细的看。

    “可不是见过，当初在文墨书屋的后巷，就是这个人匆匆忙忙的跑过去，还差一点撞到我呢！”听喜指着贼人的鼻子道。

    “哦！是他？！”沈湖风看向沈权，“祖父，他大概就是那个纵火犯！”

    “呵呵！小贼！不要以为我们什么都不清楚，你干过什么，我们可是都明白的很！”沈权很不客气的抽过去一鞭子，“你不是普通的贼人，你是冲着沈家来的对不对？当初文墨书屋的事，现在夜闯鑫鑫的事，都是你的‘杰作’吧...说吧，是谁让你来干的？还是，你自己和我沈家有着什么深仇大恨？如今也说来听听。”



第二百八十八章江湖中人
    “哼！”贼人只是冷笑了声。

    “还是个硬骨头！”沈权眯眼，手里的鞭子不停的甩了过去。

    沈湖风皱眉瞅着这场景，片刻后走出了地窖。

    这个人心思深沉，能够潜伏这么久，可见其心智和毅力。不管他是不是自己看沈家不对眼，还是受了别人指派，如果找不到他的弱点，揪不住他的软肋，那就难以让他开口！

    思虑片刻后，他拿出了听喜带回来的包袱，一样一样的查看起来。

    听喜他们搜罗的很仔细，什么来往信件，什么丸药香囊，甚至床底下暗格里的银子也被他们翻了出来...

    沈湖风查看完，却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是逃跑的老道的，按说跟这个贼人并没有关系，可是莫名的，沈湖风就感觉他们二人之间...

    不，也许...有没有可能就是一个人呢？

    心思电转间，沈湖风飞奔下地窖，将听喜拉出来后问道：“听喜叔，你们在那个小院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假发假胡子？”

    当时他自己只顾着寻找密道什么的，根本没有注意杂七杂八的东西...

    “假发假胡子？”听喜蹙眉，“二爷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见着了，不过，我以为那些东西没有用处，就没有带回来...”

    “那现在可不可以派人去取？我怀疑，这贼人就是那老道，那老道也就是这贼人！”

    有了严浩的例子在先，这贼人易容装扮又有什么奇怪呢？

    “这个简单，那里还有咱们的人守着，东西必定都在，我这就派人去拿。”听喜抬脚就去吩咐人了。

    沈湖风见他走了，自己下到地窖底层，看着正在严刑逼供的祖父气喘吁吁的样子，赶紧走过去劝道：“祖父，先不要急，反正人已在我们手里。咱们先上去歇会儿再说...”

    “也好！”沈权也知道一开始大概是问不出什么来的，如果暗害沈家的是个一见鞭子就怂的软蛋，他也不会将沈家害成这样！

    刚才他鞭子甩过去，只不过是想到儿子的枉死还有这个乱糟糟的家，心里实在是愤恨和恼怒罢了！

    祖孙二人来到上面，坐在花架下的石桌上喝起了茶。

    沈湖风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沈权听：“孙儿认为，首要之事是尽量弄清楚这人的身份，咱们知道他的秘密越多，才越容易撬开他的嘴。”

    “说的容易，做起来难啊...咱们沈家是明明白白，可这小贼却是一直躲在暗处的，他的身份来历，哪有那么好知道的？”

    “先试试看吧...这人不简单，他善用的武器是一条带着爪子的长索，怀里还有暗器...”沈湖风说着，拿过笔墨来，将东西的形状画给沈权看。

    “孙儿猜，这人定是个江湖中人。”

    “这还用猜吗？”沈权扬了扬手里的纸。

    “沈家虽然世代簪缨，但是武功路数跟这些人一点儿都不一样，也从来没有接触过江湖中人和事...”

    “祖父，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个人定是被别人派来的。我沈家跟江湖从无接触，又哪里会跟他们结下什么梁子！”沈权重重的锤了锤桌子。

    “老太爷，二爷...东西拿来了！”

    正说话间，听喜拿着东西跑过来。

    沈权看着他手里花白的胡子还有假发，吩咐道：“去，给那个贼人戴上，然后将李巧带过来认一认！”



第二百八十九章他的声音
    李巧和沈默一起被关在清辉堂的偏厢，老太爷没有处置之前，二人互相看不顺眼的离得老远...

    门吱扭一声被打开，门外，听喜喊了一嗓子：“大少奶奶，出来吧...”

    李巧心下一喜，白了沈默一眼后才往外走。

    不过，她越走心里越惊慌：这哪里是放自己回院的路啊，明明就是下地狱啊...

    黑漆漆的石阶走完，听喜带着李巧来到了关押着贼人的地窖。

    李巧眯着眼打量着四周，慌张间看到了一边坐着的沈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叫起来：“老太爷！孙媳可是什么都说了！一丝隐瞒也没有！求求您，饶了我吧...”

    “诶！”沈权烦躁地拍手，“要哭一会儿再哭，先去给我认认人！”

    认人？！

    李巧抹抹眼泪，这才看到对面还有一把椅子，那椅子上坐着的，可不就是道观里几次三番给自己出馊主意的老道吗？

    “是你！？”李巧一下子就蹦了起来，冲着老道就抓了过去，“你可把我害惨了！”

    沈湖风就站在墙角，见状赶紧将李巧拦住了。

    “他就是那个老道？！”

    “就是他！”李巧尖声喊道，“老太爷您真是英明神武，雷厉风行！您一定要好好问一问，他为什么要害我...”

    李巧嘴里说着恭维话，心里其实很是慌张...她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将这老道的舌头割下来...

    “行了！听喜，带她回去！”沈权不耐烦道。

    李巧被带走后，沈湖风走到了那个贼人面前，寒着脸道：“你都已经暴露至此，难道还要嘴硬不说吗？仅仅谋害我祖父这条罪名，就足以判你个斩立决了！”

    老道笑了，那眼睛贼亮贼亮的，带着点无所谓：“那你就去告官，就让他们判吧...反正我也不怕死！”

    啊！

    沈湖风突然一个踉跄，抱着头退了几步。

    “湖风，你怎么了？”沈权见状赶紧起身过来，“是不是昨晚上打斗受了内伤？要不要先回去休息？这里有我呢！”

    “没事...我...没事！”沈湖风嘴里说着没事，眼睛却血红，充满了愤恨和怒火，看向了那个出言不逊的老道。

    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自己太过熟悉了！重生后的每次噩梦里，自己都会听到这个声音！

    上辈子自己被人抹了脖子，最后一刻听到的，就是这个略微有些沙哑且冰冷的声音，他，难道就是上辈子杀了自己的人？！

    沈湖风有些头晕...

    沈权见他神色有异，直接将他拽上去道：“去我房里歇着去！”

    “不用！祖父我...”

    “别嘴硬了，你看看你的脸色，比我养的小雪还白呢...”

    小雪？小雪又是你养的哪只鸟？

    沈湖风扯扯嘴角笑道：“也好，反正这人的嘴一时撬不开。孙儿我先回鑫鑫去，菱歌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咱们这里的情况，我回去跟她说一声，也好叫她安心。”

    严菱歌这一上午确实过得惶惶然，柴房里可是关着一个穷凶极恶的贼人呢...

    她卖豆腐花都心不在焉，给食客找错了好几次钱。

    最后实在忍不住，她跑到后面柴房，却又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文六说人已经被沈湖风带走了！

    不言不语的，连个招呼都不打！什么人啊！

    严菱歌头一次没有心思跑到前面帮着张妈卖卤味，自己一个人坐在屋里生起了闷气！



第二百九十章我好累
    沈湖风皱着一张脸来到院子里踟蹰，被坐在窗前的严菱歌看个正着。

    她直接跳下榻，正想着上去质问他几句，待看清楚这厮的神情后，一颗心不由的提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难道受伤了？”

    严菱歌忘了自己的那点小怨气儿，快步来到院子里，直接摸上了他的胳膊腿...

    沈湖风始料不及，吓得连连后退道：“菱歌你干什么？”

    “看你有没有受伤啊！”严菱歌无辜的说，“你看看你这张脸，皱的都成了苦瓜了！”

    “咳咳...我没有受伤，你别担心！”

    “真没有？我昨晚上可是看见严星被抓了一爪子，你真的没事？”严菱歌说着，眼睛已经扫在了沈湖风的胸膛、腰腹还有...

    随着她视线往下，沈湖风腾的红了脸，直接上手推着她往屋里走，“我真没事...”

    “那就是抓捕不顺？是不是老道没有找到？”

    “不是，人都抓到了...”沈湖风拉着她进屋坐下来，将事情细细讲给她听。

    “哦！啊？”严菱歌听得惊呼不断，“这么说，这贼人就是老道？而且，他还可能是个跑江湖的？难道是个什么帮派的高手？”

    “你们沈家怎么就惹上了江湖中人？难道家里藏着武功秘籍什么的？”严菱歌突然脑洞大开。

    “是咱们家！”沈湖风脸色沉了下来。

    “你摆什么脸子？！本来脸色就够难看的了...”严菱歌斜他一眼，“既然人都抓到了，你还愁什么？早早晚都会让他招出来的！”

    “这个人嘴很硬，我们又不知道他的真实来历...”沈湖风叹了口气，有些丧气。

    在祖父面前他得端着，不过，到了严菱歌面前，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嘴硬就饿他几天，饿的他头晕眼花，一见吃的就两眼放光再说！不行就去找云大夫，求他配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药！”

    “噗！”沈湖风失笑出声，“你可真敢想！”

    “嗯？难道没有吗？我看那些医术高超的大夫们，一个个的都会弄点毒药啊...”严菱歌歪着头，回想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小说。

    沈湖风瞧着她那可爱的样子，心里突然暖融融的，他不由上前抱住了她，抚着她的脑袋叹了口气。

    温软的媳妇在怀，沈湖风那被老道惹出来的恐惧冰冷顿时消失不见了...

    “你干什么？我还有话没说完呢...”严菱歌突然被他环住，闻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有点紧张又有点恼。

    大哥，这是六月好不好，你不热的吗？！

    “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我好累！”沈湖风厚着脸皮撒起了娇。

    “累去睡觉！”

    严菱歌怼完，却没有推开他，她转了转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接着说：“那个贼人既然是江湖中人，你不如去问问严浩，让他帮忙打听打听，他们混帮口的，肯定和江湖中人多有接触，或许知道也未可知啊！”

    “嗯...”沈湖风抱着乖巧的媳妇昏昏欲睡，突然听到严浩这个名字，猛地睁开了眼，“嗯？你说谁？严浩？！”

    “对啊，我让你找严浩打听这贼人的来历！”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从昨天晚上严星提醒自己的话来看，十有八九，他们确实知道点这贼人的来历！

    还有那个云大夫，神神秘秘，武功高超不说，手底下的人也不容小觑！

    自己为什么不去求求看呢？

    沈湖风想到这里，一个激动将严菱歌抱紧，狠狠亲了她一口后站起身就往外跑。

    “啊！”严菱歌被他弄得吓了一跳，摸摸嘴唇，她跳脚追出去：“你去哪？！”

    亲了人就想跑？！

    “我去找严浩！”沈湖风后知后觉到自己刚才的莽撞，抹了把额上冒出来的汗，看都不敢看菱歌一眼，随口答了一句后跑的更快了！



第二百九十一章相求
    沈湖风一口气冲出鑫鑫，走到半路却又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进了旁边一家糕点铺。

    严星吊着胳膊在一品楼转圈，回头就看到堂倌领着个人来到了自己面前，可不就是拎着两盒子点心的沈湖风！

    “沈公子？”严星有点吃惊。

    他此时不该是在忙乎家务事吗？！

    “咳咳...你的伤怎么样？”沈湖风抱拳问完，将手里的点心递过去。

    “你...是来看我的？！”严星低头接过点心，看到那熟悉的包装盒子，心下好笑：这不是街上的老字号吗？不过，我一个大男人，还要吃这些？！

    “是啊...沈某特来感谢你昨晚出手相助...”沈湖风抿抿下唇，不待严星说话便将真实来意说了出来，“还有，我想求教一下，看看你知不知道那个贼人的来历。”

    “嗯。”严星想到了那个能开能合的铁爪，神色严肃了起来，“沈公子随我去后面说吧...”

    严星引着沈湖风去了一品楼后面，自己和严浩的住处。

    严浩正和几个人摆弄着那个爪子...

    “溜达回来了？让你躺着你不愿意...”严浩连头都不回的说。

    “是沈公子来了...”

    “啊？”严浩回身看到了沈湖风，咦了一声，“你怎么来了？那个贼人松口了？你们家老爷子好了？”

    沈家正是多事之秋，按说沈湖风可没有功夫跑来这里，更何况，他可是最看不上自己的，这个严浩自己心里有数！

    “严大当家，沈某今天是来求教的...”沈湖风又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那个贼人嘴硬得很，不惧生死一般，甚至牙齿里还带着毒囊，像一个受命在外的死士...无奈之下，我只好来问问您，知不知道这人的来历...”

    “虽然我们干这行的也算半个江湖人，但是...”严浩拎了拎那个铁爪，摇头道，“这样的武器我们也是第一次见。”

    “是啊，少爷说得对。我们只是耳闻江湖上有一个贼帮，所用的独门秘器就是这个，但是，在旧都这么久，我们也不曾亲眼见过...”

    “贼帮？”沈湖风蹙眉：一个贼帮，怎么会盯上沈家，还想着害沈家满门？！这事怎么越来越蹊跷呢？

    “你也不用发愁，我已经派手下去调查这人了，如果他真是江湖中人，又使的一手这样奇怪的功夫，那就很好查到...”

    “那就多谢大当家了！”沈湖风深施一礼。

    “诶！你这个人！干嘛这么客气！我跟严姑娘都称姐道弟了，偏你还这么...啧啧...”严浩故意讥讽道。

    沈湖风磨磨牙：严姑娘严姑娘...那明明是我媳妇儿，难道你不该避点嫌？

    “敢问云大夫在不在？”沈湖风压下一口怒气，又换了话题。

    “怎么？老太爷那里？”

    “不是，是沈某有事相求。”

    说话间，沈湖风眼角瞥到严星还拎着的那两个点心盒子，不由觉得自己傻：

    云大夫救了祖父的命，如今自己又有事相求，来到这里，他沈湖风居然只买了两个点心盒子，还不是送给云大夫的...这事~唉唉！

    严浩随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立马知道了他的所思所想，呵呵一笑后他直接问道：“沈公子，你既然有事相求，怎么就只带了两包点心？云大夫虽然不是那喜好黄白俗物的人，但是你这样子做，怕也是会让他寒心啊！”

    “是，大当家说的对。”沈湖风打起了退堂鼓，很是不好意思的说，“云大夫是我祖父的救命恩人，更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是我来的唐突了...我这就去备礼！”

    “诶，这就对了，”严浩一脸好笑的指导，“你还是先回去好好的准备准备，记得多弄点云大夫喜爱的...”

    “云大夫喜爱什么？”沈湖风赶紧问道。

    “一般俗物云大夫都不爱，他啊，最喜欢的就是...”严浩突然招手，示意沈湖风靠前来，“他...”

    “在说什么我的坏话？”

    严浩话还没说完，后背就被云澜狠拍了一下。

    “你这几日是不是觉得日子很好过了，不受点罪就皮痒？”



第二百九十二章都是聪明人
    严浩连头都没回，直接缩脖子蹲到了地上：“我没有...”

    “这位是？”

    沈湖风本来专心致志听严浩说话，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立马站直了身子回头去看，一看之下不由看呆了眼~

    来人三十来岁，一身白衫，仙气飘飘，五官清朗俊雅，不似人间之人...

    “这位就是你要找的云大夫...”严浩忽觉自己蹲在地上很是丢人，给自己打打气后站起来介绍云澜，“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就...”

    话没说完，他就撒丫子跑远了。

    “云...大夫？”沈湖风怔然：云大夫不是花白头发香肠嘴吗？看来人这年纪，这风姿，这哪哪都跟云大夫不搭边儿啊！

    “沈公子，你的家务事都处理好了？”云澜笑着道，“你祖父还好吗？等明日我再去为他把把脉，看看还有无毒素残留...”

    “啊！”沈湖风惊愣片刻，而后长揖到底，“云大夫，您果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云澜轻笑，示意他坐下，而后道：“说正事吧。你此来是不是为那个贼人？”

    “是，”沈湖风迎上云澜坦诚又温柔的双眸，心底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信任感，“那贼人就像个铜豌豆，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我实在无法，便想着来求求您...”

    “求我？我不过是一介大夫，又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云大夫太过自谦了，您不仅武功高超，还擅长易容解毒，甚至手底下的人都很是厉害，是我沈湖风认识的最为神秘，也是最有能力帮忙的人了...”

    关键是，他觉得这个云大夫是个好人，还是个聪明到极点的好人！

    沈湖风虽然自觉自己哪哪都不行，但是眼光吗，还是可以的！

    云澜听了他的话，再看他那望向自己的灼灼的眼神，笑容不由更深了。

    他没有谦虚的推辞，只是静静地笑着，而后直入主题：“我确实可以帮你，不过，相对来说，你是不是也该帮帮我？”

    “我？”沈湖风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又被云澜的后半句话弄得呆住了，“我可以帮得上您什么？如果我沈湖风有任何可以为您效劳的地方，您尽管说！”

    “这个容后再说，只要你保证了就行！”云澜笑容消散，认真地对他说。

    “我沈湖风既然答应了，自然会做到。”沈湖风也肃穆了神色，郑重的说。

    “好。”云澜如同变戏法一样，摊开刚才还空无一物的手心，“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沈湖风犹豫着接过一个纸包。

    “蚀骨粉！”

    “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药？”沈湖风猛地站了起来：难道还真有？

    云澜点头，“你猜对了，就是毒药，但是绝不会致死。”

    见沈湖风看着纸包犹豫，云澜又道：“你打算探询贼人的来历，通过找到他的软肋来让他开口，这样可行，但是，太迂回了！”

    “这贼人口含毒囊，就是抱着必死之心来的，可见他就是有来历，恐怕也已经被刻意抹去，当时下去查，不一定会查得到。还有，若是这贼人后头还有黑手，你这边迟迟问不出来的话，恐怕会打草惊蛇，失了先机。”

    “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赶紧逼出他的实话来！赶紧应对接下来有可能面对的敌人！”

    “云大夫！”沈湖风受教般眨眨眼，有些说不出话来：这人看形势看得透彻啊！



第二百九十三章偏心
    “做人不能太心软，否则成不了大事！”

    云澜轻拍拍他的肩膀，“你考虑考虑，如果不想伤及人命，我这里也还有解药不是...”

    “您说的对！”沈湖风将纸包攥紧，“多谢云大夫提醒，我这就回去！”

    “嗯，纸包外写着用法用量，你酌情使用。还有，贼人来历的事我也吩咐了下去，不出明日必定就会有结果。”

    “多谢！”沈湖风再一次言辞恳切的说道。

    又一次长揖到底后，沈湖风匆匆告辞离去。

    云澜瞅着他离去的背影，自己默默深思...

    严浩瘪着嘴挪过来，语气酸的要命：“云大哥...你偏心~”

    “嗯？”云澜回神看过来。

    “你为何不易容就出来？还跟他说了好半天的话...”

    云澜挑眉，不理解这孩子怎么突然就委屈巴巴的，“他来求我办事，我自然要说上几句话的。”

    “不是这个...”严浩嘴直往下撇，“你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尤其没有见过几面的外人！为何对他却...”

    “他是个实诚人，我自然也要实诚点儿...况且...”

    况且就算我没有示以真面目给他看，早早晚这个聪明孩子也会猜到。与其让他猜到，不如坦诚相见，也对以后的合作有利！

    “况且什么？”严浩还眼巴巴的等着他说下去呢...

    云澜瞅着他那副样子，不由笑道，“况且我觉得他是个好孩子，不如收过来做你的兄弟？！”

    “啊？我才不要！！”严浩大叫着，声音凄惨极了。

    “再说了，他哪里好了？傻乎乎的...”

    “是啊，比不上你俊俏，比不上你风情，也比不上你风流...”严星不知何时凑上来，呲呲笑着道。

    “嗯...”严浩听到他说自己俊俏还抬起了下巴颏，继续听下去才觉得越来越不对，不由瞪起眼睛叫苦道：“我有多久都没有...我这一阵子表现多好？！”

    “好好好...我表弟终于长大了，表哥我真是...”严星摆了一个沧桑无比，老泪横流的表情，惹得云澜都笑了...

    .......

    和一品楼轻松的氛围不同，沈湖风带着云澜给的药回到了沈家，跟沈权一合计，两人板着脸就去了地窖，一副药下去，不过半个时辰，那个贼人就倒在地上哭天喊地，叫痛不止了。

    “蚀骨粉，顾名思义，定是蚀骨侵髓，那种痛，可是跟鞭子打在身上的痛完全不同，何况，这药虽不致命，但却磨人心智，真真正正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湖风眯眼冷声道。

    “你们！好阴毒的手段！”贼人低声喊着，“何不给我个痛快！”

    “想得美！你一日不招，就一日受着这蚀骨之痛！自己好好想想清楚！”沈权沉声道，“为人卖命有你这么尽心尽力的吗？难道你就不觉得亏？！”

    贼人听了这话身体微颤：他当然觉得亏！他想要的都没有到手，自然亏了~

    但是，他还得等等，一定得等够三天！

    他的主人定会来救他的。

    贼人抱着这样的希望，紧咬着牙关，再不发一言...

    沈湖风和沈权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离开了地窖。

    贼人的心智已然开始溃散，剩下的唯有等待。

    只希望他早些开口了。

    翌日，云澜派人寻到沈湖风，将一封信交给了他。

    彼时沈湖风正在跟媳妇儿汇报情况，见云澜有信来，不禁激动的站起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个云大夫就是厉害！”



第二百九十四章影响我挣钱
    “怎么？贼人的来历查到了？”严菱歌也凑上来。

    “应该是，咱们去屋里说。”

    二人进了屋，凑在一起将信仔细的看完，又都皱着眉头坐了下来。

    “甘陕地界的匪帮？”沈湖风以指点着桌子，神色分外凝重。

    “怎么，有什么不对吗？难道父亲以前去那里剿过匪？”严菱歌察觉他神色有异，不禁问道。

    云大夫的信中说，用过这种带爪子的长索武器的人，江湖中有名的仅有一人，就是一直在甘陕地界活动的匪帮老大钱老三。

    不过，三年前，因为匪帮猖獗，闹得过往行商苦不堪言，行商们只好联名上告朝廷，又赠了大笔银钱，使得朝廷派了人去剿匪，虽说没有能一网打尽，但是也将这个匪帮给打散了，如今他们只有几股人马，偷偷摸摸在山间活动，再不敢下山大肆劫掠。

    而那个钱老三，也在朝廷的一次围剿后不知所踪，有人说他被朝廷军拿住处死了，也有人说他跑了，真相不得而知...

    如果沈业真的就是朝廷派去剿匪的人，那么，这个钱老三找来报仇，倒是很有可能...

    不过，沈湖风听了严菱歌的问话却摇了摇头，“没有，父亲生前并没有去过那里。只不过，我总感觉这个地方很熟悉，好像听谁说过一般...”

    严菱歌挑挑眉，不置可否：沈业都没有去过，你自己更是不可能接触，又怎么会觉得那地方听着耳熟呢？

    稍顿了顿后，沈湖风甩甩头，不再想刚才困扰自己的那个问题，而是说道：“看来这个贼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钱老三了...就是不知道他是受谁人指使...”

    “嗯，既然他跟父亲跟沈家没有直接的仇怨，那么很大可能就是受人指使的，如果他只是一个小喽啰，背后还有更强大的仇敌的话...唉...”严菱歌说着，忽的叹了口气。

    “别怕，有我呢！”沈湖风抓住了她的手安抚道。

    “我不怕，只是有点烦。本来以为只要抓到了背后搞事的人，以后鑫鑫就可以高枕无忧，甚至文墨也可以再开起来，谁知道事情还很是复杂，绝没有我想的简单啊...”

    关键是影响我挣钱，挣钱啊！

    “别烦，我现在就去再审那个贼人，不管他是钱老三还是钱老四，我非得让他吐露真言不可！”

    沈湖风离开后直奔小林的住处。

    破旧屋子里，小林正埋头做着什么，见他来了，随意的将脚边的椅子踢过去，什么也没有说。

    “忙着呢？”

    “......”

    这不废话么~

    “咳咳...”沈湖风凑到他身边，“等会再忙行不行？我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想要问你！”

    小林终于抬起头看向他，“重要的问题？什么问题？”

    “你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沈湖风盯着他问。

    小林也狐疑的盯着他，片刻后嗤了一声道：“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了？”

    这两天他一直在这里研究贼人嘴里的那颗毒囊，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毒物，可惜钻研了半天也没有弄出个结果来，心情正恼着呢，这厮却上来打扰不说，还问了这样一个无聊问题！

    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这两天都愁的吃不进饭去了，到哪里吃撑着？”沈湖风十分认真的说，“我说正经的，小林，你说说看，在你的眼里，我沈湖风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第二百九十五章 废话
    小林见他难缠，只好放下手边的东西，自己坐在了那张椅子上，皱眉思索了会儿后道：“你这个人胆子不大，善良又侠义，偶尔缺根筋，有点傻乎乎的...不过，总体来说还行！”

    沈湖风听得连连叹气...

    “哎哎，是你让我说的啊...如果对这答案失望了，那我也没有办法...”小林摊摊手，觉得自己说的还算中肯呢...

    “我没有失望，我是在感叹，兄弟，你说的实在是太对了！”沈湖风抿抿嘴唇，涕泗横流，“知音啊！”

    “你搞什么？”小林倒被他的样子吓了好大一跳，“难道审问不顺，反倒把你逼疯了？”

    “兄弟，好兄弟，你又猜对了！”沈湖风上前，一把抓住了小林的手，“我就是为这事来求你的！”

    “求我？！”小林的棺材脸咯嘣裂开了，“没看见我这里忙着呢吗？你们家的事，我去掺和干什么？”

    “我觉得没有你不行！”沈湖风攥的更紧了，“刚才你也说了，我是个善良侠义的老实人，你让一个老实人去严刑逼供，你觉得，我做的到吗？”

    “实话告诉你吧...这两天，那贼人被我祖父不止甩了多少鞭子了，可是人家硬是不开口...唉...我们老沈家的都太老实，只会被人欺负，可从来不会欺负人啊...”

    “你的意思，我就会欺负人？”小林被他说笑了，那惨白的脸上唇角一咧，还真是能吓唬住人。

    沈湖风十分肯定的点头，“对，你肯定比我和祖父都强。象我们这种一眼就能被看穿的人，还被善良的本性束住了手脚，指定问不出什么来，有你在就不一样了。”

    “呵，我哪里不一样了？”小林气的都要呲牙了。

    你们一家子良善人，偏偏我不一样，那我是个怎样的人？！

    “你是个能让死人更死的人啊！”沈湖风崇拜的小眼神放着万丈光芒，“你不知道，你验看尸体，拿刀子划拉肉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

    “好兄弟，你就帮帮我吧！”沈湖风眼睛一眨，瞬间又成了哀愁满腹的可怜样！“父仇难报，我心难安啊！”

    “噗！”小林狠推了他一把，站起身来赶人，“行了，沈湖风啊沈湖风，我看你不去竞争个奥斯卡影帝，都对不起你这完美的演技！”

    “诶！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沈湖风一边强调，一边拽着人就往外走。

    虽然他听不懂小林说的什么，但是肯定是讽刺自己就是了。

    随他讽刺，反正人一定得带回去。

    “我还要研究我的毒物呢！”

    小林没有他劲儿大，被他拽出了院子，此时正是暮色四合，院中租户烧火做饭的时候，一院子的做饭的，下了工等着吃饭的，瞅着两个大男人拉扯着出来，不禁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目瞪口呆的看过来！

    偏偏沈湖风并没有感觉得奇怪，直接凑到了小林耳边道：“若是你帮我去解决了那个贼人，毒物的事我就帮你办了...”

    小林恼恨地瞪着他，一脚将他踹到一边，自己回屋收拾起东西来，“你怎么帮？以身试毒吗？”

    “当然不是，我可以求云大夫。你不知道，他不仅能够轻松给我祖父解毒，还擅长制毒，昨天他还给了我一包蚀骨粉，好用的很...”

    “嘶！”小林惊讶道，“你不早说！还有，你什么时候跟云大夫关系那么好了？”

    想当初自己想要拜他为师，被他一脚踢飞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面了呢...

    “这是个秘密，你帮了我再说。”

    “哼！”小林背上箱子，直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翻着白眼数落沈湖风，“大好的时间都被你浪费了，说了一堆的废话！”

    “我这不是在劝你吗...”

    “你若早说会让云大夫帮我，我不早就去了？没准现在我早就让那个小贼招了呢！”

    “呵呵...”沈湖风苦笑着垮了脸：说你厉害，你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呢...



第二百九十六章 招了
    “这贼人不简单...”

    沈湖风和小林一边往定远侯府去，一边将这几天自己得来的情况说给小林听。

    小林挑挑眉头，不以为意：“没事，有我出马，一个顶俩！”

    侯府地窖里。

    小林将箱子放在临时搬来的一张桌子上，而后拱手对沈湖风和沈权道：“二位是在这里看着，还是先去上面等等？”

    “自然是...”

    沈权还没说完，就被沈湖风打断，“祖父，不若你我先去上面等待片刻？”

    “哦？好...”沈权疑惑，却也没有反对。

    等上去后，他才问：“湖风，你就这么相信自己的这位兄弟？他要问的，可是我沈家的事！”

    “祖父不必担心。小林早就知道咱们家的事，还有，他和我可是一起掘尸挖坟偷梁换柱的交情了，您又不是不知道...”

    “再说了，孙儿不让您在下面待着，是因为小林的手段酷烈，我怕您看不下去...”

    沈权撇嘴，刚要说点什么，就听到底下传来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吼叫。

    两人对视一眼，静静听下去，吼叫却停止了，仅余死一般的寂静...

    “啊！不要啊！住手...求你住手！我说...我全都说！”

    这声音一传过来，沈权和沈湖风再也待不下去，直接奔下石阶，来到了地窖底部。

    他们到达的时候，小林正在擦拭手里的一把刀子，见他们进来，失望的叹气道：“这个人，太不禁吓了，我这里还没有开始呢，他就尿裤子了...你说说你啊，抓了就禁食得了，干嘛还让他喝这么多的水？反正早晚是个死！”

    “你都对他做什么了？”沈湖风好奇万分：就这么一会会儿的功夫，这人就被吓破胆子了？

    “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先让他招吧...如果他不好好说话，我还拿来接着用呢...”小林此话一出，地上的贼人面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你是不是钱老三？”沈湖风开始问了。

    “是...”贼人盯着小林那张黑暗中愈加惨白鲜亮的脸，哑着嗓子道。

    “文墨书屋纵火一事，还有怂恿李巧送仙丹的事，是不是都是你做的？”

    “......”

    噌！小林抽出了一把窄长的小剑！

    “啊！”钱老三突然哆嗦了一下，再不敢犹豫，点头道：“是我...都是我...”

    “那就说说原因吧...”沈权坐在了一张椅子上，“我们沈家和你有仇吗？”

    “没...没有...”钱老三耷拉着脑袋，显得万分颓丧，“我只是受人所托，前来盯着你们沈家...”

    “盯着？仅仅是盯着吗？我父亲被你们害死，文墨毁于大火，就连祖父，都差点被你们毒死，你还有脸说自己仅仅是盯着？你盯着的，是我们沈家死绝户后留下的家财吧！”

    沈湖风疾言厉色，一旁的沈权也气的胡子一抖一抖的。

    “我承认，文墨书屋还有那药的事...但是其他我是一点也不知道...我的任务只是搞乱沈家，不让你们有一点站起来的机会！求求你们饶我一命，我...我根本没有害死谁啊！”

    不是不怕死吗？不是求个痛快吗？呵！

    沈湖风对他的哀求嗤之以鼻，冷声问道：“这是你的主子给你的吩咐？他究竟是谁？！”

    “这我不能说。说了也没用！”

    “什么意思？什么叫说了也没用？”沈湖风追问道。

    钱老三抬眼看了看面前那三人，咬咬下嘴唇，突然闭上嘴不肯言声。



第二百九十七章魏金叶
    “不老实了？也好...”

    小林跟沈湖风对了个眼神，直接上去就是一刀。

    钱老三疼的直哆嗦，但是并没有告饶。

    小林阴恻恻的笑了：“我一直想研究研究，这针入了血脉，他是个怎样的滋味，这人他又会是何种死法，今天终于能够找到人做这个实验了...”

    说话间，一枚长针被他拍进了钱老三的伤口里。

    长针发乌，沿着血管开始游走，惊得钱老三连连惊叫：“你是个恶魔！刽子手！”

    “哎呀，这个你可就猜错了，我不过一个小小的仵作，闲来无事，专门解剖死人的...不过，给活人开膛破肚，我也可以试试看！”

    钱老三听了这话，一个白眼就往上翻，眼看着就要晕过去，被小林一个巴掌扇过去，又眼冒金星的回过了神儿！

    “我说...我说...”钱老三喘着粗气，汗水滴答，人彻底瘫成一滩了。

    “是魏金叶。是他指使我留在旧都看着你们沈家的...他说了，只要我完成任务，以后沈家的家产就都是我的！”

    “魏？！魏金叶？！”

    沈湖风惊呼出声，沈权也同样一脸讶异。

    “怎么？你们认识？还是熟人？！”小林也拧了眉头。

    “他是我父亲的同僚，关系最好的朋友！”沈湖风错着牙，声音压抑又低沉。

    “我说怎么我一听甘陕地界就觉得耳熟，当初父亲确实没有去那里剿匪，但是魏金叶去了啊！”沈湖风猛拍了拍桌子，吓得小林赶紧去保自己的箱子。

    “这个魏金叶肯定是在那里和这个贼人结识的，不过，一个是朝廷派去剿匪的将军，一个是匪帮头子，两人怎么会勾搭到了一起？”沈权眯眼道。

    “那就得问他了...”小林指了指地上的钱老三，抬抬下巴道。

    “我...”钱老三吭哧了一会儿，便将自己跟魏金叶结识的事全盘托出了。

    原来，魏金叶带着大军前去围剿几次以后，钱老三手底下的兄弟死的死伤的伤，他深觉自己做匪的日子就快要到头了，就听了唯一亲妹子的劝说，提前偷溜下山，而后又将妹子包装成一个良家女子，跟那个魏金叶来了个偶遇...

    后面的事就简单多了，魏金叶这人虽早有妻室，但是他人常年在外，夫妻二人分隔两地，一个人的寂寞多难耐啊，有一个姑娘崇拜自己，温柔以待，他便笑纳了...

    钱娘子成了魏金叶的爱宠，钱老三作为她的哥哥，理所当然的跟着妹子，一路辗转回到了旧都，等到魏金叶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时，反倒不敢抓他了。

    由此以后，钱老三就成了魏金叶的鹰爪，帮着他处理一些不可言说的阴私。

    他说完以后，沈湖风和沈权没有真相大白的释然，反而陷入了更深的疑惑：这个魏金叶，又是因为什么而针对沈家呢？

    “当初父亲伤重被送回来以后，是不是这个魏金叶帮着操办的后事？我记得后来他还来过好几次，询问大哥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甚至，上辈子自己入军伍，还是他写的介绍信！托的关系！

    “我对这个人也有点印象，笑眯眯的，每次你父亲归家，他也总来做客...”沈权神情古怪，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谁能想到这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呢！”



第二百九十八章前路难
    “这不过印证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笑脸相迎的，他不一定是好人啊！”小林感慨道。

    “你说得对，”沈湖风脸色阴沉，“看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去找这个魏金叶了！”

    “他也是旧都人，不过，自你父亲逝后，好像好久不曾见过他来了...”

    “咳咳...魏金叶早就升官了，前些日子他阖家搬去了京城，你们又怎么能够找得到他？再说了，就是找到了，又能如何呢？他现在可是太子手底下的红人，听说还当了京畿大营里的一个统领将军...你们觉得，斗得过他吗？”

    钱老三冷笑起来，“我都说了，就是告诉你们，那也是没用！呵呵！”

    “你想死是不是？”小林直接上去踢了他一脚。

    钱老三抬头瞪着他，梗着脖子希望他给自己一个痛快！

    “呵呵...我偏让你死不成！好孩子，咱们还有的玩儿呢！”小林突然笑着拍拍他的头。

    钱老三再也装不下去，缩回脖子，一脸惊恐的望着他。

    “快说，你在这里还有没有同伙？还有，你又是如何和那个姓魏的联络的？”小林又掏出来一个带着倒刺的铁器，“不说，咱们接着试验试验这个...”

    钱老三吓得上身后仰，胸口起伏不定，“我说我说...旧都留下来的只有我一个人，魏金叶认为沈家两个少爷都成不了气候了，怎么舍得多留人在这里呢？我每三天给他传一回信，汇报情况...”

    “每三天？”沈湖风眨眨眼，“那你最后一次写信是在几天前？”

    “咳咳...”钱老三苦笑，“就在我打算去鑫鑫内部看看的那天晚上，我刚回了魏金叶的信，答应他去将鑫鑫搞垮...”

    “是我们抓你的那天晚上？那岂不是说...”沈湖风说到这里，回头看了看沈权。

    沈权点点头，“让他现在就写，然后将信寄出去...”

    “那这信的内容...”沈湖风又问。

    “就说我人昏迷未醒，鑫鑫...鑫鑫被他一把火烧了！”

    “祖父是想让姓魏的放松警惕？但是他会信吗？”

    “你刚没听钱老三说吗？魏金叶对沈家已经不当一回事了，如今他刚入京为官，要操心的事多着呢，这些小事，钱老三向来又办的好，他暂时不会怀疑的！”

    沈湖风和小林听得直点头，老爷子说的有理。

    几人合计着将信的事办好，又留下小林继续他的玩人游戏，沈湖风和沈权则从地窖出来了。

    终于找到了仇人，明确了目标以后，沈湖风的心情却是十分沉重，当初抓到贼人的欢快与轻松一点都不见了。

    前路难啊！

    钱老三说的不错，自己一介小捕快，又拿什么跟京城里的高官斗呢？

    但是若要他就此放弃，那当初又何苦再重生一次呢！

    就算自己是个废柴，也要拼尽这一生，来了断这段仇怨才行！实在不行，就去学那刺杀之术，跟魏金叶同归于尽！

    沈湖风神思复杂，一路走得随心随意，将沈权的花草都踩死了三五棵都不自知！

    “湖风！”

    “沈湖风！”

    沈权连喊了他好几声，这才将他喊回魂儿来。

    “想什么呢？”沈权拍拍他的肩膀，“别愁，也别想着走极端，还有我呢！”

    “祖父！”

    “傻孩子！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了一步看一步！不要灰心，你先回去歇着，我先去派人将那个魏金叶的祖宗八代都挖出来，我就不信，他能阴我沈家，我就不能阴他！？弄不死，我也得让他天天上上火才行！”

    “呵！”沈湖风都被自己祖父这番话说笑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长个记性
    祖父说得对，自己有什么可灰心丧气的呢？

    毕竟比起上辈子，自己已经进步很多了，再进一步，定然能将那个魏老贼除去，为父报仇的！

    相信自己，一定能！

    沈湖风攥紧拳头，拼命给自己打打气，将沈权送回房以后，他才迈着疲惫的步子走出了清辉堂。

    清辉堂外，秦氏翘首以盼，盼了半天，却盼来了自己那个不待见的二儿子。

    她的脸情不自禁的拉了下来。

    “湖风，你给我站住。”

    眼瞅着沈湖风竟象没有看到自己一般直接走过去，秦氏怒喊道。

    “嗯？”沈湖风思虑复杂，确确实实没有注意周围的人和事，听见秦氏喊他这才住了脚回头，皱着眉头喊了声，“母亲！”

    “你大哥呢？”秦氏上来就问。

    “在祖父那。”

    “我知道他在你祖父那，我是问你他现在怎么样？”秦氏尖声戾气的喊。

    难道她不知道沈默几天前就去了清辉堂，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吗？

    一开始，秦氏还指着沈默将沈湖风和严菱歌赶出去，一手把控住垂危的老爷子，可是没有想到，这个渔翁之利自己竟然没有得到？！

    老太爷醒了，沈湖风和严菱歌登堂入室，而自己的宝贝儿子沈默呢？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消息了？！

    这可怎么行呢？

    心急如焚的秦氏来了清辉堂好几次了，可惜，清辉堂外围了一圈的黑衣人，杵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吓得她不敢往里闯，也闯不进去啊~

    眼瞅着这个丢人现眼的二儿子来去自如，秦氏心里就更气了！

    “我问你话呢，你大哥他怎么样了？难道还在老太爷身边侍疾？”

    “祖父人已经大好了，不用别人伺候，母亲大可放心，至于大哥，他人在祖父那里好好的，正在听从祖父教导呢...”沈湖风敷衍着说了几句，拱手就要离开。

    “听从教导？”秦氏听不明白了，“你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丢人孩子不去听从教导，怎么让你大哥去？老太爷这是...咳咳...”

    是病傻了吗~

    沈湖风本来要抬起的脚又顿住了：自己在母亲心里究竟是个啥？

    想了一下后，他不往外走，反而又返回了清辉堂。

    清辉堂里，沈权正在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吩咐着听喜什么，抬眼见他又回来了，不由道：“你回来是陪我吃饭的？”

    “咳咳...祖父...孙儿有事要说...”

    “嗯...”沈权示意他坐下说。

    沈湖风言简意赅，将秦氏守在外面拦住自己的事说给了沈权听，而后道，“祖父，沈家被魏金叶盯上的事，是不是应该告诉母亲？”

    “你母亲她头发长见识短，心眼儿又偏，根本不是一个能担得住事的人，告诉不告诉她又有什么用呢？”沈权知道沈湖风已经对秦氏失望了，也不再给秦氏留什么面子，直言道。

    “总归是有用处的...”沈湖风反而接话道。

    “嗯？”

    “祖父，钱老三为何能够蛊惑李巧，最后搞得我沈家大乱呢？不就是因为...”

    “不就是因为他们自私自利，黑心黑肺，只想着小我，根本没有维护沈家的家族意识？！苍蝇他不叮没缝的蛋，李巧、沈默甚至你母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沈权打断了沈湖风的话，说的刻薄又严厉。

    “祖父...”沈湖风很少见沈权如此不留情面的说自己的家人，可见老爷子这是真的对他们失望了啊...

    “孙儿以为，他们人虽然不行，但是事情还是可以说给他们听的，这样至少可以让他们心生警惕，以后再遇到外人搭讪蛊惑什么的，也会长个记性！”

    “哼！他们会吗？”沈权撇嘴。

    “......”

    “也罢，你说的也有点道理。这事就交给我了，这几天你都没有去上衙，也该想个由头，别到时候上司问起来你没法说...”

    “多谢祖父关心，孙儿已经向魏捕头告假了，待会儿我就带着点卤味去他家走一趟...”



第三百章 大事？
    一大早，魏捕头回味着鑫鑫卤味，一路优哉游哉的走进江宁衙门的时候，差点和冲出来的县令大人撞个满怀。

    “大人？！您这是？”魏捕头赶紧避让一旁，拱手行礼。

    江宁县令马怀没有搭理他，径直上了门口停好的马车，扬长而去。

    “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吗？”魏捕头挠挠头，转身去了县丞那里。

    “县丞大人，敢问这是...”魏捕头将自己在门口遇见马大人的事说了说，而后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啊...”县丞撸了撸胡子，“好像是府尹大人派人来叫的...”

    “府尹大人？！”魏捕头更疑惑了。

    旧都大名应天府，下辖八个县，江宁县是其中之一。

    而应天府衙设在上元县，平时没什么事，府尹大人可不会想起江宁县令来，今儿这是怎么了？

    我们从来都是坐冷板凳的马大人居然被府尹大人一早就叫走了，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魏捕头咂摸了会儿，想不出半丝头绪，也就不想了，直接去自己的办公房喝茶去了...

    不过，一壶茶没有喝完，外面突然就响起了喧哗声，皂班的胡班头踢踏着跑进来，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喊道：“老魏，还喝什么茶啊！县令大人正在召集大家集合呢，你的人呢？还不赶紧都叫过来！快着点儿！”

    “马大人回来了？”

    魏捕头放下杯子，急忙起身想要问一问，但是胡班头却没空搭理他，一溜烟儿的跑远了。

    魏捕头稍愣了愣，也赶紧呼喊手底下的人集合，没来的，赶紧去找...

    江宁衙门里鸡飞狗跳，闹得人仰马翻的时候，沈湖风正打算帮着严菱歌卖完豆腐花就回家一趟。

    他昨天已经跟魏捕头说好了，反正衙门里近日无事，不如多歇几天，理由吗...咳咳，就说要照顾自己媳妇，反正自己惧内之名也传出去了~

    最后一摞碗收拾回厨房，沈湖风一个转身，就碰上了两眼乌青的小林。

    “你怎么这么没精神？”沈湖风随口一问，“吃了没，豆腐花好像已经没了...”

    “没了你还问什么问？”小林白他一眼，“不过，反正我现在也没有时间吃东西，刚才魏捕头派人来找了，让咱们赶紧回衙门报到，你赶紧的换衣服去！我在外面等你！”

    说着，小林嫌弃的看了看沈湖风那身油腻腻的跑堂褂子。

    “我昨天刚告的假，怎么今天就...难道是又有什么案子了？”沈湖风一边猜测一边去洗手。

    “那谁知道？你赶紧的啊！”小林推了他一把。

    俩人快马加鞭的赶到衙门的时候，里面已经乌泱泱的站了一群人了。

    不仅皂班、捕班还有壮班的衙役们，甚至连更夫厨子马夫也都站好位置了。

    沈湖风和小林看到这阵仗也呆了一瞬，而后在魏捕头的呼喊声里站到了自己该站的地方。

    不多一会儿，县令大人马怀皱着一张大胖脸，身后还有县丞和县尉陪着，快步走到了前面。

    “拜见大人！”诸人都下跪行礼。

    “起来吧...”马怀扫视了一眼现场，皱眉道，“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把门都快堵住了！一会儿府尹大人来了怎么进来？”

    “大人勿恼，下官这就去好好安排一下...”县丞紧走几步喊道：“胡班头，魏捕头，带着你们的人站到两侧，其余人等各司其职，先散了吧...”



第三百零一章 忐忑的县令大人
    众衙役还有小吏们都听从安排，该散的散，该站的站。

    小林觉得这里没有自己的什么事，抬脚要走，却被沈湖风给拽住了。

    这边厢，县丞见人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屁颠屁颠的回到了马怀身边，将压在心底的问题问了出来：“马大人，究竟出了何事？您不是去见府尹大人了吗？”

    马怀轻咳一声，小声道：“是啊，我本来是被府尹大人叫过去的，可是走到半路又被拦下，说是待会儿府尹大人会亲自来这里，吓得我又赶紧往回奔，生怕安排不到位啊...”

    “大人辛苦！”县丞拍了个马屁继续问，“不知府尹大人突然来这里所为何干啊，真的让下官好生惶恐...”

    “这个就连我都不清楚呢...”马怀掏出帕子，轻擦了把汗。

    他心里更是惶恐，府尹大人找他会有什么事？难道是上个月的孝敬银子给的不够？他可是按着惯例给的啊，没听说涨价啊~

    不过，府尹大人若真是因为这个给他穿小鞋，实在没有必要亲自跑来一趟啊？

    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马怀百思不得其解，心里烦乱如麻，面上却还得扮着威严庄重的形象。

    瞅瞅日头，他一挥手，带着手下，挺着大肚子缓缓走出了大门，来到了衙门外面，翘首以盼...

    等了没一会儿，就听到不远处的锣鼓开道声，还有马匹有序的踢踏声，紧接着，是一群开道的皂班衙役，呼啦啦往这里跑来，跟在他们不远处的后面，竟然是一队身着轻甲的士兵！

    马怀眯着眼睛打量那些兵士，眉头皱的死紧：这些人，分明不是顺天府的府兵！

    这到底是咋回事吗？

    难道是上面来了个钦差大人？可是自己怎么也没有听说啊！~

    马怀这心里是愈加忐忑了，他迈开小短腿想要往前再迎一迎，谁知这腿迈出去就如同踩在了棉花上，是又虚又软啊！

    虚软着走了几步，府尹大人的车驾就过来了...

    紧跟着，一个身穿银甲头戴战盔的中年将军带着几个扈从，威风八面的骑着马儿慢跑过来，和府尹大人差不多同时来到了马怀的身前。

    马怀来不及打量这些人，眼见着府尹大人的袍角一闪，人已经晃出了马车，赶紧下拜行礼。

    后面县丞县尉以及魏捕头胡班头等等一众大喽啰小喽啰也跟着拜了下去。

    府尹大人受了这一礼后，才微抬手喊起。

    马怀觑着他的神色，上前一步道：“府尹大人，请随下官进去说话吧...下官近日得了一饼好茶，还请您来鉴鉴...”

    “鉴什么茶？本官今日来，是有重要事情要做，哪里来的功夫喝茶？！”府尹大人冷喝了一声，随即对马怀介绍一旁站着的中年将军来，“这位是刚刚晋升为京中禁军副统领的李将军...”

    京城禁军统领？

    马怀疑惑更甚。

    “他是奉陛下之命，特来江宁县接二皇子回京的。”

    轰隆隆！

    马怀顿觉自己被雷劈了，脑子都转不过圈来：“二...二...二皇子？不是...陛下不是仅有...”

    “放肆！”府尹大人及时打断了他的话，“二皇子就隐居在江宁县，是陛下为了栽培自己的幺子，特意做出的安排。如今二皇子殿下年满十三岁，陛下甚为想念，所以派了李将军来接二皇子回京！”

    “啊？！”马怀的嘴张的大大的，都能够吞进去一个鸡蛋了。

    他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自己这里还藏着一个二皇子啊！

    “你们江宁县不仅人杰地灵，还藏龙卧虎，真是让我没有想到啊！”府尹大人感慨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让你的人开道，我们一起去迎二皇子！”



第三百零二章 带路吧
    “可是，二皇子隐居何处，下官并不知道啊！”马怀抹了把汗，弓着身子说道。

    “你只需告诉我，鑫鑫早点铺在哪里就行了！”李将军人长得威猛，声音更是洪亮，此话一出，不仅马怀，就连周围的衙役们也都听见了。

    尤其魏捕头，铜铃般的大眼朝着沈湖风望过去，好像要把他盯出个窟窿来。

    沈湖风站得远，并没有听清大人们的谈话，只依稀听到了个什么二皇子...不过，这跟咱有什么关系？

    如今看来，并不是发生了什么案子，只不过是要接位大人物的事，沈湖风心里正盘算着这事要耗时多久，自己还能不能赶得上回去吃午饭呢，魏捕头就走到他身边，将他提溜到了马怀跟前。

    “大人，这位胡捕快，就是小的刚才说的鑫鑫早点铺的主人！”魏捕头对着几位大人拱手行礼后，又将沈湖风推出来。

    “他？”马怀上下打量了打量沈湖风，眯眼问道：“二皇子就隐居在你家？”

    沈湖风猛地抬头眨眼，听得一脸懵：“大人说什么呢？小的怎么听不懂？”

    “你家都有些什么人，快说！”府尹大人可没有好耐性，若不是这个魏捕头主动上前来汇报，他早就带着人直奔芝麻街了。

    “我家除了我娘子以外，其余都是些下人了...”沈湖风支吾道。

    “李将军，你可否搞错了，二皇子怎会隐居在一个商铺？”府尹大人怀疑道。

    “没有错，陛下就是这么说的，荣简荣大人应该也在那里，咱们去看看便知！”李将军十分肯定的说。

    “荣简？！”沈湖风不由惊呼出声。

    “你认识？”李将军瞪大了眼。

    “你们要找的，不会是...”沈湖风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又闭了嘴。

    “看来你果然知道。带路吧...”李将军呵呵一笑，猛拍了沈湖风一下，示意他前面走。

    沈湖风却似没有听到这话一般，还杵在原地发愣。

    “你愣什么？没看见李将军都上了马？胡班头都去开道，魏捕头都去敲锣了，你还不赶紧的！”小林不知何时钻到了他的身边，拉着他就往前走。

    “他们...他们嘴里的二皇子就是...就是...”沈湖风惊讶地都结巴起来了。

    “自然就是文六！”小林小声道，“虽然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你们家里唯一身份神秘的人，不就是他吗？再说了，能够让我林姚做侍卫的，自然不能是一般人对不对？”

    沈湖风能够想到文六的身份不一般，但是从来没有想到，会这样的不一般！

    还少主？还家仇？

    那个荣简，可真是编故事的高手！

    “这般阵仗，究竟是好是坏呢？”沈湖风一边快步往前，一边嘟囔。

    “反正不是来杀他的就是了...”小林冷笑道。

    如果要杀，派杀手来就是了，没有必要连禁军统领，府尹大人这些都搬来吧~

    “小林，你先行一步，提前告知一下菱歌，我怕她再吓着了！”沈湖风听着前面震耳欲聋的呼喝声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皱起眉头道。

    “你就放心吧，人家才没有你那么小的胆子...”小林嗤笑道。

    你走不开，难道我就能走开吗？没看见衙门里的喽啰们都跟在大人的马车后晃悠吗，我要是一个人跑了，明天饭碗肯定就没有了！

    鑫鑫早点铺子里，严菱歌和朴明收拾好了这一摊子，正打算去对面帮着张妈卖卤味，文六就一脸凝重的走了出来。

    “大嫂，我有件事要对你说。”



第三百零三章 我都明白
    “嗯？”严菱歌见他皱着一张脸，眼睛里似乎还有些惊慌，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遂赶紧问道，“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还是又有人盯上你了？”

    “不是，都不是...”文六见她如此关心自己，不由扯扯嘴角笑道，“是我自己的事。大嫂，我就要走了，多谢您和大哥这些日子的照顾，以后...”

    文六说了一半住了嘴，以后，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呢~

    “走？”严菱歌愣了一下，随即释然。

    这些日子事多，严菱歌也没有来得及问沈湖风，关于文六的事。

    不过，她心里自有一番猜测：文六是沈湖风救回来的，还是不能见光的，那肯定不是盗就是匪了，要不就是处在灰色地带的江湖侠客，而且看样子文六的地位还不低，因为暗中有人保护着他呢~

    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文六是个什么样的人，严菱歌自觉很清楚，这是一个好孩子，至于其他，她管不着！

    “都准备好了？你身边的人多不多，能不能护住你呢？”

    文六被严菱歌的话再一次动容，“大嫂！”

    “看你这样子，分明是不想走吗...不想走就不走了，反正大嫂我这里一直缺人，离了你还不行呢！”严菱歌见他哀哀戚戚的样子，不由打笑道。

    这些日子，文六除了读荣先生要求读的书以外，主动将算账记账的事揽了过去，让严菱歌轻松了好多。

    “大嫂说笑了，我能做的实在有限。”文六呵呵一乐。

    “行了，我先去忙，等晚上咱们再好好说话好不好？”

    严菱歌记挂着张妈那边的生意，又看文六这不慌不忙的劲头，以为他只是有了走的打算，离那实际行动其实还远的很，所以挥挥手就出了门。

    “其实，如果能不走，我也不想走...”文六望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殿下说的是什么话？”荣简突然出现，声音分外严厉。

    “先生！”文六有些漠然的看过去。

    “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殿下以为龟缩在一隅，别人就会放过你吗？”

    “不会。”文六咬牙道。

    师傅的死，已然证明了这个道理。

    “殿下既然明白，那就不要再有逃避的心思了！你要清楚，你不是普通人，你是受命于天的皇子，这一生本就该是争权夺利的一生，争好了，就是荣华富贵权倾天下，若是不争，那就不过一抔黄土，被人踩在脚下！”

    “先生不要说了，这些我都明白。”文六皱紧了眉头，似乎很是烦躁。

    这些话，他确实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咳咳...是老夫多言了...”仿佛才察觉文六不满的情绪，荣简轻咳几声后转了话题，“李将军他们马上就要到了，殿下还是先回后面等待吧...”

    中午的芝麻街上分外热闹，各种摊贩们早就支好了摊子，摆出了鲜果蔬菜，绢花零嘴...

    鑫鑫卤味馆里，也正是忙碌的时候，张妈和翠微、朴明几个，挥汗如雨，手脚麻利的切着包着，迎来送往...

    这样的热闹与喧嚣，随着几声哐哐的锣鼓声响还有一群外来者的闯入，被彻底打破了！

    “快快快...收摊收摊！”几个衙役一马当先的冲进了芝麻街，呼呼喝喝的喊着嚷着，让路旁的小摊贩们收拾摊子...

    “官爷。我们可都是按时缴费的，怎么能说收就收呢...”

    “是啊...我这摊子刚摆起来啊...”

    摊贩们叫苦连天，手底下的动作慢吞吞的。

    “上面来了大人物，你们有几个胆子在这里磨磨蹭蹭？！”一个衙役火大的踢了旁边的摊子一脚。

    摊贩们心里火更大，但是又有什么法子，他们能跟这些当官的硬掐吗？

    “还是先收了吧，一会儿挡了大人们的车驾，可就不是小事了，你们挣一辈子钱也赔不起啊...”另外一个面善点儿的衙役劝道。

    “收收收...小的们这就收...”

    摊贩们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遂不再抵触，利索的收拾起来...



第三百零四章 我有哪里说错了？
    外面的事情严菱歌一概不知，她正忙着收钱找钱呢...

    还是一个食客从外面进来八卦道：“哎呦喂...外面来了一群的官爷，还有当兵的呢...”

    “是吗？在哪？”

    好事的顾客探出头去瞧，“哎呀，真的呀，那边那些摊子不是都收了吗？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不让卖了？”

    一个不让卖，立马让严菱歌支棱起耳朵，站了起来。

    她可是遵纪守法，衙门里有人的好公民，不让卖也不能波及到鑫鑫才是！

    不过，这些当官的能有什么准儿？

    严菱歌提着一颗心，再也忙不下去，干脆也走了出去来到门外，瞅起热闹来。

    芝麻街外的小摊子们都被清理干净了，就连过路行人也都被迫钻进了胡同里，或者是避让到了两旁的铺子里。

    平时人挤人的街上如今空空荡荡，只能看得到灿烂日光下，街两边招摇飘舞的店铺旗子。

    严菱歌眯眼瞧着一群衙役奔过来站到了街两边，又瞧见一队士兵小跑着散开，身上的盔甲在阳光下泛着亮光，刺的人眼疼。

    随后就是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盔甲的将军，在几个侍卫的簇拥下，向着自己这边快马奔驰而来。

    若不是严菱歌身处其中，定然会认为自己是在看一出古装戏！

    穿来这么久，这样的阵仗她可是第一次见呢！

    “吁~”

    李将军来到鑫鑫铺子门前，直接拽住马缰绳，仔细看了看那鑫鑫的大牌子后，跳下马将马缰绳扔给了身后的扈从，抬脚就要往里走。

    “老板娘！老板娘！”有看客小声喊，“这位大人进你们铺子了，你怎么还发楞呢？！”

    “啊？！”严菱歌此时才恍然，收回目光赶紧往对面跑。

    “等等！你是何人？到我这铺子里有何贵干啊？”

    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这人一身盔甲，还带着配着刀剑的士兵，不会是来抓文六的吧？！

    “这铺子是你的？”李将军停住脚步，低头看了看严菱歌。

    “对，我们这里只卖早点，没有别的，客官如果要吃饭，那不如去对面，对面卤味馆里有卤味小菜，还可以给您下碗面...”严菱歌硬着头皮介绍道。

    “呵呵...”李将军被逗笑了，他看着对面瘦削伶俐的小姑娘，放轻声音道，“姑娘，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是来接人的...”

    咯噔！严菱歌感觉自己的心脏跳漏了半拍：是接人还是抓人？

    “接...接人？！”

    “是啊，我是来接二皇子回京的。敢问二皇子人在哪里，可否引我去见？”李将军客气的说。

    这个小娘子既然自称是这里的老板娘，那必定是那个胡捕快的家人了。

    二皇子的下落，她必然也是知道的。

    “二黄...子？！”严菱歌慢之又慢的念了出来，眉头皱的死紧，“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根本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啊！”

    说完她又低头咕哝道：“怎么听上去像是条狗的名字呢？”

    李将军耳朵又不是不好使，闻言立马黑了脸，“你这个小姑娘，好大的胆子！竟然...”

    “将军饶命，拙荆对二皇子的事并不知情，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李将军的话未说完，沈湖风小跑着窜过来请罪道。

    他远远的看到严菱歌和李将军说话，又眼瞅着那位将军变了神色，立马心道不好，赶紧过来，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先道歉要紧！

    “湖风你来了，他们说要找一个叫二黄子的人，咱们这里确实没有啊！我有哪里说错了吗？”严菱歌觉得自己很无辜。

    “哎呦，我的媳妇儿呦！”沈湖风恨不得捂住她的嘴，“李将军说的是当今皇上的孩子，二皇子殿下！可不是什么叫二黄子的人！”



第三百零五章 改店名吗？
    “什么？”严菱歌自己捂住了自己的嘴。

    原来说的是皇子？！恕我一个现代人太无知，脑子根本没有转过来啊！

    丢人，真是丢人啊！

    严菱歌反应过来，一张脸羞得通红，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此时，府尹大人和县令大人的马车也到了，大官小官的一群群，顿时将鑫鑫的门口围得个严严实实。

    “李将军，你先来一步，可有见到二皇子殿下？”府尹大人见李将军人还杵在门口，不由问道。

    “还没...正要去见。”

    李将军抬脚要进，荣简恰好迎了出来。

    “荣大人！”

    “李将军！”

    二人寒暄着见礼。

    “终于把你给盼来了...”荣简不无感慨的说。

    “陛下甚为想念二皇子殿下，因此着我前来接殿下回京，敢问殿下人呢？可否通传一声？”

    “是啊是啊...我等俱是接了陛下的圣旨，前来恭迎二皇子殿下的，还请荣大人代为通传一声，看看殿下此时是否方便一见？”府尹大人笑眯眯的说。

    他没有见过荣简这个人，但是不妨碍他听说过，荣家是世家望族，族中高中三甲的状元探花比比皆是，而这个荣简更是聪慧绝顶，十几岁就已经连中三元，当年也是京中的名士了。

    听说他和陛下是忘年之交，当年跟随陛下一同出征，后来杳无音信了许久，此时出现在这里，想必是陛下为了教导二皇子，特意让这个荣简做了二皇子的老师了吧...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二皇子殿下就在后面，不过，几位既然是奉了皇命而来，不防先将圣旨拿出来给我瞧瞧...”荣简微微笑着说。

    在场的大人们除了李将军，其余都变了脸色。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怕我们是假冒的吗？

    府尹大人皱眉，他过来，可根本就没有带着圣旨，再说了，圣旨不是该供着吗，怎么能随便让别人看呢？

    “荣大人真是快人快语，陛下早知道你会如此，因此让我带来了这个...”李将军笑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御赐金牌，“这是陛下御赐，见之如陛下亲临...”

    荣简仔细端详后，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余人见之，也不敢再站着，一个个对着枚牌子都磕起了头，一时间，大街上都是高呼万岁的声音。

    严菱歌本来站在门口看热闹，不及防被沈湖风拉了一把，只好也不情不愿的跪了，心里却觉得好笑...

    沈湖风趁着众人高喊万岁的档，凑到她耳边将文六可能就是二皇子的事说给了她。

    “哦！我的个妈呀！看来我得改店名了！”严菱歌兴奋道，“要不就叫龙子店？你说以后我以这个为噱头，会不会生意兴隆？要不要将文六住过的地方开放出来，做个收费景点，每参观一次，收费两文钱？”

    本来以为是个匪，没有想到会是个国宝级别的人物，真是太飒啦！

    “嘶！”沈湖风瞅着两眼冒光的严菱歌，都不知道要说啥好了：媳妇儿啊，怎么您关注的重点永远不跟别人在一条线上呢？！

    李将军收起牌子，荣简恭恭敬敬的请他往里走，“李将军请！”

    府尹大人和马怀也要跟上去，却被荣简毫不客气的拦住了，“您们还是先在这里等等...”

    “咳咳...”府尹大人止住步子，那脸阴的都快要滴水了。

    马怀就跟在他后面，差点撞到他身上，吓得他赶紧缩了缩挺着的大肚子，往后退了几步...

    荣简却似根本没有看见这一幕，拉着李将军就进去了...



第三百零六章 这事先生办不了
    “小胡，你还愣着干什么？几位大人亲临，你个做主人的，怎么也不往里请请？”

    魏捕头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将退到角落里准备教育严菱歌的沈湖风一把拉了出来，训斥几句后，就拽着他走到了府尹大人跟马怀的前面。

    “几位大人，不如里面坐会儿...”魏捕头一边说着，一边还跟沈湖风打眼色。

    沈湖风只好低头哈腰，往里让诸位大人：“府尹大人，县令大人，您们请...进去喝杯茶吧...小店简陋，实在委屈几位大人了...”

    府尹大人见有台阶可下，直接就接话道：“话不能这么说，这小店可是二皇子住的地方，哪里谈得上委屈，我们感到荣幸还来不及呢！”

    “对对对...府尹大人真是高见！”马怀的马屁紧紧跟上。

    后面又此起彼伏的响起了一连串的附和声...

    沈湖风将人让进大堂，看着诸人坐好，又手忙脚乱的去厨房找茶叶...

    “咱们家没茶叶...”严菱歌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喝白水？”沈湖风有点头大。

    “你不用管，我看魏捕头已经带着人去张罗了，就让他们去招待吧，咱们当务之急不是得赶紧看看文六去吗？他可是要走了！”

    严菱歌拽着沈湖风往后面走，守在门口的侍卫都是荣简的人，见他们来直接就放行了。

    “今天上午他说要走，我还没有当回事，如今知道这是真的了，还真有点舍不得，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咱们俩也没有买点东西...要不给他装点儿张妈做的卤味带着？还有，他在店里做了这些天的跑堂还有账房，这工钱总得给他结了吧...你帮我想想，给多少合适？”

    严菱歌一路叨叨个不停，沈湖风的神思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文六要回京了！还是以皇子的身份！

    这，对于他沈湖风来说，是不是一个机会呢？！

    “湖风！我问你话呢！”严菱歌见他久久不回答，直接上手拧了拧他的脸。

    “东西跟钱我觉得文六都不会要的，他贵为皇子，怎么会缺这点东西？傻瓜！”

    沈湖风回神摸摸自己的脸，心里还美滋滋的：有多久没有遭媳妇毒手了呢？好不容易挨了一下，终于舒服点儿了~

    “谁是傻瓜！缺不缺是一回事，给不给又是另一回事了！难道咱们是悭吝小气的人吗？亏得文六还喊你大哥呢！”严菱歌气恼的又拍了他一下。

    ........

    文六房里，李将军环视着屋中简陋的摆设，心下黯然，“二皇子殿下您受苦了！”

    “我不觉得苦。李将军，咱们是现在就出发吗？”文六端正的坐在上首，神色并没有一点激动忐忑。

    “自然是您准备好了再启程，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当然是越早走越好...”

    文六点点头，他明白他的意思：有人并不希望所谓的二皇子回京，当初的果皮村惨案还有后来大牢里自己的遭遇都证明了这些。虽然皇上此刻派了人来保护，还特意大张旗鼓的宣告天下他的存在，但是也保不准有人胆大包天，来上一出天灾人祸！

    “我还有点事需要去办，还请李将军稍等几天...这几天咱们就出去住吧，在这里会影响我大哥和大嫂做生意...”

    文六此话一出，站在他身边的荣简首先不解的看过来：“殿下还有何事要办？不如交给我去？”

    昨晚我告知殿下明日启程的时候，明明他没有反对的，怎么如今又说有事要办呢？办什么？

    “这事先生办不了。”文六从容的说，“好了，李将军舟车劳顿肯定很累了，不如先去休息，我想见见大哥大嫂，跟他们告个别。”



第三百零七章 早知道
    荣简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将李将军请出去了。

    出了门，李将军抹了把脸，笑道：“二皇子殿下少年老成，颇有当年贵妃的风范...”

    算起来，他可是二皇子的表舅呢，不过，此时可不是认亲的好时候...

    荣简正在出神，并没有听清李将军的话，他将人请进前面厅堂，笑着和几位大人一起寒暄了起来...

    文六得知严菱歌和沈湖风已经回来，主动找上了门去。

    屋里，严菱歌正在收拾着什么，见他过来，连忙喊进。

    “你大哥正在给你算工钱呢...我正想着要给你买点什么路上带着好？不过，我也没有出过远门，这都需要什么我也不知道啊...不如这样，一会儿大嫂多给你点银子，路上你自己看着买...”

    “大嫂...这些事有先生安排，不用我操心的，还有，什么工钱银子，我都不会要的。”文六真的没有想到，严菱歌还记着要给他盘缠和工钱，他鼻子发酸，本来想好的话，突然又说不出来了。

    他不过是来告个别，为什么就是说不出离别的话来呢...

    “为什么不要，一定要拿着，多多少少也是你自己的钱！还有，以后你可不要事事都要别人安排，一定得有自己的主意才是。”

    严菱歌突然严肃起来，“还有，多长几个心眼，皇宫可不是别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那都是常事！”

    “大嫂！？”文六惊了下，“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宫斗剧谁没有看过，我自然知道！傻孩子！

    “咳咳...看大戏看的啊...”严菱歌摸摸鼻子，自觉不该说太多，说多了就会露馅！

    “大嫂不用担心，以后也许我们还会常常见面的...”文六意有所指，目光炯炯。

    就在此时，沈湖风抱着一个大荷包走了过来：“都是散碎银子，你拿着！”

    “大哥！”文六站起身来，目光却又转向了严菱歌，“大嫂，我有点事想跟大哥说...”

    严菱歌眨眨眼，“好，你们说，我去张妈那里看看。”

    .......

    一个时辰后，文六在李将军和荣简的护送下，在府尹大人和马怀的簇拥下，声势浩荡的出了鑫鑫大门，直奔驿馆而去。

    不到天黑，二皇子隐居在鑫鑫早点铺子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旧都，甚至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已经编出了好几个离奇曲折的故事段子，这件事，成了死寂沉沉的旧都近年来最大最轰动的事！

    鑫鑫卤味馆里人山人海，人们都打着去鑫鑫买卤味吃饭，实则是去看看二皇子待过的地方的主意，络绎不绝的来到这里。

    中午被耽误没有来的及卖完的卤味被抢购一空不说，晚上要卖的一端出来，也被抢光了！

    严菱歌看着外面还迟迟不愿离开的食客们，心下后悔莫及：早知道就多做一倍，不，四倍的量！

    沈湖风从后门出去，回到定远侯府的时候，沈权正在发愁呢：鑫鑫里出了个二皇子，这事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么他们给魏金叶传的信铁定会被揭穿是假的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呢？

    “祖父，那个魏金叶可有信来？”

    “没有，我正想跟你商量这件事呢...”沈权摇着头，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

    “让他知道也好...”沈湖风目光清亮有神，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孙儿也正要跟祖父商量一件事...”



第三百零八章 哪个好儿子
    鑫鑫出了个二皇子，连带着鑫鑫的老板和老板娘也登上了“热搜”！

    人们自然好奇，是谁这么运气，能够做了这个民间二皇子的大哥和大嫂？！

    听说二皇子极为礼遇他们，这不就是鸡犬升天的节奏吗！

    到了第二天的中午，甚至铺子老板胡官爷就是定远侯府二爷沈湖风的消息也传出来了！

    这消息不够劲爆，还有更厉害的：听说，沈湖风很受二皇子器重，不日就要跟着二皇子一起进京了！

    曾经被人嘲笑不务正业自甘下贱的侯府二爷，如今摇身一变，又成了权贵圈子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定远侯府二爷沈湖风，相貌堂堂，风流倜傥，武艺非凡，前途无量！

    若不是早就娶了亲，各家怕都会将女儿送上门来了！

    一时间，定远侯府的门槛也快要被踏破了！

    当初讽刺过沈家的太太夫人们，忐忑地抱着礼物前来道歉...

    以前和沈业拉拢结交，后来又消声匿迹的，此时又冒出泡来，带着礼品过来拉关系...

    沈权亲去迎客，来者不拒，被问到沈湖风时，沈权频频点头：消息不错，我的乖孙确实就要跟着二皇子进京了！我们沈家有望了！

    至于前来求见秦氏的太太夫人们，在左等右等之后，终于盼来了秦氏。

    “夫人，恭喜恭喜啊！”几位太太扯着笑脸，恭维道。

    “恭喜？何喜之有啊？”

    秦氏此时正忧心仲仲，几天不见沈默，担心他的安危不说，此刻又被叫出来见客，真不知道老太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是说沈家被人盯上了，所以要小心谨慎，不要随便和外人来往吗~

    “夫人您真是...自己养出了个好儿子，还如此的谦虚，真是让人敬佩！”

    “嗯？”秦氏听了这话，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你们说的是...”

    我的好儿子不就是乖巧温顺，人也长得玉树临风的沈默吗，他做了什么事吗？

    “我们说的，自然是府上的二爷沈湖风啊！”

    “沈湖风？！”

    秦氏眯眼想了想，突然就咬紧了牙关，火气只往脑门窜：这是讽刺我讽刺到我家里来了吗？谁人给的她们胆子？！

    “你们究竟要说什么？！”秦氏突然就拍了桌子，人也站了起来，“我们沈府没有什么沈湖风！那个逆子因为败坏门风，早就被赶出定远侯府了！以后你们若再要讥讽，就给我去外面说去，他跟我秦氏没有半点关系！”

    “啊？！”

    在场的几个太太听得是惊讶万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彻底的哑了。

    “咳咳...那个，沈夫人，外面疯传的那个，颇得二皇子赏识的侯府二爷沈湖风，竟然不是你家的？那么，旧都还有几个侯府是姓沈，且有个二爷叫沈湖风的呢？”其中一个太太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由得问道。

    秦氏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转了几转，“你们说什么？什么二皇子？”

    “敢情这事您还不知道呢...”几个太太又笑开了，叽叽喳喳的将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湖风的店铺里？竟然住着...二...二皇子，还...还认了他做大哥？！”秦氏心里发狂，感觉实在不可思议，说话都结巴了...

    “对啊，听说二皇子邀请沈二爷一起进京，这事我们老爷已经从侯爷那里确认了！”

    “对啊对啊...我夫君就在驿馆，听说沈二爷跟二皇子同出同入，关系好得很！”

    “不过，听沈夫人刚才那话的意思，难道是说沈二爷已经自立门户了？那...”

    几个太太又互相看了看，打起了眼神官司。

    如果刚才秦氏的话是真的，那她们是不是该赶紧备份礼物，去沈二爷家拜会拜会？！

    “咳咳...怎么可能？湖风从来都是侯府里的二爷，是我最宝贝的儿子...”秦氏厚着脸皮，讪笑着说完，不好意思的半垂了头。

    真是打脸啊！

    几个太太面上陪着笑，私底下却都鄙夷得很~



第三百零九章 老魏来了
    客人们刚走，秦氏就起身往外，她要赶紧去老太爷那打听打听消息，如果事情是真的，那她就要...

    就要怎么办呢？！

    秦氏咬咬下嘴唇，犹豫片刻就打定了主意：

    自然是找湖风回来，不管是哭还是劝，反正得把他的人拉回来才行啊！

    我的好儿子啊！真没有想到还有峰回路转，走了狗屎运的一天！

    她屁颠屁颠的跑去了清辉堂，刚到门口就又被拦住了。

    没见着沈权，最后却见听喜扶着沈默出来...

    沈默苦着脸，一见到秦氏，带着哭腔就喊了声：“母亲~”

    这一声惹得秦氏心里好疼啊！

    她暂时将沈湖风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扑上去抓住了自己亲儿子的手！

    ........

    而此时，风头正盛的侯府二爷沈湖风并没有在定远侯府里。

    昨晚上他和沈权商量好以后，逼着钱老三又写了一封信，这次信里的内容倒是没有造假，实打实的说了沈湖风不日就要和二皇子入京的消息。

    办好这件事，沈湖风就回了鑫鑫，眯了一觉后，一大早就又出了城。

    好久没有去听海师父那里练功，自然得先去赔罪，顺便去告别！

    等到他被听海耳提面命说晕了头再回到鑫鑫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鑫鑫早点铺子此时应该已经打烊，正是午休的时候，不过，沈湖风走在街上，老远就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一个人，高大威猛，浓眉大眼，不是自己的头儿魏捕头又是谁...

    不过，他此时来干什么呢？

    沈湖风百思不得其解的走过去拱手行礼道：“魏捕头！您怎么来了？”

    “我早就来了，一直等你到现在！”魏捕头挑眉吼道，“你小子，知不知道今早上要去衙门点卯，擅自离职知道什么后果吗？难道真的不想干了？”

    魏捕头句句责备，但是语气却并不严厉。

    沈湖风抬眼瞅了瞅他的神色，感觉他并不是来抓包，不过是在开玩笑！

    果然，魏捕头话一说完，不待沈湖风回话便亲热的揽上了他的肩头，“兄弟，你给我说句实话，你真的要跟着二皇子进京了？”

    沈湖风浑身打了个哆嗦：我这个为您端茶送水的小喽啰，怎么担得起您一声兄弟？！

    他扭头瞟了眼肩头那张大手，扯出个笑来道：“外面热，还是去屋里说吧...”

    进了厅堂，里面只有朴明守在桌前打盹，见他们二人进来，赶紧擦擦口水，端来凉茶果子。

    沈湖风对他打了个眼色，朴明识相的下去了。

    “你小子，可真是押对了宝啊！”魏捕头大手又是一拍，拍的沈湖风差点歪倒。

    “魏捕头此话怎讲啊？”沈湖风为他倒了茶，坐下问。

    “都这个时候了，还装傻？！”魏捕头笑了，“实话告诉你吧，我早就觉得你小子不对劲了！”

    沈湖风闻言心里一咯噔，抬眼看过去。

    “你小子是不是早就怀疑甚或是知道文六的身份？”魏捕头斜眼瞅他，一副我已心知肚明的模样。

    沈湖风皱紧了眉头：我又不能未卜先知，如何知道？

    “当初他身在大牢你就想着救他出去，这事我虽然劝你不要管，但是我也没有插手对不对？”

    沈湖风下意识的点点头，认真地听他说下去。

    “还有王之鹤的案子，疑点重重，但是我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并没有继续调查...咳咳...如今想来，那山匪案和这王之鹤的案子，怕都是皇权争斗的产物吧...”

    魏捕头深深叹了口气，老神在在的又说道：“想来你一个侯府二爷，竟然屈尊去做了狱卒和捕快，可想而知，你肯定就是二皇子一派的了...”

    “嗯？”沈湖风听到这里瞪大了眼，“哪里有什么这一派那一派的？我不是...”

    “诶~你别急着否认啊，这事你知我知大家也都知了啊，这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啊！”

    魏捕头打断了沈湖风的话，坐正了身子轻咳几声后又道：“其实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跟你说清楚，曾经你在衙门里做的事我多半都知道，但是我老魏并没有阻止你，这就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什么？”沈湖风咽了咽口水：自己偷看卷宗的事他知道不？



第三百一十章 祭拜
    “说明我老魏也算有眼光，也算押对了宝对不对？”魏捕头两眼放光，“至少你解救二皇子的时候我没有阻止，更没有上报，我这！也算有功劳对不对？”

    沈湖风本来提起的心突然又落回去了。

    他轻轻笑了下，道：“自然是对的，魏捕头功劳很大。”

    “哈哈哈....”魏捕头开怀大笑，“我就说嘛！”

    沈湖风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起身又给他倒了杯茶。

    还以为魏捕头发现了什么关于自己的秘密，还好还好！

    “那么...”魏捕头清了清嗓子，终于说出了自己此来的真实目的，“你可不可以帮我引荐一下？”

    “引荐？引荐给谁？！”

    “啧啧...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自然是引荐给二皇子殿下啊！”魏捕头半嗔半恼的瞪了他一眼。

    “......”

    .........

    翌日一早，沈湖风就被文六派来的人接走了。

    此时再叫文六已然不合适，二皇子大名萧文远，自子谋，这是当今圣上刚起的名字。

    沈湖风见了萧文远，和其他人一样跪地预行大礼，却被萧文远几步走近，一把拉了起来。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萧文远的双眸清亮，好像还有点儿激动。

    “二皇子殿下，以后你就叫我沈湖风可好？”

    萧文远眼睛眨了又眨，唇也抿了又抿，“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我会叫，只有咱们两个的时候，我绝不会叫大哥的名字...”

    沈湖风暗叹一口气。

    “大哥是否考虑好了？”

    “这两天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沈家二爷就要跟着你入京的事，难道你没有听到？”

    “呵，我想亲自问一问大哥您...”萧文远如同孩子一般的笑了，“有你在，我就安心多了...”

    沈湖风觉得这话压在自己心上，重之又重。

    “文弟，大哥可以把你从大牢里救出来，也可以护你一时周全，但是，我一介普通人，不可能到了京中，还能够替你挡去所有明枪暗箭。”

    “你可以完全的信任我，但是...”

    “大哥别说了，我懂你的意思...”文六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转而说道，“你带我去师父的坟前好不好？走之前我想亲自去祭拜他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荣简的声音：“殿下，马车都备好了...”

    沈湖风挑了挑眉头，眸色深深看着整理衣袍往外走的萧文远。

    不多时，二人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驿馆后门悄悄溜了出去。

    而荣简也改了装束，带着几个护卫辍在后面。

    马车径直出了城，一直来到了果皮村外萧文远曾经住过的地方，他的师父蒋毅就埋在这里。

    当初蒋毅的尸体被沈湖风发现，衙门里确实派人带回了殓房，一番检查之后直接将之归于了山匪一案，此案已结，蒋毅的尸体自该由亲属收敛。

    不过蒋毅又哪里来的亲属呢？

    沈湖风便按萧文远的吩咐自己买了副薄棺，将之葬回了果皮村外那个小院后面。

    此刻，萧文远和沈湖风就站在那个坟头前面。

    盛夏时候，几场雨过，坟头周边的草已经长得老高，萧文远红着眼睛将草悉数拔掉，沈湖风帮着他将带来的香烛供品摆好，而后默默走远，让萧文远和自己的师父好好唠唠...

    半个时辰后，萧文远来到了沈湖风旁边，指着不远处青翠的远山，哑着嗓子道：“师父以前心烦的时候，就会到这里眺望远山...”

    “你不要伤心了，他已经超生远去，再也不会心烦了...”

    “是吗？”文六低头苦笑，“我觉得，师父若是知道我现在的境况，没准会更心烦！”

    说着，他回头看看不远处背着双手，云淡风轻，好像也在眺望远方的荣简，压低嗓音道，“有时候我觉得，那个人更是造成师父之死的罪人！”

    沈湖风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下，立刻收回目光，惊讶之情溢于言表：“那个可是一直保护你，传业授道于你的先生啊！”



第三百一十一章 互坦心事
    “呵！”萧文远冷笑一声，身姿未动，眼睛也一直盯着远山，“如果没有他，也许就没有什么山匪，更不会有师父的死！而我，也许还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山野少年，一辈子就住在这山脚下，做一个普普通通的猎户...”

    “此话怎讲？”沈湖风实在忍不住好奇要问。

    “大哥可还记得，当初在牢狱中，我告诉你，先生走了，是因为我惹恼了他？”

    “嗯。”

    “其实，是先生和师父之间吵了一架，他们两个意见不合，这才分道扬镳的。”

    “当时我就躲在屋外窗户下，听到先生说什么‘年纪够了，时机已到，应该入京谋划’。而师父则愤然反对，说先生若是如此做，就是违背了当初在主子跟前发的誓...”

    “先生对师父的话则嗤之以鼻，嘲笑师父斗志已无，当年风范不再，还说他要是不同意，自己就会去谋划一二...”

    “当初我不明白自己的身世，对他们两个吵架的内容一知半懂，如今...”萧文远摇了摇头，“如今，就连大哥也明白是什么意思吧...”

    沈湖风眯眼。

    “荣简怀着自己的野心入了京，将我在世的消息走漏了出去，这才引来了祸事。如果没有大哥你，我此时也会如师父一样，淹没荒冢无人识吧！有时候我觉得，他才是那个害死师父的刽子手！”

    “是不是你想多了呢？也许并不是荣先生泄露出去的，还有其他人...”

    “不会有什么其他人！”萧文远咬紧了后槽牙，声音激愤压抑，“我的身份就连京城中那个自称是我亲生父亲的人都不知道，还会有谁知道？当初我母亲托孤，托的就是他二人！再说了，如果还有其他人知道，你以为这么多年我还能安然在这里长到十几岁？！”

    “他就是那个冷心冷肺，害死师父的凶手！如是不然，他怎么都不敢前来祭拜一下老友？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不让他过来...何况，他真的有那么听我的话？他只不过是想要我去听他的话罢了！”

    沈湖风被他的话一震，心惊，实在是心惊：倒不是心惊荣简此人，而是心惊于萧文远的聪明和智慧，这个少年根本没有自己想的那样软弱，他只是学会了隐忍而已！

    自己虽然答应了他一起入京，但是真实目的却并没有说...

    此时想来，这一步算是错了，还是应该尽快找个机会告诉他才好啊！

    “大哥！我现在只有你了！”萧文远见他迟迟不言，以为沈湖风因为那些话有了顾虑，所以赶紧劝说，“你可已经答应我了，千万不能反悔！”

    “我不会反悔，只是，大哥也有事要对你说，如果你听我说完之后，还愿意让我跟你一起走，那么我沈湖风必定做你的左膀右臂，尽我之力护你周全~”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沈湖风下定了决心道。

    萧文远没有料到沈湖风也有话说，他瞅了瞅不远处似有不耐的荣简，低声道：“还请大哥长话短说。”

    沈湖风点头，将自己家那些事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最后有点抱歉的对萧文远道：“其实我答应跟你走，一是担心你，但更为重要的，还是想要靠你的势，来手刃我那杀父仇人！”

    他眼神闪烁，有点心虚的看向萧文远，“文弟，你不会怪我吧？”



第三百一十二章 舍不得
    “怎么会？”

    萧文远却是释然，咧开嘴笑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沈湖风为何要去做捕快，但他是真的没有想过会从沈湖风嘴里听到这些。

    一个人得对另一个人报以多大的信任，才会将自家的事说给别人听呢？

    他想过大哥会有自己的秘密，但从来不想去探知。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自己当初不也一样没有实话实说？大哥不曾怨怪他半分，事情一曝光，还首先张罗着他的盘缠工钱，生怕他受委屈。如今轮到他自己，难道他还要怪罪大哥没有提前说吗？

    他现在不仅没有半分的不高兴，反而还因为自己能够帮上沈湖风而开心：终于不是依附大哥的废人了，原来我也有用处啊！

    萧文远将他这些想法对沈湖风和盘托出，开心的合不拢嘴。

    沈湖风眼神闪烁，被感动的一塌糊涂...

    “大哥，你手底下可还有值得信任的人，咱们一并带走。”

    时间不多，萧文远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赶紧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沈湖风首先想到的就是小林，还有那个今天求着自己引荐的魏捕头。

    小林跟自己是过命的交情，带上毋庸置疑，但是魏捕头吗~

    油滑又有心机，心思不纯，肯定不能带，可是，要找个什么理由来回绝呢？

    沈湖风觉得有点头大。

    “让我想一想，想好了再跟你商量。”犹豫了一会儿后，沈湖风回话道。

    “也好，不过要快，明日我们就要启程了...”

    文六说完，再一次回到蒋毅的坟前，实打实的磕了三个头以后，才和沈湖风一起离开了。

    回到鑫鑫，铺子前已然人山人海，都是慕名而来凑热闹的人！

    沈湖风远远的瞅着，想到严菱歌此时必定忙的不可开交，他叹息一声，低着头避开去绕道。

    此时他就是想要帮忙，怕是也帮不上，去了，也只会是帮倒忙！

    出乎他的意料，当他从后门溜进宅子，思虑着要怎么对严菱歌说自己要进京的事的时候，严菱歌就站在院中的树下，是在等着他吗？

    “你怎么在这里？前面不是...”

    “你又怎么在这里？不是要入京了吗？你不在侯府准备行李，跑这里干什么，我们的侯府二爷？！”严菱歌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一见他就横眉冷对，不待他说完就怼回来。

    “咳咳...”沈湖风被她盯着很不自在，“就是准备行李，我也得让你准备才是啊！”

    “哼！想得美！”严菱歌扭头，撅起了嘴。

    “菱歌...”沈湖风柔声哄道，“不要生气了，我入京也是不得已...再说，只要有机会，我肯定会回来看你...”

    其实我也不想离开你啊！

    沈湖风脑补了一下严菱歌舍不得自己的场景，心里又酸又甜。他就是因为舍不得离开媳妇儿，所以才迟迟没有告诉她自己要走的事啊。

    不过，事情的真相其实是，严菱歌这两天一直很忙很忙，忙着制卤味，搞宣传，赚钱赚钱再赚钱，根本没有时间搭理他~

    沈湖风此时好不容易见她一人在这里，赶紧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往屋里拽：就要走了，怎么也得跟媳妇惜别一下啊！

    谁知严菱歌直接甩开了他的手，愤愤道：“你以为我舍不得你啊！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大张旗鼓的，弄得这么高调，这样不会引起那个姓魏的注意吗？！”



第三百一十三章 口是心非
    “就算我不高调，你觉得鑫鑫出了个二皇子这事传到了京城，那个姓魏的还会不知道吗？”沈湖风反问道。

    “可是...”严菱歌有些忧虑的看了看他，“你这样子，不是把自己当做了靶子？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那么可怕，生怕沈家有出头的一日，你这样一做，他还不狠着劲儿的想要你的命？！”

    “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傻瓜！”沈湖风安慰着她，不由分说，将人拉到了屋里。

    “今天我去见了文六，将咱们家的事告诉了他，他不仅没有怨怪，反而还说要大力支持帮助我，你看，我不是一个人，有你们，还有一个皇子做助力，你不用担心。”

    “再说了，我高调进京，你不就可以不用烦了吗？”沈湖风笑看着她道。

    严菱歌挑眉：“我烦什么了？我可没有嫌你烦！”

    “呵呵！”沈湖风笑容更深，“你不是说心烦处处有人使绊子，让你挣钱不顺吗？如今我跟着二皇子一走，必定将那仇人的注意力也一并带走了，到时候，你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将文墨再开起来，甚至以后有了钱，再开你想开的其他铺子，这样岂不是很好？”

    “胡扯！”严菱歌听了这话不仅不开心，反而还更恼了，大眼睛一瞪，小嘴一撅，尖下巴显得更尖了。

    “钱有你重要吗？我是为了钱而将你推入危险境地的人吗？还有啊，你可不要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牺牲有多伟大，在我看来，这样就是犯傻！”

    “是吗？”沈湖风眨巴眨巴眼睛，突然眼眶有点泛红，“你那么嗜钱如命的人，竟然能够说出这话来...菱歌~”

    他伸出手来，直接将人抱在怀里...

    “哎呀！说你傻你还真是的...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可不稀罕你...”严菱歌推着他挠着他，无奈这个人就是不撒手。

    “口是心非...”沈湖风一展近些日子以来的愁绪，清癯俊秀的脸上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瞧着怀中人半嗔半恼的那样，他低头吻上了她的额，将她紧紧地抱着，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

    严菱歌的脑袋被迫压在沈湖风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火一样的体温，听着不知是他还是自己的狂乱的心跳，好半晌才回神唉叹：“早知道，我还不如去前面帮忙呢~”

    一室的温馨旖旎被她这句话破坏的消失殆尽，沈湖风身子一抖，干咳几声后问：“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呢，前面正是忙着的时候，你怎么...”

    严菱歌对生意那么上心的人，怎么可能在最忙的时候不去看着呢？

    “我现在可是甩手掌柜，前面用不着我了！”严菱歌摊了摊手，嘻嘻笑道，“严浩叫来了一群人来帮忙，有他们在，我自然就清闲了！”

    严浩！

    沈湖风又是一抖：不知怎的，一想到那个长相妩媚，风流倜傥的严大当家，他这心里就烦！

    说曹操曹操到，严菱歌这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严浩的声音：“严姑娘！”

    沈湖风咬牙，握紧严菱歌的手走了出去，“严大当家，你不觉得你这称呼有点不合适？”

    “哦？”严浩没有想到会看到沈湖风，更没有想到会看到严菱歌微红的笑脸，还有那二人不避嫌的交握在一起的手...

    他本来大好的心情突然就有点灰了，心酸嘴还硬，上去扯着嘴角就道：“沈二爷这话说得，我一直就这样喊的啊...不然喊菱歌姐姐？！你觉得怎样？”



第三百一十四章 路不熟
    沈湖风那张俊脸，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一双眼睛似两把尖刀，直直的射向了严浩。

    严浩不以为惧，风情万种的捋了捋自己的一缕头发，挑衅的看着他。

    眼见着二人剑拔弩张，严菱歌吃吃一笑，走上前去，“也好，当初二皇子殿下也喊我菱歌姐姐，我自是不介意再多一个弟弟。不过，还有湖风在呢，你既然喊我姐姐，那他就是你姐夫喽！”

    “湖风，”她说着回头捏了捏沈湖风的衣袖，“去，包个红包给严弟，就当做他认你做姐夫的见面礼！”

    沈湖风眉眼弯弯，忍着笑道：“好！”

    严浩则白了脸，冷哼道：“谁要他做姐夫！做‘下堂夫’还差不多！”

    “你！”沈湖风气的只想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若不是看在云大夫的面子上，他非得打的他满地找牙不可！

    “少爷！沈公子，严姑娘！”严星小跑着过来，一个个招呼下去。

    沈湖风翻了个白眼：又来一个叫严姑娘的，不过，我怎么就不膈应这位呢？

    “你们怎么了？”严星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

    “......”

    “......”

    “沈公子，云大夫想请您去一品楼说话，不知你现在方不方便？”严星自觉现场气氛诡异，问了一句却是无人搭理他，只好说起了来意。

    “好，我这就去。”沈湖风答应下来，走了几步又拽上了严浩。

    “你干什么？”严浩想要挣脱，无奈沈湖风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挣不脱。

    “路不熟，还请严弟带路！”

    几人一路别扭着来到了一品楼，进了后面院子，沈湖风这才放开了严浩。

    严浩看着被他揪的皱巴巴再也展不开的袖子，气恼万分，一脚就踹了过去。

    在大街上不好揍你，到了我的地盘上还能让你猖狂？！

    沈湖风早就防备着他，见他先动了手，更是狠着劲的挥过来一拳头：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加，竟有愈打愈烈之势。

    沈湖风本以为严浩是个绣花枕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没有想到几招下来，这厮应对有度，一看就是个有功夫底子的，不由更加专心起来。

    而严浩呢，只是为了出气逞一时之勇，几招大概就快将自己那点底儿都漏完了，眼见着沈湖风步步紧逼，自己就要挨了老拳，他心里骂道：小白脸，还算有两下子！不过，严星死哪去了，为什么不来救我啊~

    啪！啪！啪！

    几下干巴巴的掌声响过，云澜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二位倒是有兴致！”

    一见他来，沈湖风后退几步收了手。

    严浩也耍帅一般翻了个跟头收了势，暗中喘了一大口气：总算在这厮面前没有露了颓势！

    “云大夫！”沈湖风抱拳拱手。

    “嗯...沈公子！”云澜一边回礼，一边道，“家中小弟不懂事，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云大哥！”严浩委屈巴巴，“我哪有冒犯他~”

    “还说！”云澜严厉的斥责他，而后吩咐就站在自己身后的严星，“将他带去老地方！”

    “啊？”严浩顿时哀呼出声，“云大哥，不要啊！还有，严星，你刚才为什么不...”

    严星连鸟都不鸟他，直接将人一拽，拉着就走...

    云澜似乎对这情景见怪不怪，云淡风轻的掸掸袍子，将沈湖风让进了屋。

    “严弟性子顽劣，但是人却不坏，沈公子不要和他计较。”

    “云大夫多虑了，我还不至于跟一个孩子计较...”沈湖风听着远处时不时传来的严浩的嘶吼，抿唇笑道。



第三百一十五章 为难
    “不知云大夫找在下何事？是不是跟当初咱们二人的约定有关？”

    一进屋坐好，沈湖风就开口问道。

    云澜微微笑着点头，“既然你开口问了，我也不卖关子了，确实如此，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让你践行约定。”

    “嗯，云大夫有什么要求就说吧...”

    沈湖风眯眼，他对云澜接下来要说的事隐隐有了猜测：在这个时候提出要自己践行约定，摆明了是为了萧文远这个二皇子吧...

    难道云大夫跟魏捕头一样，也想要邀功？

    相较于魏捕头那牵强无比的功劳，云大夫救治了萧文远，这个功劳可是真真切切，他若是邀功，也算邀得起！

    “你就要跟二皇子一起进京的事是不是真的？”云澜问。

    “确实如此。”

    “那好，我想要在你身边安排几个人，作为你的护卫和手下，保护你的安全，你看这样行不行？”

    “什么？！”沈湖风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禁不住又问了一遍，“云大夫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践行约定？！”

    “你觉得呢？”云澜没有点明，笑着看向了窗外。

    沈湖风蹙眉，思量半晌后道：“云大夫是想通过在我身边安插人手，来达到监视二皇子的目的吗？还是其他的...如果你想要对二皇子不利，那么请恕我不能答应！”

    “你想多了！我云澜绝没有害人的心思...”云澜回头看着沈湖风，眼神澄澈悠远，坦然至极，“我若想害他，当初又何苦去救他？”

    “那？”沈湖风想不通，“那您是想通过二皇子来获取什么？权势地位还是金钱？我觉得以您的本事，要得到这些根本不难，又何必将宝压在一个不知前程的二皇子身上呢？”

    “我确实不缺这些东西，也根本不想要。”云澜沉吟片刻，“我知道你会疑惑，但是目前，恕我不能告知你我真实的目的。”

    沈湖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但是请你相信，我绝没有恶意。护卫就是护卫，他们送给你，就会听命于你，我要的，只是二皇子真实及时的境况和消息...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云澜又进一步解释道。

    “我可以相信云大夫你，但是我怎么让二皇子相信呢？又怎么对他做出这个保证？云大夫，您真是让我为难啊！”沈湖风直言，“二皇子信任我，但是，我却不能滥用这份信任，云大夫，还请您体谅我的难处。”

    萧文远让他找人，找来的人的底细，无论如何都该汇报上去，而云大夫这样不肯言明目的的，他又如何去说呢？编个理由去哄萧文远吗？

    他可是个实在人，恕他做不到啊！

    云澜听了他的话反倒欣赏的看过来：这个沈湖风性子恪纯，爽利又侠义，倒是个可结交的。

    若是那等圆滑世故，长着七巧玲珑心的人，肯定不会就这样不给人留面子的直接拒绝，你就等着听一堆的废话吧...

    “沈公子倒是直白，我确实给你出了难题，这事怨我。不如这样，你带我去见见二皇子吧...有些事，不如我和他直接去说...”云澜当场改了主意。

    沈湖风咦了一声，似乎没有料到云澜会这么好说话...

    “也好...二皇子重情重义，知恩图报，你若去对他直言，没准他会答应下来。”说着，沈湖风对云澜施了一礼，有些愧疚道，“这事我没能帮上您，实在是抱歉！”



第三百一十六章 能不愁吗
    沈湖风带着易容装扮好的云澜去了驿馆，刚下马车还未进门，就被人拦了道。

    “魏捕头？”沈湖风苦笑。

    “怎么，要去见二皇子殿下？不如带上我？”

    魏捕头等了一天，没有等到沈湖风的消息，一跺脚一咬牙，直接就找到这里来了。

    驿馆外面守卫森严，他当然不会傻到去闯，只不过是来碰运气！

    嗨！这运气他还真是好的不得了，刚到驿馆外面没多久，这不就碰见了沈家二爷吗！

    “魏捕头稍等，我先带这位老大夫进去...然后再来找你如何？”

    “老大夫？难道二皇子殿下受了伤？得了病？走不了了？”魏捕头那灵活的脑瓜子又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不是不是都不是...只是例行把个脉而已...你想到哪去了！”沈湖风赶紧否认。

    “哦哦...这我知道...贵人吗...都是贵体，这三天一小看，十天一大补的，要不然养那么太医每天都干啥？”

    “是是是，魏捕头说得有理...你先等我一下，我马上出来。”沈湖风撂下这句话，带着云澜就往里走。

    侍卫们大概得了萧文远的吩咐，看到沈湖风来，并没有查验，直接就让他进去了。

    沈湖风和云澜进去，先见到的是荣简。

    荣简虽没有和云澜打过照面，但是也知道这个云大夫就是当初救治二皇子的人。

    稍一打量后，他跟沈湖风点头示意，让到了一边。

    沈湖风恭敬的行了一礼，这才进去。

    萧文远得知他来，已经从书桌后面站起。

    几步迎出来，一声大哥刚出口，就看到了后面跟着的云大夫。

    萧文远脸上的笑容微僵，“云大夫？您怎么来了？快请！”

    云澜见他这客气有礼的劲儿，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真不如就挟恩图报，将这事交给沈湖风来办！

    “云大夫来此，所为何事？”

    受过礼又让了座，萧文远开口问道。

    “我来给殿下诊脉。”

    “我身体已然大好，还用再...”萧文远疑惑道。

    “咳咳...是我...我想着进京路途遥远，害怕你吃不消，所以请来云大夫，想让他再为你看看身体，如果不行，就再补一补。”沈湖风接话道。

    “大哥！”萧文远有些无奈有些感动，“也好，有劳云大夫了...”

    云澜没有说话，直接拿出了脉枕，示意萧文远将胳膊伸过来...

    轻轻搭在他的脉搏上，云澜仔细把脉，忽然轻嘶了一声。

    惹得沈湖风和萧文远顿时紧张起来。

    “云大夫，可有不妥？”沈湖风比萧文远还焦急。

    “二皇子殿下近日可是焦虑过甚，饮食不香，且睡眠不舒？”

    萧文远挑挑眉，“可能...有点儿吧...”

    就要进京了，等待他的，是极为艰巨的挑战和冒险，他能不忧虑吗？

    “您的身体刚好，实在不能忧心，也不能思虑过甚，这样会直接影响脏腑的恢复...若是引起旧伤，再治可就麻烦了！”云大夫神色十分凝重的嘱咐。

    “我知道了...”萧文远听了，不甚在意般笑了笑，“有劳云大夫来这一趟了...”

    云澜抿唇，转头看了沈湖风一眼。

    沈湖风对上了他的眼神，自觉了然地走到了萧文远的身边，十分关心的说：“您不能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有了好的体魄，才会有好的精神，做什么事才能够事半功倍。”

    “还有，进京路途遥远，而且道路难行，万一你身体出个问题怎么办？不如就让云大夫跟着咱们一起走吧，有了他在身边为你调理身体，我们也能放心。二皇子殿下，您说呢？”

    他这话一说，屋中其他二人都有点讶异。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一点小事
    道路难行？进京的道路都是修的宽敞平坦的官道，怎么就难行了呢？

    萧文远眼里划过一丝疑惑，迎上沈湖风平静的脸后，随即了悟：大哥说的，怕是途中会有人暗害吧...

    他带云大夫来，难道不仅仅是为了给自己把脉，而是来劝说自己带上云大夫？

    “也好，如果云大夫同意，不妨就跟着我们一起进京。只是，云大夫一介神医，会同意吗？”萧文远说着，看向了云澜。

    云澜刚把自己的惊诧压下去，又听到了这话，一张老脸上顿显为难，吭哧了一会儿后才道：“我确实有点事走不开...而且，我年纪大了，这么远的路，只怕...”

    “哦~”萧文远有点失望，又有点奇怪：这二人今天来见我究竟是干什么来了？是打好商量来的吗？

    “咳咳...不过，”云澜生怕萧文远说出点什么话，将自己的路堵死，赶紧又道，“不过我手底下有两个爱徒，他们的医术高超，甚至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而且他们为人谨慎，十分听话，如果殿下愿意，不如让他们来做您的随行大夫？”

    “是吗？那好，你带他们来让我见见，若是果然如云大夫所言，那我就带上！”

    “谢殿下信任，那我现在就去叫人可行？”

    “好，你去吧...”

    萧文远点了头，云澜自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赶紧回去挑人去了。

    待他走后，萧文远笑看着沈湖风：“大哥，你带着人家来，不会是想直接将人家劫走吧？”

    “咳咳...是...我觉得他医术实在高明，又善于解毒，比小林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只是没有想到云大夫这人还不愿意...”沈湖风只好硬着头皮支吾道。

    “唔...人是不错，但是咱们也不能强人所难...等等看吧，如果他的徒弟是个听话得用的，带上也无不可...”

    “嗯，”沈湖风点点头，想到外面魏捕头还等着自己，不由上前一步问道：“文弟，你这里有没有钱？”

    “嗯？！”萧文远被他这话题转的噎了一下，“大哥急用钱吗？”

    急用钱为何不早说，还非要给自己什么工钱盘缠的~

    “不是我急用钱，而是有点小事，需要用钱解决，但是我手里没有，只能来找你了...”

    “是什么小事？”萧文远感兴趣的问，“难道是大嫂想要再开一个铺子？听说这几天鑫鑫铺子红火非常，人们排队都快排出芝麻街了！”

    “哪有那么夸张！”沈湖风讪笑，“不过这也都是占了你的光！你大嫂还出了个怪点子，想着将你住过的房间开放给外人看，看一次收两文钱...”

    “噗！”萧文远一口茶喷将出来，笑个不停，“大嫂真是...很厉害！~”

    “不说她了，说说那件小事吧...是魏捕头...”沈湖风也眉眼染笑，不过，笑过了之后就将魏捕头来找他的事说了一遍。

    “魏捕头此人世故圆滑，功利心很强，根本不适合跟在咱们身边，可是他又知道了很多东西，关于你的还有关于我的...暂时，咱们还不能直接拒绝他，将他推开。万一他恼羞成怒，转而投向别人，事情就有点糟了！”

    “所以大哥想用钱来稳住和收买他吗？”萧文远的笑容消失不见，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魏捕头此人他见过，当初自己被当做山匪关进大牢，魏捕头还曾提审过他...

    如今被他认出来也不算奇怪...

    毕竟，某人不也认出来了吗~



第三百一十八章 谁的面子大
    “是啊...”沈湖风道，“魏捕头此人爱财，又贪财，当初我为了进江宁衙门，给了他五十两银子，竟然只换来了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帮役之身，后来是你大嫂送了礼，他才将空缺出来的名额以几百两的银子卖给了我...”

    “哼！贪婪自私，尸位素餐，得过且过...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觉得自己做的很不错？”萧文远讽刺道。

    想到当初那一劈就断成了两截的朴刀，萧文远就恨不得将那些贪官污吏都抓起来问一问：你们将银子都贪到哪里去了？！

    “咳咳...魏捕头此人，也还可以吧...”沈湖风苦笑：如果不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萧文远能不能活着还真有点没准~

    “大哥说得对，此人不能用，但是必须得稳住，哄着...”萧文远又说回了正题，“可是，我手里也没有钱。”

    “这？”沈湖风愁上心头，试探道，“要不然就先许下他一个什么？”

    “不用。”萧文远笑道，“我手里虽然没有钱，但是有人有啊！大哥你去江宁衙门走一趟，自会有人乖乖的将钱给你！”

    “此话怎讲？！”沈湖风听不明白了。

    “你来，我说与你听...”萧文远示意沈湖风过来，然后对他耳语半天...

    沈湖风听得眉头高挑，半天才放下来，“这样，可行？”

    “当然可行，如果有多余的，大哥就带回来。”萧文远呵呵笑着。

    “好，我这就去。”

    沈湖风别过萧文远，出了驿馆，外面，魏捕头已然等的不耐烦了。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魏捕头晒得红红的脸上带着一丝烦躁，但是又不敢对着沈湖风发泄出来。

    “自然是要向二皇子细细说明魏捕头你的功劳啊...”沈湖风打着花腔一笑。

    “呵呵...”魏捕头咧咧嘴，急不可耐的问，“那他怎么说？有没有说将我招致麾下，建功立业？！”

    嘶~

    沈湖风无语：还招致麾下呢，你以为一上来就给你个将军当一当啊！

    “二皇子十分高兴，说魏捕头你确实有功，所以决定赏你...”

    “赏？”魏捕头眨巴着眼睛将沈湖风上下扫了一个遍，“赏我什么？”

    你浑身上下一点值钱的没带出来，还说有赏？骗鬼呢吧？！

    “魏捕头别急，且跟着我来...还有点小事，二皇子要我去办...”沈湖风示意魏捕头跟着他走。

    “办差？太好了...”魏捕头磨拳擦掌，“要办什么只管说！”

    沈湖风没有回话，只是一直往前走，二人雇了辆大车，直奔江宁衙门。

    魏捕头一路掀着车帘，打量着外面，转眼见到车拐进了衙门所在的大街，不由问道：“咱们是回衙门去？干什么？难道还要偷看卷宗？”

    本来悠哉悠哉闭着眼打盹的沈湖风猛地睁开了眼。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都说了你的事我都知道了...”魏捕头摆手道，“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再说了，那也不叫什么事儿啊！如果今天咱们还是去那儿，直接进去就行，我老魏还是有这个面子的...哦对了，现在你也有这个面子呵呵...”

    “不去调阅卷宗，而是去见县令大人。”沈湖风收回目光，干巴巴的说。

    “嗯？去见大人？”魏捕头突然咽了咽口水，往后缩了缩，“那还是你自己去吧...”

    “为何？魏捕头你的面子总比我的大啊！”

    沈湖风奇怪的扫过来：刚才还兴奋地摩拳擦掌呢，现在怎么就又打退堂鼓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探病去
    “你不知道，自从马大人跟着府尹大人将二皇子接到驿馆又回来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火气分外冲。”

    “别人都是喜气洋洋的，他呢，见人就训，扫着谁了就是一顿骂！啧啧...今天更是古怪了，我去衙门点卯，竟然从县丞大人那里听说，马大人病了？！谁不知道他昨天还中气十足的骂人呢，今天怎么突然又病了？”

    “这么个时候，我可不敢凑上去，挨了骂事小，被赶出衙门事大啊！”

    魏捕头噼里啪啦说了一串的话。

    “马大人病了，咱们更应该探探病才是啊！”沈湖风笑道。

    “你自己去就行了，我想起来，手头还压着一个小案子，我先去忙...待会儿咱们在街角那家茶馆汇合就行了，我请你喝茶啊！”魏捕头说完，不待沈湖风反应过来就跳下车，径自离开了。

    沈湖风摇摇头，自己进了江宁衙门后面的宅院。

    马怀就住在衙门后面，沈湖风走到门口，刚要向门房介绍自己，就听到一声惊呼，紧接着，马家的门房一个箭步冲过来，点头哈腰的笑着问道：“敢问您是不是沈家二爷？”

    沈湖风眉头一挑：我这名气，连马家的门房都知道了？

    “正是。我今天来，是想求见一下马大人，不知道他有没有空闲一见？”

    “有的有的，必须得有啊...您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门房将他让进里面，又殷勤的奉上了茶水，这才唤了一个小厮来伺候着，他自己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进去。

    不过片刻，那门房又飞奔回来，还带着马怀身边最得力的一个小厮。

    那小厮喘着气冒着热汗，偏还要扯出个笑来，呼哈呼哈的古怪样子要多奇怪有多奇怪：“沈二爷，我们老爷有请！”

    沈湖风跟着小厮往里走了一段，马怀就迎过来了。

    人还在百米之外，声音已经先传到了沈湖风的耳朵里：“哎呦~沈二爷...贵客啊...”

    他眯眼看去，只见平时威武严肃的马大人，此时挺着大肚子，迈着小短腿，呼哧呼哧的快步赶来，哪有一点县令大人威风八面的样子？！

    “马大人，二皇子殿下命我...”沈湖风待人走近，拱手行礼开始说正事。

    “诶！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您随我来！”马怀一听到二皇子这三个字，浑身就是一个哆嗦，赶紧打断了沈湖风的话，拉着他就往书房走。

    沈湖风呲呲牙，将自己的手从马怀那汗腻腻凉冰冰的胖爪子中间抽出来。

    “咳咳...”马怀不好意思的笑笑，将手收回到袖子里，一边往里让沈湖风，一边道，“贵客登门，真是蓬荜生辉啊！来人，备茶！备好茶！还有，去碧春楼整桌席面，让他们送到府里来！”

    贵客？！

    沈湖风都要笑出来了：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他沈湖风以前不过一个小小的衙役，在马怀眼里就是蝼蚁，如今竟成了贵客！

    当初自己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如今风水轮流转，竟然让马大人也折了腰~呵呵~

    马怀一直在窥探着沈湖风的神色，见他潇洒自如的进去又品了口茶，本来忐忑无比的心，终于能够安生点了~

    一想到那日在鑫鑫的厅堂，他跟着府尹大人迎出二皇子那一幕，马怀的小心脏就直抽抽，魂魄都被吓飞了一半！

    那二皇子的模样，分明就是当初死在牢里的山匪文六吗！他还亲自查验过尸体呢~

    怎么一转头，就成了二皇子了呢！

    当初自己可是得了上头的授话，一定要结果了那个小子的命。

    来人不仅带来了话，还给了自己白花花的银子。当时他想，这点不值一提的小事，他定然办得好好的。

    不过一个孩子吗，早死早超生吗！

    可他没想到，这孩子他会是二皇子啊！



第三百二十章 就这么简单
    马怀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来的。

    恍恍惚惚中他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闭门苦思了许久，终于惊觉自己稀里糊涂就卷入了皇权的争斗，而且，还差点做了杀害二皇子的罪人！

    他能认出二皇子来，那么二皇子会不会认出他呢？！那个小殿下对自己又有什么想法没有？

    惶恐至极的马怀第二日就备了丰盛的礼品赶去驿馆求见，眼瞅着旧都的达官贵人们一个个都能进去，怎么偏轮到他的时候，就吃了闭门羹？！

    灰溜溜的回来以后，马怀就病了：心慌气短吃不下，唉声叹气他害怕啊~

    “听说马大人身体不适，二皇子殿下特意吩咐我前来问候...”沈湖风品了口茶，满意的眯了眼：还真是好茶！

    “殿下真是消息灵通啊...”马怀抹了一把冷汗：我这病了的消息怎么传的这样快？！

    “是啊，殿下不仅消息灵通，记性也非常的好呢...”沈湖风笑眯眯的。

    记性好？！这是什么意思？

    马怀突然就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嘎嘣了一声！

    “沈二爷...殿下究竟是个什么意思，还请您直说了吧...”马怀挥退了下人，本来绷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慌张之色溢于言表。

    “殿下能有什么意思？”沈湖风不解的摊手，“自然就是我说的意思...”

    “啊？！”

    马怀不知所措的搓了搓手，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后，突然疾走几步走到桌案后面，从抽屉里掏出来一把银票递过来。

    “您拿去喝茶！”

    现在该轮到沈湖风心里咯噔了：就这么简单？！钱就到手了？

    扯扯嘴角，沈湖风看向窗外。

    马怀见他不接也不说话，又跑去拿来了一个盒子，将盒子跟银票一并送来：“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笑纳！”

    沈湖风依旧没有接，只是黑着脸道，“殿下让我来探病的，马大人您这是干什么？”

    这是还嫌少？！

    马怀一考虑，一咬牙，又从他那百变书案后拽出来个匣子，连带着银票、盒子，和这个匣子一起，再一次奉到了沈湖风面前。

    这次沈湖风瞅了瞅，终于点头了，东西也扒拉到了自己身边。

    马怀喘出了一大口气：既接了银子，有些话他终于可以出口了。

    “沈二爷，您给句实在话吧...殿下究竟想要我怎样？当初的事，其实我也是被逼无奈，万分的不得已啊~这个您也应该明白才是...还请您回去在殿下面前多多美言几句，饶了我马怀的命吧！”

    “殿下是个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人，这个马大人应该明白。当初...”

    沈湖风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轻咳几声去喝茶。

    马怀被他这半截话架着，如同火烤啊！

    您倒是说完啊！

    “当初有什么事来着？难道马大人以前见过殿下，您二人之间有什么过节吗？殿下一直隐居在我那里，不曾记得见过您吧？！”沈湖风上下扫视了他一眼，呵呵笑着站起身，“马大人真是病糊涂了，还是好好养病吧！我就先回了！多谢您的茶钱！再会！”

    挥一挥衣袖，沈湖风抱着东西离开了。

    马怀呆愣在原地，好久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八成被沈湖风给诓了，气恨得他直跺脚：我的银票，我的金条，还有我的珠宝哦！我的心肝肝们，就这么没了？！

    心肝儿没了，可是我这小命究竟保没保住，还不知道呢！真是亏大发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走不走
    沈湖风后来又见了魏捕头，一边好言相哄，一边拿钱相稳，这里就不必细说了...

    剩下大半的钱财，沈湖风直接交给了萧文远，俩人看着这一厚摞的银票，还有满盒子的珠宝，满匣子的金条，唏嘘愤慨良久。

    大楚蠹虫如此之多，以后国运如何，实在堪忧啊！

    离开驿馆后，沈湖风直接回了定远侯府。

    明日就要走了，祖父那里肯定还有诸多嘱咐，他得去见见他老人家，还有，魏金叶有没有传信回来，钱老三以后又该如何，这些事都要商量才是！

    进了清辉堂，沈湖风意外发现小林也在。

    “你不去准备行李，怎么还在这里做实验？”

    钱老三交给了小林，他每天都会过来，美其名曰在做实验。

    这样新奇的词沈湖风见怪不怪，就由着他去了，只要人死不了就成！

    “我准备什么？我又不走...”小林正在记录第十八种武器割在人肉上形成的伤口形状，还有出血状况，根本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你不走？”沈湖风惊讶地声调都拔高的八度，“为什么？你不是文...咳咳...你不是二皇子殿下的侍卫之一吗？荣简都要走了，你不跟着？”

    他以为小林必定和他一同进京的，真的没有想到这人还不去！

    “我只是暂时保护他，如今李将军来了，有那么多的人护着，还能有什么事？”小林不耐烦的挥挥手，“老爷子等你好久了，赶紧走！”

    他在这里待的好好的，真的不愿意回到完全陌生的所谓的家里。

    想想一个庶子，被发配到这里做仵作和暗探，他能是个受宠的孩子吗？

    因此，当荣简问他走不走的时候，他一口就拒绝了。

    沈湖风听了他的话不动弹，反而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你为什么不走？你的家人不都在京城吗？难道你真的愿意做个仵作？！”

    “嗯，”小林认真点头，“这是我的事业和理想！你不懂！”

    “可是江宁这个地方，一年才能有几个案子，你留在这里，岂不是被埋没了？还怎么实现抱负和理想？”沈湖风一边说一边撇嘴：我怎么就不懂了？

    “嗯？！”小林的脑子被这话一震，手里的笔一顿，皱眉看过来。

    “是吧...你也想到了吧...你就应该去京城，在那里大展身手，什么事业和理想，统统都能实现了！”沈湖风继续劝说。

    “你让我好好想想再说。”

    “那你可得赶紧着，明天我就要走了...”其实我很想和你一起走啊，兄弟！

    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小林兄弟，沈湖风在沈权的屋里待到半夜才离开。

    背着包袱，他直接爬墙进的鑫鑫。

    墙实在太高，他又没有钱老三那样的爪子，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的墙头。

    暗处，严浩派来保护严菱歌的人本来以为进了贼，刚要冲出去呢，就听到了沈湖风哎哟了一声...

    得！不用出去了，这不是沈二爷吗！他们都知道的。

    不过，这沈二爷回自己家也要翻墙，看来这惧内的名头不是假的啊！呵呵！

    沈湖风为什么哎呦呢！还不是因为他飞身下去的时候突然瞧见了一双直勾勾的眼睛，吓得他直接崴了脚！疼得钻心啊！

    “你还知道回来啊！？”那双眼睛幽怨极了。

    “嘶！”沈湖风忍痛往前走了两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呸！本姑娘我在这里赏月呢！”严菱歌翻个白眼给他。

    “哦！今天好圆的月亮！”沈湖风瞅了瞅黑乎乎连个星子都不见的天，笑得合不拢嘴。



第三百二十二章 好用的很
    “哼！”严菱歌瞅着他的笑脸就想拧两把，动动手指又作罢，直接转身往屋里走。

    “菱歌~”沈湖风哀叹一声，惨兮兮的喊，“别走啊...我脚崴了！”

    严菱歌的步子一顿，气恼的回身就是一拧，“谁让你有门不走偏要翻墙的！那门就给你开着呢，你的大眼就看不到吗？啊？”

    沈湖风摸摸鼻子，又摸摸被拧过的脸颊，不好意思的说，“我以为你们都睡了，就没走到门口。”

    “行了，知道你傻！”严菱歌扶住了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屋里走，“晚饭吃了没？从哪回来的？祖父那去了没？他有没有什么交代你的？你的东西呢？准备好了没？就这点儿？！”

    “......”姑奶奶啊，您这一堆问题，我先答哪个好啊！

    “你怎么不说话？哑了？”严菱歌扶着他进了屋，见他只看着自己发愣，不由问道。

    “我...”沈湖风眼神灼灼的看着自己的媳妇，一时激动，就抓住了落在自己身旁的小手。

    “起开！”严菱歌拍开了他的爪子，站起身往外走。

    “菱歌你别气，你别走啊！”沈湖风急的站起身，蹦着往前追人。

    “我走哪去？你好好待着，厨房里还给你温着汤呢，我去给你端过来...”

    “哦...好...”沈湖风扶着门，一颗心落回到了肚子里。

    这么好的媳妇，他可真舍不得走啦！

    一碗汤下肚，沈湖风擦擦嘴道：“晚饭是和祖父一起吃的，他说了一堆的话呢，大意就是让我放心的走，家里有他看着，你也有他护着，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出门也不用带什么东西，有几件换洗衣服就行了。二皇子那里什么都有，衣食住行都不用操心的。还有，今天云大夫还带来了他的两个徒弟，也要跟着一起入京的，这样，就算路上有个头疼脑热的也不怕了...”

    我，你就放心吧！你，才是我舍不得的心尖尖啊！

    严菱歌听完他这一大串话，知道他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不由笑了，“行了我都知道了，明天就要赶路，你回去歇了吧...”

    “哦~”沈湖风应了声，却迟迟不起身，他瞅着坐在榻上的严菱歌，懊恼自己怎么就挑了把距离遥远的椅子呢！

    现在脚崴了，走路也不潇洒，这可如何是好！

    “你还有事？”严菱歌见他蹙眉发愣，问了句。

    沈湖风抬手，摸到桌上的包袱，突然道：“对了！我有东西给你！”

    “哎呀！你不说我也差点忘了！”严菱歌听了他这话，不仅没有问什么东西，反而一拍大腿喊了起来。

    “忘了什么？”沈湖风赶紧问道：媳妇若是有没有解决的疑难，他要赶紧帮着解决啊！

    “忘了给你钱啦！”严菱歌说着，从里间拖出一个大大的木箱子来，“喏，都在这里了！”

    “这是什么啊？”沈湖风左看右看，不知道里面装着啥...

    “钱啊！你要出门，没有路费怎么行呢！”严菱歌打开箱子让他看，“今天一下午没睡，一直在这里给你数铜板了，数的我手都酸了！怎么样？你看够不够花？”

    “咱大钱不称，小钱可有的是！还都是零散铜板，好用的很！”

    沈湖风看着那一大箱子的铜板，直看花了眼：这么一大箱子铜板，他要放到哪里啊！放到马背上，难道要自己走着吗？！

    还好用的很？他能用到哪呢？

    “我都说了，衣食住行，那都是二皇子包办的，这些...就不用了吧...你不觉得，很不方便吗？”

    “怎么就不方便了？一串一串我都给你串好了，比碎银子还好花，又不用戥子称，又不用剪啊绞的...”严菱歌不明白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嫁妆钱
    “可是它很重啊！”傻宝宝！

    沈湖风终于忍不住，一瘸一拐走到了严菱歌身边。

    “你没有马车坐吗？放到上面不就行了？”严菱歌一边搀他，一边歪着头道。

    “行...”沈湖风摸摸她毛茸茸的鬓角，又抓住了她的小手，“手还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不用...你说有东西给我的，是什么？”严菱歌抽出手来，摊在他面前。

    “是你的嫁妆钱。”沈湖风说着，又一瘸一拐的走到桌边，将包袱拿来，打开取出一个荷包来递给严菱歌。

    “这是祖父给我的，他说母亲当初做得太错，所以惩罚她减少用度，以此来还上你的嫁妆钱。不过，由于时间还短，钱根本没有省够，这里是五千两，你先拿着，至于其他的，以后慢慢给你...”

    “五千两？！”秦氏平时有多能糟耗啊，这么些日子就能够抠出五千两来？

    严菱歌直接就将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

    “咳咳...其实是侯府里一家子的用度都减少了，还有，母亲置办的那些昂贵但又无用的东西，也被听喜叔拿去变卖了，所以才凑了这些，怎么，你是不是嫌少？”

    “我没有。这钱实在是多才对。我现在又用不着，你给我干什么？不如你留着，去了京城肯定用得着的。”

    严菱歌直接将荷包推到沈湖风这里。

    “这是你的嫁妆钱，自然该由你保管。这样我就是进了京城，也能放点心不是...”他可是向祖父求了半天求来这些钱的~

    定远侯府根本没有面上看着的那么富庶，祖父本想着先给上菱歌一千两，可是他觉得少，又担心自己走后母亲再趁机作妖，所以求着祖父，一直加到五千两才罢休！

    沈湖风又将荷包塞进了严菱歌的手里，这次他紧紧地捂住媳妇儿的小手，生怕她再挣脱了！

    严菱歌怔怔的看着他，心里鼓胀胀的难受：这个人，原来真的一直记着呢！还以为除了那几百两，自己从来没见过的嫁妆钱再也要不回来了呢！

    “傻瓜！发什么愣啊！以后我去了京城，你自己呆在旧都一定要小心，要是母亲或是李巧她们来，千万不要理，有事你就去祖父面前告状，谁的情面也不用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沈湖风抚着她消瘦的脸庞，眼眸里都是柔情和心疼。

    “我和祖父说好了，等他找到人看庄子，就让听海师父过来，帮着你守护鑫鑫。还有朴明，也留给你...”

    “朴明本来就是你的小厮，你不带着走？”严菱歌诧异道，“我今天刚让朴明收拾好行李呢...还有我为你备的衣物什么的，我都已经交给他了啊！”

    “我不用人照顾，我自己就能够照顾好自己的，反倒是你...唉...”沈湖风叹了口气。

    他感觉，就是再留多少人在这里，他也不能放心。

    .......

    京城里。

    魏金叶魏大人从营里回来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京中有名的畅春楼。

    躲开那迎上来的莺莺燕燕，他直接走到后面有侍卫把守的一个院子。

    午后的阳光照耀着优雅舒适的小院，时不时还从屋中传来几声呜呜咽咽的丝竹之声，一切看起来很是美好和温馨。

    不过，魏金叶却很忐忑，他呼吸沉重，脚步也有些紊乱。

    刚走到门下，一个茶盏飞出来，好巧不巧砸到了他的脑门上。

    魏金叶没有躲，待那茶盏落地后，赶紧捡起来，弓着身送进去，任由脑门上的血往下流着。



第三百二十四章 沉甸甸的爱
    没有人知道他在里面见了谁，只是半个时辰后，我们的魏大人才冷汗涔涔的从里面出来。

    走出小院后，魏金叶一边掏出帕子擦掉快要干涸的血渍，一边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臭小子，来就来吧，到了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保准让你死的更难看！

    .......

    沈湖风说不带朴明，就真不带。他自己将衣物打包，又嘱咐了泪眼汪汪感觉自己被抛弃的朴明很多很多话以后，一大清早的就离开了鑫鑫。

    萧文远在驿馆见到他时，就见向来英挺潇洒的大哥，后面背着两个包袱，肩上还扛着个大箱子，走路还一瘸一拐的，缓缓而来。

    这，这是外人传说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沈家二爷？简直就是个逃荒的！

    “大哥你这是？”萧文远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都说了不用带东西的了，怎么？

    “唉~”沈湖风面有无奈，“这都是你大嫂让带上的...尤其这个，我可不可以放到你的马车上？”

    沈湖风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放到地上，还轻轻抚摸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这沉甸甸的，都是你大嫂对我的爱啊！

    “大嫂对大哥真好！”萧文远瞅着沈湖风故作无奈，实则有点小嘚瑟的样子，咧嘴笑道，“等到以后咱们在京城站稳脚跟了，就让大嫂也去，这样好不好？”

    站稳脚跟？

    沈湖风愣了一愣：不仅要站稳脚跟，还要手刃了仇人才行啊！

    想到这里，他正了正背后的包袱。

    包袱里可还有祖父给的关于魏金叶一家子的消息，昨晚他睡不着，略略翻了翻，好家伙，里面内容之详细，简直了！

    就连魏金叶家的小妾爱吃什么，他们家的厨娘有几个孩子都写得清清楚楚...

    可见祖父为了阴上魏金叶，下了苦功夫了！

    咳咳，看来他也得努力啊！

    不过，这边已经以钱老三的名义去信两封了，为什么京城魏金叶那里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没有消息，自己走的就不能安心啊！

    沈湖风一边思索，一边皱眉，看的萧文远都心酸了。

    “大哥，你若是实在离不开大嫂，那不如就带上她一起走？”

    “啊？什么？”沈湖风猛的回神，见萧文远盯着自己，有些恼的斜他一眼，“你想哪去了，我可不是那等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之人！”

    “呵呵...”萧文远只是笑，“嗯，大哥说的是...”

    简单的早饭过后，驿馆里缓缓走出来几辆马车，被李将军带来的士兵围拱其间，沈湖风则和荣简的人一起，骑着骏马跟在后面。

    二皇子殿下回京的确切日子并没有告诉任何外人，所以，队伍出来的时候，街上还静悄悄的。

    大路畅通无阻，不过半个时辰，队伍就行到了城门口，萧文远听到了城门打开的咯吱声，也听到了后面府尹大人赶来的呼喊声，不过他没有命令停车，更没有掀起车帘看上一眼，毅然决然的离开了旧都。

    师父死了，他在这里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东西了，虽说前路都是荆棘，但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沈湖风骑在马上，却没有萧文远那般的洒脱，这里有他的家，还有他眷恋的人，他所有的奋斗都是为了他们啊！

    迎着风，沈湖风回头望了望城门方向，莫名红了眼眶。

    眨眨眼，又揉了揉发酸的鼻子，沈湖风自嘲一笑：看来活了两辈子，他也还是个恋家的人啊！上辈子他眼瞎心盲着了别人的道，如今重来一次，定要闯出一条新的路来！



第三百二十五章 熬人
    沈湖风离开后的日子一如既往，严菱歌依旧每日忙忙碌碌。

    只有清闲的时候，她会想一想，那个人到底走到哪了？怎么都好几天了，也不见一封信来呢？

    不过，这样的时候也很少，因为大部分时间，严菱歌都用来思考怎么赚钱了！

    当初她兴致勃勃的将开放二皇子住处赚银子的主意告诉了张妈，却被张妈一个眼神就给绝杀了！

    “不行，绝对不行！”张妈当时那斩钉截铁的语气，至今仍让严菱歌发寒。

    “咱这宅子可不是大街，人人都来的话，还有什么清净可言？再说了，小姐抛头露面做生意已是不妥，如今竟然还想着开放宅子，这成何体统？！您就没有为姑爷想过？”

    “这跟沈湖风有什么关系？”严菱歌可真的不明白。

    “哎呦我的小姐啊！姑爷可是去京城做官去了，您以后没准就是官太太，你听谁说过，官太太有您这样的？！”张妈认真看了看严菱歌，忽然倒吸了一口气，“小姐啊...您以后不要早起了，也不要去前面帮忙了，就在后面好好养着吧...”

    “为什么啊？铺子那么忙，再说了，我都去了好久了，为何又不让去了？”严菱歌怒了：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由怎么几句话间就要被收回去了呢？

    “您看看您的脸！再看看您的手！”张妈急走几步取来了镜子递给严菱歌，“眼下乌青，皮肤干燥，手上还有了茧子！这这...以后被姑爷嫌弃了可怎么办？”

    “真的？我皮肤真的不好了？”严菱歌一听这个就有点急了，真的拿过镜子来仔细的看，不过，时下的镜子哪里能看的出来什么，严菱歌照了照就又放下了。

    “张妈不要杞人忧天！我觉得我一个二八佳人，皮肤好的很呢...他为什么要嫌弃，他要嫌弃我，我还嫌弃他呢！”

    真的嫌弃，当初为何非要抱着自己不撒手，那眼神恨不得要吃了自己？！啧啧...

    不过，卖早点这活计确实熬人，如今自己年轻看不出来，再干上两年，可就说不定比同龄人要老啦！

    看来，我得尽快想想别的赚钱法子！

    抱着让自己能够作息规律，既能赚钱又能养的水灵的目的，严菱歌这一阵子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

    某天，打扮的骚包的严浩，带着严星来到鑫鑫买卤味的时候，就看到严菱歌坐在柜台后，拿着两枚铜板发呆。

    “这样无精打采的，可是犯了相思病？”严浩走到她面前，打趣道。

    “呸！我犯得可是想钱病！”严菱歌一把推开严浩凑到面前的脸，“稀客啊！感觉好几天没有见你了！”

    认真来说，自从那天沈湖风和严浩剑拔弩张在鑫鑫后面差点打起来之后，严浩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咳咳...”严浩摸摸鼻子，有些不自在，“这些日子忙，所以就没有来...”

    他可不能说这些日子他因为跟沈湖风打架又闹腾，被云大哥给扔到冰窖呆了一天不说，还被迫去了乡下收租子的事。

    严星憋着笑看着他那样子，却被严浩一个瞪眼。

    “你还杵着干什么，没看见张妈忙着吗，赶紧帮忙去！”

    严星愤愤然：好啊你表弟！且等着！

    严菱歌等着他二人打完眼神官司，直接问道：“你这些日子忙什么？有没有什么好的赚钱点子？！”

    看到严浩她才想起来，自己身边还有位做生意的大当家啊！这人又卖书又卖饭的，交游又广，自己怎么没有想到问问他呢！

    严浩直接略过她问的第一个问题，眨巴着眼睛问：“怎么？你这是想扩大生意版图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烦心事多
    “谁不想赚更多的钱呢！大当家若是有好主意，可得记得告诉我一声！”严菱歌笑道。

    “我这里主意很多，就是不知道哪个适合你啊！你自己有没有一个大致的方向？”严浩倒像是真的上了心一般，很是认真的问道。

    “方向？我的方向就是可以清闲一点，不用每天三更起，一忙忙个半死，最后再头痛的去补觉！”严菱歌叹了口气。

    做早点的好处就是下本小，回本快，但是也是辛苦啊！

    迎来送往看人脸色这个且不说，伺候人的事那也不是谁人都愿意干的啊！碰到那些不讲理的软尖头，你就只能忍着，有多少次，严菱歌是压着怒气做生意的呢！

    不过，这个也不能作为抱怨的理由，因为自己是商人，商人，你就得把顾客摆到上帝的位置啊！

    严菱歌只是想要做高端一点的生意，可以和人打交道，但是不要这样子繁琐。

    以前自己是手里没有钱，只能小打小闹，如今不同了，两个铺子每日盈余不少，兜里还有了沈湖风给的那五千两，严菱歌顿觉自己也算的上小富婆了，可以考虑一下其他的生意了！

    “你既然想清闲一点，为何当初不把文墨继续开下去呢？！”严浩道，“书肆生意也算得上是个清雅生意了，顾客大都是讲理的读书人，你也不用早起，只需雇好伙计，没几天盯一盯就行！”

    严菱歌听得眼睛一亮，不过，想到沈家那点事，她眼睛里的那点子光又灭了！

    文墨被人烧了一回，此时自己还能再开吗？！

    “这事我还得好好想想！”

    “这有什么可想的呢？当初你弄得那个租书业务，直到如今也没有书肆敢效仿呢，你不赶紧趁着时机，继续将之发扬光大，还等什么呢？”

    严浩劝说着别人，自己的眼睛也亮了：就是啊，劝着严菱歌将文墨开起来，顺便自己也从她这里取取经，搞个合作啥的，也弄一个租书业务，岂不是挺好！

    “你不知道，我这里...”

    严菱歌皱着眉头，话刚开了个头，就听到张妈拔高了的声调：“这位客官，您还没有给钱呢！”

    “谁说我没给？刚才不就给你了吗？”一个听着挺硬气的声音响起。

    又来了~

    严菱歌烦躁地拍手，眉头皱的更紧了。

    严浩也循声望去，看到张妈正在跟一个贼眉鼠眼的小个子理论。

    “这是怎么了？”

    “唉！”严菱歌叹了口气，“这铺子一忙，人多他就乱啊...尤其这几日，总会有那么几个人买了东西就开溜，你若是抓住他了，他还理直气壮，说自己就是付了钱！”

    严菱歌说的气愤不已。

    “还有这事？那你就拉他去见官啊！不行有我呢，明天我派几个人来盯着，我看谁敢在这里给我耍滑头吃白食！”

    “咳咳...哪能事事劳动你呢！再说了，就是见官他也不好使啊！”

    “是啊，沈二爷的捕快不做了，你在衙门里不也没人了吗，确实不好使！”严浩嘿嘿一笑。

    “根本不是因为这个，”严菱歌斜他一眼，“昨天魏捕头还转圈来呢，说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魏捕头的面子可比沈湖风好使多了吧！我根本就不担心这个。关键是，我们也没有证据啊！”

    “这样的事，就是去见了官，也是扯皮，还不如作罢！”

    “你说的...也对...”严浩指着后面排着队，明显不耐烦的顾客们，“为了他一个人，影响了后面大好的生意，实在不值得！”

    “就是这么回事啊！”严菱歌点点头，挥手示意张妈消消气，“就当我这卤味喂了狗！每天养个两三只，我严菱歌也还养得起！”



第三百二十七章 起疑
    若是以前，她肯定早就暴起理论去了，可是经过了方芸和秦氏闹场的事以后，严菱歌深知冷处理的重要性，因此不再出头去管，只是让张妈看着办而已。

    张妈比自己冷静，又因为年纪摆在那里，说话也稍稍有点分量，一般食客在她手里得不到什么便宜。但是，这样的事若是层出不穷，也真是让人烦不胜烦啊！

    严菱歌再一次深深体会到没有监控摄像头啥的，实在是不方便的很哦！

    最终，张妈为了鑫鑫的生意，没有继续揪着那个小个子不放，而是忍下了这口气，继续给下一个顾客称卤味...

    严浩看着那个小个子提着包鸡爪，幸灾乐祸的出了门，直接给严星使了个眼色。

    严星会意，放下手里的抹布就出了门：这样的滑头，不教训教训他，他就不知道芝麻街是谁当家！

    .......

    严浩走后，严菱歌认真想了想他说的话，也觉得继续自己的书肆生意是个好主意！

    下午收拾完以后，她和张妈一起，特意做出了几种咸口的点心，又包上了几样卤味，雇了一辆大车回了定远侯府。

    进了府她就直奔清辉堂，一路畅通无阻，在后面院子里见到了正在喂鸟的沈权。

    “祖父！您这几天好不好？”严菱歌笑着施礼道。

    “好，好得很啊！自从我吃了云大夫开的药，这身子骨感觉比以前还要壮实不少，以前吃一碗饭，现在还要多半碗呢...”

    “那就好，这是我带给您的吃食，您尝尝看。”严菱歌将提盒放到了桌子上。

    “嗯。”沈权瞅着提盒点点头，打量了一下严菱歌后问，“你那里如今生意怎么样？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来告诉老头子我，湖风虽然进了京，但是你还有我这个祖父呢！”

    “多谢祖父了。孙媳今天来其实就是来向您探听消息的...”

    “探听消息？湖风刚走没多久，他也没有给我来信啊！”

    “不是问他，而是关于那个魏金叶的消息...”严菱歌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孙媳想着将文墨再开起来，可是又怕姓魏的再下一次黑手！”

    严菱歌将自己的顾虑说给了沈权，而后目光灼灼的望向了他，“祖父，您觉得现在适合开铺子吗？”

    沈权沉吟良久，而后开口道：“钱老三被我们逮住了，之后我们逼着他给魏金叶写了两封信，但是，直到现在，他一封回信也没有。”

    “是吗？”严菱歌有些吃惊，“是钱老三说的话有假，还是魏金叶起了疑呢？”

    “起疑的可能性很大。”沈权叹口气道，“当初为了稳住那个姓魏的，第一封信我写的是自己昏迷未醒，而鑫鑫被钱老三得了手，付之一炬。谁能想到后来李将军突然一来，鑫鑫冒出了个二皇子！”

    “这样一来，那第一封信的内容很容易就会被查出来是假的了，魏金叶定是怀疑钱老三这个暗线不能再用了，所以干脆放弃不管了...”

    “既然他怀疑上了，那么...”严菱歌顿了顿，“看来文墨还是不能开啊！”

    “也不是不能开，我觉得还是可以开的。”沈权捋捋胡子笑了笑。

    “祖父这是什么意思？”严菱歌心里又升起了希望，见沈权笑着，心里又有点气：这老爷子，还学会卖关子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搬回来吧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沈权叹道，“二皇子大张旗鼓的公布身份这事，虽然打乱了我们沈家的复仇计划，但是同时也让魏金叶知道我沈家抱上了二皇子这条大腿，他投鼠忌器，总会忌惮点儿，像放火烧铺子那样的事怕是不会再做出来了！”

    “还有，有时候，没有消息它也算是个好消息，因为这从侧面也印证了一个信息，那就是魏金叶的注意力果然被湖风吸引走了，所以我说文墨可以开啦！呵呵！”

    “那湖风是不是会很危险呢？他走的时候连个人都不带...真是！”严菱歌听完了沈权的分析，自觉地将沈湖风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文墨的事反倒靠边站了。

    “别担心，湖风虽然是单枪匹马走的，但是在那之前，我已经派出了大半的人手乔装打扮，先一步赶去了京城，为的就是给湖风打前站...”

    “打前站，做准备吗？”

    “嗯，这些人会先为他们探探路，等到了京城，再为湖风置一套宅子，汇合后就当做他的身边人，保护他的安全。”

    “祖父真是思虑周全。”严菱歌由衷的说。

    “他是去复仇，我不得不多想啊！”沈权慈祥的看过来，“不过，这样一来，能够分到你那里保护你的人就很少了...”

    “我那里不需要，有张妈和朴明他们就够了，再说了，严大当家跟我们关系也不错，事事都护着鑫鑫，有了这一层，芝麻街上反正是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你说的不错，但是文墨若真的开起来，你那里人手肯定就不够了。湖风大概对你说过了吧，他从我这里将听海要了过去，为的就是给你当个镖师。其实听海这人不仅功夫好，一些杂活也都可以交给他，明天我就让他去找你！”

    “多谢祖父！”严菱歌面上开心，其实腹诽：那可是沈湖风的师父，我怎么能让人家干杂活呢~

    说完这些事，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严菱歌才告辞出来。

    出了清辉堂没走多远，严菱歌就遇见了一个熟人。

    “二嫂！”沈宛若别别扭扭的迎过来，眼神躲躲闪闪，明显有点不情愿。

    “若若？”严菱歌正在想事情，突然看到她吃了一惊。

    小丫头长高了点儿，依旧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只不过看向她的目光里有了些许探究和疑惑。

    两人许久未见，上一次见还是因为秦氏，沈宛若跟她发脾气呢。

    严菱歌不知道这小魔女此时又是什么心情，又被谁给蛊惑了，所以打算敷衍一下，绕着走。

    “若若，二嫂还有事就先走了，再会！”

    “等等！”沈宛若眼见着严菱歌绕过自己往前走，赶紧拦住了她道，“二嫂，那个...二哥既然不在家，你不妨搬回清风苑吧...”

    咦！今儿这太阳可是从西边出来啦！这小丫头不问世事的，如今居然还关心起这个了？！

    想了想，严菱歌笑道，“若若，多谢你关心，不过，我在外面有宅子有铺子，每天忙得很，搬回来很不方便的。再说了，你二哥走他的，我干我的，这有什么关系吗？”

    “二哥可是去挣前程，做大官去了，你怎么还把着那个小铺子不放，每天抛头露面丢二哥的人呢？你可别忘了，你是沈家的二少奶奶！不搬回来难道等着别人看咱家的笑话？沈家的颜面别让你给丢尽了！”

    沈宛若见严菱歌不听劝，一时气急话就秃噜出来了。

    严菱歌听得一阵冷笑，“这话，你是不是从母亲那里听来的？我们的若若可真是听话啊！不过，以后做事之前，你得动动脑子，不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三百二十九章 蠢孩子
    严菱歌说完，扫了一眼四周，明显看到不远处的花丛后面闪过一角裙裾。

    挑了挑眉，她拍了拍沈宛若的肩膀，笑道：“虽然我不会回来，但是你以后可以找我玩去啊！”

    “玩？”沈宛若的眼睛果然亮了亮。

    “对呀，芝麻街上可是热闹的很啊，各种吃食都有的卖，到时候你去了，二嫂我请你吃好不好？！”

    沈宛若抿抿唇，眼睛不自觉地往那处花丛瞟，好半天才支吾出一句“再说吧...”

    “嗯，那我就等你来了！”

    严菱歌笑着挥一挥衣袖，潇洒走远。

    沈宛若“诶！”了一声，也没有再次将人叫住。

    “芝麻街上真的有很多铺子很多人，还有很多吃的？！”沈宛若回身问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明月。

    明月还未答话，就听到秦氏恼恨的声音：“吃吃吃，就知道吃！不是让你好好说话，将严菱歌劝回来吗？你都说了点什么？！”

    “母亲，您教的那些话实在肉麻，我何时想过二嫂啦，我才不想她！若是没有她，您会被收回管家权吗？再说了，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哪一句不对，不都是您平日里一直叨叨的吗~”沈宛若委屈道。

    秦氏听了，简直要被这丫头给气死：她平日里是气不过，经常叨叨不跟自己告别就走的沈湖风，还有不知礼义廉耻的严菱歌，但是，那些话是让这丫头此时说的吗？

    真是不动脑子的蠢孩子！

    一想到以后沈湖风若是发达了，那些权势富贵却没有自己享用的份儿，秦氏就肝痛胃痛哪哪都痛！

    “母亲非要让二嫂回来干什么？还要让她闹得府里鸡飞狗跳？女儿真就不懂了，现在祖父就如此偏心她，以后若是她真的回来了，咱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呵！事情没有办成不说，你还敢教训母亲了？！”秦氏回过神来，伸手就拧了拧沈宛若的耳朵，“你这叫鼠目寸光！若是哄不好严菱歌，你二哥那里，是一点便宜也沾不上的！”

    “那怎么办？”沈宛若揉揉耳朵，撇嘴道，“那不如我明天就去芝麻街套近乎去？”

    “去什么去！没得再跟她学坏了，以后还怎么嫁人！”秦氏果断否决了沈宛若的提议，快步往自己的院子里走。

    她厨房里可还熬着给默哥儿的汤呢~

    二儿媳妇不省心也就罢了，如今连大儿媳妇也...

    自从李巧从清辉堂回来，整个人都变得陌生极了，平日里除了晨昏定省，就不见她露个面，默哥儿伤的那么厉害，也不见她伺候一下下的，只知道抱着囡囡，这是一个做媳妇的该做的样子吗？！

    我怎么就这么命苦，有了这么两个不讨巧，专门给我气受的儿媳妇啊！

    秦氏一路走回去，气都气饱了！

    .......

    严菱歌见到沈权的第二天，就打算自己去文墨书屋转一转。

    张妈他们走不开，自己去怎么了？偏偏张妈就是不同意她一个人出门。非说等忙清了大家再一起去。

    可是严菱歌也知道张妈这一天有多累，怎么可能牺牲了她宝贵的休息时间呢？！

    二人正僵持间，严浩又骚包的来救场了，他自告奋勇：“我带着你去不就行了？反正颜如玉那里我也好久没有查账了，不如趁今天有空，去查一查。”

    “这样好吗？”严菱歌不看他，只看张妈。



第三百三十章 完了完了
    张妈挑眉，本要说这样不妥的，但是看到严菱歌眼睛里那希冀的光芒，又不忍心让她失望，踌躇半晌正待说点啥委婉的话呢，这边厢严浩开口了。

    “你们为难什么呢？不如这样，严星留下来帮着你们看铺子，就让翠微跟着我和菱歌一起去，张妈你看如何？”

    这样自然行！

    严星一个人就能顶上三个，不，五个翠微！

    张妈一口同意，严菱歌谢过了严星，乐呵呵的带着翠微一起，上了严浩的马车。

    此事好像皆大欢喜，只有严星有点发慌：他们可是专门出来巡街，顺便答应给云大哥带豆腐花回去的，谁知道严浩脑子一热，把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不说，还把自己给坑在了这里，那豆腐花谁带回去啊！？

    呜呜...这次怕是我也要跟着严浩那厮一起挨训了！

    严浩见美人在侧，真的将他云大哥的早饭抛之脑后了，他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掀着车帘望向窗外的严菱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从他跟严菱歌相识以后，好像就没有去过那个什么地方了哦...这是为什么呢？

    以前三天不去勾搭小姑娘，他心里就发痒，可是如今呢，他几天不见严菱歌，这心里就...

    咯噔！严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心里突然一阵慌！

    好巧不巧的，严菱歌转过了头看过来，那小巧的鼻子，那脂粉未施的脸颊，还有好像汪着一湾碧水的大眼睛，处处都惹得严浩发热，发烧，发呆！

    “你怎么了？”严菱歌少见他如此犯傻一般愣神，不由问了一句。

    “咳咳...”严浩收回目光，转身拿几上的点心，“早上没吃饭，饿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在鑫鑫吃碗豆腐花再来不迟啊！”严菱歌看着他有一口没一口啃点心的样子，不由嗤笑道，“那点心既然不好吃就别吃了，是不是你今早上买的啊？”

    “啊？”严浩眨巴眨巴眼回想，紧接着将点心扔了回去，连呸好几口，“我忘了，这还是上次出城时买的呢，怪不得吃着这么不对味！”

    “哈哈哈...”严菱歌瞧着他那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笑得开心极了，“没有想到我们自诩聪明风流，天下无双的严大当家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啊！”

    “嘿嘿...聪明是聪明，但是我可不风流啊！你哪里听说的？”严浩一边拿帕子擦嘴，一边急急解释。

    严菱歌撇撇嘴没有理他。

    不一会儿，马车停在了文墨前面。

    严菱歌和严浩一起下了车，看着那个被人嘲笑像风筝一样的遮阳蓬被风掀去了一角，还有那灰土遍布杂草都冒出芽的门口，不由哀叹一声：早知道就多带几个人来清扫了！

    “我自己来也行！”严菱歌不顾形象的撸了撸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等等...”严浩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拦住了她，“你自己干什么去？我来就行！”

    严菱歌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上下扫了眼他那精致的袍子，扯扯嘴角道：“严公子，您还是靠边站吧，别弄脏了您的衣服！”

    “你这话说的，我是那心疼一件衣服的人吗！”严浩白她一眼，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忽略手心残留的那柔滑的感觉。

    完了完了...

    我这是不是禁欲太久的后遗症？！

    一定是，肯定是！

    不行，今晚上就得去开开荤才行！

    严浩这边厢正在天人交战，严菱歌早就将他撂到了一边，从隔壁铺子借来了扫帚，和翠微一起扫了起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 听海来了（为天边的云加更）
    “东家？东家？真是您？！”

    颜如玉的伙计站在自家铺子门口，远远就看到一辆眼熟的马车停在了文墨书屋那荒凉的门外，赶紧跑进去跟掌柜的说了声。

    掌柜的本着不放过一丝可能的态度，赶紧让他过来探看。

    这一探看，可不就看到了自家好久未曾露面的东家！

    严浩转头看了小伙计一眼，“颜如玉的？”

    “是是是...东家好记性，小的吴安，见过东家！”

    “嗯，去，唤几个人来！”

    “啊？！”吴安有点懵，唤人来干什么？

    他看了看正在忙着打扫的严菱歌，再看看也盯着人家发呆的严浩，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道光。

    “东家是想着把文墨盘过来？”

    “盘什么盘？我是让你去找几个人过来帮忙打扫，没看见这里脏的很吗？快去快去！”严浩不耐烦了。

    “哦，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去之前，吴安拿眼偷瞟了瞟东家一直盯着的那个小娘子：嗯，身材高挑，容貌也不错，看来东家八成又犯了桃花病，看上人家了吧~

    不一会儿，颜如玉书肆那边不仅伙计，就连掌柜的都来了。

    “东家啊，您可是好久不来了啊！咱这书肆里可是有很多事等着您示下呢...”掌柜的开始倒苦水：

    什么隔壁进了新话本啦，那纸张还有印刷看着好得很啊，可是人家只卖十文钱啊...咱们家的话本可就滞销啦！

    什么书局里给的书质量不行还想着加价啦...

    这事那事的，扰的严浩都没有心思去想晚上究竟去哪了...

    “行了行了，先帮忙将这门板卸了，我还有事，等晚会儿咱们再商量你说的那些！”

    严浩摆手，直接走到门边开始指挥伙计们卸门板。

    “你离远点！这里脏得很，一会儿门板一卸，都是尘土！”严浩见严菱歌凑得那么近，赶紧将她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多谢提醒。”严菱歌见他喊来这么多人帮忙，感激的一笑。

    门板卸下，窗户也打开了，文墨书屋里面黑漆漆的厅堂展露出来。

    “啊！烧成这样了，这得大修啊！”

    “是啊是啊...看看这顶梁，被熏成这样，不知道还能不能承重啊！”

    人们见文墨又开了门，一个个的探头探脑过来看热闹。

    颜如玉的掌柜有眼色的吩咐伙计驱散闲人们，自己则皱着脸去严浩那里抱怨：“东家，咱们那里也离不了人，您看...不如？”

    “多谢严公子的帮忙，你那边也得用人呢，还是赶紧带着人回去吧，余下的事有我和翠微就行了！”

    严浩还没有说话，严菱歌已然猜到了掌柜的意思，赶紧劝说道。

    “你和翠微能干什么？”严浩摇头道，“李掌柜，你先带着人回去吧...我还要好好看看这里...”

    打发走了李掌柜和一众伙计，严浩陪着严菱歌查看起屋子里面来。

    当初火被扑灭后，张妈带着人将烧坏了的书架什么的都抬出去扔了，屋子里此时空空荡荡，显得墙壁上被火烧过的痕迹更加明显和难看。

    “我看这墙得重修一遍，还有这房顶，啧啧...熏成这脏模样，看来就只是修整这里，你也得出不少钱才行啊！”严浩转了一圈下来，叹道。

    “我看不用重修，直接再刮一遍墙不就行了，还有房顶，我也能修！”

    门口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惹得严菱歌和严浩都转头去看。

    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就站在门边，正仔细看着房顶上的木头。

    “刚才的话是他说的？！”严菱歌不可置信的问严浩。

    “刚才的话就是我说的，你是湖风的媳妇，沈家二少奶奶吧？我是听海！”门口的男人冲着严菱歌拱了拱手。

    “听海师父？！”严菱歌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有点凌乱：

    这样富有磁性，深沉无比的嗓音，肯定应该长在一张棱角分明，男子汉气势十足的脸上才对吧，怎么偏偏是个圆圆的娃娃脸呢？！

    圆圆的脸，圆圆的眼，一笑还露出一口大白牙，真是要多违和有多违和啊~



第三百三十二章 我也有车了
    “正是在下！”听海走进来，抱拳道，“沈侯爷将我派到了鑫鑫铺子，刚才我去转了一圈，张妈说你来了这里，我就自己找过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们正在商量这里如何修整呢，刚才您说不用大修，难道不用找匠人重新装修一遍吗？”严菱歌让自己尽量忽视那种奇怪的感觉，语气平静的问。

    “就这点活儿根本不用找什么匠人，我自己就能干！给我三天时间，保准还你一个干净敞亮的文墨！”听海十分自傲的说。

    “真的？！”严菱歌有点惊喜，不过，惊喜过后又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您可是湖风的师父啊，让您干这样的活岂不是太...还是不要了，您还是歇着，我去请牙行帮忙找匠人吧...”

    “二少奶奶说的什么话？！我听海既然来了，就不是吃闲饭来的，你如果想要把我供起来，那我还不如直接回城外去养猪！”听海的圆脸板了起来。

    “咳咳...”严浩笑看着严菱歌，“听海师父既然有心，那你就不要推辞了...”

    “敢问这位公子是谁？”听海目光冰冷的看向了严浩。

    这个年轻男人长着一张桃花脸，一双桃花眼还不停的瞥着沈湖风的媳妇儿，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这位是颜如玉书肆的东家，也是芝麻街上一品楼的老板，严公子！”严菱歌忙介绍道。

    严浩自然接收到了听海的冷意，但依旧对着他拱手行礼，“听海师父唤我严浩就行了！”

    说完又回头指点严菱歌道：

    “既然听海师父将这里的活包了，那咱们不妨去刻书的书坊看看，你想要卖什么样的书呢？如今除了四书五经那些大部头书籍市面上不会变以外，其余诸如杂记杂谈、实用的医书以及畅销的小说话本这些，都是变化多端，认不准畅销书，到时候放在这里也是卖不出去！”

    “说得有理，那咱们这就去看！书坊在哪里呢？”严菱歌来了兴趣。

    “你们要去书坊，那我送你们去！”听海见他二人要走，几步走过来道，“沈侯爷不仅将我派到了这里，还顺便让我赶来了一辆马车，以后二少奶奶要去哪里，我来为你赶车就行！”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严菱歌是真的高兴，她早就想要有一辆属于自己的马车了，这样出行方便不说，以后也不用为了雇车站在大街上挑来挑去，还要和人费唾沫讲价了！

    “听海师父，您一来，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严菱歌一边打量着马车，一边谢着听海，“以后别叫我什么二少奶奶了，就叫我菱歌就行了。湖风是您的徒弟，我自然也是您的晚辈。”

    听海笑出了一口大白牙，“你这孩子，可比湖风讨喜多了！当初他刚到我那里的时候，那叫一个冷冰冰，一副把我当仇人恨不得吃了我的模样！”

    “呵呵...是吗？我觉得湖风脾气很好的啊！”

    “好什么好？犟得很呢！”

    俩人乐呵呵的说起了沈湖风的糗事，将严浩那厮彻底遗忘风中了~

    “咳咳...咱们还要不要去？”实在受不了了，严浩凑过来问了句。

    “去，自然去，你快点上马车，前面带路去！”严菱歌推他。

    严浩瞅瞅前面自己的马车，又看看面前这辆，咬咬牙厚着脸皮就上了听海赶来的这架马车。

    “诶？！”严菱歌喊了声，“你自己不是有马车吗？”



第三百三十三章 我给你买~
    听海正在整理马笼头，回头看到严浩先上去了，那手里的马鞭立刻就攥紧了，人也往这边疾走了两步。

    严浩上去转了一圈，又回身掀开帘子道：“我是有马车，但是，难道就不能坐一回你的吗？以前你坐我马车的时候呢？想当初，在一个炎热的午间，你站在路边被晒成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严菱歌打断了他的话，踏着脚蹬上了车，“咱们走吧！”

    严浩露出个得逞的笑，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严菱歌坐好，然后才告诉听海路如何走。

    听海带着恼意，将鞭子挥的噼啪作响，吓得马儿都嘶鸣了声。

    “我可没有得罪他吧，怎么就感觉他看我不顺眼？！”严浩指指外面，小声嘟囔。

    那眼神，跟某人还真一样！

    几人往专门刻书的书坊走了一趟，发现了个不怎么好的消息，那就是书本都涨价啦！还不能赊！

    就连严浩这个颜如玉书肆老板的面子都不好使！

    果然如那李掌柜所说，书不好卖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这才几个月，书的成本价就上调了这么多？！”从书坊出来，严菱歌懊丧极了。

    如果没有赚头，那么这文墨还开不开呢？难道真的转行做胭脂买卖？！

    “你有没有胭脂铺子，胭脂的利润怎样？”严菱歌揪住严浩问道。

    严浩此时正在埋头苦思书肆的事，被严菱歌这话给弄得愣住了，“胭脂？你要买胭脂吗？要什么样的，我去给你买！”

    最近他都没有关注这个，也不知道现在流行什么样的脂粉，难道要自己去找以前的相好问一问？

    一想到这里，严浩的脸有点红，尤其看到严菱歌盯着自己，他更是羞惭。

    “买什么买？我是问你卖胭脂的铺子你有没有，利润如何，生意好不好做？”严菱歌可没有注意到这个风流少年的心思，直接拍了他一下问道。

    “咳咳...好好的说着开书肆的事呢，你怎么问起了胭脂铺子？！”严浩正了正神色，抿唇问道。

    “刻书的书坊里要价这么高，这卖书的生意还怎么做呢？！”严菱歌苦恼的说。

    “你先别愁，等我回去打探打探情况再说。实在不行，咱们自己刻！”

    “还能自己刻书？”

    “自然能！其实自己刻书卖书的书坊比比皆是，不过大都在江南一带！你让我好好想想，没准咱们就在旧都也开出一家来！”

    严菱歌听得眉头高挑：这事她还真没有想过，也不敢想，刚才他们去的那家书坊规模就不小，若是自己也开一家，那得多少银子？！

    说着话，听海将他们三人送回了鑫鑫铺子。

    看着严菱歌翠微还有严浩下了车，听海牵着马儿调个头，直接又出去了，他说要买料，还要出城拿工具，收拾好了好开工啊！

    而严浩则拉上干了半天活的严星，步行回一品楼。

    “云大哥，你知不知道书坊里为何忽然涨价这么多？”一进一品楼，严浩就急不可耐的去了后面云澜的住处，见他人在品茶，赶紧问道。

    “你还晓得回来啊？豆腐花呢？”云澜瞟他一眼，语气有些冷。

    “嗯？！”严浩愣了下，随即拍了脑门一下，“哎呦！您的早点！哎呦，严星，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下！”

    “这能怪我？！你做好人，将我推出去做了伙计，自己则拉着人跑了，还说我？！”严星还憋着火呢~



第三百三十四章 愁什么愁
    “咳咳...其实事情是这样，我们去鑫鑫的时候，那个严姑娘正发愁呢...本着乐于助人的原则，我就想着带着她走一趟，所以...”严浩支支吾吾的开始解释。

    “所以我的早点就飞了？”

    “咳咳...云大哥我不是故意的...”严浩低头认错。

    “云大哥，这里是张妈做的几个小菜，还有新鲜出锅的猪头肉，您要不要尝一尝？”严星变戏法般拎出来一个食盒。

    直接让严浩看直了眼：好你个严星，都想好了如何讨好云大哥了，居然不告诉我？！

    “好啊！张妈的手艺向来不错，去，让厨房再来两碗米饭，咱们就着这菜吃！”云澜自己动手打开食盒，又拉着严星坐了下来。

    严浩摸摸瘪瘪的肚皮，也挪到了桌边，咽咽口水道，“云大哥，我也没吃呢...”

    “你吃什么吃？不是着急书肆的事吗？还不赶紧去查？”

    “什么事它也没有吃饭事大啊！我这就让厨房再加两个菜，你们等着我哦！”严浩说着飞奔出屋。

    云澜和严星看着他跑出去的身影，相视一笑。

    饭后，云澜将严浩叫到了自己的书房，递给了他一张卷的好好的纸，“看看吧，这是上个月刚出来的...你要的答案都在这上面！”

    严浩疑惑的接过来打开，一行行浏览下来，气的只想拍桌子：“又加税！这是要逼死我们做商人的吗？”

    “哼！贪官当道他不管，偏要管我们这些赚辛苦钱的人！以前农具书籍都免税，如今连这些也要收重税！还让不让人活了！”

    “沿海一带不太平，北边鞑子也时不时的侵扰，圣上有心出兵将这两件事解决了，户部哭穷，有人就提议加收商税，所以，咱们的日子就苦了！”云澜叹口气道，“前一阵子因为二皇子的事，这事我还没有来的及说。”

    “我本来以为是书坊里擅自加价，还想着自己开一家刻书的书坊呢，现在怎么办？”严浩也发愁了。

    自开朝以来，朝廷为了鼓励读书，对书本向来不收税的，可是如今这样，让他的颜如玉怎么办？还有，今天他可是放了豪言壮语了，到时候怎么跟菱歌交代~

    “你愁什么？你那颜如玉不就是卖卖话本子瞎胡闹一下吗...你又不是离了它不能活！”云澜指指那张纸，“该愁的是我才对，各种商税一涨，我就要忙的不可开交了！”

    他云家可是大商户，南来北往的各种生意都做着，各样铺子也有开着，甚至和关外也有着贸易关系，这商税整体一涨，受害最大的是他啊！

    “我不发愁，我是为严姑娘发愁，她本来想着清闲一点，再继续将文墨开起来的，如今这个梦想怕是要破灭了...”

    “切！”云澜突然笑了，“严浩啊严浩，你是不是今天没吃早饭所以脑子犯傻了？”

    “嗯？！”严浩瞪大了眼：云大哥经常训斥他，可从来没有嘲讽过他，难道自己真的傻了？！让人失望了？

    “严姑娘是侯府的二少奶奶，她开书肆用交税吗？”

    严浩眼睛亮了，一拍巴掌他猛地站起来，“对呀！云大哥你怎么不早说？！”

    云澜摇头笑笑：你自己一个权贵人家出来的公子哥，都不知道这个吗？！

    什么时候那些有功名的人交过税呢！一个个说着商人低贱，但是那些当官的哪家没有几个铺子庄子？！



第三百三十五章 好主意
    严浩再也坐不住，从云澜那里要过那张纸，塞进怀里就跑去找严菱歌了。

    “你是说，就连我这种小商户也要收税了？”严菱歌指指那张她根本看不懂的纸问。

    “嗯，以前不用交，但是以后就要交了！”

    “这也是为什么书本涨价的原因？因为朝廷加重了商税？”

    “对，以前书本是不用交税的，但是以后也要交了！”

    严菱歌深吸一口气，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古人都重农抑商，但是有这么抑的吗？！

    真是天不遂人愿呀！本来还想着清闲一点，如今呢，清闲不要想了，没准就连鑫鑫都保不住了呢！

    严菱歌越想越丧气，那纸都被她揉皱了。

    “别气别气，别人用交税，但是你不用啊！”严浩被她那撅着小嘴瞪着眼睛的样子给逗笑了，“我有一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为什么我不用交税？”严菱歌赶紧问。

    “是这样...”严浩将大楚国的那些规矩说了一遍，而后道，“既然如此，咱们就以侯府的名义开一家书坊，自己刻书印书再卖书，你觉得如何？这样文墨不仅能开起来，就连我的颜如玉都有了书源，以后进书都不用愁了！”

    “不要以侯府的名义，还是以湖风的名义吧...沈家二爷的风头还没有过去呢，就趁着这股风，咱们赶紧将书坊开起来！”严菱歌直接拍板道。

    侯府人多事杂，个个心怀鬼胎。

    况且老侯爷在世，侯府并未分家，书坊若是以侯府名义开起来，像秦氏还有李巧她们不定会打什么主意呢！老侯爷在的时候好说，要是万一不在了呢？

    严菱歌想：她不得不防着点儿啊！

    “好！我去找地方找工匠，你就等消息就行！”严浩兴致高涨，转身就又出了门。

    .......

    就在严菱歌如火如荼的张罗着开书坊的时候，走到半路的沈湖风也正在和萧文远看着那张调整商税的明令。

    “突然征税，是不是要打仗了？”沈湖风扫完那张纸后道。

    “大哥怎么知道的？”萧文远惊了一下：朝廷想要打仗这事是荣简刚告诉自己的，但这事根本就没有流传到民间来啊！

    “咳咳...我不过随口一说。如果没什么大事，朝廷不会轻易这样做的吧...”沈湖风支吾道。

    “大哥的感觉真是敏锐！圣上确实有动兵的打算！”

    “是吗？！”沈湖风故作惊讶。

    他哪是什么感觉敏锐啊，只是上辈子经历过而已~

    “嗯，”萧文远点头，压低了声音，将荣简告诉自己的话又说了一遍，“北边鞑子侵扰不断，南边又闹起了匪患，听说都是些杀人不偿命的海盗。圣上有心将这些都解决了，所以就...不过，征收商税跟咱们关系不大，有关系的是，这两边的战场，可能咱们要选一边...”

    “什么意思？你要去打仗？”沈湖风看了看萧文远的小身板。

    “大哥何故如此看我？我又不是去做大将军指挥千军万马...荣先生只是提醒我，圣上为了考较，也许会让太子和我一起去战场历练！”萧文远眯了眯眼。

    “你才多大？而且身体刚刚复原，怎么可以上战场？！”沈湖风有点急切的说。

    这皇上是不是他亲爹啊，刚认了儿子就要将他送到前线去？



第三百三十六章 闲事一桩
    “大哥不必担心，这事不过是在朝中议了议，打不打仗还没有决定，更不要说会不会派我去了...”萧文远明显没有将之当回事，很是轻松地说。

    可沈湖风心里却明白，这两场仗确确实实的打了，还有输有赢，虽然皇帝派出了楚国的精锐大军，但是...

    他得好好回想一下，当时的战况是什么样的，也好帮着萧文远规避风险啊！

    闭上眼睛，沈湖风冥思苦想起来...

    萧文远见他皱眉闭眼，以为他只是累了，也就没有打扰，兀自收起桌上散乱的纸张来。

    他没有贴身小厮，荣简派过来的也都被他以用不惯为由打发了。

    确实用不惯，也确实不信任。

    再说，自己就能够照顾好自己，又何必再来一个人盯着呢！

    将手边的纸一张张聚拢，萧文远正想着将之卷起来的时候，马车突然一个晃悠，猛地停住了。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李将军的大嗓门：“前面出了何事？快去看看！”

    萧文远捏紧手里的纸，坐得笔直。

    而沈湖风在马车晃动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听到问话后不自觉的摸了摸腰间的匕首，起身就要下车。

    “大哥！”

    萧文远却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沈湖风低头看看那只抓的极紧的手，想了想后又坐了回去。

    “没事，外面有李将军和荣先生呢...”沈湖风笑着拍拍他。

    这一路走来，虽说一直风平浪静，但是，每个人的心里其实都提着一根弦。

    人人都说京中的太子为人嚣张跋扈，做事从不考虑后果。

    如果他在半路弄个截杀什么的，谁也不会感觉奇怪。

    沈湖风安慰着萧文远，脑海里却忍不住的想起了当初那群蒙面的黑衣人来...

    “报！回禀将军，前方有人闹事，将路堵了！”前去探看情况的小兵回来道。

    “何人这样大的胆子，竟然敢在官道上闹事，还堵着路？！”

    “听说是两家农户，因为地界的问题，在路边打了起来...”

    “什么？！两家农户而已，还能将路都堵了？”李将军有些恼怒，随即挥鞭就要前去。

    “等一等！”荣简喊住了他。

    “荣大人有事？”

    “李将军不是该保护殿下吗？区区贱民闹事，何故还要劳烦你呢，不如就让手下的兵士驱散他们...”

    “不问明缘由，强行驱散吗？”李将军并不认同荣简的话。

    “可是，此刻不是殿下的安危最为重要吗？如果这是敌人使的调虎离山之计怎么办？咱们应该尽快远离这里的是非，走得远远的才对！其他闲事，李将军还是不要管的好！”荣简态度强硬。

    李将军听得一愣，觉得荣简的话也有道理。但是若要让他枉顾其他人的性命，强行驱散开路，他好像也做不到。

    “不如这样，这边还有一条小路，咱们走这条路绕一下吧...”李将军指着自己左手边的一条田间小路道，“我来的时候勘察过，这条路通往一个叫做寨里村的地方，过了村子再一直往东，咱们就又可以回到官道上，村子不大，快点的话，一刻钟就穿过去了！”

    “果真如此的话，倒是可以一试！”荣简有些犹豫的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路。

    “咳！如果你不相信，那就等着我去开道！”李将军看出了荣简眼里的不信任，挑挑眉毛后扬鞭欲行。

    “那就听将军的，咱们绕路吧！”荣简老脸有点红。

    “好！”李将军挥手下了命令，“所有人，改道！”

    “大人！大人！求求您救命啊！”

    正当李将军指挥着手下人掉头转弯的时候，一个浑身浴血的老人，踉踉跄跄的冲过来，直接倒在了队伍的前头。



第三百三十七章 管不管
    “那是何人？抬过来！”李将军骑在马上视线好，早就看到了老者，略皱眉头，示意手下将人带了过来。

    而荣简则有点烦躁：早知道刚才动作就再快一点儿了！没得被这些贱民束住了手脚！此时，就是不想管也得管了！

    总不能将人扔到道边直接走人吧...这事若是传到京城，二皇子的口碑可就~

    车上的萧文远和沈湖风虽然一直没有露面，但是外面的动静他们一清二楚。

    那老人被抬过来以后，开始哑着嗓子对李将军哭诉着什么。

    萧文远的马车离得远，听不清，他就决定下车去看看。

    刚掀开车帘，守在车边的荣简立刻严厉低呵道:“回去！”

    “先生！”萧文远僵住了身子看着他，“既然遇上了，不管肯定不好！再说了，这事若是传到京城，人们不会给我扣一顶眼高于顶，罔顾人命的帽子吗？！”

    “唉...这事不用你出面，李将军不是去处理了吗？你好好回去坐着，咱们先走！”荣简揉揉眉头，半劝半嗔道。

    萧文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盯着他。

    “咳咳...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到了，不过，这事是不是真的呢？万一是有心人弄出来的阴谋，你若出头去管，岂不是中了他的圈套？这等小事，由李将军出面已经足够！”荣简耐着性子解释。

    萧文远抿唇，最终轻轻放下了车帘。

    荣简瞧着微微晃动的帘子，心里有些沉。

    他驾马来到李将军身边，略听了一二后，眉头更是皱的死紧。

    这个老人自称范大，是周边村子的村民，他家十来口人，终年以种地为生，今年，他旁边的地被人转了手，卖给了一个姓李的商人，这商人在他旁边种了果树影响了他的禾苗不说，如今眼看着快要到收成的时候了，居然又带着人来重新量地边，说什么范家侵了他的地！

    我老范家种了十来年了，怎么就成了侵了别人的地了？

    范大一气之下去找里正评理，但是没有想到，这事里正居然还不管！

    再气之下，范大就带着人来到地头跟李姓商人理论，姓李的也不甘示弱，找了一堆的地痞流氓，两家在地头越吵越厉害，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就打了起来，一打自然乱成了团，直接打到了地边不远处的官道上...

    “这样的事，你直接报去你们的县衙里，请县老爷做主就是，你又何苦来拦我呢？”李将军也听得头大。

    “大人！啊不，将军，这姓李的在衙门里有人，我怎么可能告得倒他？若不是今天遇见将军，老朽我还想着明天就进京告御状呢！”范大气愤的说。

    “你们村是何村？隶属何县何府？不如我书信一封，指引你去告状？”荣简好言好语的哄道。

    “你又是谁？有这位将军官大吗？今天我得遇将军，真是我范家之福，还请将军救命啊！”范大见荣简一身长衫，风尘仆仆的像个落魄书生，连理都不想理他，直接揪住一身戎装，威风凛凛的李将军不放。

    荣简扯扯嘴角，转头对李将军说，“不如这样，我先带着人走，您稍后跟来？”

    “也好~”李将军无奈的说，“你将人都带上吧...我这里留下两个侍卫就行！”

    荣简点点头，随即打马回奔，继续指挥着队伍改道。

    一行人踏上了那条小路，向着寨里村行进。

    马车颠簸着，萧文远坐的很不舒服，他掀开窗帘遥望，依稀能看到李将军的影子...

    “像这种事，从来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是县官去了都断不清。这个范老头却死揪住李将军，嗨！”沈湖风轻叹一声，并没有轻松半分。



第三百三十八章 又一桩
    为防有诈，荣简一边派人去寨里村探路，一边又思索着留了两个人去了范大说的地头。

    不一会儿，两拨人都回来了。

    “大人，官道那边确实如那老头所说，打的很是厉害，属下仔细查看了，都是些山野村民，并没有什么练家子混迹其中，属下回来时，当地的县官也带着人去了，想来不一会儿李将军就能够回来...”

    “大人，通往寨里村的路况很好，属下仔细查看过了，并没有埋伏。”

    “嗯，好。咱们加快速度，赶紧走吧！”荣简放了心。

    车上的萧文远和沈湖风也放了心。

    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巧合，是他们太过草木皆兵了！

    “哎呀！我的妮儿啊！你们不能这样子做！你们这样跟杀人有啥分别啊！”

    一个凄厉的声音从路边的树林子里传了过来。

    “走开走开！去，将吴氏给我拉一边儿去！”又一个威严的声音喊道。

    荣简一听到这吵闹声，本来松了的弦又绷起来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走哪哪都有挡道的啊？！

    “赶紧走，快些！”荣简急速下了命令，一众人加快了行进速度，车夫更是将马车赶得飞快！

    萧文远和沈湖风坐在马车上那叫一个受罪啊！

    这是又出了什么事啊？！

    俩人扶着车框，不约而同的掀起帘子循着哭声望过去。

    马车正在经过那片有着哭喊声的林子，萧文远皱眉往里看去，就看到了不远处一双清冷冷，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正好也往这边看过来，二人四目相对，萧文远愣了一愣，随即喊道：“停车！”

    车夫手里的马鞭顿住了，他没有拉缰绳，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荣简。

    “殿下有事也得过了这段路再说！”荣简简短利落的说。

    “我说停车！”萧文远又吼了一句。

    荣简眯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对着车夫打了个手势。

    “吁！”车夫猛地拽住马缰绳，惹得沈湖风和萧文远差点从车里窜出来！

    稳了稳身形，萧文远拉着沈湖风一起跳了下来。

    “大哥，你随我一起去看看吧！”

    “嗯？”沈湖风不解，“看什么？”

    “那边，”萧文远指着树林里的一片空地，“刚才我看到一个小姑娘，她被绑着，嘴也被堵住了，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小姑娘？”沈湖风闻言望过去，见树林里人影闪动，却看不清男女，更看不见萧文远说的那个小姑娘。

    “我说的是真的！万一那个小姑娘也是被冤枉的...”

    萧文远说着，眼睛乞求似的看向了沈湖风。

    他能看出那小姑娘眼里的无奈与痛苦，那和当初的自己没有什么两样！

    “好，我们赶紧去！”沈湖风拽着他的手，往树林子里走。一直如同隐形人一般的随行大夫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他二人的身边，跟着他们一起进了树林。

    自始至终，萧文远都没有给荣简说话的机会，也没有正眼看过他。荣简瞅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冷笑良久，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这个殿下还是太嫩了！等到了京城受些毒打和锤炼，他就会知道我荣简才是真正的为他好！

    树林子里的空地上矗立着一根石柱，石柱周围是已经堆好的柴草。

    萧文远他们赶过去的时候，那个小姑娘已经被绑在了石柱上，一个拿着火把的人正要用火点燃柴草！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萧文远远远瞧见，已经心急如焚，“光天化日之下，就要无视王法草菅人命吗？”



第三百三十九章 拿钱砸人吧
    石柱周围围了一圈的人，简直就是人挤人人挨人，其间还夹杂着哭喊声，怒斥声以及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因此，萧文远那点子发自内心的怒吼根本就没有人在意！

    沈湖风叹了口气，想要多叫点人过来帮忙。

    一回头，看到荣简的人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而李将军的人守得更远...

    算了，就是叫了，这些人也不一定听自己的！

    “大哥！你快想个办法！你看，他们已经点着了火，看样子是想要烧死那个小姑娘啊！”萧文远一直颠着脚盯着石柱下的情况，见到有人点火，急的他抓住了沈湖风的胳膊。

    “别急别急！”沈湖风挠挠头，对跟在他们身边的两个随行大夫说：“可否劳烦两位一下？”

    “沈二爷请说！”

    沈湖风凑到他二人面前嘀咕了一句什么，这两个人对视一眼后就赶紧原路返回了。

    沈湖风警惕的看着四周，一边护着萧文远，一边安抚他：“稍等一下，咱们就能够将人救出来了！”

    “等什么？大哥你功夫那么好，为什么不直接上去将那些恶人打晕，救出人来呢？”萧文远眼见着烟冒出来，火苗窜起来，这心里的火也窜的老高。

    “他们这样做明明就是犯了法，走到哪里都没理不是？难道咱们不该先动手救人吗？”

    “稍安勿躁！文弟！诶！来了！”

    沈湖风拽下他的手，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铜钱。

    “嗯？这是什么？”

    “铜钱啊！你要想救人，就拿着这个往里扔吧！”沈湖风说着，还亲身示范了一次，抓着一把铜钱直接扔向了人群。

    当然，他是避开脑袋扔的，免得扔痛了人家再惹起众怒~

    “大哥...你的主意就是让我拿着铜钱将他们打倒？！”萧文远盯着手里的铜钱不知道说啥好了！

    “你有那个本事吗？”沈湖风白他一眼，接过两个随行大夫弄散了的铜钱，又扔了一把，一边扔还一边喊：“发钱啦发钱啦！”

    随着他的喊声，铜钱清脆的落地声也同时响起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惊讶的吸气声，以及不可置信的欢呼声：“真的有钱啊！快抢啊！”

    人群哄得炸开了锅，人们不再挤着围着看热闹，反而纷纷蹲下身子开始往各处散开捡拾铜板...

    “这里有...”

    “啊！我又捡了一枚！”

    “哈哈哈...”

    趁着人群散开，沈湖风一个飞跃来到了石柱旁，几脚踢开了正在燃烧的木柴，将柱子上的小姑娘解救了下来。

    拿匕首割开绳子，又将堵着嘴的破布拿下来，沈湖风皱眉看着人，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你有没有事？”萧文远赶过来，看着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小姑娘，怜悯的问了句。

    “多谢，我没事！”小姑娘远没有他想的那样惊慌，十分冷静的道了句谢之后就走到了一个依旧埋头哭着的妇人面前。

    “......”萧文远有点懵。

    “白花了钱，人家还不识你的好人心啊！”沈湖风叹了句，挥挥手示意云澜的人，这铜钱不用再撒了~

    两个随行大夫停了手，这边人们捡完了钱也回过劲儿来了，赶紧将铜钱揣进怀里接着去看石柱，一看不要紧，顿时急的又纷纷大叫起来：“妖孽跑了！族老，妖孽跑了！”

    被喊为族老的老头子刚站起身来，默默拿袖子擦了擦铜板上的泥土，将之塞进了自己荷包，而后才抬头眯眼，指着被解救却没有逃跑的小姑娘喊了一嗓子：“咳咳...来人啊，接着将人绑了！”

    钱捡完了，正事继续！



第三百四十章 妖孽？
    “我看谁敢绑？！”萧文远直接站到了小姑娘的面前，鼓着勇气吼了一嗓子。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往他身上看过来。

    “这是谁啊！？”

    “管的也太宽了吧...”

    “就是就是...他不会不知道这是妖孽吧...”

    一群村民一边打量萧文远，一边议论纷纷。

    “这位外来的小公子，你还是赶紧离开吧...”族老威严的抬抬下巴，“这是本村的村内私事，不是你该管的！”

    “你们无视人命，擅用私刑，竟然还敢说什么私事？”萧文远攥着拳头争辩。

    但是族老并没有将他这个打扮普通的少年看在眼里，挥挥手就让两个村汉过来绑人。

    “慢！”沈湖风硬着头皮出场了。

    “这位老人家，敢问这个小姑娘犯了何事，为何要动用如此残酷的惩罚？我们不过是过路的商人，但是，是人就会有怜悯之心，看着这么小的孩子被缚于石柱之上生生被火烧，实在是不能理解...”

    族老眯眼朝着沈湖风望过去，见他衣衫挺括，眉眼俊秀，气态从容，一看就非富即贵，顿时那态度就好了许多，“公子有所不知，这孩子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单纯无辜，她被邪祟附了身，整天的胡言乱语，我们无法，这才将她绑在这神柱上，祈求上天原谅她的过往，将她体内的邪祟烧死！”

    邪祟附身？！

    沈湖风和萧文远都皱了眉头：萧文远的眼睛里都是满满的不相信，但是沈湖风并不。

    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沈湖风以前不信，可是现在他却是犹豫：因为自己就是重生回来的，那么别人会不会有可能也这样子，还真说不定！

    “恕某再多一句嘴，敢问这孩子究竟做了什么，这才让你们将人当做妖孽？”

    如果她真的做了大逆不道之事，那这件闲事还要不要管，就有待商榷了~

    族老听了这话，却似有些不耐烦：刚才看你散铜钱的份上我答了你的问话，如今你倒想着追根究底了，烦不烦啊！

    “做什么跟你们没有关系！既是过路的，就赶紧走吧！”

    族老一发话，几个拿着铁叉棍棒的汉子随即上前来赶人...

    沈湖风不想招惹事端，也不屑与几个村民动手，但是看到萧文远那站定不动的样子，也只能站到最前面，不过，他不是伸出了拳头，而是将箱子拽到自己面前。

    “各位，谁能说出事实真相的，我便赏他一吊钱！”

    说着，他从箱子里拿出钱来，甩的叮当脆响！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自古都是真理！

    人们见钱眼开，咽咽唾沫你推我赶，犹犹豫豫的看看族老又看看沈湖风——手里的钱！

    “呦呵！看来这闲事你是管定了？！”族老吹胡子瞪眼走过来，后面几个拥泵也紧紧跟上来。

    沈湖风提高警惕，手也不自觉地伸向了腰间：“族老您这是要...”

    “拿钱来！我告诉你！”族老理直气壮的伸出了手：有钱不赚是混蛋！何况今天还这么好运气，遇到了这样的散财傻瓜！

    嘎嘎...

    天际仿佛有乌鸦飞过去了...

    在场诸人都没有料到族老会变脸这么快，一时间都呆住了。

    沈湖风也不例外。

    “愣什么？难道你刚才的话不算数？！”族老又问了句。

    “自然算数，族老请讲！”沈湖风麻利的将一吊钱递了过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 怪异？
    “这孩子是我们村里吴大傻子的女儿，从小不爱说话不爱笑，我们一直以为她跟他爹一样是个痴傻儿，直到有一天，这孩子她...”

    “她怎么了？”沈湖风见族老停了话，不由问道。

    “咳咳...她娘吴氏那天去村里的豆腐坊拿豆子换豆腐，豆腐坊里的张婆子欺负她又穷又傻，少给了半斤豆腐，吴氏回去后称过豆腐发现受了骗，气不过又回去找张婆子理论，俩人就在豆腐坊外的街上吵了起来...”

    “本来这也没什么，妇人家头发长见识短，每天不斗嘴不吵架就过不去...呵！没想到这次俩人真掐起来，张婆子仗着自己家大业大，将吴氏给打的头破血流...”

    沈湖风听的头晕，这跟小姑娘有什么关系吗？我的钱是不是白花了？

    萧文远也皱眉，转头瞅着自己身后一直在劝慰妇人的小姑娘。

    小姑娘听着族老的话，情绪终于有了波动，对上萧文远的眼睛，她小声嘀咕道：“他们欺负人！”

    “咳咳...”族老没有看她，兀自说了下去，“吴氏后来又告到了我这里，我当时就给调解了，这事就算了了不是？没想到，这孩子却不干，从来不说话的她竟然当众说我断的不对，还一五一十的将当时事情如何发生的，张婆子先说的什么后说的什么，吴氏怎么回嘴的，俩人因为哪一句话打起来的，还有，有何人在场又有何物经过，说的那是毫厘不差！”

    “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毫厘不差？”沈湖风好奇的问。

    “你当时是怎么判的？”与此同时，萧文远也问到。

    “我自然不信她说的，所以去调查了啊...结果还真是她说的那样！”族老看了萧文远一眼，还是回答了沈湖风的话，“当时我就觉得这孩子怪异，从来不开口的孩子怎么突然就灵光了？为了以防万一，我将她关了起来...”

    “关了起来？就因为她说出了事实？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无稽的事？！”萧文远气恼极了，他拽了拽沈湖风的袖子，“大哥，你问问他当时是怎么判的？看他这自以为是的样子，肯定是错判了！”

    “我错判了什么？张婆子少给了豆腐，我判她将少给的补上了，这不就清了吗？”族老愤愤然的瞪过来。

    “仅仅是赔了豆腐吗？你不是还让我娘赔张婆子医药钱吗？！合着那张婆子理亏还打人，最后我们家还得赔她医药钱？挨了打的可是我娘！还说我邪祟附身，我看是你脑子不好使了吧！”小姑娘牙尖嘴利，站在萧文远身后怼道。

    “好啊你！你个祸害！”族老气的脸红脖子粗，要不是小姑娘前面还有萧文远和沈湖风，他指定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行了行了！族老，做人得大肚能容，不过一个孩子，值得你伤肝动气？！”沈湖风听到这里，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肯定是族老气不过，想要公报私仇，打着妖孽的名头惩治这孩子，不过，这做法实在偏激！

    “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简单！当时为了验证这孩子，我特意摆了一屋子的东西又随意打乱顺序，这孩子她就看了一遍，居然能将东西都给我摆回原来的位置！你说这还不算妖孽？”族老跺脚，又指着周围的村民，“不信你就问问他们，谁不说这孩子怪异？！”

    “是啊是啊！”周围有人点头，“这孩子实在是怪，族老说的不假。那变戏法的进村里，都不敢从她家门前过，谁都看不懂的戏法，她愣是看一遍就看出了人家的手法...还能当场示范！”

    “我们家狗蛋背的书，她听一次就能够记住...”

    众人七嘴八舌，又说了许多他们认为怪异的事件...

    听得沈湖风和萧文远又都眯了眼。



第三百四十二章 兄妹
    京城里。

    钱倩倩托着腮坐在马车里，闷闷不乐。

    这些日子老爷心情不好，连带着整个魏家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走路吃饭都不敢弄出个声儿来。

    她作为一个小妾，更是如履薄冰。

    幸而老爷一上火，后院基本不去，她还可以躲在自己的小院里。

    虽然偶尔有夫人的刁难，但是总体来说，日子还算过得不错。

    不过，今天她这样郁闷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老爷，而是因为住在自己隔壁院里的那个名唤彩碧的姨娘有了身孕！

    彩碧才进府多久啊，居然就有了？而自己呢，从甘陕到旧都，又从旧都到京城，陪在老爷身边至少也有两年了吧，怎么这肚子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呢？！

    魏夫人虽然人不大度，但是因为只为老爷生了一个哥儿，之后数年无所出，所以对待老爷的侍妾们，从来不会事后送上一碗汤药。

    彩碧有了，为什么自己没有呢？！

    钱倩倩恼恨极了，眼瞅着隔壁院子热闹的像过年，魏夫人去了两趟不说，甚至就连老爷都过去了，她这心里酸溜溜的，非常不是滋味，一气之下，她就真溜出来了。

    穿上自己丫鬟的衣服，她利落的翻出了后墙，顺着小巷走到街上，雇了辆车就溜到了京城最有名金饰铺子。

    只要看到了那些亮闪闪的金银首饰，钱倩倩才觉得自己空落落的心可以暂时被填满。

    不过，这次她刚走进去，还没有来得及吩咐伙计拿出他们最新的样式，就被斜刺里冲出来的一个人给拽住了。

    “啊！”

    钱倩倩尖叫一声，张嘴就要喊救命，来人却捂住了她的嘴，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妹子，是我！”

    谁是你妹子！？

    钱倩倩瞪着眼睛转头一看，顿时惊讶地“呜呜”直叫。

    “别叫别叫，咱们到对面的茶馆说话！”

    来人边说边放开手，看到铺子伙计面带疑惑的眼神，赶紧又伸手揽住了钱倩倩，温柔小意的哄道：“媳妇儿，你要买什么，怎么不跟我商量就自己跑出来了？银子带了没有？咱们先出去，商量商量再说...”

    本来要走过来一探究竟的伙计听了这话，嗤了一声又退了回去：一看就是舍不得给老婆买东西，知道老婆要来，特意在这里堵人的，呸！早知道刚才就不让他在这里等着了！

    出了金饰铺子，钱倩倩再无顾忌，眼睛咕噜噜转着打量着钱老三问：“大哥，你怎么来了？”

    “到对面再说！”钱老三一口气叹到一半，眼风扫到了什么，又硬生生将另一半气咽了回去。

    两人进了茶馆，到楼上的雅间坐了下来，等到上了茶，钱老三关好门坐下，这才仔细瞅了瞅钱倩倩，问了句：“妹子，你过得好不好？”

    “还是那样，做人家的小妾哪有什么好不好...大哥，你先回答我的话，你不是留在旧都帮着魏...咳咳...帮着老爷做事吗？怎么突然就来了这里？这事老爷知不知道？”钱倩倩盯紧了自己的大哥，问话如同连珠炮。

    钱老三眯眼看着挺精神的妹子，抿抿唇道：“就是因为联系不上老爷，我才找你来了！”

    “联系不上？你们不是...”

    “老爷已经好久不给我回信了。”钱老三皱着眉头喝了口茶，手臂伸出来的时候，被眼尖的钱倩倩看到了一个刀口。

    “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钱倩倩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想着挽起袖子看清楚。

    “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吗...”钱老三的手抖了一抖，赶紧伸出另一只手来附在了钱倩倩的手背上，阻止她掀开自己的衣袖，“你坐好，听我说。”



第三百四十三章 帮帮忙
    “究竟出了什么事，你倒是快说啊！”

    钱倩倩见钱老三一杯茶喝到见底依旧没有开口，不由着急的问道。

    几月不见，大哥消瘦了好多，眼神有些颓废，身上还带着伤？！他的功夫就算不是最好，但在江湖上也算的上数一数二，再加上那个特制的武器，有谁能伤得了他呢？

    “我...唉...”钱老三终于还是把那口气给叹完了：不是我不想说，是我不知道该如何说，也不敢说啊！

    不由自主的抚了抚胸口，钱老三有些胸痛还发闷。

    咬了咬牙他道：“好妹子，旧都出了点事，我在那里待不住了，老爷却还跟我断了联系，我怕他是怀疑上了我，所以我才来找你，希望你帮哥哥一把，让我能够见到老爷，向他解释解释。”

    钱倩倩听得心里一沉，本来郁闷的心情如今更郁闷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她在内宅越混越没劲儿不说，现在就连大哥也如此狼狈了？！

    早知道如此，当初何苦非要巴上这个魏金叶呢？还不如逃到深山做个自由的盗匪！

    “妹子，你究竟听没听到我说话？”钱老三见她听完话却走了神，不由得轻拍了拍她。

    钱倩倩眨眨眼，见大哥那憔悴的样子，不由一阵心疼：“好，我来想想办法，大哥等我的消息吧...”

    “好妹子，多谢你了...”

    “谢什么？你我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我不帮你帮谁？！”钱倩倩说着，为钱老三又倒了一杯茶。

    “嗯，你那里若是准备好了，咱们在哪里碰头？”

    “就在...对面的首饰铺子吧...”钱倩倩指指窗外，忽而又咦了一声问，“大哥，你怎么会知道我来这里？”

    她出来也是临时起意，根本没有告诉任何人啊！

    “呵呵！我还不知道你，三天不逛首饰铺就不是你！”钱老三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

    “嘿嘿，还是大哥了解我啊！”钱倩倩笑了起来。

    “我也不过是来碰运气，幸好老天有眼，让我刚进京就见到了你，不然的话，我还不知道如何去找你呢...”钱老三说着，眼神黯了下来。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只是一个不能见光的、被通缉的山匪，就算他是魏金叶的大舅子，也不敢上门攀亲戚~

    “嗯，时间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你等我的消息。”钱倩倩说着站起身，走出去之前又上下扫了钱老三一眼，犹犹豫豫想要问点什么，最终却还是没有问。

    大哥以前来见自己，每次都是带着礼物的，他生怕自己在魏府过不好，不是送金首饰就是送银票子，这次...

    看来大哥这是真的摊上事儿了啊！

    钱老三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但他只是咬着牙低着头，默默地看着钱倩倩走远，连送出茶馆都没有送。

    一个人影慢悠悠从隔壁晃过来，将钱老三的人一把推进了雅间。

    钱老三恨恨的盯着来人，伸出了手，“我都按你说的做了，解药呢？”

    “时间还早，急什么？”来人站在窗前，看着钱倩倩出门上了一辆过来找生意的大车，随即回头对着钱老三道，“你乖乖听话，自然会有解药的。”

    ........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等的不耐烦的李将军骑着马直接来到了寨里村，刚走到村口，就碰上了荣简一行人。

    “你们怎么这么慢？我都将那沈大的事解决好了，又等了还有半个时辰！”



第三百四十四章 送走
    “我倒是想快，可是殿下爱民如子，非要救人，所以就耽搁了...”荣简挑着嘴角，似是讥讽又似是无奈一般说道。

    “救人？你们那里又出了何事？”李将军突然紧张了起来。

    “不过一桩闲事。”荣简说着，指着萧文远马车的方向，“李将军，殿下好像在叫你过去。”

    李将军扭头一看，果然看到萧文远坐在车边上，正在冲着他招手。

    “驾！”李将军一夹马腹，飞奔到了萧文远的马车前，“殿下有何吩咐？”

    “李将军，我想让你帮忙安排个人！”

    “何人？”

    “就是她！”萧文远一把拉开了车帘。

    李将军探头，看到了正窝在车厢角落，小口小口啃着点心的小姑娘。

    “嘶~”李将军吸了口冷气，“这是哪里来的？！”

    “刚才在寨里村买来的。”萧文远眨巴眨眼睛解释。

    “买来的？”李将军重复着萧文远的话，斜眼打量着车上的小姑娘。

    瘦瘦小小，黑巴巴的，唯一出众的也就是那双眼睛了，不过，有点太黑太亮，不好，不好啊！

    不过，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觉得自己缺个丫鬟，还是看上了这小姑娘，想让她当个侍妾啥的？

    李将军保持着歪头斜眼的姿势，好半天不知道说啥...早知道，刚才他就多问荣简几句话了。

    什么叫不过一桩闲事？老狐狸！

    “李将军不要感到奇怪，刚才我们走到了寨里村的树林里，发现...”萧文远将事情说了一遍，有些怜悯的看了看小姑娘，“这孩子不过是机智聪敏，偏那些愚昧的村民们非要认为她是什么邪祟附体，要活活烧死她！李将军，若是你遇到了这种事，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吧...”

    “那是肯定的！”李将军狠狠点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殿下智者仁心，让人敬佩！”

    “李将军这话，我实在担不起...”萧文远有点脸红，“人是沈湖风救的，就是买她回来的钱都是沈湖风出的，所以我想着...这人是不是应该...”

    “殿下可不要乱点鸳鸯谱！我看沈湖风家里的那位夫人可不是个好惹的，你这...”李将军凑过来小声道。

    “李将军你想哪里去了？”

    打死他都不敢得罪大嫂啊！

    萧文远急的要站起来，马车此时正在缓慢的往前行驶，他猛地一动，一个不稳就差点栽下去。

    幸好李将军就在身边，大手一伸，直接把他给提溜了回来。

    “我和沈湖风商量好了，人既是他买下来的，自然该送回他家去，所以，可不可以请李将军派两个人，护送她回旧都？！”

    “原来是这样，好说好说！”李将军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说留下人来，怎样都好说！

    不管这孩子如何可怜，不明来历她就可疑！

    二皇子殿下可以善良，但是护卫他的自己却不敢善良，也不会掉以轻心。

    万一这是个炸弹，他李敢有几条命呢？再说了，他可是刚升了官的~

    “这样，等到了前面城镇，我去派人再置一辆马车，准备好了再带着人出发。殿下看这样安排可行？”

    “嗯，李将军考虑周全，多谢了！”萧文远拱手道谢。

    李将军赶紧牵着马躲到了一边，不敢受他这一礼。

    “我不想走！”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马车里响起来。

    萧文远怔了怔，回头看向了那个小姑娘：“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



第三百四十五章 千言万语一白纸
    “我说我不想走。”小姑娘直视着萧文远，一字一顿说的很慢，“你既然将我带离了寨里村，我以后就跟定了你，我不要再被丢到别处。”

    “不是丢，是给你找一个好去处！”萧文远仔细斟酌着解释，“旧都那里有我的大嫂，还有很多好心人，她们会好好的照顾你，帮助你的，等你以后长大了，有了能力，还能再回来看看你的爹娘...”

    “我不会再回村子里的，回来只会害了他们...”

    说到自己的爹娘，小姑娘有些伤心的低下了头。

    族老不想放过她，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卖为婢，跟着这些贵人离开，可是前路茫茫，她实在是怕啊！

    “你是个好人，我只认你。”想了好久，小姑娘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萧文远有些哭笑不得，“我大哥大嫂更是好人，你以后就会知道了...行了，你先好好休息。”

    萧文远说完，示意车夫停车。

    他从车上跳下，直接去了后面沈湖风所在的车上。

    其实，紧跟着他的这辆马车，是给那两个随行大夫配备的，沈湖风此时挤了进来，不过是想趁着要送人回旧都，赶紧给菱歌写封信。

    萧文远爬上车的时候，车内只有沈湖风一人，正咬着笔头发呆，而那张借来的纸上还是空白一片呢...

    “你怎么来了？”沈湖风看到萧文远，有点懊恼的盖上了纸。

    刚才自己想了好长的一篇话转瞬忘光光了！

    “都这么久了，大哥怎么还没有下笔？难道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还是根本就没有话说？！”萧文远调皮的笑着说。

    “好啊你！还敢取笑我！？”沈湖风手里的笔杆直接敲到了萧文远的脑袋上。

    敲完了他才后知后觉到不妥，随即不好意思的轻咳了几声，“那个...你跟李将军说好了吗？”

    “嗯，他都答应了...”萧文远将李将军的安排说了一遍。

    “这就好。”沈湖风有点着急了，他推了推萧文远，“今天天气好，你下去骑马去吧啊...”

    “可我不会啊...还是留在这里看大哥写信吧...”萧文远坐的稳稳的，还托起了下巴盯着他，“大哥别忘了替我问候大嫂，就说我很想她...”

    “嗯？！”沈湖风瞪过来。

    “咳咳...我很想她和张妈，还有翠微朴明，谁都想，就连小强都想...”

    “你既然这么多话，为什么不去自己的马车上也写一封信？我这篇纸根本没地方写你的问候...”

    “没地方吗？”萧文远左瞧右瞧，突然伸手将纸拽了出来，“这不是还空着呢吗，怎么就没地方...额~”

    他突然看见了开首的几个小字，扯着嘴角说不下去了。

    爱妻歌儿~

    要不要这么肉麻？！

    萧文远抖了抖肩膀，一身鸡皮疙瘩还没有掉下去，就被羞恼的沈湖风一脚奔到了车门口。

    “诶~大哥你，恼羞成怒啊！”

    .........

    大楚国的旧都，江宁县城外面，严菱歌正在和严浩一起查看刚刚印刷出来的话本...

    “不错不错，你上哪找来的工匠，这技术，真是好的没话说啊！”严菱歌翻看着书本，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这可是她自己的书坊印出来的书，想想就美啊！

    现在她可不仅是早点铺子的老板娘了，还是开书坊的大老板喽！

    想着那马上就会源源不断，滚滚而来的铜板、碎银子、银票子甚至金叶子...严菱歌的头就有点晕！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翠微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进来。

    “你不在鑫鑫帮忙，怎么跑到了这里来？”严菱歌越过翠微焦急的脸庞，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听海。

    如果不是真的有事，听海师父不会带着翠微来这里。

    “出什么事了究竟？”严菱歌让自己飘起来的心落下来，肃正了脸问道。

    “呜呜...姑爷来信了...”翠微委屈的哭着，她是为小姐委屈~

    “哦，他怎么了？”难道是遇险了？

    严菱歌抓住了翠微的肩膀，“他受伤了？文六呢？难道？”

    “不是...姑爷不仅来信了，还让人带回了一个姑娘来...”

    “姑~娘？”

    “对，”翠微点头，“人就在鑫鑫，张妈看着呢！”

    严菱歌猛地瞪大了眼睛，刚才所有的紧张担心都化为了一腔怒气：“走！跟我回去！”



第三百四十六章 大惊小怪啦
    严菱歌如一阵风一般掠了出去，翠微赶紧跟上。

    门口的听海闪到一边，慢吞吞的说：“我看湖风准又是善心大发作，救了一个文六不算，这又救了一个...”

    “嗯？”严菱歌闻言顿住了脚。

    凝眉思索了会儿，她回头问：“听海师父，信在哪？”

    听海见她神色不再如刚才那般急躁和生气，笑着将信递了过来。

    严菱歌捏着那封厚厚的信，掀帘上了马车。

    人还没有坐稳呢，严浩跑了出来喊道：“等等我！”

    “等你干什么？这里还得要你盯着呢...”严菱歌冲着他喊了声。

    “我得跟你一起回去，看看沈湖风送回来的姑娘长得什么样啊？！”严浩一脸好奇和嘚瑟。

    严菱歌一听他这话就沉了脸，狠狠白他一眼后吩咐听海，“听海师父，赶紧走！”

    马车直接掠过严浩身边，扬长而去。

    严浩手里拿着本书，看着飞一般离去的马车，站在门口哈哈大笑...

    马车里，严菱歌将信打开，迅速浏览了一遍。

    看完了信，她那本来皱着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了，最后竟然还有了一点笑意。

    翠微一直忐忑的蹲在角落，眼见着严菱歌由怒到疑再到笑，不由得问道：“姑爷究竟为什么送回来一个姑娘？难道不是奴婢想的那样？”

    “不是！”严菱歌一脸轻松，拍了拍翠微的额头，“你呀，大惊小怪，差点吓死我！”

    翠微虽然心有疑惑，但是见自家小姐开心起来，也嘿嘿的笑了起来。

    到了鑫鑫，严菱歌一进厅堂，就看到两个正在吃饭的侍卫，旁边不远处有朴明守着。

    “二少奶奶您回来了！”朴明见到她来，赶紧过来介绍，“这两位是李将军派来送人的侍卫大哥...两位大哥，这位就是我们侯府的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我们是奉命将人送来的，现在人已送到您手里，这就告辞了...”

    两人擦擦嘴，站起来对严菱歌交代清楚了，拱手就要告辞。

    “等等，”严菱歌喊住了他们，继而又赶紧吩咐朴明，“去给两位大哥备些干粮还有银子...”

    “二少奶奶，在这里，张妈老早就准备好了...”朴明赶紧将东西拿过来，按严菱歌的吩咐递给了两个侍卫。

    “这个怎么好意思...”两个侍卫皱着眉头，想要推辞。

    “一点吃食而已，您们千万不要客气！”严菱歌说的真心实意。

    “那好，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两个人接了东西，又行了一礼后开始往外走。

    严菱歌一边将人送出去，一边问道：“敢问一下，沈湖风他们此时可到了京城了？”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两个人对视一眼，有点为难的打着哈哈。

    严菱歌顿时恍然：事关二皇子行程的事，他们就是知道也不能说，刚才是自己鲁莽啦！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两个侍卫本来是要驾着马车离开的，想了想后又回身问道：“二少奶奶您没有回信吗？我们保准给您带到。”

    “这个？”严菱歌犹豫了。

    回来的路上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就自己那一笔烂字，沈湖风他看得懂吗？还是算了！

    “不用了，等他平安到了京城，再联系吧...”严菱歌淡然笑道。

    “也好。”

    眼瞅着侍卫们驾着马掉头，翠微扯了扯严菱歌的袖子，“小姐，真的什么也不给姑爷带点吗？”

    就是没有信，别的也可以啊！

    荷包香囊手帕啥的，哪个不行啊！

    “咳咳...”严菱歌咬咬牙，“两位等一下！将这个捎给他吧！”



第三百四十七章 大度了一回
    两个侍卫说到做到，快马加鞭以急行军的速度赶路，终于在萧文远和沈湖风一行人进京城大门之前赶了回去。

    沈湖风眼巴巴的看着两人将严菱歌捎给自己的东西拿出来：一张绢帕包着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公子本风流》？

    这是...话本子？！

    只言片语没有，就只有一本书？还带着油墨的味道！

    “大嫂莫不是误会了什么？”萧文远凑过来问。

    “不会...吧？”我已经解释的够多够长了啊，难道菱歌依旧看不懂？！

    想到这些日子严菱歌只顾着做生意数铜板，半个字都没有时间认，沈湖风顿时垮了脸。

    写那么多字，人家看不懂也白玩啊~

    忍着失望翻开书本，哗啦啦，银票子如同雪花般散落一地！

    “嚯！”惹来周围一堆人的惊叹。

    “一张两张三四张...张张都是...咳咳...”萧文远帮着将银票捡起来，对着沈湖风促狭一笑。

    张张都是大嫂对您的爱吗~

    沈湖风捏紧手里的银票子，真是又悲又喜：自家的媳妇儿，表达思恋和爱意怎么总是这么特别呢？！呜呜...

    不过，她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钱？不是，应该说，她怎么会舍得给自己这么多的钱呢？

    一箱子铜板已经是极限了不是吗？

    沈湖风不知道，这些钱是严菱歌本该给严浩的，租地方找工匠等等一连串的杂事都是严浩包办的，本来严菱歌想着看好样本书就将钱给他的，好巧不巧沈湖风的信一到，严菱歌一时心软就...

    大度了一回啊~

    话说严菱歌这边。

    送走了侍卫，严菱歌抬脚想要往后面走，一边走一边问翠微：“人呢？安排在后面了？”

    “没有没有...”翠微赶紧拉住她，指着对面，“张妈不放心那个姑娘，带着她一起在对面卖卤味呢...”

    “哦！”

    严菱歌进了鑫鑫卤味馆，看到张妈正忙的不可开交，而就在她的旁边，一个小姑娘束手坐着，眼睛直直的盯着来来往往的食客。

    “翠微，赶紧去帮忙！”

    “好嘞！”

    说话间，朴明也回来上了手。

    张妈终于能轻松一点了。

    严菱歌皱眉看了看那个瘦弱的小姑娘，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快速的抬头，打量了她一眼后站起身开口：“我姓吴，我娘一直叫我妮子，我没有大名。您就是那位公子的大嫂？沈家二少奶奶？”

    她回答的不卑不亢，身子站的直直的，一点扭捏都没有。

    “对。”

    严菱歌有点诧异：不是说是一个乡野孩子吗？就这份冷静自持，她就不一般，更不要说再加上一份异于常人的聪慧了。

    “吴妮？以后我可不可以这样喊你？”严菱歌斟酌了好久才问，不过，她感觉这名字不好：吴妮，污泥还是忤逆？

    “我爹姓吴，我娘姓杨，以后您就喊我吴杨吧...”吴杨眨了眨眼睛，说话间还不忘扫一遍厅堂。

    “好。”严菱歌点头，看她很有兴致的盯着来去的人看，突然灵机一动问道，“听说你的记忆力超群，眼神和头脑都很好使，我想问问你，自你跟着张妈进来开卖，一共卖了多少份卤味？！”

    她自己也感觉这问题有点强人所难，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这小姑娘看来看去大概就是看个热闹，肯定记不住卖了多少...

    不过，为了验证沈湖风信中所说的话，她还是愿意为难一下这孩子。

    吴杨听了她的问题稍稍一愣，随即挑了挑唇角轻笑：“自我跟着这位大娘进来，统共卖了五十一份卤味，十三份凉拌菜，其中卤味要一斤的是二十五份，要两斤的是九份，要半斤的是十七份。”

    “大娘太忙了，根本看不过来，其中有两个人拎着卤味走了，并没有付钱...”



第三百四十八章 活监控
    她这话一出来，满屋子的人哗然。

    严菱歌直着眼看向了张妈，张妈扫了扫剩余的卤味和凉拌菜，大致推算了一下，惊得手里的刀差点掉下去砸了自己的脚。

    “张妈，怎么样？”严菱歌眼神灼灼，满脸好奇。

    “她说的应该差不多，我那一盆凉拌菜一般就是十三份，刚才刚好卖完了一盆，还有卤味大概也差不离儿...”

    “哇哦！你真的很厉害啊！”严菱歌竖起了大拇指，赞叹了一声。

    “这没什么，我刚才只顾着看热闹，根本没有仔细看，要不然还会记得更详细。”

    “哦！”严菱歌听了人家这么不谦虚的话，更是赞叹的不知道说啥好了。

    呆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又问：“若是那两个拎着卤味走没有付钱的人再来，你还能不能认出来？”

    吴杨连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点了点头，“要我认出来然后报官吗？”

    “不是不是，你只要盯着就行了，如果他们再犯，咱们才能报官。”

    “那今天的事就算了吗？”

    “事情都过去了，无凭无据的，咱们怎么报官呢？只有抓个正着，咱们才有理啊！”严菱歌教导道，“你识不识字，会不会算账？刚才听你计数记得挺好...”

    “我只识得几个字，算数还可以...”说到这里，吴杨有些气馁。

    “这个不怕，你这么聪明，两天就会了...”严菱歌欣赏的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下午咱们去置办点衣裳啥的，然后你跟着这位大娘，就是张妈，认字学算账。”

    吴杨听了这话，一颗心落回了胸膛。

    刚才不要看她答得从容，其实心里也紧张：她是贵人买回来的奴婢，如今的命运就掌握在这个二少奶奶手里，如果她不满意自己，也将自己当做妖孽，那么...

    幸好幸好！既然说了让自己做什么，那就是认可了自己，让自己留下来了~

    “那...认字学算账以后呢？”吴杨看着又开始忙碌起来的张妈和翠微他们，不由问道，“是不是要和他们一样？我在家也帮我娘做过饭，他们会的我也都能会...”

    “你不用和他们一样，你就坐在这里，盯着人就行！”严菱歌拍板道。

    “盯着人...就行？！”吴杨黑眼睛里都是疑惑不解。

    “对，好钢用在刀刃上。你既然最擅长的就是这个，那当然就干这个。就像张妈，她最擅长的就是做菜和做卤味，所以她是我们这里的一品大厨，你呢，以后就是咱们店里的活监控，有了你在，我看谁还敢瞒天过海吃了就跑？！”

    严菱歌笑哈哈的一篇话让吴杨听得个半知半解：这个二少奶奶，说话比自己都邪乎吗！

    安排好了吴杨以后，严菱歌又出了店门，直奔文墨。

    如今文墨书屋被听海师父捯饬的焕然一新，无论墙壁地面还是房顶，哪哪都看不出被火烧后的痕迹，全新的书架摆放得合理有度，就等书本印出来摆出来，就可以开张大吉了！

    严菱歌赶去的时候，文墨的老伙计王虎正在看着人卸书。

    “东家，您来了...”王虎笑着迎过来，“刚才颜如玉的老板过来了好几次了...”

    “哦，他人也回来了？”严菱歌再次仔细瞅了瞅文墨，然后往外走，“我去颜如玉看看...你这边若是忙不过来，也去那边叫人，不要客气！”

    “好嘞！”王虎答应的很是爽利。

    东家就是厉害，竟然和颜如玉的老板交了朋友，两家铺子如今亲如一家，有了颜如玉帮衬，以后文墨的书还不好卖吗！



第三百四十九章 谁傻谁知道
    “大家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文墨租书铺明日正式开张了啊！此次开张不仅仅文墨，还有颜如玉书肆，一起推出了租书业务，大家有兴趣的都去看一看啊！到店均有礼品相赠啊！”

    朴明和王虎扯着嗓子站在街口，手里拿着一摞的宣传单子！

    而另一边的街口，颜如玉的活计们也在卖力吆喝：行不行的反正东家拍了板，自己就得听！就得喊！

    书肆一条街的其他铺子里的老板活计，一个个的抻着脖子，眯着眼睛，听着吆喝看完宣传单，又一个个的嗤之以鼻：

    如今书本的价格越来越高，人们的日子又不是那么好过，这个文墨还有颜如玉是疯了吧，居然费这么大劲搞什么宣传？！

    还租书？上次那个文墨租书没推出多久就遭了火灾，难道还没有长点记性？！

    那些在学堂教书的先生们拿到宣传单，瞟了眼后则直接扔到了地上：又开始祸害人了这是，难道没被孤柯居士骂够？！

    而文墨书屋的门口，严菱歌看着一张张的宣传单被人们踩在脚底下，心疼的只想拧人！

    “你说说你弄这个有什么用？”

    “怎么没有用？宣传到位才有顾客上门！这是万试不爽的真理！”严浩跟严菱歌接触多了，也近墨者黑，说起了怪言怪语。

    “还真理呢？你看看咱们那些宣传单都被谁拿走了？不是被小屁孩拿去折纸，就是被大妈大婶们拿去当厕纸了！纯白花银子！”严菱歌嗔道。

    “噗！”严浩忍不住，“你说话要不要这么直啊？！”

    .......

    第二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也是严浩花了大价钱请人算出来的好日子。

    鞭炮放起来，锣鼓敲起来，舞狮的队伍从文墨一直走到颜如玉的门口再转回来，整个书肆一条街都热闹的不行。

    附近的住户都赶过来看热闹，也有人直奔文墨或是颜如玉，他们就是奔着租书来的！

    “老规矩，每位想要租书的人，都要看好书本先付押金，而后按天计算钱数，到日子还书付租金，若是想要继续租，那就继续，若是不想，那么检查书本完好无缺后，押金奉还。”

    “每本书的押金都不一样，而且也不是每本书都可以带回去读，这边，我们设了不同的书架，上面都标着呢...可以出借的还有不可以出借，只允许在这里看的...大家过来看...”

    文墨大厅里，王虎口齿清晰流利的向各位新老客户介绍着租书的规矩。

    严菱歌则站在一边，听得连连点头：好，这个伙计总算是被我培养出来了！

    而另一边的颜如玉书肆，此时更是热闹，颜如玉本身就比文墨规模大，书也卖的更好，租书业务一推出，首先赶来的都是好奇的老客户，他们早早就收到了颜如玉的宣传单，自然要看一看的。

    严浩盯着李掌柜，见他跟人介绍时说的结结巴巴，直接一巴掌将人拍到了一边，自己走上前去，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唾沫横飞...

    不一会儿，就有几个老客户走到了书架前挑起书本来...

    李掌柜嘿嘿笑着退到一边，干起了登记的活。

    这租书业务自己根本就不认可，说起来可不就结巴了点儿么~

    相对于颜如玉和文墨的热闹，其他书铺自然就冷清了许多，几个伙计抱臂看着热闹啐吐沫：“呸！不就是进店赠刀纸吗，看这些人一个个的欢喜样子，不知道被骗了钱还得不到书？”

    “就是，相信租书的，那都是傻子！”

    “对，等着瞧吧，没几天，这文墨还得倒！”

    “呵呵，说得好！”



第三百五十章 翻脸比翻书快
    几天以后，文墨不仅没有倒，反而还有越来越红火的趋势，没了第一天开张的赠品，没了凑热闹用来做宣传的舞狮队伍，怎么这门前还是排了一长溜的人？

    还有颜如玉也是，租话本子的也都排到了门外边？！

    这下，等着看热闹的书铺老板们都开始慌了...

    接连几天都没有一个顾客上门，折桂书屋的老板那脸，拉的比驴脸都长了。

    “老板，不如小的去打探打探？看看这租书究竟是怎么回事？”小伙计试探着问道。

    老板无精打采的摆摆手。

    小伙计得了令，快步跑走了。

    等跑到文墨书屋的门口，咦，这不是隔壁书铺子里的伙计吗？还有那个，那个，都是一条街上的老熟人啊！

    原来一起嘲讽文墨的，此时却都聚到了一起，在文墨门口遇见，各人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讪讪的转了头。

    折桂书屋的小伙计掂着脚，扒拉开人群，偷眼看了会儿文墨书屋租书的流程，皱眉转头，又往颜如玉书肆过去。

    颜如玉的门口倒是站着几个身穿长衫，淡然文雅的先生。

    小伙计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是附近私塾里的几个先生吗？他们怎么也来了？

    难道是特意到颜如玉找事的？上次文墨就被孤柯居士骂了一顿，这次不会是大家联合起来抵制租书吧？！

    如果是，那可就太好了！

    小伙计磨磨手掌靠到门边的角落里，准备看热闹！

    啧！这事要是给老板传回去，他指定就高兴了！

    眼瞅着几个先生进了颜如玉，小伙计眼睛晶亮闪闪：

    却见私塾先生们直奔那一排新摆的书架，兴奋地拿起一本书喊着：“哎呀！还真有！这书怎么租？我租了！”

    “我也要租一本！”

    几个先生像捡了宝一般，争先恐后的去交押金，看的那小伙计直瞪起了眼。

    这，这不是闹事啊！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前几天还见他们嘲讽文墨和颜如玉呢？怎么今天就...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实在忍不住疑惑，他走过去对着一个看上去好说话的先生打起了招呼：“温先生，好久不见啊！您也来租书啊...敢问您租的什么？”

    “哦，这是京城大儒新编的历年状元诗词，后面还有注解，多好的书啊，其他地方要五两银子一本，可是在颜如玉只要花个几文钱就可以看上一整天啊！”

    温先生连头都不抬，一边求知若渴的翻着书页，一边答道。

    “可是这书本您怎么不拿回去看，不是说可以拿回去吗？”

    “这是新出的书，书肆老板怎么会让你拿回去看呢？没关系，咱就是教书的，还怕记不住内容吗？”温先生似有不耐的摆了摆手。

    小伙计扫了眼周围，见角落里本来摆好的几张条凳上都坐满了人，这些人都是在这里租书看咯？

    原来连书本都不能拿回去也有人租？！

    小伙计挠挠头想不明白，暗地里骂了句傻瓜，抬脚走人。

    回了折桂书屋，他将情况一一说给了老板，眼瞅着老板那脸，不仅拉着，还黑了...

    “老板不用愁，我看去租书的都是些傻瓜！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明白自己是上当了，咱们铺子的生意一定会缓过来的...”

    “我看你才是个傻瓜！”老板摸摸胡子眯起了眼，“以前书本不收税，如今却开始收税了，一收税，这价格就得涨，嘿！看来还是文墨和颜如玉有眼光啊！”

    “啊？！东家这是什么意思？”小伙计彻底的懵圈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让人着急的好事
    “什么意思？就是咱们也得赶紧弄个租书的意思！赶紧的，去文墨再探一探，好好地将他们租书的法子给我记回来！”

    “为啥啊？”小伙计还有点不情愿。

    “为啥？你说为啥？！”老板气的给了他一个爆栗，“书本一涨价，买得起书的人自然就少了，谁不愿意花更少的钱读更多的书呢？他们弄了个以租代购，恰好就迎合了顾客的这个需求！”

    “唉！是咱们想差了！不过现在还不晚，快快快！去将那法子偷回来，明天咱们就开始，租书！”折桂书屋的老板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不仅折桂书屋，其他书肆反应快的，脑子转的灵光的，纷纷开始琢磨起这个租书的事了。

    没几天，书肆一条街上，如雨后春笋般竖起了好几个大招牌，上面全都写着大大的“租书”二字！

    他们将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对租书的冷嘲热讽全都抛到了脑后，开始大力夸赞租书多么多么好，多么省钱，多么方便...

    惹得颜如玉的李掌柜都开始骂人了！

    “丫丫个呸的！当初我们弄租书，一个个的来看笑话，如今呢，自己倒也弄起来了！还要不要脸啊！”

    接连好几天都做登记做到手腕疼，数铜板数到手抽筋的李掌柜终于认同了租书，可这业务也被别人给学会抢走了。

    眼瞅着今天来颜如玉的人少了一半，这心里头的气啊！

    “东家呢？咱们得赶紧找东家商量商量啊！”李掌柜骂完了又着起急来，转着圈的找严浩。

    这几天东家早来晚走的招揽客人，也没有带回过什么莺莺燕燕的。

    不过，今天他人呢？

    “掌柜的，小的看到东家去文墨了。”一个伙计过来说道。

    “哦，你们好好看着铺子，我去找东家商量！”李掌柜火急火燎的就出了门。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文墨门口，李掌柜抓到了正忙着的王虎就问：“我们东家呢？”

    “哦，李掌柜啊！严老板和我们东家一起在后面呢...”

    王虎话没说完，李掌柜就往后面跑过去，差点和站在门口的严浩撞一起。

    “你今天没事做了吗？跑这里来干什么？”严浩手里捏着一枚崭新的竹牌子，本来正在笑着的脸一见到李掌柜这个忙慌样子，顿时就有点恼。

    “东家，我不是着急吗...”李掌柜委屈道。

    “着什么急？书本不够了？还是有新书被其他家抢去了？”严浩问道，“不能啊，咱们家现在就有书坊，还能缺了什么？！”

    “东家，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呢吗？难道您不知道，书肆一条街上，处处都是租书的牌子了？”李掌柜急的牙都疼了。

    “这不是好事吗？”严浩白了他一眼。

    “好？好事？！”李掌柜结结巴巴，眨巴眨巴眼睛呆住了。

    严菱歌就坐在文墨后面那个小屋里的椅子上，她看到李掌柜那又急又呆的样子，不禁轻笑了声。

    “咳咳...真是让你看笑话了！”严浩有些不好意思，“李掌柜干什么都利利落落的，偏偏不经事，一遇到事他就慌！”

    “哎呦！我能不慌嘛？今天有一半的人都跑去别家了...”李掌柜听到严浩当着严菱歌如此说自己，这老脸可真有点挂不住了。

    他也是四十大几的人啦，怎么就不经事了？还有，一招鲜吃遍天，如今这才几天，这招它就不鲜了，这怎么就成了好事了？



第三百五十二章 接着出招
    “严公子算是说对了，其他书肆也开始搞起了租书业务，这本来就是好事。”严菱歌站起身，对着李掌柜解释起来，“这说明他们也认可了这种经营方式，以后文墨和颜如玉就不再是那个众人盯着的靶子了，既然大家都这样做了，我们更是没有错，对不对？”

    “是，您这话没错，大家都做，就是有人看不上，也揪不住咱们这出头鸟了。可是，”李掌柜语重心长，“以后这独一份的钱咱也赚不上了啊！”

    “不怕，有钱大家一起赚才好！无论什么时候，独霸行的买卖它都长不了！”严菱歌笑看着一脸愤懑的李掌柜，“再说了，咱们不怕他们效仿，接着出招就是了！”

    “哦？！”李掌柜听了这话，看看笑眯眯的严浩，又看了看一脸轻松的严菱歌，“您们这是...早就想好主意了？！”

    “那是自然，要不然我还能在这里笑得出来？”严浩晃了晃手里的牌子，示意李掌柜过来，“来，我跟你好好说说...”

    ........

    书肆一条街的铺子里全都能租书啦！

    这个消息刚刚传遍旧都，诸多读书人，闺中小姐和小妇人们都正在犹豫要去哪家的时候，紧接着，一个更加重磅的消息又来了！

    文墨和颜如玉书肆开启了七天活动日，大家快去看一看瞧一瞧啊！

    凡是自今日起，到文墨和颜如玉租书的顾客，免费成为本店的贵宾，活动只搞七天，七天后要成为贵宾那可就要花钱啦！

    在文墨书屋和颜如玉书肆外面，各架起了一个装饰十分雅致的布告栏，布告栏上写着成为贵宾以后的优惠：

    第一，贵宾有贵宾日，在每月的初六和十六租书，可以打六六折。

    第二，贵宾预存银钱在书店，可以赠租书券，每一百铜板赠两张，多存多赠，上不封顶。预存的银钱可以用来当做押金，也可以用来租书...

    第三，贵宾可以享有提前知道新书的福利，书店每来一批新书，优先发给贵宾消息...

    ......

    偌大的布告栏里，大字一溜溜的，写的满满当当。

    旁边还有伙计不停地招揽吆喝，一时间，赶来书肆一条街的行人们纷纷驻足在这里，想要一看究竟。

    有租书老客户，知道租书的好处的，摸了摸荷包，直接进去就租了本书。

    “您的姓名...”立刻有人拿着本子过来登记。

    登记完成以后，小伙计麻利的递过来一枚崭新精致的竹牌子。

    “这是什么？”办理租书的顾客们好奇的问。

    “这是本店的贵宾卡，您收好，而且要记住这上面的数字，这是您的贵宾编号，以后您来，直接拿出牌子报编号，我们就会按贵宾的规格给您优惠...”小伙计细心的解释着。

    顾客摸摸竹牌，细细打量着，“这竹牌子上刻着数字，还用红漆漆了，小巧可爱，直接装进荷包就成。不错，不错啊！呵呵...”

    还有的顾客站在门口犹豫，算完了账算日子，扒拉着手指头算了一圈...

    “嘿！我说你犹豫什么？怎么看怎么都是咱们占了便宜啊！”那天来租书的温先生一边说着，一边进了颜如玉书肆。

    赶巧上次他租的那本书没有看完，今天接着一租，贵宾也就有了！

    文墨书屋和颜如玉门前又开始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起来，虽然一开始是看热闹的多，但是三五天过去，人们见成为贵宾确实有优惠以后，也开始抓紧到这里租书，争取捞个贵宾当当，毕竟，过了这村没有这店，再过两天，办理贵宾可就要掏一两银子啦！



第三百五十三章 吵起来了？
    其他书肆的老板见文墨和颜如玉这活动一弄，气的双眼发黑，个个都要吐血！

    “老板，咱们也赶紧来个活动不就行了？”

    折桂书屋的小伙计见自家老板那脸又拉了起来，自觉的出去溜了一圈回来，将情况报告完后，赶紧出主意道。

    “行什么行？为了弄这个租书业务，我刚进了一批新书还有二手的话本子，本钱都还没有赚回来呢，哪有余力再去搞这些呢？”老板又要拍桌子了。

    租书赚不赚钱还不知道呢，就让我给他们打折？这是要折死我吧？！

    财力不雄厚的书铺子们，一个个的计算着成本还有利润，眼睁睁瞧着一个个的客人都被拉到了文墨和颜如玉，成为了他们的贵宾...

    只有寥寥三两个铺子咬着牙，也弄起了贵宾卡...

    “哈哈哈...”

    七天一过，严浩翻着高高的一摞记录册子，开心的合不拢嘴，“这下，旧都的大半图书市场尽收咱们囊中啦！”

    “你不要高兴的太早，过一阵子再看吧...”严菱歌看着外间忙着做记录数铜板的伙计们，悠闲地嗑起了瓜子。

    “这怎么叫高兴的太早呢？这些，不都是成绩吗？难道你还担心着什么？”严浩不解的问。

    “没有，我现在已经能放下一半的心了...”严菱歌舒了口气。

    书肆这边上了正轨，她终于能够腾出时间想想别的了。

    沈湖风那厮应该已经到京城了才对吧，怎么连封信都不来呢？

    祖父那里如今怎样了？要不要明天抽空去一趟定远侯府？

    还有鑫鑫的生意，要不要...

    严菱歌有一下没一下的磕着今秋的新瓜子，正想着和严浩商量点什么，翠微就怒气冲冲的进来了。

    “小姐！您快回鑫鑫去吧！”翠微不仅声音发抖，整个人都有点哆嗦。

    “出了什么事？难道有人闹场了？”严菱歌站了起来，“不对，有听海师父在，还有严星派的人手呢，应该不会有人来闹才对，究竟出了什么事？”

    她从来没有见过翠微生气的样子，翠微那么胆小怯懦，有谁这么厉害，会把这么一个小姑娘给气成这样呢？

    严浩从册子后面抬起头来，看着翠微面色不对，也走过来问道：“怎么了？”

    “咳咳...是吴杨！她和张妈吵起来了！”翠微攥着小拳头道。

    “咦？！”严菱歌扔了手里的瓜子，又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我没有听错吧，你是说，吴杨和张妈？”

    “对啊，就是她们两个。”翠微拼命点头。

    “吴杨是个不爱说，没脾气的，张妈老成持重，更是爱护幼小，她们两个怎么会吵起来？”

    “那是因为吴杨太过分了！她...她...”翠微想要述说什么，偏偏又紧张又激动，反而不知道如何说出来，憋了半天，最后哎呦了声道，“小姐啊，您还是自己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过分？小姑娘这些日子表现还可以啊，怎么就过分了？

    不过，这些日子自己忙着文墨的事，貌似也没有功夫去看她究竟表现如何吧...

    唉！算了算了，多想无益，还是赶紧回去看看的好！

    想到这，严菱歌拍拍自己的脑袋，拉上翠微就要往外走。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严浩收拾好册子，也跟了过来。

    “你去干什么？”严菱歌斜他一眼，“女人打架斗嘴你会劝吗？”

    额~

    严浩头晕了晕，继而厚着脸皮道：“我不会劝，但是我可以陪着你劝啊！”

    “呸！我不用你陪！文墨和颜如玉才需要我们的严大当家在这陪着呢！”严菱歌毫不客气的怼回去，“你还是好好的守在这里吧，那些小闲事不用劳您的大驾！”

    “那...好吧...”

    严浩直着眼看着严菱歌走出去，忽然跌在椅子里抱住了自己的头：

    这些日子和严菱歌一起做书坊，开书肆，商量对策...

    感觉比吃喝玩乐有意思了许多！

    眼瞅着她走出去，自己竟然还舍不得，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第三百五十四章 我没错啊
    严菱歌和翠微一起赶回鑫鑫早点铺子。

    此时正是豆腐花卖完，而卤味馆还未开张的时候。

    二人进去的时候，张妈正在打扫厨房，而吴杨则杵在门口，默默地站着。

    见到翠微领着严菱歌回来了，吴杨怔了怔，随即走过来招呼：“二少奶奶，您回来了...”

    严菱歌扫了一遍杂乱空荡的厅堂，又进厨房看了眼正在加紧时间清扫的张妈，暗自犹疑：难道是因为干活分工闹得不愉快？！

    “小姐，您回来了？”张妈看到她，腾的直起身子走过来，“老奴有件事要跟您说。”

    “好，咱们去后面说吧...”严菱歌边答应边握住了自己奶妈妈的手。

    “不用，事关吴杨，咱们就在大厅里说吧...待会儿又该忙了...”张妈说着，有些疲累的叹了口气。

    严菱歌扶着张妈坐在了一张椅子上，又招手将依旧杵在门口的吴杨喊过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谁先说一说？”

    严菱歌看看张妈，又看看吴杨。

    而张妈和吴杨则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先说话。

    尤其吴杨，小脸上满是耿直倔强，一双本来就黑亮的眼睛里竟然还带着点不忿。

    “咳咳...还是老奴说吧...不是什么大事，翠微却偏要找您回来...唉...”张妈又叹了一口气，“小姐，老奴今天跟您说说吴杨这孩子...怎么说呢...她很聪明，认字学算账都学得很好，甚至没有几天老奴都教不了她了，可是，在看铺子这方面，她可是犯了很大的错误。今天被我逮住了，她竟然还义正言辞，说自己是对的...”

    说到这里，张妈有点喘气不匀。

    “不急，究竟是怎么回事您慢慢说！”严菱歌赶忙为她抚抚背，心中的诧异就要压抑不住：张妈可从来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

    “不急？我怎么能不急嘛~您让吴杨看着来往的客人，不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吃白食偷偷溜走吗？可是她是怎么做的呢，她眼睁睁看着那人吃完了走掉了，竟然一点都不告诉我？！而且还不是一次两次！你说说她这是不是犯了错？”张妈是真急了，说话声音都不自觉的高了。

    “竟有这事？！”严菱歌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她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出在这方面。

    “张妈说的都是真的？！”严菱歌看向了吴杨。

    吴杨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你怎么不说话？小姐没有回来的时候，你不是说了很多吗？怎么？现在小姐回来了，你就没胆子再说一遍了？！”翠微抖着嗓子喊道，“那个人每天都来，吃白食都被我看到了两次了，可你呢，你一见他走，愣是转过头去！这事难道不是真的？！是我和张妈都眼花了？！”

    “不是你们眼花，确实是我故意让他走的...”吴杨梗着脖子脆声道。

    “啊？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是什么吗？我让你坐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起个活监控的作用吗？为什么...”严菱歌瞅着面前这个依旧镇定的小姑娘，心里不自觉的为她找理由，“难道这个人是你的什么亲戚，还是...”

    “二少奶奶您别猜了，都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他...”吴杨扫了一眼在场诸人，语气冷淡，“我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过一碗豆腐花而已，你们值当的大惊小怪吗？！”

    啊？！

    张妈和翠微顿时被这话气的仰倒！

    而严菱歌则眯起了眼睛：难道这孩子的脑子真的有问题？要不然她怎么会理直气壮成这样，还怨怪我们大惊小怪？！



第三百五十五章 日行一善？
    “我在我们家的时候，我娘看到过路的乞丐都心疼的不行，每次都分出一半的饭食送给他们的...怎么到了这城里，你们还会为了一碗豆腐花斤斤计较呢？”吴杨那话匣子一打开，还真是滔滔不绝了。

    “我见那个人穿的破破烂烂的，每次都缩在角落里，连人都不敢瞧，喝完豆腐花还要舔舔碗边...那样子多可怜...要是在我家，我娘定会...再说了，你们都这么有钱了...”

    “等等...停一下，你的意思是，你这是在日行一善？”

    “日行一善？对，二少奶奶说的对，我觉得我就是在日行一善。”吴杨黑眼睛盯着她。

    “呵！”

    严菱歌都被这犟孩子的话给气着了：你行你的善，但是你知不知道这东西她不是你的啊！这叫什么，借花献佛吗？

    “你觉得的一碗不过几文钱的豆腐花，可是张妈和翠微她们一点点磨豆子煮豆浆，一大早劳作得来的，跟你有半点关系吗？你拿着我们鑫鑫的东西做好人，你觉得合适吗？！还是你根本就觉得我们做得不对，就应该大度点，让那些可怜人白吃白喝？！”

    严菱歌这话说的犀利非常，说的吴杨直接就红了脸。

    咬了咬下嘴唇，吴杨愤愤然道：“你们都已经那么有钱了，真的舍不得一碗豆腐花吗？二少奶奶，您出门有马车，进门有人伺候，住着大宅子，想吃什么就买什么，难道还舍不得施舍给别人点东西？那位公子说您是个大好人，我看未必！”

    噗！严菱歌气血翻涌，真想一口老血喷到吴杨脸上，好让她清醒清醒！

    “我们有马车有宅子，那都是我们拼着命挣来的！你只看到了别人外面的光鲜，可曾看到别人私底下的辛苦？！看来我一开始就做错了，我应该先让你学的，不是什么识字算账，而是知道知道这世间的艰辛和疾苦！”

    “从明天开始，你就和张妈一个时间起床，她做什么你就帮忙做什么，以后铺子你也不用看了，就和翠微一样，称凉拌菜，端豆腐花，打扫厅堂...”

    “我既然被公子送到了这里，自然会听话的。”吴杨眼睛里似乎也染了怒火。

    “不要整天的说什么公子不公子的，救你的人是我的夫君，买下你的钱是我出的，甚至你卖身契上写的主家一栏也是我严菱歌的名字！”

    撂下这最后一句话，严菱歌气冲冲的就出了门。

    张妈赶紧招呼翠微，“去跟上！”

    “吴杨，跟着我去对面卤味馆，我教你称凉菜！”张妈不由分说，拽起了愣怔着的吴扬，拉着她就往对面走去。

    这孩子就是欠锻炼，苦个两天她就不会再日行一善了！

    严菱歌走到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哈哈笑了起来。

    “小姐，你不生气了？”翠微小心的觑着她的脸色问。

    “我没有生气！”严菱歌揉揉额头，又扯扯嘴角，“世间之大，真是什么样人都有啊！吴杨那孩子，我本以为她聪慧如斯，看待世情定然更通透才对，真没有想到她这方面竟然缺根筋啊！”

    “看来世间真没有什么完美无缺...啧啧...”

    “哎呦，这大中午的，我忙个半死回来，竟然看到你站在大街上闲逛？你好意思吗？”严浩不知何时来到了严菱歌的身边，嘴里呲嗒着她，手里的遮阳伞却是麻利的遮到了严菱歌的头顶上。

    “你回来了？”严菱歌扭头看他，“我刚还想着找你呢...”

    “哦？找我有事？！你们家里的那两个女人的战争解决好了没？”严浩调皮的挑挑眉毛，还故作风流的甩了甩前额的头发。

    “别耍帅了，你脸上还粘着墨点呢！”严菱歌直接拿手抹了抹他的鼻子，“喏，看！出门都不知道先擦擦脸！？”

    “啊！”严浩却似被她点了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了。

    直到后面有人催促让道，他才揉揉耳朵尖往前走，“你说说，找我有什么事？”

    “帮我找个人，查查他究竟是干什么的！”



第三百五十六章 长眼了没
    不就是早起磨豆子吗？不就是端碗豆腐花吗？能有多难？！

    吴杨憋着一口气，一大清早的跟着张妈起床，提着灯笼往灶房走。

    朴明打着哈欠，牵出小强来，为它套上笼头，蒙上眼睛，赶着它一圈又一圈的转着石磨。

    吴杨站在旁边愣神，被张妈轻拍了下，吩咐她添豆子，不过，她太心急，一勺豆子还没磨完，一勺豆子又添了下去，结果浪费了不少豆子，惹来张妈好一顿训...

    豆浆子磨好滤好了，吴杨又被要求看锅煮豆浆。

    呵！这有啥难的，我在家每天都帮我娘烧火...

    结果呢，她只顾着低头塞柴火，将火烧的又猛又烈，一锅豆浆煮沸了都没有看见，直到豆浆起了沫溢了锅，直接流到了灶台下面，她才尖叫着喊张妈！

    好一通手忙脚乱之后，张妈的豆腐花算是做好了，天光也亮了！

    以前这个时候吴杨才刚起，如今却已经干了一个时辰的活，等她到了厅堂里等待客人时，一阵困意袭来，大大的哈欠让她头晕脑蒙，真想去睡个回笼觉啊！

    但是一波又一波的客人接踵而来，她得学着和翠微他们一起迎接客人，盛豆腐花端豆腐花，收钱找钱，收拾碗筷擦桌椅...

    直到最后一碗豆腐花卖完，她终于坚持不住的瘫倒在椅子里，连张妈喊她吃饭都不想起来，实在是累的吃不下去。

    然而事情还没完呢~

    严菱歌一大早的出门回来，见她坐着，直接拉她往外走。

    “二少奶奶？！”吴杨眼睛里划过一丝慌张，“这才一天，您就要...”

    “想哪去了？趁着现在不忙，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严菱歌不由分说，将她塞进了马车里。

    马车里面还坐着严浩，笑眯眯的看了吴杨一眼后，对严菱歌道：“这就是沈二爷送回来的那个？他这个眼光啊...啧啧...敢问一下，他长眼了吗？！”

    “闭上你的嘴巴！”严菱歌狠狠瞪了他一眼，“赶紧带路！”

    “呵呵...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脾气吗？喏，给你买的，赶紧吃！”严浩说着，递过一包热腾腾的包子来，“一大早就替我去书坊看新书，铁定没有吃早饭对不？就知道你，肚子一饿脾气就不好！”

    他这熟稔的态度惹得吴杨都看了过来。

    “小姑娘，也有你的...”严浩笑了笑，也递给了吴杨一包包子。

    “我打算...”严菱歌吃了一口包子，说了半句话又停了下来。

    “怎么不说了？！”严浩支棱着耳朵静听下文呢，却久久不见她出声，抬头向她看过去。

    严菱歌正小口的吃着包子，脸颊随着嘴巴的咀嚼一鼓一鼓的，大眼睛却是一片朦胧的望着窗外，一看就知道是神出天外啦...

    严浩看得也很出神，他不自觉的伸出手去，为她擦去了嘴角的油...

    “爪子又不老实了！”严菱歌上身后仰的同时，一记眼刀也飞了过来，“等到这件事了了，我再跟你商量。”

    几个包子吃完，地方也到了。

    三人下了车，严浩带着严菱歌和吴杨一起，七拐八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里。

    “二少奶奶，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吴杨心里其实有了猜测，但是还是想问一问。

    “嘘！”严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从前方拐角晃悠出来的一个瘦高个道，“看看，是不是他？！”

    吴杨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黑眼睛突地睁大了。

    严菱歌没有去看那个瘦高个，而是一直盯着吴杨，一见她那神情，就知道这人是找对了。

    “那个，就是你日行一善的可怜人对不？”



第三百五十七章 偷看
    昨天下午，严菱歌就让翠微和张妈描述了一遍吃白食那人的长相，而后又请严浩帮忙打听寻找。

    每天都来鑫鑫吃早饭的人，住的不会太远，肯定就在芝麻街附近，严浩认识的三教九流众多，稍稍打听就找到了人。

    此时，那个穿的破破烂烂的瘦高个拖沓着步子，正晃悠着走进一家门楣低矮的小院。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几声哐啷声，其中还夹杂着妇人的尖叫声...

    “走，咱们过去看看...”严浩话刚出口，吴杨率先往院门口跑过去。

    “诶！你回来！”严浩疾走几步，揪着她的后衣领将她拽了回来。

    “看，是在这儿看！”

    严浩直接将她提溜到了墙角，那里恰好有个洞...

    严菱歌也凑过来，和吴杨一起盯着里面。

    看了一会儿，吴杨白着脸站直了身子：“二少奶奶，咱们回吧...”

    “嗯？怎么？不看了？！”严菱歌还在左瞅右瞅，“这家还真是挺穷，不过，这人已经穷成这样了，怎么还一上来就摔罐子？罐子不要钱的吗？！”

    “行了，别看了！”严浩一手撑墙，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姿势，“这人名叫张赖子，是这一片有名的老赖...好吃懒做，有了钱就赌，输光了就打老婆...”

    “前些日子他老婆不小心摔了一跤，将腿摔断了，不能再为他洗衣做饭，也因此，他就去芝麻街蹭吃蹭喝...诶？是不是他吃白食吃到你那里去了？所以你打算让我...”

    “刚才那屋里的尖叫声就是他在打老婆？！”严菱歌打断了严浩的话，愤懑难当：看来我这豆腐花还真是喂了狗了！真真是畜生！

    严浩点头，“肯定是。没准当初他老婆摔那一跤都有猫腻。你要是实在生气，我就派人将他打一顿，也将他的腿打断了！不过，那样他老婆就更没有人照顾了...”

    “切！你觉得，这样的人他会照顾人吗？！”严菱歌愤愤然。

    “不会，而且狗改不了吃屎，他若是知道您是为了他老婆出头，以后反而更会虐待屋里的那位...”严浩还没有说话，吴杨却有些颓丧的开口了，“我们家隔壁王麻子就是这样一个人...”

    “哦！”严菱歌眨眨眼看着她，“那日行一善这事？”

    “二少奶奶！”吴杨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鑫鑫卤味馆该忙起来了，咱们回吧...今天文墨里没有什么事，我也要去帮忙的，走吧！”严菱歌拉着吴杨往前走，“对了，我忘了问一句，今早上你觉得怎么样？那一碗豆腐花是不是特简单就做出来了？”

    “二少奶奶~”吴杨绷着小脸，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我什么都没有做好...”

    “没事，慢慢来...想当初我一开始非要跟着张妈忙乎的时候，也没少给她添乱...”严菱歌适可而止，不再问吴杨什么，而是说起了自己以前的糗事...

    俩人渐行渐远，独留严浩一人站在墙角下，瞅着一手一袖子的土懊恼不已：这个严菱歌，用人在前不用人在后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还有，我今天刚上身的新衣服，刚带上的新簪子呦！她到底瞧没瞧见？

    ........

    怀揣着那本《公子本风流》，沈湖风骑着高头大马，进了京城的城门。

    城门口，皇上派来迎接二皇子萧文远的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皇帝身边得用的大太监郭利笑眯眯的，见队伍行来，直接迎上前道：“终于来了！皇上可是等急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亲情？
    “郭公公！”

    李将军和荣简齐齐下马，对着郭利拱手行礼。

    “两位大人...”郭利避让了一步，尖声道，“不敢当不敢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您们还是赶紧上马，咱们往皇城去吧，别让皇上等急了...”

    “好！”

    “太子殿下非要来接二皇子殿下，被皇上给劝住了，此时正在东宫张罗着二皇子的接风宴呢...”郭利笑容更深了。

    “哦！太子殿下真是爱护幼弟...”荣简想要说出点什么赞美之词，无奈一向文采斐然的他此时竟然想不出来...

    郭公公也不在意，深深瞅了后面萧文远的马车一眼后，就开始命令手下人开路了。

    沈湖风和云澜派来的人留了下来，眼看着萧文远被拱卫着走远，他打算找个客栈安顿一下，不曾想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

    沈湖风浑身一个机灵，快速出手抓住了此人的胳膊，往上一提就要来个过肩摔！

    “哎呦！二爷饶命啊！我这老骨头可不禁摔！”

    “听喜叔？！”沈湖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赶紧半路停手，差点把自己的腰给扭了！

    转头定睛看过去，果然是听喜叔！

    “临行前我去见祖父，你不是还跟在他的身边的吗？”沈湖风诧异的问。

    “二爷那晚刚离开，老太爷就吩咐我快马加鞭先一步赶过来了...宅子也挑好买好了，就在荣华胡同，咱们先回去再说吧...”听喜揉揉被抓过的胳膊，老泪纵横啊！

    早知道就不要弄个什么惊喜啦！没得胳膊还被抓肿了！

    “祖父真是！”沈湖风也想流泪：祖父不声不响的就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这拳拳的护孙之心让我何以为报啊！

    眨巴眨巴眼睛，沈湖风压下了鼻子里的那点子酸意，对着不远处的两个随行大夫道：“两位，不妨跟我一起来吧...”

    ......

    大楚国的皇宫里。

    年近五十的皇帝额上皱纹深深，头发半白，面色严肃，一身龙袍挺括，稳坐在殿中。

    他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略有些心不在焉。

    “皇上！二皇子殿下来了！”郭利率先进了殿中禀报。

    “哦...让他进来！”皇帝扔下手里的奏折，缓缓抬起了头眯起了眼：这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呢？

    而此时的萧文远，远比自己的父皇忐忑，一路上他一直在想象见面后的情景，是父子抱头痛哭，还是如同陌生人一样寒暄？

    听到里面那个略带苍老的声音让自己进去时，萧文远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片柔软：也许，里面那个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父亲，正在等着自己久未归家的儿子...

    “儿臣拜见父皇！”萧文远一走进来，就照着荣简教的，跪倒在地行了个大礼。

    皇帝前倾着上身，眯眼看着那个身材单薄的少年，迟迟没有喊起。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轻咳了几声道：“起来吧，走近些，抬起头来！”

    萧文远的膝盖都跪酸了，进来之前那一腔热情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君臣父子，这一跪，是不是在告诉自己，先有君臣，而后才是父子呢？

    缓缓起身，又往前踱了两步，萧文远慢慢抬起头来看向前面。

    “你！？”皇帝迎上了他那双明亮澄澈的眼睛，突然就站了起来：这双眼睛！

    这双眼睛和偶尔进入自己梦中的那双眼睛，长得那是一模一样啊！

    “飒儿~”皇帝突然轻声呢喃，眼神瞅着萧文远，又似根本没有瞅他一般，看向了缥缈的远方...



第三百五十九章 父子谈话
    “皇上，您看二皇子殿下这鼻子这嘴巴，跟您真是一模一样啊！”郭利见皇帝一直盯着萧文远发呆到失态，赶紧笑着出声。

    “咳咳...”皇帝摆摆手，“给文远看座！”

    “是！”郭利笑着下去了。

    椅子还没有摆上来，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笑声：“父皇！儿臣听说小弟已经到了，赶紧来看看！他人呢？”

    话音刚落，萧武的人也进来了，他挑眉瞅了瞅萧文远，而后才给皇帝见礼，慢悠悠撩袍，那腿仅仅弯了一下，待听到皇帝那一声“免了”的时候，立马就站直了。

    “拜见太子殿下！”

    萧文远转身按照礼制行礼，萧武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待他磕完头才热络的过来喊了声：“小弟真是见外，以后喊我大哥就是了！”

    “大哥！”萧文远十分腼腆的喊了声。

    “嗯...”萧武随口应了声，从下至上的来回打量着萧文远，看着他那一身有点皱巴的长衫，还有瘦弱的小身板，心底啐了句：乡巴佬！

    “你不是在准备接风宴吗？都准备好了？”皇帝一边示意他的两个儿子坐下，一边问道。

    “都准备好了，待会父皇也要赏光去聚一聚吧...”萧武笑着看过来。

    “那是自然...”皇帝语气慈爱的说。

    “儿臣不仅备了酒水为远弟接风，还准备了很多礼物，待会儿让宫人都搬去他的住处吧...”萧武接着说道，“不知父皇为他安排住在哪一处？”

    “朕已经在宫外为他准备了一座宅子，等下接风宴过，你送他回去时，将东西一并带上就是了！”皇帝说着，眼睛又眯了起来。

    “宫外？”萧武拼命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跟平常一样，“远弟年纪还小，怎么适合独自住在宫外呢？”

    还为他准备了一座宅子？这不是开府又是什么？！他才多大啊！

    还是，怕他在宫里出个什么事？！这是在防着谁啊？

    “文远自幼长在民间，肯定不习惯被拘在这深宫之中，”皇帝说着，又深深看了眼萧文远的那双眼睛，“听说你自小就跟着蒋毅学习功夫？还跟他一起上山打猎？”

    “回父皇，儿臣自幼跟着荣先生多一点，至于蒋师父，他不过是护卫儿臣的安全而已...”萧文远恭顺的回答道。

    “哦？这么说，你爱好的是读书而并非是武学了？”皇帝皱眉：当初荣简可不是这么说的！

    “回父皇，儿臣并无偏好，只是身体原因，不得不放弃武功，而在学问上多下功夫了！”说着，萧文远还轻咳了几声，望向皇帝的眼睛灼灼又带着点小可怜，“前些日子大病一场，身体就...若不是沈大哥照料，怕是见不到父皇您啊！”

    “你口中的沈大哥，可是定远侯府里的那个沈家小哥儿？”皇帝又问。

    “正是沈家二爷沈湖风。算起来，他可是儿臣的救命恩人了...儿臣无以为报，就劝着他跟着儿臣一起进京来了...”

    这意思明明白白的：我不能报，但是您这个做皇上的爹可以报，不是吗？

    皇帝看着面前这个小儿子，本来对他初见的失望反而消失了。

    “听说他在江宁衙门做了个捕快？看来对办案子很有兴趣，父皇，不如就将这个人放到顺天府衙里，给他个捕头做做吧...”萧武不待皇帝说话，赶紧建议道。



第三百六十章 没心情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笑着看向了萧文远，“文远，你觉得呢？”

    萧文远眉头皱起，几乎没有犹豫就开了口道：“儿臣觉得不妥。沈湖风虽然在江宁衙门里做过捕快，但是他毕竟是侯府里的二爷，更是儿臣的救命恩人...如此潦草的安排了他，儿臣心中有愧！”

    “他虽然救过你，但是一个捕快而已，给他太大的荣光，他承受的住吗？”萧武沉着脸对萧文远道。

    “大哥没有见过沈湖风，不知他的本事，且不要妄下定论。”萧文远眼睛囧亮有神，手握成了拳。面对萧武气势汹汹的威吓，一点儿都没有退缩。

    “呵！”萧武冷笑一声，感觉坐他下首的这个捡来的便宜弟弟，不仅仅是个乡巴佬，还是个没见识，不懂得迂回的乡巴佬！

    他知不知道在跟谁说话？竟然敢以这样的口吻？！

    “文远...你...”

    萧武提起嗓门正要接着说下去，皇帝摆手打断了他。

    “好了！这点小事，值当的吵起来？”皇帝懒懒看了萧武一眼，而后又转头对着萧文远道，“关于你身边人的封赏，我会和荣简商量着办的，你们先去吧，稍后朕就会过去...”

    萧武只好将一口浊气咽回去，站起身来拱手应声“是！”

    而萧文远则连看都不看他，平静的对着皇帝行了礼之后，又慢慢地退了出去。

    两个儿子都走出了大殿，皇帝思忖良久，嘴角竟微微上扬：“郭利，传荣简！”

    ......

    魏金叶府上。

    钱倩倩这几天一直在找机会，无奈找不到！

    旁边院里的那个彩碧仗着肚子里有了块肉，见天的整事儿，霸着老爷不放手，害得她钱倩倩连魏金叶的面都碰不着！

    被逼无奈之下，钱倩倩只好故技重施，守在前院通往魏金叶书房的路上，跟他再来了个“偶遇”！

    “你不在后院待着？跑到这里来干什么？”魏金叶一看到她，就知道她是故意在这里等着的，心情立马就烦躁起来：铁定是看着另一个有了身孕，这个也着急了！不过，此时是什么时候，他哪有心思干这个？！

    忍着怒意，魏金叶虚揽了钱倩倩一把，“你先回去，有什么事等晚上再说！”

    “老爷，妾身不能等！”钱倩倩直接抓住了魏金叶的手腕。

    不能等？！这是什么意思？

    魏金叶立马黑了脸。

    “老爷，可否借一步说话？不如咱们去书房？！”钱倩倩见他神色不虞，讨好的笑着说。

    “去书房？青天大白日的！你这是...”魏金叶都要咬牙了：他知道这个钱倩倩向来胆子大，不仅胆子大，手段花样也颇多，每次都能伺候得人舒服的要上天！

    若是以往，自己没准就应了她了，可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二皇子都已经进京了，听说太子正在和他把酒言欢，不知道那个沈湖风去了没去~会不会被太子瞧上眼！？

    “老爷我没心情！你赶紧回去！”魏金叶想到此处，不耐烦的推了钱倩倩一把。

    “老爷？！”钱倩倩这才发觉不对，赶紧解释，“妾身没想着争宠，是我哥哥的事！”

    “你哥哥？！”魏金叶的眼睛眯了起来，伸手捂住了钱倩倩的嘴，“你怎么不早说！他找你了？”

    “唔唔唔...”钱倩倩瞪着眼睛想要说话：我倒是想要早说，你给我机会了吗？

    “走，去书房！”魏金叶捂着自己小妾的嘴巴，快步往书房走去。



第三百六十一章 我冤
    “究竟怎么回事，你快说！”一进屋，魏金叶就挥退所有下人，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前几日妾身出去看首饰，遇到了哥哥，他说自己有冤，想要见老爷一面，当面解释！”钱倩倩言简意赅。

    “你去看首饰？”魏金叶斜眼，“我怎么不知道？”

    “咳咳...妾身跟夫人说了，当时您正陪着彩姨娘呢...”钱倩倩说着，心虚的低下了头。

    幸好魏金叶此时也无暇追究，只是问道：“钱老三也进了京？他现在在哪里？！”

    “妾身不知道，我们俩只约好了如何联系...妾身看哥哥的样子很是狼狈，身体也受了伤，应该躲起来了吧...”

    “这样...”魏金叶沉思了会儿，又将钱倩倩拽起，“走，带我一起去你们联络的地点，他八成就在那里守着！”

    “这就走？！”钱倩倩问。

    “这就走！”魏金叶细长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你若是敢骗我，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钱倩倩一个哆嗦，“妾身不敢！”

    魏金叶越过她，又猛地打开门吩咐：“备车，我要出门！”

    守在不远处的下人们正在猜测议论这个钱姨娘的魅力，冷不丁听到老爷的吩咐，个个都有点傻眼：刚才那么急猴的进了屋，才怎么一会儿就完了事儿？！老爷这是不行了啊~

    .........

    被猜测不行了的魏金叶摸了摸腰间的匕首，脚下生风一般快步出了门，身后钱倩倩小跑着跟上。

    俩人上了马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地方。

    钱倩倩先下车四顾，在街头站了会儿以后才慢悠悠进了首饰铺子...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苦，妹子！”钱老三高大的身影晃出来，一把抓住了钱倩倩的手。

    “大哥你好点了吗？”钱倩倩首先打量对面人的神色，见钱老三比上次见面精神了点，遂放下了心。

    “我没事，哥让你办的事如何了？”钱老三着急的问。

    “妥了，人就在外面，马车里呢...”钱倩倩身姿不动，只用眼风告诉钱老三：魏金叶心情不好，你可要小心！

    “他一听说你来了，立马就拉着我出来找你了！可见老爷心里还是有你的，大哥，没准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你好好的给老爷说一说...”

    唉！傻妹子，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只有你想不到的那么糟啊！

    钱老三叹了口气，答应了一声道：“我去对面茶馆等着，你让老爷过去吧...这里也不方便说话。”

    “也好。”

    钱老三低头进了茶馆雅间没一会儿，魏金叶也进来了。

    “老爷！”刚刚坐下的钱老三见到门口的那个人，立刻站了起来。

    “是谁让你来见我的？他们有什么目的！说！”魏金叶一脚踢上了雅间的门，匕首闪亮的指向了钱老三的脖子，威逼道。

    钱老三功夫不错，他只有先发制人了。

    “老...老爷...您这是干什么？！小的冤枉，实在是冤枉啊！”魏金叶吓得上身后仰，哆哆嗦嗦。

    “冤枉？！我有哪里冤枉了你？”魏金叶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拍在了桌子上，“这是不是你写的？通篇的谎话！是谁让你来骗我的？！今天你若是不老实交代，就不要怪我给你放血了！”

    钱老三看都不看那封信，只是哀求的望着对面那个黑了脸的男人，“当时这信上写的确实是真的啊...谁知道后来情况有变，那个鑫鑫铺子里突然冒出来了一个二皇子啊！老爷，您要相信我，我也是不得已啊！”

    “您不知道，为了完成您下的命令，我也是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的啊！”钱老三越说越激动，眼泪鼻涕都不自禁的冒了出来。



第三百六十二章 好长一番话
    “您看看您看看...”钱老三说着，不顾那还架在脖子上的匕首，直接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纵横交错的伤口...

    魏金叶一边嘲讽一个大男人的眼泪，一边扫了眼他身上的那些伤口：刀伤剑伤...还真是什么伤都有！

    “你这...该不会是苦肉计吧？”魏金叶面色不变，但是握着匕首的手松了一松，“谁人不知你的武功高强，而且还有特质的武器相助，会有谁能伤得了你？！”

    “魏老爷高看我了！我就是再厉害，也厉害不过当今圣上的暗卫啊！”钱老三说着，压低了声音。

    当今圣上？！

    那肯定就是保护二皇子的暗卫了！

    “说来听听！”魏金叶眯眼道。

    “老爷可否先将这个放下？”钱老三指着脖子上的匕首。

    魏金叶稍稍思虑了会儿，将匕首收了回来：他本身功夫不错，何况外面还有他带来的侍卫，这地方狭小，钱老三的武功路数也施展不开，根本不用怕！

    钱老三少了束缚，顿时轻松了许多，他拿起茶壶亲自为魏金叶倒了杯茶推过去，而后才慢慢开口道：“我知道老爷怀疑我全都是因为这封信。可是这信上的内容它本来就是真的啊！当时当地情况确实如此，只是后来又发生了变故~”

    魏金叶不言语，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咳咳...”钱老三抿唇接着道，“当时我计划的好好的，沈家老太爷中了毒，沈家上下惶惶无主，我再趁机烧了鑫鑫，沈家铁定就完了！可是没有想到，这个二皇子就隐身在鑫鑫的后宅，那个沈老太爷被他身边的大夫治好了不说，就连我在鑫鑫放的那一把火也被二皇子的侍卫们扑灭了...”

    “真的？你真的放火了？”

    “自然是真的，我用飞虎爪潜进鑫鑫后宅，放了火见起了火光才走，没有想到半路上被几个黑衣人追了上来，他们训练有素，功夫路数闻所未闻，我被他们包围在一条窄巷，迫不得已将爪子都使了出来...就这样，还是差点被人家给抓住...”

    想到自己被砍断的铁爪，钱老三一阵心疼。

    “临出旧都前我特意易容打问了一下，这才知道鑫鑫的火没有着起来就被人给扑灭了！而沈家老太爷居然也醒了过来！”

    “当时就急的我直拍大腿啊！我冒险又给您写了封信，希望能够得到您的示下，可是，等了好几天都没有您的消息...无奈之下，我才仓皇逃出了旧都，直奔京城而来...”

    钱老三说到这里，心有余悸般拍了拍胸口，兀自坐到了椅子上叹气摆手：“这一切的事情，坏就坏在咱们根本就不知道沈湖风手里还有着二皇子这张牌！”

    “不一定。当初你火烧文墨书屋的时候，怎么不见什么二皇子出来帮他呢？事情也许只是巧合...再说了，你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还两说呢！”魏金叶揪着稀拉的胡子，神色沉重。

    “我钱老三可以对天起誓，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钱老三煞有介事般以手指天，说的斩钉截铁。

    他的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雷声...

    不会吧~

    钱老三有点发慌的离窗户远了点儿，轻咳几声后问：“老爷，事情已经成这样了...不知咱们下一步又该如何？”

    魏金叶不说话，细长眼睛里都是对钱老三的审视：看来刚才某人那一大段话，并没有让他完全相信...

    “你不是受伤了吗？先好好养伤，等我弄清楚形势，再做打算不迟！”说着，魏金叶站起身往外走。

    “还有，以后有事我会派人来这里找你，但是你以后不要再去...”

    “我知道，我明白...这次实在没有办法，我才麻烦倩倩，以后肯定不会了！”钱老三听他说了这话，深深地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保证。

    “那好，你等我的消息！”



第三百六十三章 有客来
    魏金叶出了茶馆，这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雨。

    手下的侍卫们忙跑去马车上取来了伞，恭敬的为他打着伞，护卫他上了马车。

    马车里，钱倩倩一脸紧张，小心的觑着魏金叶的脸色。

    “老爷...大哥他...没事吧？”

    “有事没事都跟你没关系，你以后不要再操这样的心了...”

    钱倩倩咂摸着他的话，见他稳坐着闭上了眼，只好也闭上了嘴。

    雨中行人稀少，马车飞快的疾驰，不一会儿便到了魏府门口。

    “下车吧...”魏金叶没有动弹，只是吩咐钱倩倩下去，他打算去探听探听今天宫里的情况...尤其想要知道知道沈家那个小子...

    不过，该去哪呢？

    “老爷，请留步！”

    钱倩倩还未及下车，外面就传来了门房苍老的声音。

    这个门房是魏家的老人儿了，因为深得魏金叶信任，被允许跟着一路从旧都到京城，平日里从来不会当街拦车说话的。

    “有事？！”魏金叶的声音不愠不怒。

    “家里来了客人，说是您的后辈，刚从旧都赶来的...”

    “让夫人看着安排吧...这些小事以后不要来烦我...”魏金叶有点恼火的说。

    铁定是旧都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知道我魏金叶到了京城，特意过来沾沾光的！

    “这...”门房略有犹豫，往门内瞅了瞅后还是鼓足了勇气道，“来人是个年轻的公子，说是姓沈！”

    姓沈？！

    魏金叶细长的眼睛骤然睁大了，他猛地掀开了车帘问，“你刚才说什么？他说他叫什么？”

    “他...”

    “世叔！晚辈沈湖风今来京城，特来拜见世叔！许久不见，世叔可好？！”

    门房还没有回答，沈湖风已经冒雨来到了门外，对着马车上的魏金叶拱手行了个晚辈礼。

    沈湖风！

    魏金叶掀着车帘的手轻微一颤，眼睛里的怒意顿时消散，对上了沈湖风清澈无辜的眼，他垂下了眼帘，心虚的轻咳了几声后才道：“是湖风啊！半年多不见，你都长成大小伙子了！咳咳...里面请吧...”

    他下了车，微微笑着带着沈湖风往里走。

    而马车上的钱倩倩拿眼偷偷打量着沈湖风，疑惑的歪了头：这位公子和府里的大爷差不多年纪，可是看上去比他老成持重多了，关键是人也长得分外好看，实在是好看啊！

    可是这么好看的一个少年郎，老爷他怕什么呢？

    自己刚才在车里挨得老爷近近的，明显感觉到了老爷那浑身一震和不由自主的瑟缩...

    通往前院客厅的路上，魏金叶一边走，一边跟沈湖风寒暄着，他眯眼瞅着雨中的花花草草，渐渐恢复了镇定，与此同时，怀疑也渐渐地浮上了心头：

    这个沈湖风，为什么到京城的第一天就来找自己了呢？是知道了那些事来寻仇，还是不知道那些事单纯的来见老乡的呢？！

    沈湖风不理会魏金叶的神游，他坦诚的脸上微微带着笑意，姿态谦恭，带着几分感激正在述说着当初沈业去世后，魏金叶给予的帮助...

    “那时候府里乱成一团，幸好有世叔帮忙，不然的话，还真是丢人...”

    “咳咳...我跟你父亲好友一场，那都是应该的...”魏金叶一边打量着沈湖风的神态，一边随口答话，心里稍安：这小子，也许就是单纯来道谢拉交情的...

    “嗯，世叔就是心地善良，父亲以前在世时也常常提到您，说您...”沈湖风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亮着眼睛看过来。

    “说我什么？”对上这双太过明亮的眼睛，魏金叶又有点七上八下，心里发慌，他狠狠掐了自己的手心一下，在心底骂了自己一句：“废物，难道还会被一个孩子吓住？！”



第三百六十四章 睡好了
    “说您为人正直清廉，不贪图权贵，兢兢业业，让我多向您学习呢...”沈湖风笑得更是恭顺温良了。

    魏金叶扯扯嘴角，不置可否：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呢~

    “咳咳...前面就是客厅，咱们进去说话吧...”魏金叶当先一步走了进去。

    两人坐定，下人们端上了茶来。

    沈湖风稍稍打量了下屋中的摆设，有些惭愧的说：“晚辈初来乍到，对京中事情样样不熟悉，心中甚是忐忑，幸好有世叔在这里...还望世叔看在我已故的父亲的面子上，以后对侄子多多指教跟提携...”

    “湖风说的太见外了，你我谁跟谁啊！”魏金叶越来越放松，眯眼喝了一口茶后又道，“再说了，我可是听说了，沈家二爷可是跟着二皇子入京的，以后你的前途无量，还用得着我来提携吗？说不定是你来帮着世叔我啊！”

    沈湖风闻言立刻站了起来，有些惶恐的挥手道：“不敢不敢！我哪里能入得了二皇子的眼...再说了，二皇子能不能得到圣上欢心，那还不一定呢...我倒是想捞个官儿来做做，但是有那个运气吗？”

    “哧！”听到沈湖风如此直白的说话，魏金叶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想了想后他还是善意的劝道，“湖风你真是性子直率，惹人欢喜！你这样的性格，以后定会大有可为！”

    “是吗？母亲在家总训斥我不会说话，怎么到了世叔这里反而...”沈湖风又惊又喜，又有些不解。

    “有什么就说什么，这样的性子才好呢！你不要听别人说什么，保持本心最重要！”魏金叶眯着眼笑。

    “嗯，湖风受教了！”沈湖风重重的点头！

    他好像很喜欢这个世叔，又在魏府的客厅里叨叨了半个时辰，茶水换了三轮才回去...

    魏金叶有些头晕的送走了他，回到后院直接去了钱倩倩的院子，好久都没有心情的他，忽然来了兴致，抱着他的爱妾好一通折腾之后，睡了这些日子以来最沉的一觉。

    他睡好了，有些人就睡不好，譬如向来大度的魏夫人，坐在蒲团上念了一宿的佛...譬如隔壁院子里的彩碧，捂着还未显怀的肚子坐卧难宁，将手底下的几个小丫头通通处罚了一遍！

    隔天，魏金叶神情气爽的从营中回来，刚进大门就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正在领着一个人往里走。

    那个人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熟悉的魏金叶有些怀疑的揉了揉眼。

    “展儿！”他喊了自己儿子一声。

    魏展听到这声音立刻转头迎过来：“父亲！您回来了！”

    “嗯，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课都上完了？！”

    魏金叶板着脸看着个子只长到自己肩膀就再也不往上窜，反而开始横向发展的魏展，叹口气将心底那点嫌弃压下去。

    “回父亲的话，今天国子监里夫子有事，允准我们早回来了...还有，父亲，我今天在外面认识了个朋友，好巧不巧他也是旧都人...都是老乡，所以我就带回家来...父亲？”

    魏展说的兴致勃勃，抬头却见父亲根本就没有瞅着自己，而是看向了自己旁边的人。

    “世叔！”沈湖风迎上魏金叶的探视，笑着拱手行礼，见到魏金叶如同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眼睛里毫不掩饰那点子孺慕之情，直接开启了话痨模式，“咱们真是有缘，昨天我刚来拜会了世叔您，没有想到今天在街上又遇到了令公子...我俩说了好一会儿话了，这才知道他比我要大上一月，那以后，湖风可不可以称呼他为大哥？”



第三百六十五章 魏展
    魏金叶有点愣，又感觉有点怪...

    真的是很巧啊！

    “父亲，您怎么不说话？刚才沈公子说的可是事实？咱家跟他本就有着交情？”魏展有点焦急的问。

    “是。”魏金叶挑挑眉毛。

    “哦！那太好了！那以后我就叫你湖风，你就喊我大哥就行了！”魏展说着，伸出胖爪子，拍了拍沈湖风的胳膊。

    他倒是想要拿出大哥风范，拍一拍人家的肩膀，无奈身高不到，够不着！

    “大哥！小弟这厢有礼了！”

    沈湖风转身对他拱手，惹得魏展连连后退，“不用不用...走走走，我带你去我院子里叙话...”

    “展儿！”

    魏展要拉着沈湖风走，却被魏金叶拦住了。

    “父亲，您有事？！”魏展见魏金叶的眼睛眯着，脸也拉了起来，慢慢吸了口气走了过去。

    “嗯，昨天我遇见夫子，他说你这一阵子...”魏金叶话说了一半，眼睛扫向了沈湖风。

    沈湖风很有眼色的走过来告辞：“既然世叔跟大哥有事要说，那我改日再来叨扰！告辞了！”

    说完，他利落的往大门口走。

    “诶！你等...”

    魏展伸手又抬脚，想要拉住沈湖风：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还同是旧都人的人，就不能容我跟他做个朋友吗？

    “等什么等？！”

    魏金叶不容他抬脚追人，直接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拽着往自己书房去。

    “父亲，夫子究竟跟你说了什么？我这一阵子可没有惹祸啊！”魏展一边走一边嚎起来。

    “嚎什么嚎！给我安静点儿！”进了书房，魏金叶将魏展扔进了椅子里，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你以后给我少吃一点儿！”

    呜呜...怎么又说到吃上面去了？我什么时候吃多过？

    魏展觉得好委屈！

    “说说吧，你跟他是怎么认识的？”魏金叶严厉的看过来。

    “嗯？父亲说的是...”魏展有点懵：不是要说夫子的事吗？他又是谁？

    “沈湖风！”

    “哦...就刚才在街上认识的。”魏展见魏金叶面色不好，收起小委屈坐直了肥胖的身体。

    “可是他主动过来跟你搭讪，然后...”

    “当然不是...”魏展摇头摇的如同拨浪鼓，“如果他主动搭讪，儿子怎么会领着他回家呢？父亲的教导儿子可是铭记在心，陌生人搭讪万万不能理的。”

    我很乖的好不好~

    “那是如何...你且说说...”魏金叶的面色稍缓。

    “今天出了国子监，我和几个同窗一起逛到了专卖金石玉器的香御坊，我看中了一卷竹简，那个掌柜的说是春秋时期的好东西，我...”

    “咳咳...说重点！”魏金叶咬牙。

    “哦好...竹简没买成，我们刚出了这铺子，就看到外面一个小吃摊上，一群人正在争吵。儿子向来对这些热闹不感兴趣，所以拉着同窗就想绕过去，可是，偏偏我走到摊子近前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乡音，那声音一响起，顿时我的脚就迈不开了...”

    “哼！我看你在京城混的如鱼得水，什么时候这么思念家乡了？还乡音？！”魏金叶看到声情并茂的儿子，喝进去的茶水都要吐出来~

    “父亲！”魏展皱巴着脸，显得那细长眼睛更加细小了，“那是您不理解儿子的苦啊！”

    魏金叶哐啷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盏，“你又有什么苦？！”

    “想去国子监读书，就四处求爷爷告奶奶让你去了！想附庸风雅收藏金石玉器，抠出银子也让你买！甚至背着你爹我在外面吃花酒我都没有来得及揍你呢，你倒说起自己苦了？！

    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好，想要哭一哭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为我好为我好
    “父亲！？您这是干什么？”魏展被魏金叶这些话吓坏了，扑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不是正说着沈湖风呢吗？”

    “是~啊！说着沈湖风，你何必顾左右而言他，说什么自己苦呢？！”魏金叶磨着牙，一字一顿。

    “儿子...儿子就是觉得...”魏展愁眉苦脸，犹豫着说道，“觉得身在异乡为异客...京城好虽好，但是同窗们都爱嘲笑我的口音，说我是外来的乡巴佬...还有...他们成天的趾高气扬的，那架势，真的是让人...唉...所以我一听到熟悉的乡音就转了头看过去...”

    魏展稍停了一瞬，眼见着魏金叶皱眉，赶紧接着道：“父亲别急，听我说...”

    “就看到那个沈湖风正在摊子前跟一个身穿华服的人争吵...他们吵得厉害，我去的晚，只听到个大概。好像说的什么到底是京城好还是旧都好...俩人从房屋比到了街道，从街道比到了风景名胜最后又比到了特色小吃。”

    “那个华服公子言辞犀利，带着一群人一边吵，一边还取笑沈湖风老土，最后沈湖风寡不敌众，被他们逼得词穷，气的脸红脖子粗，就要掀桌子的时候...我把他拽出来了！”

    “然后我劝了他几句，一番话说下来，才知道我俩是老乡，所以...”魏展眼巴巴的抬头，“我和他相谈甚欢，就这样结识了...”

    “唔！”魏金叶捏了捏手指问，“他摔桌子了没？”

    “啊？”魏展愣了一下，“没啊...我不是及时拦住了吗...”

    魏金叶一拍桌子狠瞪他一眼：蠢啊！

    不过，这个沈湖风，当街都能和人吵起来，看来不过一介莽夫而已！简直比他那个绣花枕头的大哥还不如！

    看来他遇到二皇子这事，八成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让他走了一回狗屎运！

    魏金叶转着眼珠子出神，这边厢地上跪着的魏展可是左扭右扭的不舒服...

    “父亲...儿子可以起来了吗？”

    “嗯？我让你跪了吗？起来！”魏金叶不耐烦的斜他。

    “哦，多谢父亲！”魏展爬起来拍拍裤腿，然后十分小意的凑过来问：“父亲，事情都清楚了，那么以后儿子可不可以和沈湖风来往？！他不是沈将军的儿子吗？又不是外人...”

    “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先回去好好做功课去，至于这件事容我调查后再说！”魏金叶斥道。

    “哦！”魏展闻言立马耷拉了肩膀，有些灰心丧气的往外走。

    魏金叶看不过去，只好又放软了嗓音叫住了他，“展儿，你是我魏家的独苗，对待你身边的人，父亲我不得不慎之又慎！”

    魏展顿住脚：“儿子明白！”

    “既然明白，就先不要主动招呼那个沈湖风，可好？”

    “好...”魏展回答的没精没神：总是说为我好为我好，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的，干脆把我关进笼子里得了！？

    “老爷，刚才才走的那个沈家公子又来了！”魏展一个好字没有说完，外面小厮就高声禀道。

    “啊？！”魏家父子二人俱惊讶地看向了外面。

    小厮就站在门外，见老爷看过来，低头禀道：“沈公子说是特意来见老爷的！”

    “见我？！”魏金叶站起了身，揪了揪稀拉的胡子，满脸狐疑。

    小厮见自家老爷不发话，忖度了会儿道：“老爷若是不想见，小的这就打发了他...”

    “等等！”魏金叶摆手，“让他过来吧...不，请他去客厅等待！”



第三百六十七章 对不住你
    萧文远进宫面圣的第二天，封赏的圣旨就下来了！

    当今皇帝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分外上心，据说一见其人，就失神良久，最后抱着儿子痛哭流涕，为了弥补儿子这些年在外流离之苦，因此直接将年仅十四岁的二皇子萧文远封为了宁王，还特意在皇宫外不足三里的地方修造起宁王府。

    至于跟着二皇子，不，此时应该叫宁王殿下了，跟着宁王殿下一同入京的诸人，也都被封了官职。

    李将军的禁军副统领直接升为了正的，而荣简，本就是扬名京师的才子，此次又因为教导保护宁王殿下有功，破格被皇帝提拔为中书省参知政事...

    至于沈湖风，当初萧文远虽然力荐，求皇帝重用，最后，皇帝却还是听取了太子萧武的意见，将他放在了顺天府里，不过不是去做什么捕头，而是做了个专管刑名的推官。

    在大楚，顺天府推官是个从六品官职，官职不高，但是直接管理百姓上告的案件，也算满足了沈湖风爱破案的喜好了！

    圣旨刚下达宁王府，萧文远接了之后就白了脸。

    他不顾皇帝派来的新任宁王府长史的劝阻，出门就往沈湖风住的宅子过去。

    沈湖风住在荣华胡同，这事他一早就知道。

    到了地方，正好迎上从魏家回来的沈湖风。

    “大哥！”萧文远匆匆下了马车，带着点愧疚和无奈，泪眼汪汪的抓住了沈湖风的手。

    “怎么了？”沈湖风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又瞅瞅不远处眼神乱扫的闲人们，“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进去说吧...”

    此时的萧文远一身蟒袍，头戴金冠，随从众多，堵在自己这小小的宅院前实在扎眼。

    沈湖风赶紧拉着他进了宅子，引着他进了正厅坐下。

    “大哥，我对不住你...”萧文远挥退了跟上来的下人们，又拽起了沈湖风的手，沮丧的说。

    “这话由何而来啊？”沈湖风皱眉。

    “刚才父皇封我为宁王，还为我配备了一群的人，李将军和荣先生也都升了官，偏偏你...”萧文远说到此有点恼恨的皱眉，“当初我对父皇说了您的救命之恩，本想着为你求一个合适的武职，没有想到，到了最后，父皇还是听了太子的话，将你安排在了顺天府做一个专管刑名的推官！”

    “推官？！”沈湖风都听愣了。

    “是啊...这消息刚传过来，一应的任命文书要到明天才到了你的手里。我知道你当初呆在江宁衙门，肯定不是因为对破案有兴趣，不过太子偏要说你爱好此项，所以...”

    “唉！不如我明日进宫，求求父皇让他把你安排在我身边来吧...”萧文远惆怅满腹。

    “不用...圣上已经下了圣旨，怎么可能再去更改呢？既来之则安之，文弟不要太过忧心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大哥你不会失望吗？”萧文远小心的觑着沈湖风。

    “不会，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你难道还不相信你大哥的能力！”沈湖风笑着抬抬下巴，很有自信的说。

    “可是，我本来是想让你陪在我身边的...”萧文远像个孩子似的嘟起了嘴，说出了心里话。

    “守在你身边固然方便，但其实那样也不好...”沈湖风沉吟道。

    “为何？”萧文远不解。

    “因为会被束缚住了手脚，咱们见面商量事情虽然方便了，但是办事却不见得就方便...”沈湖风眨眨眼，没有解释太多。

    见萧文远情绪低落，他安抚建议道，“你若是心怀忐忑，一时之间不能相信他人，不如将我这里云大夫留下的两个人带回去，他们不仅医术高超，武功更是上乘，人也算可靠...”

    “我听大哥的...就说是我用惯了的大夫就行...”

    “嗯。”沈湖风点头，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站起身来，“宁王殿下你先回去，我还有点事去办！”

    “大哥你？”萧文远一口茶还未喝进嘴里，被沈湖风一句话给噎的：我这刚来好不好？干嘛要赶人？！

    “不是听我的吗？”沈湖风笑笑，不由分说将萧文远送出了门。

    而后他掸掸袍子，揉揉脸颊，又往魏府而去。



第三百六十八章 最亲的人
    魏金叶来到前厅，还未及走进去，就被迎上来笑得开怀的沈湖风吓了一大跳。

    “世叔！世叔！您终于来了！”沈湖风一把抓住了魏金叶的袖子，吓得他又一哆嗦。

    “咳咳...湖风你这是干什么？！”魏金叶不自觉的想要往后退，另一只手犹犹豫豫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沈湖风直直盯着他的脸，对他的小动作视如未见，笑得合不拢嘴，“世叔莫怪！只是因为我太高兴了！您不知道，刚才宁王殿下亲自去了我那里，告诉我说皇上封我做了顺天府里的推官...”

    “宁王殿下？”魏金叶皱眉不解。

    “就是二皇子殿下啊！当今圣上刚刚将他封为宁王了...我是推官，是推官啊！呵呵！”沈湖风傻乐呵，“宁王殿下说一应文书要到明天才来，可我实在忍不住，想要把这个消息赶紧告诉世叔您...毕竟在这里，您可是我最亲的人了！”

    魏金叶半张着嘴，还在为二皇子被封王的消息震惊着，紧接着又听到沈湖风说自己是他最亲的人...这嘴就更合不拢了！

    “不过，世叔，这推官是几品官啊？到底是做什么的？”沈湖风歪头，伸出一根手指点着下巴，带着深深的疑惑看向了魏金叶，就像一个等着老师答疑解惑的孩子！

    “啊！”魏金叶的嘴终于闭上了。

    他使劲瞪大了眼看向沈湖风，一直看着，看的沈湖风都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

    “世叔，怎么了？是我脸上有东西还是？”

    “咳咳...无事...世叔是在为你高兴！”魏金叶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这个沈湖风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呢？

    “高兴？这么说，推官是个很大的官了？看来我得赶紧给母亲写信，让她也高兴高兴！”沈湖风兴奋地拍拍巴掌，“这以后她就不会老是说我不如大哥了！哼！”

    魏金叶无语的摸摸鼻子，此时此刻，他真的觉得这个沈湖风就是个单纯的二傻子...

    “世叔...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要求您...”沈湖风好似没有看到魏金叶那一脸的嘲讽和讥笑，依旧带着点仰慕和依赖，“咳咳...我人生地不熟，又是孤身一人...世叔能不能借我个人手什么的？”

    “嗯？”魏金叶被他这话彻底地惊住了：若沈湖风真的知道了他魏金叶做过的那些事，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吗？铁定不会！

    这么看来，还真是自己想的太多了！

    “哦，是我的要求过分了，如果有冒犯世叔的地方，还请见谅...”沈湖风见魏金叶犹豫，立刻退缩回去，低头嗫喏道。

    “不过分，怎么会过分呢？这事得让我好好想想！你说得有理，身边没有人帮忙是不行...世叔不是外人，这事就包在我身上，等明天我就给你派个人过去，可好？”

    “多谢世叔！以后我有了钱，一定先孝敬世叔您！”

    “噗！”魏金叶笑得肩膀都抖个不停了：沈业啊沈业，真没有想到你那么个七窍玲珑的人，会生出两个榆木来！哈哈哈...

    .......

    离了魏家，沈湖风在街上用了碗面，然后闲庭信步的溜达着，眼看着天擦黑了，他七拐八拐的拐进了一家茶馆，进了楼上一间已经有人的雅间。

    “唉~累啊！”沈湖风一屁股坐到椅子里，“兄弟，给倒杯茶吧...”



第三百六十九章 表演太过
    小林就坐在他对面，闻言狠狠白了他一眼，“自己倒！”

    “兄弟，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大哥？我刚和那个魏老贼大战了三百回合，这脸都抽筋了！”沈湖风说着，还真的揉了揉脸。

    “大战？用嘴皮子战吗？”小林冷哼了声。

    “用嘴皮子才最累人好不好？瞅着他那张恶心的脸，我还要笑得像傻瓜一样，我容易吗我？”

    “这不是你自找的吗？我这里有毒药你不用，偏偏要一天两三趟的跑他家里去，上赶着喊人家世叔！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非要弄这些迂回的？”小林言辞犀利，唾沫乱飞，收起手边的东西，随手为沈湖风斟了杯茶推过去。

    “让他直接死不是便宜了他？”沈湖风冷笑，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茶刚进口又噗的吐了出来，“这什么茶？这么酸？！”

    “哦！刚才一时激动，拿醋壶给你倒了一杯...醋！”小林瞅着沈湖风龇牙咧嘴的样子，咯咯笑了，“中午吃的饺子，忘了让他们把醋壶收回去了~”

    额~

    你这是故意的吧！

    “咳咳...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小林安抚似的又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还没有想好...先看看那个魏老贼怎么做吧...”沈湖风凝神望向了窗外。

    “嗯...该消停一会儿就得消停，没得做过了头再让他起了疑...”

    笃笃！笃！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何人？”小林坐直了身体问道。

    “林公子、二爷，外面魏金叶来了！”

    “哦？”沈湖风和小林相视皱眉。

    “他跟着你来的？”小林问。

    “应该不会啊！我特意在城中绕了几圈，而且也小心查看了，身后并没有尾巴...”

    “嗯，那就是为了钱老三！我去看看，你坐着喝茶吧...”小林冷静地起身推开门，招呼了手下一起去了后面。

    沈湖风坐着等了还没有一炷香的时间，小林就又反转回来：“魏金叶来见钱老三，把他带走了！”

    “你让钱老三跟着他走了？”

    “嗯，没事，他体内有我种下的毒，不会反水的。”小林坐下来看着沈湖风，“再说了，咱们让钱老三去向魏金叶表忠心的目的，不就是让他回到魏金叶的身边，反过来帮着咱们监视魏金叶吗？”

    “希望他能有用处，不然还不如杀了得好！”

    “放心，钱老三这个人是个汉子，不过，是个惜命的汉子！”小林笑了，“沈推官，你此时还不该回去写封家书去吗？”

    “哦！对！”沈湖风猛地站起来往外走，“今天实在表演太过，把正事都忘了！多谢提醒！我这就去！”

    “谢什么谢，我是怕你这家书不写的勤一点儿，家里的那位不给咱们银子花！”

    办事就得用钱，若是没有严菱歌夹在书中的银票，如今这些事情也不会有这么顺利了！跟金主要搞好关系的，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小林肯定知道啊！

    .......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咳咳...”严菱歌坐在文墨书屋后面的小屋里，捏着手里厚厚的信封，话说了一半又停住了。

    这厮还知道写信回来啊！

    不过，这大楚的邮驿实在不是一般的慢啊！

    严菱歌掐着手指头算了又算，比对着信上的日期：合着这封信它走了整整一个半月啊！

    “车马真是够慢的，古人诚不欺我！”严菱歌一边拆信，一边嘀咕着。

    “谁又欺你了？！”严浩从外面走进来，笑眯眯的凑过来。



第三百七十章 终极计划
    “严弟来了！坐吧...”严菱歌笑着将信又收了起来。

    正事要紧，信等回去以后慢慢再看...沈湖风这厮，上次的信里就写的酸不溜秋的，这次不知又写了多少情话呢...

    想到此，严菱歌的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谁来的信？不会是沈二爷吧...”严浩眼见着她脸颊微红，心里划过一丝不适和酸意。

    “嗯。你来的正好，我这里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呢...”严菱歌说着，将手里写好的纸张递给了严浩。

    “这是什么？”严浩瞅了瞅纸，最终还是抬起头来问道。

    “你自己看啊，我不是写的很清楚了吗？”

    “是写的很清楚，就是看不懂，你这字...实在是不敢恭维啊！”严浩偷眼看着严菱歌，心底叹息一声：这么聪明又机灵，这么可爱又漂亮，怎么这一手字就是练不出来呢？

    我给她找了可不下十本名家字帖了啊！

    “我这字怎么了？我觉得还好啊！”严菱歌直接将纸又夺了回来，左瞧右瞧后也皱了眉头，将之扔到了一边。

    “算了，我说给你听吧...”严菱歌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的笑着道：“我打算在咱们的书肆里举办一场比赛！”

    “比赛？跟谁比？”严浩疑惑的问，“是不是那些跟风弄贵宾卡的书肆惹火了你，你又弄出来了后招？说说看？跟他们比什么？！”

    这些日子，其他书肆渐渐尝到了租书的甜头，也开始学着文墨和颜如玉，弄起了贵宾卡，眼瞅着一些人倒戈转投别家，不仅李掌柜上了火，就连严浩都有些愁了！

    “不是跟他们比！”严菱歌斜他一眼，继而斗志昂扬的一脚踩在凳子上，“是广发英雄帖，有意愿的人都可以来比...这个，可是我开书坊的终极计划！”

    “终极计划？！”严浩仰着头，眼角却不自觉的瞟向严菱歌飞扬的翠绿色裙角、踩在凳子上的缀着小珍珠的绣花鞋...

    咽了咽口水，严浩轻咳几声，“你可不可以先坐好？你知不知道那个...什么...”

    “噢！一想到我的终极计划，我这心就汹涌澎湃，激动的不知所以，所以有点失态了...呵呵...”严菱歌飞快的放下脚丫子，乖乖坐好，心里有点懊恼：忘了这是古代了，完了完了，我窈窕淑女的仪态啊~

    “如果我的计划能够成功，以后旧都的图书市场绝对就是咱们说了算了！”想到以后自己可能会实现的宏伟蓝图，严菱歌的眼睛直冒光。

    “行了，你快别吊人胃口了，详细说说你那个比赛的事啊！”严浩着急了。

    “你过来，咱们仔细商量商量...”严菱歌招手。

    .......

    斗致高昂的严菱歌一直在跟严浩嘀咕，直到送走严浩，文墨也该关门的时候，才想起沈湖风的信来。

    坐在回去的马车里，严菱歌打开信封慢慢地看了起来。

    “哦，文六成了王爷！好厉害！”严菱歌瞪大了双眼，“这么说，我可是宁王殿下的大嫂，以后办事会不会更方便？”

    “那是当然！”一旁的翠微猛的点头。

    “哈哈哈...”严菱歌笑得开怀，笑过之后继续往下看。

    “沈湖风做了推官？推官是什么官？！”严菱歌又看向翠微。

    翠微眨巴着眼睛使劲摇脑袋。

    “听海师父！”严菱歌又去问听海。

    外面赶车的听海回头，“怎么了？”

    “沈湖风做了顺天府的推官，推官是什么官？！”

    “这个...”

    “算了，咱们去问老太爷！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件事呢？正好去看看他老人家！”严菱歌道，“听海师父，改道去定远侯府吧！”

    “这个恐怕不行！你还是先回鑫鑫吧！”听海师父劝道。

    “什么意思？鑫鑫有事？”严菱歌手里的信看不下去了。

    “嗯，今天中午来了两位不速之客，一直在等你。”听海说的很平静。



第三百七十一章 我来帮忙的
    “不速之客？究竟是谁你倒是说啊！”严菱歌急了。

    “咳咳...是沈湖风的母亲还有妹妹。你的婆母和小姑子。”

    “啊？那您怎么不早说？！”严菱歌忘了自己是在马车里，直接站了起来，哎呦了一声又坐了回去。

    “为什么要早说？我以为她们是去铺子里帮忙的。本来想对你说一声，看你和严浩商量事情，就没有去打扰。你若是想去看老太爷，待会儿和她们一起回去不就行了吗？”听海觉得自己这么想这么做，一点毛病没有啊！

    “你不知道...”严菱歌焦急的开了个头，刚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嘴。

    对啊，听海师父一直住在城外庄子上，定远侯里的那些事，还有秦氏大闹鑫鑫的事他一概不知啊！

    老太爷只是让他来护卫自己的安全，至于其他，恐怕半点没说...

    算了，多说多想无益，赶紧回去看看才是正理。

    外面听海还竖着耳朵静听下文呢，等了好久却听不到声响，不由问道：“二少奶奶？”

    “唔，无事，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严菱歌随口应道。

    听海心有疑惑但是也没有追问，继续赶起车来。

    到了鑫鑫门口，严菱歌掀起车帘，首先扫了一眼鑫鑫卤味馆的周围：还好，看上去很平静，我的牌子也好好的...

    下了车，她快步走了进去，就看到张妈和朴明吴杨他们一如往常般忙碌着，客人们一边有序的排着队，一边说着闲话八卦，见了她都笑着打招呼。

    除了厅堂四周好像空了点，哪哪都正常啊！太好了！

    严菱歌吁出一口气来，站到了张妈身边，低头悄声问道：“张妈，听说秦氏还有沈宛若来了？她们人呢？难道已经被你赶走了？！”

    “菱歌，你怎么才回来？辛苦不辛苦？来母亲这里喝口茶吧...”

    严菱歌闻声浑身一震，僵直的转身去看，就见秦氏笑眯眯的站在自己身后，手里端着一杯茶！

    这是给自己的？

    严菱歌眨巴眨巴眼睛，还未及说话，就又被旁边突然窜出来的沈宛若勾住了胳膊，“二嫂，若若想死你了！”

    行了！又是一抖的严菱歌，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

    这是在搞什么？！有话直接说，有屁直接放，弄这么一出算什么？！

    严菱歌根本没兴趣跟她们装亲热，她直接推开了沈宛若，眯眼看向了秦氏。

    “你来干什么？”

    “自然是来帮忙的...”秦氏笑着将茶放到了一旁，指着周围让严菱歌看，“你这厅堂杂乱不堪，我已经指挥下人帮你收拾干净了，还有后面，那么多的盆盆罐罐堆放在一起，将路都堵了，我打算一会儿就让人扔了去！至于你对面的宅子，待会咱们一起去看一看，有哪里不合适的，母亲帮着你收拾了！”

    严菱歌磨起了牙：怪不得她看着这厅堂空荡荡的，敢情自己当初亲手做的装饰品都被秦氏给扔了？！

    还有后面的盆盆罐罐，可是她和张妈一起买回来，用来腌制卤味的！

    自作主张就算了，竟然还想着去我的宅子里指手画脚？！美的你！

    严菱歌怒上心头，指着门口就要赶人，可是话还没出口，秦氏已经越过她，自己走向了门口，和几个衣着不凡的女客搭起了话。

    “我这儿媳妇就是能干啊！开着两个食肆不说，还在书肆一条街里弄了个文墨书屋，那租书业务是开的红红火火的！”

    “文墨也是你们家的？”几个女客吃惊的问。

    “那是自然！”秦氏答的理所当然，一副以主人自居的样子，将人请进了鑫鑫卤味馆。



第三百七十二章 比比谁会演
    严菱歌站在一旁，听得简直就要七窍冒血！

    合着我自己辛辛苦苦赚钱，最后你秦氏一句咱们家的，就将文墨还有鑫鑫都圈进自己的腰包里了？！

    实在欺人太甚！

    “听海师父！朴明！给我将人赶出去！”严菱歌发飙了。

    “小姐，”张妈过来拽住了她的袖子，“此时客人众多，你...不如忍忍？”

    忍？

    严菱歌直接拍了桌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里不是你们俩呆的地方，还是请你们赶紧离开的好！”严菱歌直接走到门口，下了逐客令。

    她这句话一出口，门口的几个女客俱惊讶万分的看过来。

    “菱歌~”

    秦氏眼底寒光毕现，但是咬咬牙后，她还是笑着对周围人说道，“我这个儿媳妇实在是太累了...脾气不好情有可原...”

    说完，她垂了垂眼帘，半低了头，显得自己很是无奈。

    “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这里不是你的地方，也不用你来指手画脚，赶紧离开。”严菱歌不吃她这一套，也不在乎被人指指点点。

    秦氏确实没有想到严菱歌会如此不讲情面，但是...

    听了这话，她好似承受不住一般身子晃了晃，直接撞到了自己旁边的沈宛若身上。

    “菱歌你~”委屈又可怜的再次喊了声严菱歌，秦氏的手却稳准狠的抓向了一脸懵的沈宛若，照着自己女儿的后腰就狠拧了一把，疼的沈宛若顿时流出了泪水...

    “啊！母...”

    对上秦氏的目光，沈宛若赶紧改口，转头看向了严菱歌，“二嫂...我和母亲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得你生气了？我们改还不成吗？你不要这么对我们好不好？！呜呜...”

    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哎呦...这鑫鑫的老板娘看着脾气挺好的啊，怎么会是个这样子的人，居然连自己的婆母和小姑子都赶？这不是犯了七出吗？”

    “是啊，这家人还都忍着她，究竟为何？”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私下里说，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甩脸子，可见私底下对自己的婆母更甚！”

    一张又一张的利嘴，在严菱歌周围嗡嗡直响。

    她气血上涌，正要开口解释一二，旁边张妈率先走过来喊了一嗓子：“诸位客官不要胡乱推测...我们家的小姐根本就不是你们说的那个样子！”

    “那又是什么样子？刚才她气势汹汹吼人的样子，大家可都看见了！”

    “是啊是啊！”

    “你看小姑娘哭得多可怜...”

    人们七嘴八舌道。

    “你们听我说！”

    张妈不急不躁，指着秦氏正要开口，就见秦氏突然一个箭步走过来，抱住了严菱歌，“菱歌，何必呢，你要出气，等会没人了再说，此时就不要闹了，你看看，客人们都等着呢...好了好了，不气了啊！”

    我滴个丫丫个呸的！坏人好人都想要做，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脸？！

    严菱歌简直火冒三丈，想要直接烧死秦氏的心都有了！

    “母亲，还请您自重...”稳了稳心神，严菱歌直接推开了秦氏，“现在不是当初你克扣虐待我的时候了，你还在演什么呢？”

    “你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秦氏尖声喊道。

    “你不懂没事，我可以让别人懂一懂...”

    严菱歌说着，学着秦氏的样子扮了个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掏出帕子捂了捂脸，哎呦了一声后呜咽起来，“母亲，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您才开心...”



第三百七十三章 神反转
    此话一出，众人皆瞪了眼：她吼人吼得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说别人逼她？！难道事情另有隐情？！

    严菱歌见自己这样有点效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哇哇大哭了起来。

    想到自己穿越以来受的诸般苦，为了赚钱受的诸般罪，她哭的那是梨花带雨，稀里哗啦，可比沈宛若那两滴泪实在多了！

    一边哭还一边说着：“你们都道我错？可知当初我在侯府过得有多苦？这个人，自称对我好，偏在我嫁进侯府没几天，就将我的嫁妆悉数骗走，后来还克扣我的用度，差点活活饿死我们主仆！”

    “还有我的夫君，因为做了衙门里的捕快，丢了她秦氏的人，被她给赶出家门！无奈之下，我们两口子才在这里开了早点铺子，起早贪黑磨豆腐...挣几个小钱混个温饱...呜呜...”

    “可怜生活如此艰难了，这人竟然还不放过，又带着一群人来闹场，妄图霸占我的铺子还有钱...”

    “如今这是看着我夫君跟着二皇子进了京，我严菱歌开了书坊挣了钱，就又换了一副嘴脸，跑到这里关心我的疾苦了？！呵！你们说说，这样的人，我能不赶她走吗？！这样的人，我还能忍她吗？！”

    “你们都不要听她的...她那是污蔑...我秦氏行的端做得正，从来没有干过她说的那些事，更没有来鑫鑫闹过场...”秦氏急了，把心一横，厚着脸皮喊了起来。

    “呦呦呦...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门口，严浩带着严星走了进来，“这不是当初带着人，扬言要砸了鑫鑫招牌的沈夫人吗？你这是...又想着砸牌子来了？！”

    “呀，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这人不就是那天那个气势汹汹的华服夫人吗？那天带来的人都把鑫鑫给围了，听说厉害的很，非要逼着沈二爷休妻不说，上来直接就扇了沈二爷一个巴掌呢！”隔壁铺子里的老板得了严星的示下，尖着嗓子紧跟着严浩的话音喊了起来。

    众人都是经常逛芝麻街的老客户，见一个艳丽公子还有隔壁铺子的老板都这么说了，一个个的又议论起来。

    “哦？是吗？”

    “我的天，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真是神反转啊！没想到看上去这么慈祥的一个人，竟然贪财贪到了自己儿子儿媳妇的头上？！世间少有，少有啊！”

    众人全都转了风向，纷纷斜眼打量起秦氏和沈宛若来。

    这时候，吴杨也走了过来，指着秦氏和沈宛若道：“刚才我看得真真的，这位夫人直接拧了这姑娘一把，姑娘才哭出来的，根本就不是因为我们二少奶奶的话！合着这俩人，是来我们鑫鑫演戏来了吧...”

    “你是哪根葱，敢...”秦氏将怒气发到了吴杨身上。

    “闭嘴！”不待她说完，严菱歌站到吴杨身前护住了她，而后一把拽住旁边沈宛若的手就要撸她的袖子。

    “二嫂你这是干什么？”

    沈宛若慌忙后退，她瞅着周围盯着自己的众人，心里越来越惶然，赶紧解释起来，“这事跟我可没有关系，是母亲说要来的，她说如今二哥做了官，你也成了书坊大老板，怎么着也得跟你们再搞好关系才行！”

    此话一出，众皆哗然啊！

    大家全都摆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向秦氏的眼神那叫一个嫌弃无比！



第三百七十四章 臭味相投
    “哈哈哈！这两个小姑娘我都喜欢！”

    严浩指指吴杨，又指着沈宛若哈哈大笑：简直就是神助攻啊！

    “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秦氏恼恨地拽了把沈宛若，“跟我走！”

    “呵呵...慢走不送，以后也别再来了，这里不欢迎你！”

    秦氏灰头土脸的出了门，严浩还不放过，直接追出门外吼了一句。

    害得秦氏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街上。

    “这话说的好，解气！我喜欢！”严菱歌赶上来，看着秦氏狼狈的上了马车，笑着跟严浩默契十足的拍了拍巴掌，“赶来的正是时候，多谢了！”

    “谢什么，你让翠微找我去的时候，我就猜到这老狐狸不安好心了...所以踩着点儿的来帮你一把...”

    “呵！夸你一句，你就不谦虚的吹起来了！”严菱歌送他一记眼刀，返身回了鑫鑫。

    “你这个婆母，肯定是见你挣了钱，又赶来巴结了...”严浩跟在她身后碎碎念。

    “那是当然。开食肆丢了她的人，但是开书坊这样高大上的事情可就不同了，如今我一个书坊老板，还开的比谁都好，她自然想着来...分一杯羹了！”

    “说得有理。不过，等到她知道自家儿子做了官，是不是就会嫌弃你这个满身铜臭的儿媳妇了呢？”严浩挤挤眼睛。

    “她嫌不嫌弃有什么用？某人不嫌弃不就行了吗？”严菱歌无所谓的摆摆手，而后瞪向严浩，“再说了，我哪里满身铜臭了？你还不是一样？！”

    “我当然跟你一样。不是，刚才的话不过是我在比划你那个婆母，可不是我对你的看法好不好？我从来不嫌弃你一身铜臭，相反，我觉得咱们臭味相投，十分投契呢！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严浩巴巴的凑过来追问。

    “你今天吃臭豆腐了？三句离不了一个臭字？！”严菱歌嫌弃的白他一眼。

    “呵呵...为了救你，我可是刚坐到饭桌前就又放下筷子了，至今腹中空空，等着某人请客呢！”严浩优雅的捂着肚子轻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

    严菱歌此时已经走到鑫鑫卤味馆的后面，查看那些盆盆罐罐，对于严浩的话根本就没有听到心里去...

    “唉！”严浩失望的叹息一声，“成了官太太，你这架子难道变大了？合着刚才我说的话你都没有认真听？！”

    “听了，你说你不嫌弃我，多谢你看得起！”

    严菱歌一字一顿，像模像样的拱手致谢，“还说我成了官太太...诶~不对，你从哪里知道沈湖风做官了的？我这里信刚收到，貌似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啊！”

    “啊？你说那个啊...我...我在京城有亲戚...”严浩支吾了句，暗暗瘪嘴：就知道关注那个沈湖风！

    “亲戚？怎么没听你说起过？”严菱歌正眼看过来，“严弟，你这样可不够意思啊！”

    “怎么了我？”严浩见她突然眼神不善，赶紧退后了一步。

    “你姐夫去了京城，你竟然没有写封信说让你的亲戚照顾一二...你这是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心里啊！？”严菱歌狡黠一笑，逗严浩道。

    “姐夫？你说沈湖风？！”严浩直接黑了脸：他算哪门子姐夫？我还要把他放心里？放也是放在情敌的位置上才对！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不放心
    抬头看到严菱歌笑得像个小狐狸，严浩这才知道她不过是在玩笑，随即呼出口气来哈哈道：“我只要把姐姐你放心里不就得了！沈湖风可不讨人喜欢！”

    两人又玩笑了几句，就回了前面厅堂。

    张妈的卤味卖的差不多了，见严菱歌进来，首先看她的面色。

    严菱歌已不复秦氏在时的怒气，正在唇角带笑，眼神发亮的和严浩说着什么...看的张妈的心是七上又八下啊！

    小姐不再生气了是好事，但是，劝着小姐不生气的，竟然是严公子，这个可就...

    尤其如今姑爷去了京城，这小两口分居两地...而小姐为了开书坊，和严公子那差不多就是形影不离！

    哎呀呀...张妈越想越担心，手里的刀都差点划拉到自己...

    到了晚上，张妈快速的收拾好一切后，进了严菱歌的屋。

    此时，严菱歌正红着脸回味沈湖风写来的信，想着自己要不要写点什么给他...

    “小姐，您在干什么呢？”张妈借着送宵夜的机会，走到了严菱歌近前。

    “咳咳...我正在想严浩...”严菱歌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信纸，一边随口说道。

    “什么？！”张妈忍不住的惊叫，手里的甜汤撒了一手。

    “张妈你怎么了？”严菱歌被她吓了一大跳，赶紧接过她手里的碗，又递给她一张帕子。

    “没事，小姐，你刚才说什么？你在想严...”张妈咽咽口水，好似艰难无比的说出了剩下的一个字，“浩？”

    刚才你可是望着窗外，满面娇羞啊！怎么会是在想严浩？！

    您这让姑爷如何自处啊？！

    张妈想到此处，差点站立不稳~

    “对啊！我在想明天和严浩去书肆，开启我那个伟大的终极计划呢！想想就兴奋！哈哈...”严菱歌喝了口甜汤，笑着道。

    “啊！”张妈一个重重的叹气，一屁股坐到了椅子里，“吓死老奴了！”

    “张妈你究竟是怎么了？”严菱歌见张妈这个样子，吓得甜汤也喝不进去了，直接过来帮着张妈抚抚后背，一脸担心的望着她，“是不是太累了？”

    “没有没有...”

    “不，我看您就是太累了...”严菱歌仔细看着张妈憔悴的脸，心疼地握住了她粗糙又温暖的大手，“其实我有件事正想跟你说呢...”

    “小姐您说...”张妈绷直了后背：只要不是再说出点儿什么吓老奴个半死的话来就行！

    “我打算放弃豆腐花，以后只卖卤味，这样您就能好好睡个懒觉，再也不用这么累了！”

    “哦，是这事啊...”张妈松了口气，继而又拍拍胸脯打包票，“没关系，老奴结实着呢...再说了，豆腐花虽然赚钱少，但是也算咱芝麻街的一大特色小吃了，要是真要放弃，老奴还真舍不得呢！”

    “可是，我舍不得您这样子操劳啊！”严菱歌接着劝说，“以前咱们没钱，只能一文钱一文钱的攒，如今不一样了，卤味比豆腐花挣钱不说，就是文墨租书铺的收益，那更是...我可不想为了多赚那几吊钱，让您的身体受累！”

    “小姐不用说了，您能有这样的心已经让老奴感激不尽了...老奴还有力气，只要能干下去，就会为了小姐您一直干着。只要小姐平安喜乐，跟姑爷和和美美，老奴就心满意足了！”

    张妈边说，边觑着严菱歌的神色，见她听到和和美美时羞红了脸，终于放了心！



第三百七十六章 比赛啦
    一大清早的，颜如玉书肆的李掌柜就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招贴：这究竟是什么意思？让别人动动笔，自己书肆还得出银子赏给他们？这不是傻吗？这就是东家想出来的后招？！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贴出去！一会儿我请的舞狮队伍可就要来了！”

    严浩打着哈欠，伸手拍了李掌柜一下。

    “好的，我这就去，东家！”

    李掌柜答应着，刚要抬脚，胳膊又被严浩抓住了。

    “等一下，我话还没说完呢！”擦擦眼里涌出来的泪水，严浩接着吩咐道，“待会儿那宣传单子也要分给下面的伙计，记着告诉他们，不要见人就给，主要分发给那些身穿长衫的，一看就是知书达理的...至于那些小屁孩还有大妈大婶们，能免则免啊！”

    没得又被严菱歌说我浪费钱~

    李掌柜点头如捣蒜，忙着贴布告，发传单！

    虽然他还不明白这么浪费钱究竟有什么意义！

    咚咚咚锵锵锵！

    文墨还有颜如玉门口又热闹起来啦！

    舞狮队伍舞起来，引来了一众的男女老少！

    文墨还有颜如玉的伙计们趁机上前，一边发单子，一边介绍起比赛来！

    “什么什么？要写文章？”一位老先生眯着眼看单子，又不敢相信的抓住了一个小伙计问。

    “对，写的好了，有赏银！”小伙计笑着解释。

    “哎哟，还有银子拿？”

    “是呀...这可是大好事，老先生还是赶紧去门口布告栏看看去吧，细则要求都在上面写着呢！”小伙计指着文墨的大门口。

    “走走走，赶紧去看看！”周围几个书生你推我赶，越过那个还在琢磨的老先生，快步往文墨走去。

    此时的布告栏下已经站了好多人，人们你挤我挤，指指点点的，说的都是那比赛的事！

    “文墨携颜如玉一起，推出金鼎杯比赛。凡有意参赛的，均可来此报名，比赛规则如下！”站前面的人扯着嗓子正念的起劲。

    “符和报名条件的，按照要求写出文章，最后被评为前十的都有银子可拿啊！”一个书生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都有什么条件啊？上面怎么说？”后面看不到的人急眼了。

    “报名条件很简单，只要你识文认字，并且在文墨或是颜如玉租过书，就有资格参赛！如果有贵宾卡，那就直接认定你有资格了...”王虎走过来微笑着解释。

    “哦，是这样啊！这不会又是你们文墨搞出来的拉顾客的策略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正是折桂书屋里的那个小伙计。

    “此话怎讲啊？”有好奇的问道。

    “你看看这条件啊！必须是在文墨租过书或是拥有文墨贵宾卡的，这不是在让人去租书吗？切！老套路啦...”小伙计瘪瘪嘴，摆摆手就大摇大摆的走了。

    王虎轻笑，根本就不屑理会他。

    他抱拳对着围在布告栏前的人们道，“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我们东家不过是仰慕江宁才子的学问，又非常感谢大家的光顾，所以想出了这么一个主意，想和大家一起会文，以文会友，图个热闹和乐呵！

    “各位有志有才的学子们，或是爱好读书又有愿望写文的，都可以来文墨或是颜如玉报名参赛，报名时间截止在三天后，大家不要犹豫，更不要错过啊！”

    这话说的中听，听得在场的自认为是江宁读书人的人们，一个个的挺起了胸，抬起了头：“文墨看得起咱，咱也就小露一手，让大家都看看，写的好了赚个零花，还倍儿有面子，多好！”

    “走！报名去！”



第三百七十七章 儿戏？
    三天的报名时间到了，出乎严浩和严菱歌的意料，竟然有三百多人来报名！

    严浩和严菱歌一起，连夜去书坊印出比赛要求，而后一大清早的，分发给等在书肆门口的参赛者们。

    严菱歌一边分发手里的纸，一边解释：“由于参赛人数众多，所以我们决定将比赛一共分为三轮，这一轮就算是金鼎杯的初级赛，初级赛结束后，我们会推选出前五十名，分别给予一两银子的奖励，而后再举办第二轮比赛，再由这五十人中推选出十人，分别给予二两银子的奖励。”

    “那么最后一轮是不是要从那十人里推出三人，奖励什么？！”有人打断她的话好奇的问。

    “最终决赛的三位获胜者，不仅有钱拿，还有神秘大奖等着呢...所以，诸位一定要努力，争取获得最后的大奖！”严菱歌笑得更神秘。

    这神秘大奖，她可是连严浩都没有说呢！

    参赛者们听完严菱歌的话，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手中的纸，讶异之情溢于言表：

    “以筝为题，随便写一种体裁的文章，不限篇幅不限地点，只要在十天内交稿就成？！这也有点太儿戏了吧？”当初去颜如玉租书的温先生率先发问道。

    “是啊，难道不是大家一起限定时间当众做出文章来吗？”有人也附和着问。

    “我倒是想要将人聚在一起，可是哪里有那么大的地方啊...再说了，咱们又不是在举办考试，何必弄得人人紧张，大家在一起写文章，不就是图个热闹嘛...”严浩笑容妩媚的解释。

    “那要是有人作弊怎么办呢？”温先生又问，“还有，最后文章由谁来点评呢？总得有几个德高望重的大儒来，不然的话，谁人会信服呢？”

    “大家放心，到时候我们会请来孤柯居士，还有江宁县学里的先生一起做裁判，保准让大家赢得开心，输的心服！至于会不会有人作弊的事，那就要看个人的本心了，我相信诸位都是正人君子！”

    严浩拱手对着参赛者们行礼，而后又道，“行了，诸位赶紧回去琢磨文章去吧...十天内将做好的文章送到这里来就行了！”

    参赛者们神情郑重的受了他这一礼，就是想要作弊的也被洗礼了一回，个个严肃的出了书肆，回家琢磨去了。

    严菱歌也站在一边，微笑着目送，等到人们都走光了，她却立马拉下脸来，拽着严浩就往后面走。

    “诶？怎么了？”严浩虽然心疼自己的新衣服，可是低头看到肩膀上那只小手，最终还是没有说啥，任由她拽着进了后间。

    “我什么时候说要请什么孤柯居士还有县学先生啊？这可都是钱钱钱啊！”严菱歌每说一个钱字，就拍一下桌子，“你知不知道他们都是一群老酸腐，要是让他们评文章，最后评出来的那能看吗？也不符合我的初衷啊！”

    “再说了，当初那个孤柯居士可还特意跑到文墨闹过事呢！我才不要请他！”

    拍完桌子，严菱歌收回手来，噘着嘴，抱着臂瞪着严浩。

    “我还以为我说错了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啊！”严浩笑了，安抚似的拍了拍严菱歌的肩膀，被她狠狠的打了回来。

    “嘶！你也太狠了啊！我的手都要肿了！”严浩瞅着自己的爪子心疼的要命。

    “你再不说出个道道来，我就让你这个人也都肿了！”严菱歌一字一顿的威胁道。



第三百七十八章 去请
    “咳咳...不要急，听我说，”严浩煞有介事的先清了清嗓子，然后才开口道，“我知道你当初是想咱们两个评文章，但是你瞅瞅现在，这可是好几百号人啊！你看得过来吗？关键是，你如何堵得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哼！我给的银子，自然我喜欢才行！”严菱歌赌气般的说。

    “对对对，姑奶奶你最厉害！”

    严浩笑着拱手，“不过，你就不怕最后影响了咱们的生意？做事还是要讲究一下策略的好，人们既然信服那些老酸儒，那咱们就去请他们来做评判，他们可以看，可以评，但是最后给谁名次和奖金的大权，不还在你我手里吗？”

    严浩冲着严菱歌捏捏手指，又狡黠的挑挑眉。

    “你就只当花钱雇了两名筛查文章的先生，他们两个初筛一遍，总比咱们俩熬个头晕眼花来的好得多吧？”

    一番话说的严浩口干舌燥。

    再看严菱歌，只见她托着下巴，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他说：“你说的有道理，面子功夫看来是我做的不到家...不过，孤柯居士就不用去请了吧？难道江宁就没有别的大儒了？刚才我也说了，孤柯居士可是十分看不上文墨的，当初他和文墨可差点就结梁子了！”

    “那就更应该去请啊！”

    这回严浩也拍起了桌子，“只有请回来让大家看看，人们才会知道，文墨的老板娘您，是个不拘小节，大度友善，尊师重道的人！才会更加相信文墨喜欢文墨啊！”

    “说得好！我觉得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严菱歌大言不惭道。

    说完了她站起身，绕着严浩走了两圈，笑得像个小狐狸，“我如今才发现，严弟你不仅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更是机智聪明，不愧是严大当家！”

    严浩有些羞，“你突然这样子夸人，会让人不好意思的啊~”

    “诶~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严弟当得起这样的夸赞！”严菱歌顿住脚步，笑眯眯的凑向严浩，惊得严浩上身后仰，屏住了呼吸。

    “既然严弟这么能干，那么请孤柯居士这事就交给你了，这样的小事对你来说，肯定小菜一碟对不对？”

    “嗯嗯...对...”严浩被她夸的晕了头，只知道胡乱答应，等到反应过来，严菱歌人已经不见了！

    嗨嗨...真是晕了头了，那个老顽固该如何去请呢？！

    严浩回过神来，懊恼的抚额！

    .......

    京城里。

    沈推官下了衙回来换了身衣裳，叫上钱老三又出了门。

    对，大家没看错，就是钱老三...

    当初沈湖风和小林计划的好好的，让钱老三重新获得魏金叶的信任，以此来获取魏金叶那边的情况。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有想到，魏金叶又将钱老三派了回来，送给了沈湖风！

    还美其名曰帮这个内侄~

    我要一个盗匪来做什么呢？帮忙破案子吗？真是搞笑！

    虽然有小林信誓旦旦的保证，沈湖风依旧不能完全相信这个惜命的汉子，尤其钱老三的妹妹钱倩倩还是魏金叶的小妾，在钱老三的心里，他究竟是向着哪边的还真不好说！

    不过，人已经塞过来了，就不能不用着。

    如今的钱老三改头换面，剃了胡子，梳了头发，一身短打利落的穿着，人精神着呢，看上去就像沈推官的侍卫，那些顺天府里的小衙役们见了，还得喊一声钱爷呢！

    钱老三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有被衙役喊爷的时候，心里那个美劲儿啊！

    如今，他又嘚瑟的跟在沈湖风的身后，进了一家馆子。

    今天沈湖风和魏展约好了，要来这里吃饭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 饭局
    沈湖风进去的时候，魏展已经到了，还将店里的几样拿手菜都要了过来，只等着他的沈弟入席了！

    “魏大哥！”沈湖风笑着拱手。

    “你怎么才来？再晚菜就凉了！”魏展拽着他入了座，“尝尝这个，还有这个...”

    父亲说了不让他主动和沈湖风接触的，可是后来他在街上又遇见了沈湖风几次，回去汇报给父亲以后，父亲居然又说暂时交往交往也没什么...

    真是说风就是雨，让人搞不懂！

    不过，魏展才没工夫去想他那整天看自己不顺眼的父亲呢，如今他和沈湖风相交莫逆，三天里有两天碰一回头，小聚一次，每次见面说说故乡的人和事，再品评品评京城里那些纨绔们的蠢样子，感觉这日子过得可比以前有滋味多了！也开心多了！

    一顿饭下来，魏展不仅吃的心满意足，吐槽吐得也心满意足。

    沈湖风手里拿着杯清茶，一直默默听着他说着国子监里的八卦，还有他们家后院里的那点子事，直到门口的钱老三轻咳了几声...

    “魏大哥，你先歇着，我去方便方便...”沈湖风站起身来。

    “去吧去吧...快去快回啊...我还有件搞笑的事没有对你说呢！”魏展红着一张大胖脸，眼笑成了一条缝。

    沈湖风走到雅间外面，钱老三凑过来耳语道：“刚才我看到刘侍郎家的大爷进了拐角那里的雅间...诶！就是这个...”

    钱老三说着，指了指从前面雅间里走出来的一个浪荡公子哥。

    户部刘侍郎家的姑娘正在跟魏展说亲，这事沈湖风从魏展嘴里早就知道了，但是为何让他钱老三盯着刘侍郎家的公子，这个钱老三还真是不明白！

    “我看他是去茅厕了，走，咱们也跟上去...”沈湖风推了他一把，而后又小声的问，“你既然是...出身，那偷个东西肯定信手拈来吧？”

    魏金叶：“......”

    魏展一直等着沈湖风，等他回来后，俩人又唠了会儿才散，出了雅间，沈湖风扶住有点醉的魏展，有点担心的说：“魏大哥，我看你醉的厉害，不如我将你送回去吧？”

    “不用不用，这几杯酒还醉不倒我，你也太小看我的酒量了！你回吧，我去前面吹吹风就回。”

    魏展挥着手，试图推开沈湖风。

    不过，沈湖风没有撒手，反而关心的拉着他往前，走到刘侍郎家公子所在的雅间时，沈湖风貌似没有站稳一般歪向了门口，魏展被他拉着，同样往门口摔去。

    只听哐的一声，雅间门被撞出了一个大洞，里面的人气呼呼的站起来，更有刘侍郎家的小厮走过来，开口就要骂人。

    魏展扑跌在地上，被沈湖风扶了起来，看着门上那个大洞，还有赶来查看的掌柜和小二，以及一脸怒意盯着自己的刘公子，这酒顿时就醒了。

    我闯祸了？！

    魏展有点害怕的回想。

    可是，不等他害怕惊恐，旁边的沈湖风比他更如一只受了惊的小鸟般，哆哆嗦嗦的抓住了他的胳膊：“沈大哥，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刚才没有站稳，这才害得你摔了，你有没有事？！”

    魏展看沈湖风胆小怯意的模样，自己立刻挺起了肚子，抬起了头：“无事！我来解决。不就是赔点钱的事吗！”

    “呦！我道是谁呢，这不是魏公子吗？！”雅间里的刘公子也认出了魏展，一边挥退小厮，一边冷笑着道。

    “咳咳...刘兄啊！”魏展不自在的上前拱手行礼，对着自己的准大舅子道，“刚才喝多了，不小心惊扰到你了，真是抱歉抱歉啊！”

    “魏公子你这道歉可是没有诚意的很啊！难道你就不表示表示吗？！”刘公子笑着道。

    他旁边还坐着几个华服公子，大都是魏展在国子监的同窗，大家都认识，但是他们并没有为魏展说一句话，反而都斜着眼等着看他的笑话。



第三百八十章 没什么大不了
    “表示表示？”魏展挠挠头。

    “啊！这门的钱我来赔！”沈湖风赶紧掏荷包，扔给了店家一块银子。

    店家得了银子笑着退了出去。

    可是刘公子这边不依不饶：“门你可以赔，但是我们吃饭吃的好好的，被你们俩这一吓，如今这小心脏可还扑通扑通的呢...”

    “那...几位的饭钱也算在我们头上好不好？今天多有得罪，还请见谅！”沈湖风点头哈腰，忙不迭的道歉。

    “饭钱？我们会缺这点儿子饭钱？”刘公子嗤之以鼻，指着沈湖风问，“你又是哪里来的土包子，一口外乡话？”

    “我...”沈湖风瑟缩了下，可怜巴巴的看向了魏展。

    魏展一股怒火上涌，咬咬牙，往前站过去，“你们不要为难我小弟，有什么冲着我来就好！”

    “呵呵，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为难你了似的...是你说要赔罪的，那就拿出诚意来！”刘公子吆喝道。

    “你说吧...要怎么办？！”魏展问。

    “这里的饭钱你们掏，另外，还要带我们去醉乡楼里...嗯？哈哈哈...”

    刘公子的话一出，其余几个人都呵呵笑了起来。

    醉香楼可是个销金窟，他魏展请得起吗？！

    “我...”魏展果然为难之极的攥起了拳：第一他没钱，第二，那地方，他爹也不让他去啊~

    瞅瞅旁边怯意满满，一直抓着他的沈湖风，魏展叹气：为了兄弟，豁出去了！

    “行！咱们走！去醉香楼！”魏展豪气的挥手。

    “这才是好同窗，好朋友吗...哈哈哈...”刘公子直接起身掸掸衣服，拉上魏展就走。

    “诶等等...”沈湖风抓住了魏展的手，“魏大哥，我...我...”

    “你不要去，有我就行，你先回去吧啊...”魏展拍拍他的手背安抚着，而后又低声嘱咐道：“记着不要告诉我爹...”

    他这又不是赴死，不过是背着大人去玩乐一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至于沈湖风，他不同，听说他已经娶亲，那地方不适合他去，没得教坏了人~

    “嗯嗯...我知道...”沈湖风答应着，依旧没有撒手。

    他将自己的荷包递过来塞进魏展手里：“大哥拿去用！”

    “这...”魏展犹豫了半秒钟，还是收下了...

    一群的纨绔围着魏展出了饭馆，渐行渐远。

    沈湖风直起身子，目光冰冷：“东西你都放好了？”

    “是。”钱老三抽着嘴角低着头，不敢看前面那人。

    刚才还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转瞬又换了一个人，这样的人实在可怕，某一天，魏金叶会栽在他手里，他看也不无可能~

    “走吧...等送我回去后，你再去魏府，知道该怎么说吧？”沈湖风甩手往前。

    魏金叶愣了一愣，随即点头喊：“是！”

    一个时辰后，魏金叶赶去了醉香楼，将醉醺醺的魏展从姑娘怀里揪出来，直接揪回府上暴打了一顿。

    当天晚上，魏府里没有一个人睡好了...

    除了魏展的哀嚎，其中还夹杂着魏夫人的抽泣和抱怨，以及魏金叶时不时的一句怒吼...

    鸡飞狗跳的一夜后，魏展红肿着眼睛爬起来，一如往常一样去国子监读书。

    除了走路姿势有点别扭，坐下的时候有点费力以外，别人也看不出他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叹了口气，魏展放下书本，刚想趴在桌子上再眯一会儿，跟他隔了几个桌的刘公子就吵嚷起来了。

    “哎呀！我的玉佩不见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胆子大了
    “你们见没见？我昨天还好好的带着呢...”刘公子有些着急，将周围人挨个问了一遍。

    几个跟他关系好的纷纷摇头，其中一个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呢？”

    “就今天早上...我以为是昨天丢在这里了，所以一来就赶紧找，可是没有！”刘公子边说着边将自己的桌子倒了个个，书本纸笔什么的散落一地。

    “有没有可能是昨天丢在酒馆了？昨天咱们不是一起去吃饭了吗？”又一个兄弟猜测着看过来。

    “那里今一大早我就让小厮去问了，根本没有！”刘公子气得跺脚，“那个玉佩不一般，你们也都知道，那可是我家祖传下来的，上古珍品！”

    这事还真是谁都知道，因为这个刘公子已经不止说过一遍，炫耀过不知多少次了！

    魏展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话，趴在桌子上，斜瞥了刘公子一眼。

    昨天他怎么会被抓包的？沈湖风那么胆小听话，断不会去父亲那里告状，八成就是这个姓刘的使的坏！

    “还上古珍品？切！你怎么不藏家里，天天带出来招摇什么？！”魏展气不过的嘟囔了句。

    谁曾想，恰巧这个时候刘公子走了过来，正好听到了他的话。

    刘公子火冒三丈，直接抓住了魏展的后衣领，想着将他拎起来，不过没拎动。

    “你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

    虽然没有拎起人来，但是拳头倒是伸到了魏展的脸边上。

    魏展也憋着火呢，他的屁股可还火烧火燎的疼着呢！

    见刘公子威胁，他腾的站了起来，一把将姓刘的推开，“我想说什么说什么，关你什么事了？你还是赶紧找你的上古珍品去吧！”

    “你！”刘公子伸出手指指着魏展的鼻子，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后突然道，“该不会是你偷的吧？”

    “放屁！我魏展多得是珍品，偷你的干什么？！”魏展拍开他的手指，直接坐了下来。

    平日里魏展从来都是笑眯眯的，是个好脾气的任人揉捏的胖子。

    就是昨天晚上被刁难了，他也还乖乖地请了客，谁知道一夜过去，他就跟吃了炮仗一样，火气也这么冲了？

    刘公子瞅着突然变了脾气的他，一时之间愣在原地，气的脸色青白却不知道说什么。

    “哈！好大的口气！你多得是珍品，不妨拿出来让我们瞧一瞧！”旁边魏国公家的幺孙和刘公子关系好，瞧不过眼，直接上来对着魏展怼道。

    “我？我今天没带着...”魏展有些丧气的垂了头。

    昨天晚上他不仅挨了打，收藏的古玩也都被没收了...

    “没带着你吹什么牛？你小子，今天胆子大了，居然敢骂我？”刘公子回了神，撸起袖子冲着魏展就是一拳。

    魏展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打人，脸颊生生挨了一拳后也怒了，窜起来也要打回去。

    一旁刘公子的狐朋狗友们哎哎呀呀的上来相劝，直接将他挡了回去。

    “不要打啊...待会儿夫子可就该来了！”

    “是啊，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呢...魏展你怎么能打人呢！”

    一个个的嘴里说着劝人的话，其实手上暗暗朝着魏展摸过去，掐一下拧一下，疼得魏展只想骂人！

    就在他再也忍不住要暴起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人尖着嗓子喊了一声：“哎呀！刘海！这不是你那玉佩吗？！”

    众人全都住了手，盯着那人手里的东西。

    刘海刘公子更是直接上手抓了过去，仔仔细细的看了，急急地问：“你从哪里找到的？”

    “就是魏展的怀里啊！”



第三百八十二章 小兔崽子们
    刘海抬头怒视着魏展，扯着嗓子喊起来：“好你个魏展！冷嘲热讽骂人不说，竟然还偷藏了我的东西？！你装模做样给谁看啊！你个贼！”

    “兄弟们，给我打！”

    刘海这边的人一窝蜂地蹿了上来，魏展气懵了，抱着脑袋喊道：“我没有，我冤枉！我才不是贼！”

    “呸！我刚想起来，昨晚上你也和我们在一起，这玉佩定是你趁着我喝醉偷拿了！”刘海扯着魏展的衣服不撒手，“我说你怎么乖乖的就请客了呢？敢情你早就瞄上我的宝贝了啊！？”

    “你胡扯！？我昨晚上又没有和你一个房间，我知道你在哪里吗我？再说了，我还没玩上手呢就被我爹拽走了，我上哪去偷你的玉佩！你这分明就是想害我，故意的你们！”

    魏展也是又气又急，不过，他的拳头挥不出来，鼻涕眼泪倒是刷拉一下都出来了。

    “你们平日里就看我不顺眼，真以为我不知道啊！欺负我新来的，成天的嘲笑我不说，居然还想出这样的坏点子，你们是不是人啊！啊？”

    他的眼泪可惹不出别人的半点同情，听了他的抱怨，刘海那伙人更是愤怒：“他说我们不是人，给我接着打！”

    一时间，整个教室里乱成一团，哭喊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等到夫子抱着书本走进来的时候，惊得把书都掉了！

    “都反了你们啦？！小兔崽子们！”从来不说脏话的夫子平生第一次说了脏话，还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撅过去。

    “来人啊！”

    魏金叶来了，刘侍郎来了，甚至魏国公等等一群的权贵也都来了...

    “他是贼！他偷了我的玉佩不承认！”刘海也被魏展抓了几道花，此时抱着脸指认道。

    “你胡说！我根本没拿！谁知道是谁放在我这里的！”魏展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但他还是尽力为自己辩驳。

    魏金叶脸色铁青，但是面对着一堆的权贵，他还是得扯出笑来，拱手弓腰：“刘大人，我看此事定是个误会...孩子们还小，在一起玩耍难免有矛盾...”

    “误会？只是小误会的话，我家海哥儿会丢了玉佩还被抓伤了？”刘侍郎义愤填膺，白着脸瞪了魏展一眼。

    脸上的嫌弃那是明明白白：那说亲的媒婆不是说魏家哥儿长得身宽体胖，很有福相吗？看看这胖猪头，这鼻涕糊了一脸的脓包，哪里配得上我家闺女？！

    “刘大人这话说的...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可不就是误会...令公子伤了，我们也很抱歉...您放心，令公子的医药费我们包了，至于这玉佩一事，希望你先不要张扬出去...毕竟，咱们都是在为上头办事，您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如就...”魏金叶冲着上头拱拱手，意有所指。

    你儿子那叫伤了？看看我儿子的模样？

    若不是因为你也是太子一派的，我会轻饶了你？！

    “你？！”刘侍郎恼恨地盯着他，半晌后才道，“也罢，事情我不会乱说，但是，是不是误会还请魏大人尽快查个清楚，毕竟，魏小郎若真被认作贼，以后这路可就难走了...国子监还能不能来不说，反正我刘家肯定是不敢高攀的了！哼！”

    话一说完，刘侍郎就带着刘海回去了。

    魏金叶强撑着跟诸位权贵打完招呼，受够了权贵们的冷脸跟刻薄以后，才带着魏展回去。



第三百八十三章 怀疑
    一路上，魏金叶牙关紧咬，眉头皱的死紧。

    魏展不敢去看他，也没脸去看。他到如今也不明白，那玉佩怎么就到了自己身上了呢？！

    马车到了魏府，魏金叶没有下车，反而直接让车夫将车赶进了前院。

    “父亲！我...”

    进了书房，魏展再也受不了魏金叶的沉默，直接开口想要解释一二。

    这样冷冰冰的父亲更可怕，他倒真想让父亲打他一顿骂他一顿！

    “你等会儿再说！”魏金叶细长眼眯起来，脸色比平日更为惨白。

    他是生气，不过，气极了之后反倒冷静了下来。

    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他就是草包了点，为人处世简单了点儿，偶尔叛逆一回，但是绝不会动了偷别人东西的心眼儿！

    这事八成是被人陷害了！

    想到此，魏金叶眼中寒光毕现，盯紧了魏展问道：“你好好说说，从昨天遇到刘海说起，每个细节都要回忆清楚！”

    魏展被自己父亲眼里的寒光吓了一跳，他后退了一步，踟蹰半晌方才开口，“昨天我约了沈湖风一起吃饭，饭后不小心碰到了旁边雅间的门，遇到了刘海，他们不依不饶，非要我道歉，还要我拿出诚意来，所以我就...”

    魏展仔细回想着当时事情，将各人说的什么做的什么一一复述了一遍，最后有些羞臊的说，“之后在醉香楼的事，父亲您不是知道了吗？父亲，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拿他的玉佩！您要相信我！”

    “这个我知道！”魏金叶摆摆手，关注的重点明显没有在这里，“你再好好想想，你和谁走得最近，和谁有过肢体接触？”

    魏展根本没有听清他后面的问题，只在听到那句“我知道”以后，就放松了下来，眼泪也哗的流了下来，“父亲，您相信我？！”

    “我相信你没有那样的胆子，也看不上什么玉佩！”

    “父亲！”魏展激动地走上前，猪头脸扭曲成了更加古怪的模样：被人相信的感觉真的很好！

    “行了！”魏金叶实在没眼看他那个样子，赶紧挥手叫停，“回答我的问题！”

    “啊？什么问题？！”魏展愣住了。

    “你！？你个猪脑子啊？”魏金叶忍不住的爆了粗口，又将问题说了一遍。

    “我一开始出雅间的时候，是被沈湖风搀着的，后来我们分道扬镳，那个刘海故作亲热的拉着我一起走了一路，直到进了醉香楼才分开...至于其他人就没有了...”

    说着说着，魏展一怔，“父亲，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刘海故意陷害我，是他自己将玉佩放在我这里的？！还有，昨天晚上，您究竟是如何得到消息说我去了醉香楼的？难道不是刘海给您报的信儿？！”

    “不是。”

    魏金叶否定了他的猜测，“我们跟刘家无冤无仇，他为何要陷害你？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是沈湖风？”

    “那怎么可能？！”魏展立马就急了，“他初来乍到的，本就不认识什么人，怎么会突然偷了玉佩再嫁祸我呢？再说了，昨天我们俩一直在雅间吃饭，他根本就没有跟我分开过啊！”

    “真没有分开过？”魏金叶追问道。

    “这个...期间他说去方便一下，然后就和他那个侍卫一起去的...话说那个侍卫也真是够尽职尽责的，走到哪里他都跟着...”

    魏金叶听了这话，本来紧绷着的身体，突然就放松了：难道是我想错了~

    放松下来疑惑更甚：那又是谁呢？



第三百八十四章 小教训？
    “父亲不要怀疑沈弟，他那么胆小，又依赖人，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魏展见魏金叶沉默，继续为沈湖风打完包票，又猜测道，“儿子怀疑，是不是今天刘海他们那帮人趁乱将玉佩塞在我这里的呢？毕竟昨晚上我回来，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啊！”

    魏金叶扫了一眼魏展身上的衣服，皱眉问道：“你昨晚上回去，是谁帮你换的衣服？”

    “这个...”魏展支吾道，“父亲不让母亲来看我，下人们也都被您赶走了，自然是儿子我自己换的...”

    “里外都换了？”

    “中衣没换，我昨晚脱了外袍就睡了，早上又找了件干净衣服穿上，也没细细打量就出门了...”

    话说到这里，魏展的底气又不那么足了：毕竟自己昨晚连惊带吓再带醉酒的，没有看到身上的玉佩也有可能...

    “这么说来，事情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玉佩被那个歹人提前塞在了你的衣服里，而另一种，就是玉佩本来没有在你这里，是歹人趁着今天你们打群架的时候塞过来的...”

    “嗯嗯，父亲说的有理...”魏展忙不迭的点头。

    “哼！再怎么有理，也改变不了你蠢的事实！如果你多长几个心眼，能会被人栽赃嫁祸吗？

    “还有，别人打你，你就不知道还手吗？我平日里教你的功夫你都学到狗肚子里了？

    “行了，别在这里杵着了，赶紧回去给我面壁思过去，近几天就不要出门了！”

    “父亲...”魏展缩着脖子听训，实在不明白，俩人分析的好好的，怎么父亲突然就发飙了呢~

    “那这玉佩的事究竟该如何应对呢？还有夫子那里？”

    魏展挨了骂，后知后觉到后果的严重性，不知道父亲的想法前，他可没有心情闭门思过。

    “嗯...”魏金叶从鼻孔里吁出气来，眯眼道，“你放心，有我呢...若是有人问你，你只说自己是遭人陷害的就是了...”

    “哦！”魏展放了心，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哎呦连天的被下人给搀回去了。

    而魏金叶又独自坐在书房里思索了半天：

    沈湖风的怀疑被消除了，那么，不管那两种可能中的哪一种是事情真相，它都在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权贵中间有人瞧不上我魏金叶！

    京城居，大不易啊！这些人明里一团和气，背地里却是各有派系，暗流涌动...

    如今又来了一个二皇子！

    咯噔！

    魏金叶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他怎么忘了，沈湖风可是二皇子一派的，自己这些日子跟他走的近，会不会惹来了太子的不满？而今天的事，就是太子殿下给自己的小教训？！

    不行不行，他得赶紧去表忠心！

    魏金叶再也坐不住了，一边喊人备车，一边吩咐小厮拿衣服来：无论如何，他得去解释清楚！

    至于还等着他的解释的刘侍郎家，让管家送几个礼盒还有补品去就行了！他魏金叶的儿子挨了打受了委屈，最后还要给他们家赔罪，根本没有这样的道理！

    只要搞定了主子，料想那个姓刘的也不敢再找茬来！

    打定了主意之后，魏金叶直奔畅春楼那个小院而去。

    上次去，是因为主子传唤，如今去...

    魏金叶着急，想也不多想，直接就闯了进去，还好，还好...

    走到院门口，他看到了熟悉的侍卫，知道自己来对了！

    莫不是殿下就知道我要来的？

    带着这样的想法，魏金叶跟侍卫拱手打招呼，打完招呼就想往里走，不过，两把腰刀突然就被挥出来，将他的人格挡在院门外。



第三百八十五章 闲的
    “何人擅闯？”

    侍卫大喝一声，手中的腰刀对准了魏金叶，仿佛只要他再进一步，手中的刀就会劈下来。

    “在下...”魏金叶惨白着脸退了一步，“在下来求见...”

    哎呀，这话该怎么说呢？又不能袒露身份~

    魏金叶抹了把额上的汗...

    里面，萧武听到外面的动静，赶紧让跟自己见面的官员从后门走掉，起身来到院中，就看到了魏金叶那张胡子稀拉，谄媚白皙的脸！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我正在商量大事的时候你来搅局！

    萧武恼火的看向了门口，倒想着让侍卫劈他一刀算了！

    身边太监适时地提醒了句什么，萧武听完他的话，这才扯着嘴角笑了起来：“这个魏金叶，也太沉不住气了吧...行了，让他进来吧...”

    “殿下！下官冤枉！”魏金叶一进去，就匍匐在地，咚咚咚的磕起头来。

    “有冤就去顺天府衙，找我来干什么？”萧武冷哧一声，“令公子被人当做了偷玉佩的贼，你若是真有冤屈，也该去找顺天府尹帮你破案才是！”

    区区小事，值当的闯到这里来？！

    “殿下！”魏金叶听的一愣：让我去顺天府，这不明摆着嫌弃我跟沈推官关系过密吗？

    他只好硬着头皮解释起来，“殿下，犬子跟沈湖风不过泛泛之交，下官同意他们交往，其实不过是监视他的一种策略...请殿下放心，下官会尽快找个机会，将那个沈湖风除去的...”

    “不是你儿子在国子监跟人打群架的事吗？怎么又扯上了沈湖风？！”

    萧武有些不耐烦，“他一个小小的推官，被我放到了眼皮子底下，能起什么风浪不成吗？再说了，你们魏家跟沈家的仇怨，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你今天冒冒失失的来这一趟，难道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的？”

    萧武有些诧异的说着，忽的瞪起了眼，“难道？呵！你不会认为我堂堂太子殿下，还有时间去为这么点子小事磋磨你吧？我闲的嘛？！”

    “殿下！”魏金叶此时不仅满头大汗，连后背都已经冷汗涟涟，他咽咽口水，惊恐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此时不该好好跟刘侍郎解释一二，跟他和好如初才对吗？不管谁冤，你们都不该给我搞内讧才行！这才是大事！你眼里呢，难道就只看到了沈家那个小子吗？！”萧武越说越气，直接上去给了魏金叶一脚。

    魏金叶被踢的直接后仰，爬起来又跪到了萧武面前。

    他如今肠子都悔青了：冲动是魔鬼啊！他究竟是为什么认定这事是太子殿下对他的教训的？

    啪！

    魏金叶扬手给了自己一个巴掌：“下官错了，请殿下原谅！”

    “滚！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萧武懒得瞅他。

    .......

    魏金叶连滚带爬的出了畅春楼，抖着身子在马车里缓了好一会儿以后，才吩咐车夫直接去刘家。

    不过，他还是去的晚了。

    半路上，魏金叶碰到了自家的管家。

    管家愁眉苦脸向他回禀：“刘老爷没让小的进门，连送进去的礼品也扔了出来...”

    “你怎么说的？”

    “就照着老爷的吩咐说的...”管家低着头道。

    “你有没有说是来代替少爷赔罪去的？”

    管家瞪起了眼：“老爷您没有吩咐啊...你不是说只要将东西送到，说一句误会就行了？”

    “蠢！”魏金叶懊恼的拍拍车壁，不知是在说管家还是在说自己...



第三百八十六章 头大如斗
    一直在关注魏家动静的沈湖风再次和小林汇合，听着手下人的报告。

    “嗯？你是说，魏金叶带着魏展从国子监回去后，直接去了畅春楼？”沈湖风打断了手下人的话，又问了一遍。

    “确实如此，属下一直悄悄辍在后面，亲眼见着魏金叶进去，瞧神情，那样子还很是着急...”

    “噗！”

    一旁的小林将茶喷了一地，“这是什么毛病？难道家里出了事，他还有心情急着找姑娘？他家里不是两房小妾吗？都满足不了？！”

    沈湖风翻了个白眼给他，“你胡扯什么？那个畅春楼里必定有猫腻。”

    说完，沈湖风又问手下，“你们有没有跟进去探一探？”

    “有，但是里面地形复杂，尤其那些姑娘实在缠人，一时之间，倒没有查到什么...”

    “嗯，时间太短，是不好查到什么...这事得从长计议。”沈湖风示意手下接着说。

    “那个魏金叶从里面出来后，神色慌张惊恐，又赶去了刘侍郎府上，不过，刘府大门紧闭，他没能进得去...”

    听到这里，沈湖风和小林对视一眼。

    “看来，你的目的怕是已经达到了...”小林挑挑眉道。

    “也许吧...”沈湖风沉吟道，“以彼之道还彼之身，当初他搞乱我沈家内宅，冤枉菱歌为贼，就不要怪我如今也对他们家下手了...不过...”

    “不过什么？”小林不知道他还担心什么。

    “魏金叶是从畅春楼里出来以后才赶去刘家的，这是不是说明了，那里有一个人在提点他？畅春楼里必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才是我们该关注的重点！”

    “你既然怀疑，那不如就去转一圈...我陪你去怎么样？”小林笑着逗他，“听说畅春楼里的姑娘可是风情万种，不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连那个什么...也比其它地方好的多...

    “诶！话说你一个已婚人士，是不是已经...”

    啪！沈湖风黑着脸，一个巴掌拍在桌子上。

    小林以为他要发飙，赶紧躲得远远的。

    不曾想那厮拍过桌子以后居然又笑了：

    “兄弟，我看你倒是很有兴趣的样子，不如这件事就交给你得了！你去畅春楼，我去审问一下钱老三，看看他知不知道点什么...行了，就这样，我先走了！”

    沈湖风不待他说话，起身就走。

    “哎！我开个玩笑而已嘛！”小林赶紧去追他：这个沈湖风，守身如玉给谁看啊！虽说刚才的话他真的只是玩笑而已啦~

    .......

    京城里，沈湖风和仇人斗智斗勇，旧都这边，严菱歌却在为比赛烦恼。

    十天都快要过去了，貌似这收到的文章不止三百来份吧，难道还有不报名直接参赛的？这是个啥意思？！

    严菱歌这几天看文章看的头晕脑胀，就连睡着了梦里还都是一连串的文字，搞得她头痛不已...

    此时她才深深感悟，花钱雇个看文章的先生是件好事。

    不过，这事不是已经交给严浩了吗？这厮究竟办的怎么样了呢？这几天连个人影子都不见了，是不是办不成躲起来了？！

    就在严菱歌再也忍不住，气冲冲跑到一品楼就要发飙的时候，严浩正好风尘仆仆的从外面回来了！

    “你跑哪去了？不声不响的就走人，撂下那么一摊子给我，知不知道现在正是比赛的时候？忙的很啊？！”严菱歌揪住他质问道。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你先放手好不好？”严浩小声道，“这里是一品楼的大堂，众目睽睽之下，你这样子，让我很不好意思啊~”

    其实，只要不打人，我还是很喜欢被这样揪着的~

    严菱歌根本就不撒手，而是直接带着他又往外走，“书肆那边的文章收了好多，我一个人看不过来，你赶紧的帮忙去...”

    “呵呵...我就知道...你铁定对着一摞文章头大如斗...”严浩笑嘻嘻的由着她拽，但是却不跟着走。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一愁又一愁
    “你还笑？！自己溜走了不说，你还有脸笑我？！”严菱歌火冒三丈，手里又加了两分力气，“你走不走？！”

    “走走走，走之前，请允许我先洗洗澡换件衣服好不好？”严浩摊开手臂，让严菱歌看看自己这一身的灰头土脸，“我为了请回那两位老先生，可是跑到城外，陪着他们种了好几天的菜，还挑了十担粪呢，我容易吗我？”

    “你请回来了？”严菱歌眼睛亮了，“你这几天是去请人了？”

    “那是自然，不是你说让我去的吗...”严浩瘪嘴委屈巴巴，“人已经答应为咱们看文章了，我回这里之前先去的颜如玉和文墨，让他们把文章送到两位先生家里...

    “这下，你不用愁了吧？”

    严菱歌猛地撒开手，又忙不迭的为他抚了抚被自己抓皱了的衣领子，“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着急！”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严浩斜她。

    “是是是...是姐姐我错了...走走，去后面好好歇着去，这几天肯定也没有吃好吧...我待会儿亲自下厨，为你做点吃的...你好好说说，你是怎么将人请回来的？那个孤柯居士不是很难缠的吗？”严菱歌展颜笑着，推着严浩往后走。

    严浩抽抽嘴角：行吧，这个变脸比变天还快的性子，大概只有我受得了吧...那个讨厌的某人除外！

    沐浴更衣之后，严浩又吃了美美的一顿大餐（当然不是严菱歌做的，她还没有那个本事~），这才悠闲地坐下来说起自己这几天的经历。

    “那天我离开书肆就去了县学先生的家里拜访...”

    “不是先去请的孤柯居士蒲之明吗？”严菱歌此时也悠然的嗑起了瓜子。

    “他那么刁钻，我哪里敢先去他那碰钉子？”严浩笑道，“你到底听不听我说啊？”

    “听听听，洗耳恭听！你请说！”严菱歌嘻嘻笑道。

    “县学先生没在家，说是身体抱恙去了城外修养，我只好又赶去城外，运气很不错，正好赶上孤柯居士也在，没有想到他们俩还是至交好友...呵呵...县学先生可是个脾气好心又软的，看在我给他们干了那么多活的份上，他帮着我一起将孤柯居士也劝过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严菱歌拍手，“看来要多给这个县学先生点儿钱了...”

    “诶！你可千万记着，不要在这两个人面前提钱！”

    “为何？”

    “人家是大儒，是清高之士，根本不在乎钱财...”

    当初他一提钱，差点就被赶了出来~

    “这么说，人是免费请回来的？”严菱歌兴奋的站起来。

    “对。”

    “太好了，真有你的！”

    果然，只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严浩看着严菱歌突然就鲜活起来的面容，瘪嘴道：“你这个样子若是落在两位先生眼里，怕是会被鄙视到地下的！”

    “这有什么，我又不视金钱为粪土，更不是什么清高之士，这个我承认啊！”严菱歌抬着下巴理直气壮。

    额！

    “你好坦诚！”严浩半天憋出这句话来。

    多了三个人帮忙看文章，现在严菱歌的负担大大的减轻了...

    因为文章不限体裁，所以参赛的作品五花八门，严菱歌特意让李掌柜帮忙，将文章大致浏览一遍，分门别类：诗词一类，赋一类，传记小说一类。

    她和严浩都抢着看传记小说，至于那些高深复杂的诗词还有赋啊说啊，都留给了才高八斗的先生们...

    到了截止的最后一天，严菱歌来到文墨，看到只有小小一摞的文章送来，终于松了口气：这苦日子，总算能结束了！不是我严菱歌不爱读书，实在是那些之乎者也很烦人啊！

    松完这口气后，严菱歌又愁上心头：传记小说她都看的差不多了，其中并没有几个文采出众，情节引人入胜的，不知道两位老先生那里的诗词有没有好的呢，如果也没有，那自己这银子给的就亏了啊！



第三百八十八章 小孩子
    不一会儿，严浩一如既往打扮的香艳风流，从马车里跳出来。

    “今天该去两位先生那取文章了吧？”严菱歌整着手里的一摞文章，头也不抬。

    她闻着味也知道是严浩来了，只有他，一个大男人家还熏香~受不了啊~

    “嗯，怎么样？”严浩指指她手里的东西问。

    “都不怎么样啊！”严菱歌烦恼极了，“你赶紧去先生家看看，问问他们那里能不能挑出好的...如果也没有...唉...”

    “你别急啊，我那里有几份很不错呢，待会儿让他们给你拿过来看看...”严浩笑着安慰她，“我打算等到文章评出来以后，就在颜如玉的门前搭个台子，请两位老先生亲自来颁奖，你觉得行不行？”

    “行是行，但是为什么是在颜如玉门前？我门前没地方吗？”严菱歌指指外面，有点不忿。

    “有，就是比我那小一半，你要不怕人挤人挤出事来，咱们就把台子搭在这里...”严浩无所谓的说。

    “好吧...这事你擅长！”严菱歌站起身来，“走吧，咱们先去挑点礼物给先生带过去，既然想要请人家颁奖，总得拿出点诚意才行！”

    严浩动动嘴唇，刚想说其实他再去挑几担粪就行了，但是眼看着严菱歌戴好帷帽，翠微又帮忙给她披上披风，这到嘴的话就又不想说了。

    请原谅他的一点点私心，他就是想和严菱歌一起，待着也好，干点什么也好，逛街更好！

    两人出了文墨，走到街上，严菱歌正想要上马车的时候，一个小孩从街对面快步跑过来，差点撞到了严浩的身上。

    “哎呦！这小孩，你跑慢点儿不行吗？”严浩强忍着嫌弃，退后一步，仔细检查自己的衣服。

    那小孩瞅着他的动作，翻了个大白眼，然后往后退了好大一步，使劲儿拍了拍自己身上那已经洗得发白的旧衣裳，努了努鼻子离开严浩老远。

    严菱歌看到这一幕，不自禁笑出声来：“严公子别自美了，你看就连小孩子都嫌弃你了！”

    “瞎说什么？！”严浩恼羞成怒，见那个小孩抬脚要走，直接将他给拽了回来，“诶，小孩，撞了人就这么走啊？你不知道道个歉吗？”

    “这位大叔，我急着去投稿，不小心撞到你，真是万分抱歉，还请您原谅！”小孩转着黑黑的眼珠，小嘴伶俐极了。

    “大叔？”严浩气的磨牙，“你叫谁大叔啊？！本公子今年才十七好不？”

    “咯咯咯...”小孩笑得连虎牙都露了出来，“那我喊你小弟？”

    “什么？！你谁家的？！把你爹给我叫来！”严浩听了这话，气的跳脚，指着小孩威胁道。

    “我？”小孩眨巴着眼睛，突然委屈巴巴的看向了严菱歌。

    “行了行了，你跟一个孩子一般见识，比孩子还孩子呢...天色不早，你还要不要去？不要去我自己走了！”严菱歌一边笑一边说。

    “哼！”严浩这才松开小孩的袖子，愤愤然上了马车。

    严菱歌紧随其后，待到马车开始行走，她才想起来刚才小孩的话，不禁问道：“刚才那孩子是不是说来投稿？”

    “嗯？好像是吧...我没听清！”严浩正揉着脸，苦恼此时没有一面镜子，“菱歌，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你醒醒吧好不？一个孩子的话也当真？赶紧将你的脑子给我转回来，好好想一想待会儿买什么好！？”严菱歌不客气的给了他一个爆栗。



第三百八十九章 蕾丝
    俩人商量了一路，最终还是选了最老套的文房四宝。

    严浩直接带着礼物去见先生，严菱歌则又返回了文墨，她打算去看看严浩说的那几篇还不错的文章。

    日上正午，严菱歌一边吃着碗素面，一边眯眼看着文章。

    “这也叫好？严浩这什么眼光？！”严菱歌啪的把筷子扔到一边，面都吃不进去了。

    “小姐，真的很不好看？”翠微见严菱歌摔了筷子，慌张的跑上前来问。

    “话说，有一书生，赶考投宿在一个荒凉客栈，夜半被一阵悠扬的筝声惊醒，待他披衣出去时，就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在院中抚琴...”

    “哦！这故事开头很好啊！这女子定是个狐仙啥的，特来找书生相会的吧？”翠微问。

    “俗！老套！”严菱歌将纸扔到一旁，瘪嘴皱眉，“狐仙是真的，不过通篇的香艳段子，你来我往的，看的人恶心！”

    “那就不要看了！”翠微一听香艳二字，反应比严菱歌还大，直接将文章扔进了专门盛放淘汰文章的废纸篓里。

    “哎呀！难道我的银子还真的白花了？！”严菱歌哀叹着，“如果真的没有好文章，我这终极计划可就失败了啊！”

    “小姐别急啊...严公子不是去取文章了吗？肯定有好的。再说了，今天上午还有这么些文章，您看看，这里面没准就有您喜欢的呢！”翠微赶紧将面碗收了，擦干净桌子以后，将一摞文章拿过来。

    严菱歌强打精神，坐直了身子拿起一篇摊开来，看了不过几个字，腾的就从椅子里蹦起来：“蕾丝？！”

    这...这大楚国还有叫这个名字的？！

    好古怪！

    “小姐？您？！”翠微被她吓了好大一跳。

    “这文章是什么时候送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还记得吗？”严菱歌扬了扬手里的纸张问道，“如果你没见，那就喊王虎来，我问问他！”

    翠微一直跟着严菱歌东奔西跑的，当然没有留意是何人送来的文章，她赶紧跑去前面，将王虎王掌柜喊了过来。

    “敢问东家，这篇文章是不是最上面的那篇？”王虎听了严菱歌的问话反而问道。

    “对。”严菱歌点点头。

    “那我知道，”王虎也肯定的点头，“这最上面的一篇就是午前一个小孩子送过来的，当时他不是还和严公子冲突了几句吗？我看的真真的，因此也留意了，这孩子后来进了文墨，直接问明参赛文章该放在哪之后，就将东西放下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过。”

    “是那个小孩？！”严菱歌使劲回想那孩子的样子，真是要多惊讶有多惊讶。

    “东家觉得这文章是那个孩子写的？我倒觉得未必，他一个小孩子，应该是被家里大人吩咐出来送一下文章而已...”

    “嗯，你说的有理，吃饭了没有？没吃我去替你，你先吃饭去...”严菱歌转了话题。

    “哪有东家替我的道理...”王虎有些惶恐，“前面不忙，我和几个伙计替换着吃就行了...”

    “嗯，那你去吧！”严菱歌说完，低头看起文章来。

    屋中顿时安静下来，只有严菱歌翻动纸张的声音。

    翠微轻手轻脚的端来了一壶茶，刚将茶杯斟満送过来，就听到严菱歌一声大喝：“好！”

    嘶！

    她被这一声吓得，茶水撒了一手！

    要是以往，严菱歌铁定赶紧过来关心吹气了，可是现在，那人如同入了魔一般，还在低头翻看...

    翠微自然也没有指着小姐过来给自己看伤，她巴不得小姐没看见呢，因此赶紧跑到后面院子里冲凉水。

    一瓢凉水没有冲完，就听到屋中一阵哈哈大笑，翠微扔了瓢进屋，就看到严菱歌两眼放光，一边拍手一边狂笑！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翠微扎手扎脚的站在门口，慌张的无以复加啊！

    小姐以前可就是痴傻儿，不过今年才开了窍。怎么如今看了篇文章，就又将以前的老毛病给勾起来了？！

    这下可坏了！不行，我得赶紧找张妈去啊！



第三百九十章 到底谁不对劲
    严菱歌根本就没有察觉到翠微来，更没有察觉到翠微走，她又将那篇文章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再次感叹了一次以后，才渐渐回神。

    “写的真好啊！除了这个名字实在古怪了点！”

    如果...到时候，一定得让这人换个笔名才行！

    她这边笑嘻嘻的思量着事情，殊不知外面已经为了她翻了天！

    翠微招呼听海师父带着她一路飞奔回了鑫鑫，将还在忙着的张妈不由分说的拽了过来塞进了马车里，又一路飞奔着回到文墨，刚下马车，恰好碰到了也从先生那里回来的严浩。

    严浩手里抱着两大捆文章，正笑嘻嘻的往里走。

    翠微怔愣了一瞬，立马跑过去将他拦住了，“严公子，我们小姐此时不大方便见你，你先稍等，稍等！”

    小姐那个样子，肯定不能让别人看见啊！

    说完，她又赶紧给张妈使了个眼色，张妈匆匆越过他二人，小跑着往后面去。

    “嗯？你说菱歌她怎么了？怎么就不方便了？”

    严浩不解的问翠微，眼见着翠微神情慌张，就连张妈都赶来了。他还能稍等稍等吗？

    将手里的东西悉数扔给了赶过来也是一头雾水的王虎，严浩直接绕过翠微的小胳膊就往后面走。

    “诶！等等！严公子啊！”翠微喊得歇斯底里。

    可是她越这样，严浩心里就越担心啊！

    上午还好好的跟自己一起买东西呢，怎么现在就不能见人了？！

    严菱歌正托着下巴思索下一轮的比赛，就看到张妈出现在门口。

    “咦？张妈你怎么来了？鑫鑫里出事了？”严菱歌站起来迎上去。

    莫不是秦氏又想出了什么歪点子？！

    “鑫鑫没事...是翠微说...说小姐您...”张妈边说着边上下扫视着严菱歌。

    “说我怎么了？我不是好好的在...啊！？”

    严菱歌话说了一半，就被赶过来的严浩连腰抱住了。

    “你干什么？你疯了？！”严菱歌使劲儿捶打着他，想要跳下来。

    严浩眼神直直的，抱着她不撒手不说，还要往外跑，“你伤到哪了？我带你去看大夫！别慌！”

    “我看你才该看大夫！”严菱歌使劲挣扎着，气的只想抓他个满脸花！

    翠微和张妈也赶紧过来扯住严浩的衣服，“严公子，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小姐的声誉啊！你快放手啊！”

    这要是抱着出了这个门，我们小姐以后还如何见人啊！

    张妈急的连掐死严浩的心都有了！

    “此时还说这个干什么？大不了我娶她！”严浩大吼一声，就要往外冲！

    在场诸人都被他这句话给惊得呆立当场！

    还是严菱歌最先回神，喘着气伸手，啪的给了严浩一个巴掌！

    “你个神经病！放手不放手！？”

    她这一巴掌，可是使了十足的力气，严浩被她打的耳朵嗡嗡响，脑子也冷静下来了：既然这么有劲，看来这人没事啊！

    他手一松，严菱歌顺势落了地，狠狠瞪着他问：“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我？！”严浩捂着自己火辣辣疼得厉害的脸颊，委屈的眼泪都快要下来了，“是她，她们...我以为你...唉！”

    “小姐，你没事啊？”翠微撒开严浩的衣服，满眼满心都只是她的小姐。

    “我本来也没有事啊！”严菱歌看着在场盯着自己的众人，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蒙的很啊！

    “那...那为什么刚才你又哭又笑又喊的，实在太吓人啦！”

    “我有吗？”严菱歌拍拍前额，一头雾水。

    翠微瞪直了眼，看向了张妈：看吧，小姐她就是不对劲啊！



第三百九十一章 太惨了
    “你们俩...”严菱歌眯眼看看翠微，又看看张妈，“你们？不会以为我又犯傻了吧？”

    “诶！这个...”

    翠微和张妈都低了头。

    “嗨！我不过是看到一篇难得一见的好文章，看到忘乎所以，连连叫好而已啊！”严菱歌叹息一声，简直不知道说啥好了！

    看来有个痴傻的前科它就是不行啊！没得就会被人认为自己犯病了！呜呜...

    不过，严浩这厮又是犯了什么病？比翠微和张妈还要一惊一乍？！

    严浩就站在角落，脸色一会红一会白，傻愣愣的盯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了，我根本就没事，别瞎紧张了啊...”严菱歌安抚着翠微和和张妈，“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我和严浩商量商量比赛的事，去吧去吧...”

    “这...”张妈皱紧了眉头，盯着角落里的严浩，“老奴陪着小姐！”

    “张妈。我都说了这是场误会了，再说了，鑫鑫那里离不开你啊...朴明和吴杨肯定还等你回去下指示呢...”

    “可是...”张妈实在不能放心：对面那小伙子刚才可是扬言要娶小姐的！

    严菱歌顺着她的目光扫过去，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没事，就让翠微守着我...”

    张妈无奈退走，跟着听海回去了。

    翠微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场动乱，她可是始作俑者！

    唉！

    懊恼的拍拍脑袋，翠微出去泡茶去了。

    严菱歌走到严浩跟前，伸出手来在他眼前挥了挥，“你还好吧？刚才打你是不得已，你千万不要怪我哦！”

    严浩直直的盯着她，声音有些哑：“你没事就好。”

    “可是刚才？”

    严菱歌问的犹犹豫豫：“翠微和张妈以为我痴傻病犯了情有可原，你这里呢？抽什么风把我抱起来就跑？！”

    “我以为...我以为你被刺客给...情急之下就...哎！”严浩捂住了自己的脸，什么话都不说了。

    他此时倒不是因为挨了一巴掌而感觉丢人，而是...而是自己冲动之下干出来的那事，还有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实在是震醒了他自己啊！

    原来在他的心里，这个女子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可是偏偏，她已经嫁做人妇！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严浩以后会看着她跟别人养儿育女，然后自己孤独终老~

    太惨了~

    他感觉他完了，真的完了！

    严菱歌听了他的话也被震了一下，“你等着！”

    她不由分说转身出了屋，过了会儿回来，手里端着一个碗。

    “严弟，过来！”

    “嗯？”严浩看过来。

    “我给你敷敷...你那脸肿着，就真的不漂亮了！”严菱歌一边说着，一边趁热剥开一个鸡蛋的壳，然后拿帕子包了，伸到了严浩脸颊旁。

    “嘶！”严浩呼痛。

    “忍着点儿！”严菱歌少有耐心的为他滚了滚鸡蛋，“不管怎么说，姐姐我都不该打你，真是对不住！”

    “行了，这事就别提了！”严浩从她手里接过鸡蛋来，自己动手敷起来。

    挨打也不亏，毕竟人让自己抱了！不过菱歌真的好瘦，瘦的让人心疼！

    滚着鸡蛋，严浩又开始神出天外了！

    “那好，这事就此揭过，咱们就当做了个噩梦。现在来说说正事吧...”严菱歌将碗推到一边，拿过刚才自己看的那篇文章来，“你看看，是不是写的很精彩？很出色？这个，评个第一，妥妥的没问题！”

    严浩接过那文章，先白了严菱歌一眼：我心里的美好回忆，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噩梦了？在你心里，我严浩究竟算个啥啊！呜呜...

    不过，待他低头开始看起文章以后，这些酸涩的小心思就都被抛之脑后了！

    “哈哈哈...”

    “好！打的好！”

    “太厉害了！哎呀妈呀！”

    一阵又一阵的叫好声又从严浩嘴里发出来，惹得端着茶进来的翠微一阵侧目：究竟是什么文章啊，看傻了一个不算，还要看傻两个？！



第三百九十二章 劝说
    这天下午，严菱歌和严浩两个将这蕾丝写的文章看了又看，然后又将先生品评出来的比较好的诗词文章挑出来，一份份整理好，记好作者名字，又费尽了脑汁排名次，直忙到月上柳梢才算清！

    明天在布告栏上写明颁奖日子，后天搭台子就行了...

    呼！终于能够歇口气了！

    严菱歌回到鑫鑫，卸下一身疲惫，直接就躺在床上，想着终于能够睡个好觉，再不用被那些文字搅扰了的时候，张妈进来又将她提溜起来了。

    “小姐！不洗漱就睡？吃过了吗？”张妈一边给她拆发髻，一边问。

    “嗯，凑合着吃了碗面...”严菱歌有气无力的答完，又想着倒下去。

    “等等！我的好小姐，老奴有事想要问问您...”张妈又将她扶住了。

    “有事明天再说不行吗？我好头痛啊！”严菱歌半闭着眼睛哀嚎。

    “老奴就问一句话，您什么时候上京去？”张妈破天荒的狠下心肠，拽紧了严菱歌的胳膊不让她躺下。

    “上京去干什么？我哪有功夫去？比赛的事还没清，我还忙着呢...”

    “忙忙忙...忙到什么时候它也没有个头儿的！再怎么忙，你也不能让姑爷一个人在京城啊！孤身在外，又没有人伺候...小姐你难道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他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要我去照顾？”严菱歌听张妈说到沈湖风，倒是睁开了眼睛，没有了睡意。

    “姑爷人长得好，脾气也不错，如今得了宁王的青眼，又被提拔做了官老爷，他这么年轻有为，小姐你就不怕他会...”张妈说到这顿了顿，轻咳了几声后才继续道，“他会找个伺候他的...”

    “什么？”

    “找个伺候他的小妾吗？”

    “小妾？”一想到会有个女子跟她一起分享夫君，严菱歌的心里突然就一阵酸痛难忍，外加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仔细回想了一下沈湖风那厮，她还是很有信心的说道：“他不会的。”

    沈湖风可是抱着报仇的目的去的京城，大仇未报之前，他会有乱搞男女关系的心情？！

    “老奴也相信姑爷不是那样的人，但是，保不住会有那不要脸的往上凑啊！那些小家碧玉们若是跟姑爷来个偶遇，又知道他孤身一人在京，难包不会上赶着勾搭啊！万一...老奴说万一啊...那个...”

    “万一他被人勾搭上了，那我就直接跟他和离不就行了？！像这样的人，不要也罢！”严菱歌斩钉截铁的说着，一把拽下了床边的帘幔。

    “哎呦！”张妈赶紧接住掉落在地的幔布，然后恨铁不成钢的教导道，“小姐说的什么傻话？！您怎么就不想着先去京城将姑爷握在手心里，把的牢牢的？再说了，他是官老爷，纳个妾什么的也不算什么...小姐是正牌夫人，谅那些小蹄子也不敢怎么样的！”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只要沈湖风碰了别的女人，我严菱歌铁定跟他和离。至于上京不上京的事...我还没打算！”

    “哎呀...”

    张妈叹了口气，决定再多说点儿，严菱歌已经不耐烦地站起来推着她往外走了，“明天您还要早起呢...赶紧去休息去！”

    “可是，小姐...”

    张妈一被推出门，严菱歌立刻就将门关上了。

    “真是的，老奴只想说此时是上京的好时候，正是金秋十月不冷不热的，如果要去，老奴就准备准备，去了多好...没得在这里，还得担心身边那如狼似虎盯着您的严公子！唉！”张妈一边叹气一边嘟嘟囔囔的走远了。

    严菱歌就站在门后，直到张妈踟蹰的脚步声再也听不见了，这才回到床上闭上眼睛。

    一刻钟之后，她又腾的睁开眼睛，懊恼的锤了下被子：“臭沈湖风！跑的那么远了还敢来扰的我睡不着觉！”



第三百九十三章 郁闷
    京城里，同一片月光下，沈湖风站在自己屋子的窗前，狠狠的打了两个喷嚏。

    “哎呦，二爷，现在已经入秋了，您可得注意身体，万一着了风寒可怎生是好？”听喜在外面听到那喷嚏声，赶紧走进来关了窗子，不由分说将沈湖风拽回来，又急忙出去说要为他熬姜汤。

    “听喜叔，听喜叔！”沈湖风喊了两声喊不住，只好任由他去了。

    坐在桌前，沈湖风托起明显消瘦很多的下巴，皱眉思索。

    上次的玉佩事件之后，魏金叶也算栽了个不重不轻的跟头。

    因为没有处理好跟刘侍郎的关系，魏刘两家的亲事算是黄了！

    而且，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说魏金叶魏大人家的公子魏展不仅脑子有点问题，还有着小偷小摸的臭毛病！

    流言一传开，国子监的夫子又找上门来，说既然魏展这孩子脑子不好，不如在家休养个一年半载的再去...

    这下可把魏金叶要气得七窍流血，他一边低声下气的去求夫子，一边想要找到传出这话的始作俑者，最后好话说尽，好礼送进，夫子终于勉为其难同意了让魏展继续求学，不过，流言从何而起这事，查了好久他魏金叶也摸不到头绪...

    魏展在家要看父亲的冷脸，去读书又要承受同窗们的冷嘲热讽，搞得他心情郁闷至极，简直就想要一逃了之。

    本来他想去找沈湖风叨叨半天，吐吐苦水，无奈魏金叶又抽起了疯，无论何人都不让他出去结交，更不能去喝酒！

    整个魏家因为这事，算是愁云惨淡，沉寂了好多。

    沈湖风对这个结果倒是已经有所预料，所以并没有太多开心，相反，他还有点不舒服，因为陷害魏展并不是他的本意啊！

    咱们有事说事，跟他沈湖风有仇的是魏金叶，当初沈业一事，魏展是肯定不知情的。

    而且，魏展对自己一片真心，而他却利用了他，这确实让沈湖风心里过不去。

    因为这事，小林还特意劝了劝他，骂他是个不能成大事的烂好人！

    沈湖风由着他骂完，最后一拍桌子，朝着他要了一包毒药。

    “要药干什么？”小林白他一眼。

    “自然是毒死仇人拉倒。”沈湖风此时又改变了心意，想着尽快的解决了魏金叶。

    “呵呵...行啊！你想好了计划了？”

    毒死人容易，怎么脱离嫌疑才难。

    “用想什么，这事交给你就行了！”沈湖风道。

    “什么？我又不能隐身，更不可能帮你潜入魏府，再说了，这种手刃仇人的大事，你怎能假手他人？”小林说的又急又快。

    好兄弟是好兄弟，但是这种危险事，恕好兄弟我躲远点！

    “你想哪去了？我不过是想让你再逼一逼钱老三，若是要下毒，咱们只能从魏金叶的那个小妾钱倩倩身上下手！”沈湖风神色凝重。

    “拉倒吧你！”小林又翻了一个白眼，“你觉得钱老三会把自己的妹妹推出去吗？如果事发，首当其冲就是那个钱倩倩，钱老三很是疼爱他那个妹妹，我看他宁愿自己死，也不会去干这件事。”

    “你又想错了！”沈湖风叹息着摇头，“我的意思可不是通过钱倩倩下毒，而是通过钱老三，将钱倩倩这个筹码拽到咱们这边来，只有这样，钱老三才能没有后顾之忧的为咱们办事！”

    “喔！原来你想的是这样？！”小林眨眨眼，认真又崇拜的看过去，“你都想好了？要怎么做？”

    “这个...还没想好...”

    “噗！没有想好你让我去逼人？！”小林使劲儿推他一把，“走走走，想好了再来说话！”

    沈湖风打喷嚏之前，就一直对着月亮想啊想，直到听喜叔的姜汤端上来，他的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第三百九十四章 书中自有
    沈湖风的桌子上杂乱不堪，书籍纸张随处乱放。

    听喜好不容易推出个地方来，将姜汤放好，随手就帮着收拾起来。

    “二爷，这本书是你的？！”听喜看着那本《公子本风流》，心里有点犯抽抽：二爷可从来不看这样的书的，难道是思念二少奶奶过度~

    “嗯？”沈湖风回过了神来，看着那本被他闲来无事就翻两页的书，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

    他一把拽过书本来，起身就走：“听喜叔，我去找小林，你盯着点钱老三！”

    “诶！姜汤姜汤！”

    “你喝了吧！”沈湖风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小林熬着灯油刚将自己的日记写完放好躺到床上，窗户就被人撬开了。

    他拿起手边的尖刀，就见沈湖风那张好看的欠揍的脸凑了过来。

    “嘶！你吓死个人啊！”小林瞪着眼骂他，“有门不走，撬我窗户干什么？！”

    “习惯不走门了，一时没想到...呵呵...”沈湖风翻进来，干笑着递过那本书来，“看看！”

    “这什么？！”小林就着灯光看了两眼，吓得后退了两步，“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就是为了找我看这种话本子？我可提前告诉你，我根本不好这一口！！”

    “这一口是哪一口？”沈湖风好奇的看着他。

    “呸，真是不正经。”小林白了脸，骂完了又道，“这书里有什么？你让我看？”

    “自然是搞垮魏金叶的办法...你来看这里...”沈湖风说着，翻找起来。

    小林狐疑的瞅了他半天，这才凑过来。

    .......

    魏展出事之后，魏府大门紧闭，概不见客。

    沈湖风打着关心问候的目的去了两三趟，趟趟无功而返。

    思虑良久之后，他吩咐钱老三先去找了个媒婆，而后又让他先一步去魏金叶那里报信，自己则带着媒婆，拎着礼盒慢悠悠地后面走。

    魏金叶每天从营里回来，就板着脸去自己的书房一坐半天，今天也不例外。

    钱老三着急忙慌的翻墙进来，首先对着魏金叶书房方向撮着嘴，学了几声鸟叫。

    不一会儿，书房窗户就开了。

    几个小厮被魏金叶打发掉以后，钱老三才猫着腰翻了进去。

    “有什么大事竟然让你直接翻进来？”魏金叶沉着脸问。

    “沈湖风刚才出门去了，说是要到您这里来...”钱老三抹了把汗：来回奔跑，他很热很累啊！

    “来就来，我想见就见，不见拉倒的事，你急什么？”

    “老爷，这次他是特意请了位媒婆一起来的，我寻思不透他的心思，所以赶来跟您提个醒儿！”

    “媒婆？！”魏金叶听愣了，“他不是早就成亲了吗？再有，我家根本没有姑娘家啊！他这是要干什么？”

    “属下不知道...”钱老三低了头。

    “行了，你回去吧...这事我会看着办...”魏金叶挥挥手。

    “老爷...”钱老三站着不动，犹豫着说，“倩倩她好不好？我什么时候能够见她一见？”

    “她有什么不好的？你操的都是没有用的心！有本事你先将沈湖风杀了再说！”魏金叶心情不好，逮到谁都得骂几句。

    更何况是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的钱老三了！

    钱老三被这话唬的后退，再不敢提见自己妹子的事，拱手行礼后就原路返回了。

    再翻墙出去，他就看到沈湖风已经领着媒婆登门了...

    远远的看着沈湖风那张带着笑的脸，钱老三颓败的叹气：这样两边不是人的日子何时才能够结束啊！得想个办法啊！



第三百九十五章 提哪门子的亲
    沈湖风一如既往的上前叫门，门房一见是他就摆手：“沈公子，您还是过几日再来吧...公子跟老爷都不方便...”

    “诶~老人家您等等...”沈湖风拿手挡在门上，叫住了就要关门的门房，“我今天来可是有大事要和世叔商量！你看，我连媒婆都带来了！”

    “大事？媒婆？”门房脑瓜子转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这媒婆子登门是为了什么...

    “你别愣着啊，还是先去禀报一声，就说我，沈家二爷来提亲来了！”沈湖风提醒道。

    “提亲？！”魏金叶听了门房的禀报，本来作势在看着的书啪啦落到了地上，“他要跟谁提亲？”

    “沈公子没说...老爷您看，要不要还像上两次一样，将他...”

    “算了，将人请到客厅去吧...”魏金叶想不透沈湖风的目的，自然要去见见了。

    捻着稀拉的胡子，魏金叶白着脸来到客厅。

    沈湖风热络的走过来，仔细打量了眼他后才拱手行礼，而后颇有感触般道：“世叔这些日子瘦了！可是为我大哥的事煎熬？”

    魏金叶眼眸一暗：这傻子，哪壶不开提哪壶！难道是来这里奚落我魏家的？！

    “你什么意思？！”他语气不善的问道。

    “小侄只是心疼世叔和大哥，所以特意带着媒婆上门提亲来了啊！”沈湖风无辜地说。

    “提亲？你为谁提亲？我们家没有姑娘，就是有，也不会将人嫁给你做妾！”魏金叶冷冰冰的说。

    “世叔这话说的...”沈湖风垂了垂头，压下心底的鄙夷，“湖风家中已有娇妻，又怎么会停妻再娶？

    “您想差了，我此来是为了大哥而提亲的...”

    说完，沈湖风转头看向媒婆，示意她开口。

    “魏家老爷，老奴是特意给令公子说亲的...说的是定远侯府沈家的姑娘...”媒婆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夸赞沈家姑娘如何貌若天仙如何心灵手巧...

    “停停停...”魏金叶连忙挥手，“你是说，你想要把你的妹妹嫁过来？嫁给展儿？！”

    沈湖风重重点头，挥手让媒婆先出去，自己则向着魏金叶走近了几步，神神秘秘道：“是啊，世叔，你我不是外人，魏展兄为人如何我心知肚明，他被人冤枉成了小偷，又因此丢了亲事，心里肯定难过。不过，我这不是来救场了吗？”

    救场？你是搅浑水吧你！

    魏金叶冷笑：“沈湖风，你妹妹今年多大？”

    “虽未及笄，但是也到了说亲的年龄了...此时定下亲事，等到她一及笄就成亲，岂不是正好？！”沈湖风说的坦然自若，仿佛早就将这事盘算好了。

    “呵呵！那你可知魏展多大了？！”

    “这个我自然知道，大哥比我大上一个月，和我同岁，应该是十八了吧...”

    “是啊~”魏金叶磨磨牙，“我家展儿此时十八了，却还要为了你妹妹等上几年，到时候都二十出头了！这哪是什么正好？！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他本想着让魏展今年成亲，尽快的开枝散叶，为魏家多生几个白胖小子，如今沈湖风却想着让魏展等着他家还未长起来的黄毛丫头，呸！

    到时候恐怕他沈湖风的孩子都要满地跑了，而我的儿子还是光棍着呢！

    这是什么好亲事！

    “世叔！”沈湖风十分不解的眨巴眼睛，“别人误解魏展大哥，满京城的人都不会把女儿嫁过来，只有我珍惜大哥人品贵重，想着和您亲上加亲，这么好的事，您怎么会不同意呢？难道这些日子您忧思太过，这里没有休息好？！”

    说着，沈湖风还指了指魏金叶的脑袋瓜子。

    你脑子才有病呢？！

    魏金叶攥着拳头在心里怒吼。

    你这是想着亲上加亲？怕不是想要仇上加仇吧？！



第三百九十六章 还真疼
    “世叔？您还好吧？！”沈湖风见魏金叶被气的脸色铁青，赶紧过来关心道，“您别急啊...如果这事您没有想通，就先慢慢想...多好的事啊~”

    “别说了！”魏金叶再也忍不住的大吼了一声。

    “哎呀！”沈湖风吓得直接跑到了门口，“世叔好大的脾气，我我我...”

    他一边哆嗦一边往外退，退出门去直接往魏展的院子跑：“我去让大哥来劝您！您等着！真是...多好的事啊！”

    “你给我回来！”魏金叶被他那句话吵嚷的头痛欲裂，见他往魏展住的院子跑去，急的猛起身要去追，不曾想起的太猛，再加上气血攻心，顿时眼前一黑，又重重的坐了回去。

    守在门外的下人不曾发现端倪，见自家老爷又坐下了，以为二人是在说笑，因此都束手没管。

    沈湖风疾步进了院，先高喊了几声大哥！

    魏展正在自己书房里沉闷的翻书，听到他的喊声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沈弟！真的是你？！哎，你掐我一下，看看疼不疼？！”魏展几步迎出去，看见沈湖风那张略带慌张的脸，赶紧将自己的胖胳膊伸了过去。

    “魏大哥这是干什么？！”沈湖风不解。

    “看看自己是不是在梦里...”魏展说着，自己掐了自己一下，“哎哟，还真疼！”

    “噗...”沈湖风失笑出声，笑完了以后又哎呀了一声，“大哥，别闹了，我找你来是有正事的，那个媒婆可还在外面等着呢...”

    “什么媒婆？什么正事？”

    “是这样...”沈湖风将自己的打算给魏展说了一遍，然后叹息道，“这样亲上加亲的事，我真的没有想到世叔他会不同意，你是没有瞧见他那脸色，吓得我赶紧来大哥你这里来求救来了...”

    “这个...你找我恐怕也没有用不是？我父亲那个人，哪是谁能劝得动的？”魏展说着，不自觉的摸摸屁股。

    “那怎么办？我本想着让小妹为你做妻子，也好堵住外面那些人的臭嘴，谁想到...”

    “唉...沈弟你有心了...走吧，我陪你去父亲那里看看...”

    魏展鼓足勇气，和沈湖风一起来到客厅，魏金叶还在那里坐着呢...

    “父亲...”

    “行了，此事无需再议！”

    魏金叶见他二人来，摆手直接打断了魏展的话，又狠狠瞪了张开了嘴想要说话的沈湖风一眼，吓得他赶紧闭了嘴。

    “都出去吧！”

    “那...儿子和沈弟能不能...”

    “去去去！别来扰我！还有，将那个媒婆给我轰走！”

    一脸高兴的魏展和耷拉着脸的沈湖风一起被赶出来了。

    “走，去我院里说话...”魏展拉着他往里走。

    “那这个还有那个？”沈湖风指指自己带来的礼盒，还有杵在一旁等着示下的媒婆，失望极了。

    “媒婆你先打发走，至于东西，就先放我那里好了...”

    “好！”

    沈湖风打发走了媒婆，拎着东西跟着魏展走，边走边道：“这可是我特意挑来送给世叔的熏炉，听说世叔喜爱在书房里熏香，所以我就想着...”

    “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等哪天他出去了，我给你放在书房去...”魏展拍着胸脯打包票。

    “真的？！”沈湖风眼眸幽暗。

    “自是真的...行了兄弟，说亲这事也不能强求，再说了，你那妹妹不是还小呢吗，不用着急，咱们先去喝杯茶好好唠唠...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憋屈难受...”

    沈湖风任由魏展将自己拽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说亲是假，能够继续打入魏家内部才是真！



第三百九十七章 益友
    魏府的后院。

    魏夫人跪坐在蒲团上，手里捏着佛珠，眼睛半闭半睁。

    屋内香烟袅袅，分外安静。

    一个婆子放轻了脚步走进来，在魏夫人耳前说了点什么。

    “哦？他竟然是来说亲的？！”魏夫人惊讶地睁开了眼。

    “是啊，沈公子说外人不知少爷的人品贵重，他却是知道，所以特意来为少爷正名，亲上加亲...”婆子有些感动的说。

    “沈湖风...”魏夫人默默念了遍这个名字，然后缓缓起身，“你去备些茶点，我要去看看展哥儿...”

    “夫人是想？”婆子有点愣。

    “我想看看被展哥儿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沈湖风究竟是何样人物？如果是好的，自然好，但是如果他是别有用心的...”

    魏夫人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自己唯一的孩子，她自然比任何人上心。

    她花了那么多的心思，让自己的展哥儿进国子监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让他能够结交到知书达理的饱读之士吗？

    没有想到，国子监里多得是不学无术的纨绔，那个刘海拉着魏展流连花丛不说，竟然还诬陷他是窃贼！？

    我的展哥儿我自己不清楚吗？

    魏夫人为了这事心里愤懑难平，已经有半个月睡不好吃不好了。

    刘海这事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管孩子不仅要管他吃好喝好，更要让他交到良师益友！

    沈湖风这个人，是魏展提起多次的，唯一一个赞不绝口的朋友，再加上今天他这一番作为，更是让魏夫人好奇：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魏夫人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走进了魏展的院子时，沈湖风正在跟他一起品茶。

    “沈弟，你尝尝这个...今年的新茶...”魏展递过来一杯沏好的茶。

    沈湖风抿了一口，皱眉咂嘴。

    “怎么样？”魏展一脸期待的问。

    “我不知道，就感觉有点苦...”

    “啥？就有点苦？难道你品不出来其中的回甘滋味？”魏展失望道。

    “咳咳...大哥你就别为难我了，我自幼跟着父亲东奔西跑，在军中有碗水喝就不错了，哪里会品什么茶吗？”

    “呵呵呵...”他这话一出，乐得魏展大笑了一阵，“我还以为我自己是个土包子，没有想到你一个侯府里的二爷，人长得这样清雅好看，居然也是啥风雅都不会！”

    沈湖风被他笑红了脸，“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啊！”

    “哦...哈哈...”看着沈湖风不好意思的样子，魏展直笑得像个圆球一样滚倒在榻上。

    “展儿！”门外传来了魏夫人的喊声。

    “啊？母亲？！您怎么来了？！”魏展见到魏夫人，赶紧从榻上滚起来迎出去行礼。

    沈湖风见状，也起身拱手道：“世婶！”

    魏夫人略一打量他，然后轻声应了声，“这位就是沈家二爷沈湖风吧...坐吧...”

    “母亲，您请上座。”魏展扶着魏夫人坐在上首。

    魏夫人坐好以后，魏展和沈湖风才分别坐下。

    “展儿，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可听见你说的话了，以后不可如此，沈公子坦然真实，你却嘲笑不止，这是一个大哥该有的样子吗？！”

    “唔！母亲教训的是！”魏展虚心受教，乖乖的垂了头。

    “世婶，刚才小侄只是和大哥在一起闲话，大哥性情中人，并没有要嘲笑我的意思，还请您不要责怪他才是...”

    魏夫人听了沈湖风这话，微微笑着看向了他：“早就听说沈家家教甚严，两位公子都是貌比潘安的主，今日一见果然不错，沈公子不仅相貌堂堂，人品更是让人称赞，展儿能够交到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有幸！”



第三百九十八章 好好读书
    “世婶谬赞了！”沈湖风赶紧接话，“是小侄有幸结交大哥才是！”

    魏夫人笑了笑，没有再接话，只是吩咐下人将带来的糕点摆上来。

    沈湖风很给面子的尝了几个，赞不绝口的同时突然问道：“世婶这糕点清淡素雅，倒是有点像当初母亲带我去寺里吃的素斋里面的...”

    “你这个倒是猜对了，这确实是我母亲从寺里带回来的...今天不是初一吗？我和母亲一起去城外大相国寺上香，然后寺里的和尚凭香油钱的多少，赠给香客们这些...”魏展一边吃一边说。

    他在魏夫人面前可比在魏金叶面前自在舒服的多，向来也不守什么规矩。

    “大相国寺？”沈湖风说着，神色突然有些黯然，“以前我倒也常常陪着母亲去旧都城外的碧云寺上香礼佛，如今...唉...”

    “沈弟可是想家了？”魏展问。

    沈湖风瞅他一眼，没有说话。

    呆了好一会儿，突然转头对着魏夫人拱手道：“世婶下次去上香时可否带着小侄一起，我想为远在旧都的家人供奉一盏长明灯，顺便上柱香...”

    魏夫人眼神暗起波澜，略微犹豫了会儿就答应了下来。

    知书达理又有孝心，多好的孩子啊！

    “太好了！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你不知道，大相国寺外有多热闹，到时候我带你好好逛逛！”

    沈湖风还没有怎么呢，魏展已经兴奋的蹦了起来...

    “行了...你还是想想如何将你的课业补回来，在夫子那里拿个优吧...”魏夫人宠溺的拍了拍魏展的头，“若是不能哄得你父亲高兴，你觉得你去的成吗？！”

    “唉！”魏展立马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里。

    这事他很烦的啊！

    为什么那些人还说自己脑子不好？他哪里不好了？不就是背书要背个上百遍吗？难道你们当真个个都一遍就过？！

    魏夫人略坐了会儿就回去了。

    沈湖风送走了魏夫人，也起身告辞。

    “大哥一定得好好背书，争取夫子的表扬啊...”临走之前，沈湖风抓着魏展的手意味深长。

    “为什么？沈弟很想跟我一起逛相国寺对不对？！”

    “不是，我是怕见不到你。”沈湖风苦恼道，“你被禁足在此，我连你的面都难以见到，就不要提去什么相国寺了...今天若不是我来提亲，估计世叔他还打算闭门不见呢...”

    “原来是这样！那好，为了沈弟你，我也得好好读书才是！你等我！”魏展回握住他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两个难兄难弟相视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送走沈湖风以后，魏展暗搓搓的回了书房，决定挑灯夜读，奋发努力。

    而沈湖风则步履匆匆，穿街过巷拐了十八个弯以后，跑去茶馆和小林汇合商量去了。

    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人的忘性是很大的，尤其在这八卦层出不穷的京城来说。

    听说皇帝要给太子议婚了！已经选定了好几家好人家的姑娘...

    人们迅速的将魏展那件小事抛之脑后，开始猜测议论，究竟谁家的女儿能够攀上枝头做凤凰！

    关于魏家的流言下去了，魏展又破天荒的得了夫子的夸奖，魏金叶终于舒了口气。

    也因此，魏展的禁足令被解除了，十五那天如愿以偿的跟着魏夫人一起去了大相国寺。



第三百九十九章 凑热闹
    不过，临行前，魏府还是出了点小事。

    魏金叶的小妾钱倩倩听说夫人要去大相国寺，提前赶到魏夫人的院子里，苦苦相求，非要跟着去。

    “你去干什么？”魏夫人心里很不耐烦，但是面上并不显现。

    “回夫人的话，奴婢只是想去送子观音那里上柱香...奴婢...呜呜...”钱倩倩没说完，先无声的呜咽起来。

    魏夫人皱了眉头：她还不清楚吗，这个钱姨娘是看着那个彩碧怀上了，也着急了吧...

    不过，她已经答应带着魏展跟沈湖风了，如今再加上一个小妾，这样不太妥当吧？

    深吸一口气，魏夫人动了动手里的佛珠，正想要拒绝钱倩倩的请求，不曾想外面婆子来禀：“夫人，彩姨娘求见！”

    哼！一个来了不算，又来一个？！

    魏夫人蹙了眉头，“让她进来吧...”

    毕竟，那个的肚子里还有魏家的种儿呢！直接赶回去更不妥当。

    彩碧人如其名，人长得比钱倩倩娇小，温文而婉，小家碧玉。

    一进屋她就作势要行礼，眼风却扫过魏夫人的手，只等魏夫人挥手阻止。

    果然，她那膝盖还没有蹲下去，魏夫人就阻止了她，并且让婆子搬来了锦凳。

    彩碧谢了夫人，坐下之前还对着钱倩倩挑了挑眉毛，惹得钱倩倩暗自咬牙。

    “你怀着身子，不是已经免了过来伺候我了吗？怎么今天又来了？！”魏夫人对她们间的机锋视若未见，淡定的问。

    “回夫人的话，奴婢听说您今天要去大相国寺，所以想着...”

    “你不会也想去吧？”魏夫人手里的佛珠攥紧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一个个的都来凑热闹？！

    “夫人真是了解奴婢，奴婢也想去佛前上香，求他保佑我的孩儿平安成长...还请夫人成全奴婢这点心愿...”

    魏夫人听得额角猛跳：这叫什么话？合着我要是不同意，就是不希望你的孩儿平安成长了？！

    她捏了捏手里的佛珠，其实很想直接将这两个肉中刺给赶出去，不过，想到自己除了展儿再无所出的事，这底气究竟没有那么足...算了！不是想要去吗，都去就是了！

    “你们既然都有心向佛，佛祖自是欢迎的。符妈，去，再备一辆马车，让彩姨娘和钱姨娘坐...”

    .......

    魏展牵着匹小矮马站在门外等了好久，终于将魏夫人盼了出来。

    和魏夫人招呼了一声后，他连瞅都没有瞅见后面那辆马车，就高兴地翻身上了马，先一步赶往寺院。

    沈湖风刚才可是派人传了话，说在城门口等着他的。

    一路疾驶，魏展和沈湖风碰了头，两人一起又等了一会儿，汇合姗姗来迟的魏夫人一行，然后才一起出城去。

    一路上，钱倩倩一直掀着帘子望着外面，外面有人来人往的街景，还有时不时回头看自己一眼的大哥，可比对着车内那张尖酸的脸好多了！

    “哎哟，风很大诶，姐姐你能不能不要掀帘子？”彩碧抱怨开了。

    “啊？是吗？”钱倩倩故作惊讶，“你不早说，我这就放下来...”

    说话间，钱倩倩手上却加了几分力气，看似在放帘子，实则一拽，将窗帘哗的一下扯了下来。

    “哎哟，这布也太不结实吧...真是抱歉，妹妹，你那里有没有帕子借我一用，我给你堵上窗户？！”钱倩倩说着，将手中的帘布直接扔到地下，笑嘻嘻的望着早已气的一脸铁青的彩碧。

    “你！？”彩碧胸脯一起一伏，小嘴撅的老高，“你不要太过分！”

    钱倩倩不搭理她，径直转头，扒着更加敞亮的窗口欣赏风景。

    “钱倩倩！”彩碧低声怒喝，“谁不知道你打着什么心思？告诉你吧，你找谁治都没有用，你都跟了老爷几年了，要怀早就怀上了，怎么可能临时找个所谓的神医就有用呢？！”



第四百章 上山去
    钱倩倩听了这话，只是冷冷地看了彩碧一眼，却并没有反驳她。

    是，她求着夫人出门，为的就是要找大相国寺外的神医。

    这事还是前几天大哥偷溜进来告诉她的。

    大哥不仅让她准备好出门，还让她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彩碧。

    当时钱倩倩十分不解的问：“要找神医看病这样隐晦不能说的事，我为什么还要透露给旁边那个狐狸精？”

    “你说她若是知道你要求医问药会怎样？”钱老三反问。

    “自然是嘲笑我了...”钱倩倩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越来越精神的大哥。

    “是，表面上她肯定是嘲笑，私底下呢，她绝对会担心...你等着瞧！”

    如今，大哥的话果然应验了，瞧彩碧这样子，不是担心又是什么？

    担心才好呢！担心的心惊肉跳，直接掉了孩子更好！

    钱倩倩扯扯嘴角，恶狠狠地想。

    大相国寺建在半山腰，马车行到山脚下就停住了。

    沈湖风和魏展也早就下了马，等在路旁。

    “母亲，今天咱们还是步行上去吗？”魏展一边搀扶魏夫人，一边问。

    “自然，步行上去才显诚心！走吧...”魏夫人语气淡淡，示意众人步行上山。

    上山的石阶一路蜿蜒，抬头仰望，好似看不到尽头。

    魏展扶着魏夫人并着几个丫鬟婆子，缓缓地往上走，沈湖风带着钱老三，比他们稍稍往前一点。

    而钱倩倩和彩碧则跟在最后。

    钱倩倩是山匪出身，对这种所谓的山路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彩碧就不行了，她本来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女子，此时又怀着身子，还没走两步，就暗暗叫苦。

    “怎么？刚走几步就爬不动了？这样可对不起你的诚心啊！”钱倩倩欢快的如同小鹿，边跳着往上，边讽刺道。

    “哼！姐姐说笑了，我的诚心有的是！不过，带着肚中的孩儿这样走...实在是...”彩碧咬咬下嘴唇，抬眼看着已经跟自己差出一段距离的魏夫人，只好赶紧往上赶。

    她要赶上夫人，求个恩典。

    你看旁边那些贵妇人，一个个的不都是坐着软轿的吗？

    彩碧打定了主意，便加快了步子，边走还边喊“夫人！”

    偏偏魏夫人被人簇拥着，旁边还有一个魏展在耳旁聒噪着，还越走越快，彩碧不仅赶不上去，连几声喊也被淹没在众人的说笑声中了。

    钱倩倩乐得看她的笑话，不远不近的跟着魏夫人，时不时的回头看看已经出了一头汗，开始用手扶着肚子的彩碧...

    正当她幸灾乐祸的时候，前面魏夫人好似刚刚想起自家还有一个孕妇似的，哎呦了一声道：“符妈，你给彩姨娘安排了软轿没有？”

    “老奴该死...老奴刚才一直在留心夫人，将这事给忘了...”符妈回着话，眼里心里可是一点愧疚都没有。

    “咳咳...”魏夫人回头看着已经快要累脱了力的彩碧，赶紧扬手让她停下，“彩碧，你等一等，让符妈为你雇一顶轿子！”

    “谢夫人！”彩碧松了好大一口气，身子一歪，差点一屁股坐到石阶上。

    众人站到路旁稍等了会儿，注意着来来往往的软轿。

    可是只见往上或是往下抬着人的软轿，就是看不到空着的。

    “夫人，咱们现在走到半路上，这轿子恐怕不好找啊！”符妈看了看头顶的日头，有些着急道，“软轿都是在山脚或是寺前拉客，如今这样...”

    “那怎么办？！”魏夫人还未说话，彩碧就先着急的喊了起来。



第四百零一章 法事
    “夫人不如跟少爷先走，千万不要误了上香的时辰...”符妈根本没有搭理彩碧，顾自对着魏夫人建议。

    “那？！”彩碧着慌的往上赶了两步。

    “彩姨娘不要急，符妈说的有理，上香的时辰是万万误不得的。这样吧，我留下两个丫鬟陪你等在这里，等我们上到寺里，再为你雇一顶软轿来接你如何？！”魏夫人慢条斯理的说。

    “这...也好！”彩碧绞绞帕子，只好答应了下来。

    虽说看着钱倩倩这个贱人重要，但是相比之下，自然还是她的孩子最重要！

    “展儿，湖风，你们两个脚程快，就先一步去寺院前面，为彩姨娘雇个轿子吧，这样也就误不了她为孩子祈福上香的时辰了！”魏夫人又体贴的吩咐道。

    “母亲...我走了，谁来搀扶您呢？”魏展有点不情愿。

    尤其他先走一步不是为别的，而是为彩姨娘雇轿子！

    “少爷别急，不是还有我呢嘛！”钱倩倩笑嘻嘻的走过来，恭顺的搀住了魏夫人。

    “也好！沈弟，咱们就先走一步！”

    魏展一见钱倩倩凑过来，急忙跳着往上走了两步，跟上了沈湖风和钱老三。

    他们几个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就看不见了影子。

    而魏夫人则被钱倩倩搀扶着，继续不疾不徐的往上走。

    彩碧瞅着她们一个个的都走远了，恼恨地拽了一把路旁的花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故意的！”

    “姨娘说什么？可是口渴了？”旁边一个丫鬟眼睛闪亮亮的盯过来。

    彩碧吓得一个警醒：哎呀，要死了要死了，忘了身边还有魏夫人的人了！

    她腾的松开花枝，嘿嘿笑了：“没什么，只是看这花好看！”

    丫鬟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还花呢？你刚才抓到的那枝上有花吗？！

    .......

    魏夫人一行到了寺门口，却见到寺前较之以往多了很多的守卫，她不由得皱眉问道：“今天这里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不待符妈上前去打问，早有魏展带着一脸兴奋和八卦来到这边：“母亲，您来了！跟着儿子这边走！”

    “展儿，你们来得早，可知今天寺里是不是有什么重要法事？若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不如就...”魏夫人听着寺中传来的一阵阵佛号，赶紧拉住他问道。

    “不用不用，母亲不用回去，沈弟已经说好了，就等您来呢...”魏展笑得一脸神秘。

    “沈湖风？这是他弄出来的？”

    魏夫人有些惊诧的扫了一眼那些好似钉在地上的侍卫们，真心觉得不可能：定远侯在旧都还算得上是个权贵，可是到了京城，那根本就什么都不是啊，怎么可能搞出这样大的阵仗来？

    “展儿，你快给我说实话！不说的话，母亲就回去了！”魏夫人有些急怒，就算魏展拽着她，她也不抬脚了。

    “哎呀！是这样...今天是宁王殿下来寺里为已故的李贵妃做法事的日子...本来寺中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接待外客了，不过，您也知道，宁王殿下跟沈弟的关系有多铁，沈弟一听说宁王在这里，直接进去说了两句话，人家就放我们进去了...”

    “沈弟说了您要来上香的事，宁王殿下当即就吩咐人，让打开那边的角门，方便众香客上香，还说如果待会儿方便的话，要请咱们在这里用素斋呢...”

    “母亲您看，那边不是已经开了门吗？咱们走吧...”魏展一脸嘚瑟的说完，再一次搀着魏夫人往那边走。

    “你是说，沈湖风跟当今宁王有关系？”魏夫人的脚依旧定定的站着。

    “是啊，宁王殿下在圣上面前都说了，沈弟是他的救命恩人呢！这事全京城都知道啊！”魏展有点大惊小怪的瞅了瞅自己的母亲。

    魏夫人沉了脸：“全京城都知道，但是我不知道啊！”



第四百零二章 义诊？
    “母亲何必在意这个...时辰快到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沈弟正在里面等着呢...再说了，宁王殿下又不是只对咱们开了恩，那边等着的香客们都开始往里走了...”

    魏夫人闻言看过去，果然，寺门外本来焦急等待的众香客们都开始陆陆续续往里走...

    “好，咱们走吧...”

    “母亲...你怎么心情不好？”魏展见魏夫人明显神情低落，不由问道。

    “没有...”魏夫人看着他笑了笑，“待会儿上完香，你去给沈湖风道个谢，还有，以后...”

    “嗯嗯...以后，什么以后？”魏展一边答应着，一边问。

    “没什么...走吧...”魏夫人瞧着儿子傻乎乎的模样，叹了口气却没有把话说下去。

    她被关在魏宅太久了，不理会尘世也太久了，居然连全京城都津津乐道的事都不清楚！

    当初如不是魏展出事，她连魏金叶是什么官都没有探听过，这样过着，是不是实在是个傻子呢？！

    如今展儿能够结交到沈湖风这样的朋友，也算是好事了吧！

    一路走一路想，魏夫人有些恍惚的进了大殿，虔诚的在神佛面前拜了又拜。

    上完香出来，她挥手让魏展去找沈湖风，“你去吧，我就先回去了...”

    “母亲自己回去，儿子实在不能放心...”魏展拽着她的袖子不撒手。

    “那不如这样，彩姨娘还没来，我先去寺外茶馆里等待，等到这边都上完香了，没准你那边也办完了事，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回去可好？”

    “行，就这样...那母亲一定小心...”魏展又嘱咐了好几句，这才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远了。

    钱倩倩赶紧上前挤过符妈，先一步扶住了魏夫人的手，“夫人，奴婢来扶您...”

    符妈见这里没自己的活了，赶紧带着婆子先一步去寺外的茶馆打点。

    不过，等到她来到茶馆前时，却根本连门都进不去！

    茶馆外简直人山人海，比寺院的人还多！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今天茶馆里免费了？这些人都是赶来喝茶的？！”符妈自言自语着拉住了一个跑堂的问，“今天你们这儿这是...”

    “咳咳...这位妈妈您还不知道啊！今天我们这里被宁王殿下包场啦！”跑堂的扬着嗓子大声喊。

    “又是宁王殿下？！”符妈呆了一呆。

    “是啊！宁王殿下心怀众生，在民间长大，深知百姓疾苦，所以趁着为贵妃祈福做法事的机会，在咱们茶馆设了两个诊台，让王府里的医官免费为大家看诊！这可是大好事啊！”跑堂的一边挥着手里的帕子，一边感慨道。

    “是啊是啊...真的是大好事啊！”

    这时，一个老太婆被人搀着走出来，一边说话一边擦眼泪：“宁王殿下真是仁心，殿下的医官更是仁术啊！我那快要病死的儿子本来被抬到山上是为了最后拜一拜佛祖的，没有想到遇到了神医，几针下去，我儿居然又开口叫娘了...”

    “今天一早一副药下去，竟然连饭都能吃了，真真是神医啊！”

    “竟有这事？！”符妈身后，钱倩倩不知何时已经搀着魏夫人来到这里，听到老人的话，吃惊的大喊道。

    “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就喧哗起来了？！”魏夫人低声斥道。

    “是奴婢失仪了...”钱倩倩垂了头，“不过，这老婆婆的话也太让人吃惊了点儿...”

    魏夫人摇摇头，“是真是假还未知呢...咱们还是去别处歇一歇吧...”

    “夫人！”钱倩倩抓紧了魏夫人的袖子，拉住了她。

    “嗯？！”魏夫人眯眼看向了她。



第四百零三章 好机会
    “夫人，这事它未必就是假的啊！您想，这里坐诊的可不是那些走街串巷的铃医，他们可是王府里的医官啊！再说了，宁王殿下是什么人咱们刚才可是看到了...

    “他一知道香客们来了，就为大家打开了角门，可见是位有着真正慈悲心肠的王爷啊！这样慈悲心肠的贵人，又怎么会弄来两个骗子来欺瞒众人呢？这可是在佛祖面前啊！”

    “这话您可算说对了！”跑堂的对着钱倩倩拱了拱手，笑道，“宁王殿下这医官可不是一般人，听说当初在旧都，可是将受了伤的宁王殿下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那医术...啧啧！可不是一般大夫可以比的！”

    钱倩倩听得眼睛发亮，手不自觉地撕扯着魏夫人的袖子，动都不愿动一步。

    “哼！你是不是...”

    魏夫人面无表情瞅着自己的衣袖，话刚说了一半就被钱倩倩给打断了：“夫人，这么好的机会，您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我？！”魏夫人愣住了。

    “对啊！您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的，人都瘦了，这些奴婢可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的。如今有神医在此百年不遇的做义诊，为什么咱们不去请他们为夫人您把个平安脉呢？”

    钱倩倩说着，又拉拢符妈为自己说话：“符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魏夫人听完她的话失笑出声。

    她不是在笑钱倩倩，而是在笑自己：刚才她竟然听了钱倩倩的话，居然想到的是自己要不要去求一个得子的方子？！是不是鬼迷了心窍？！更何况，她和魏金叶，有多少年不同床了？！

    符妈见自家夫人笑了，把不准主子的意思，犹豫着说道：“钱姨娘说的也有道理，反正彩姨娘还没有来，不如夫人您...”

    “不用了...那边还有个茶棚，咱们就去那吧！”魏夫人说的斩钉截铁。

    钱倩倩听完失望至极。

    几人正要随着魏夫人的意思转身，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世婶，您怎么还在这里站着？”

    沈湖风疾走几步赶到了魏夫人面前，拱手道：“是不是看茶馆人多？无妨，这里我有认识的人，我带你们去！”

    说罢，不由分说就走到茶馆门口，对着几个人说了句什么，随即就有掌柜的迎出来，笑着请魏夫人一行进去。

    “夫人您请，里面，楼上有雅间！”掌柜的躬身弯腰，十分抱歉，“看这大太阳，是小店失礼了，竟让您们等了这么久...”

    魏夫人本来要拒绝，但是看掌柜的已经腾开了道路，沈湖风也先一步上楼查看，只好抿着唇进去了。

    进了雅间，沈湖风又吩咐送来果子茶点，这才说要出去跟魏展汇合：“魏大哥本来要来的，半路遇到了几个同窗，只好和他们寒暄几句...世婶无需担心...”

    “嗯，麻烦你了，你去忙吧...长明灯都弄好了吗？”魏夫人又问了句。

    “都好了，多谢世婶关心...”沈湖风答完就要出去，走到门口忽的又转过身来问：“世婶，这里不是有义诊吗？您要不要请个平安脉？！”

    “这？！”魏夫人本以为他要走了，已经端起茶杯来，如今听了他这话，手里的茶差点洒出来。

    “您放心，宁王的医官也是我的旧识，医术是真的好的没的说...如果您想，我这就去请！”

    “不用！”

    “夫人？！”

    魏夫人和钱倩倩同时开口。

    沈湖风好似吓着了一般，退了一步看向她们。

    魏夫人闭了闭眼，半晌道了句：“有劳了！”



第四百零四章 神医多得是
    不一会儿，沈湖风就领着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不卑不亢的上前行了一礼，然后道：“请夫人坐到前面来，由老夫为您把脉。”

    魏夫人也不矫情，直接走到神医说的位置坐下，将手伸到已经放好的脉枕上。

    符妈快速的将一方丝帕覆在魏夫人的手腕上。

    神医将手搭上去，眯眼诊脉。

    突然，他轻轻地嘶了一声，猛地睁大眼看了看魏夫人，而后搓搓手，又继续把起脉来。

    只见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竟长叹了一口气，神色万分凝重的开了口道：“夫人您...”

    “神医有话直说就是...”

    魏夫人很是平静：她对自己的身体很清楚，虽说年纪渐长，小毛病有之，但是大毛病却是没有的。

    “不是老夫不想直说，而是...”神医说着，却将目光扫向了屋中众人。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说自己的身体还有什么隐疾是自己不知道的？！

    但是雅间只有这么大，还是沈湖风特意要来的，若是要让其余人回避，恐怕有点难啊！

    魏夫人蹙眉，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沈湖风突然从门外进来道：“世婶，又有一位医官现如今闲着呢，你们中的其余人若是还想要看诊的，可以...”

    他话没说完，钱倩倩已然冲出来道：“我！我！”

    沈湖风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头看向了魏夫人：好像魏夫人不发话，他肯定不会听。

    “这样方便吗？”魏夫人狠狠瞪了钱倩倩一眼后，柔声问沈湖风。

    “自然方便。另一位医官也在楼上的雅间里，若是这位...想去看诊，带着丫鬟去就是了...”

    “夫人~”钱倩倩听了沈湖风的话，面带哀求的看过来。

    “去吧...让丫鬟跟着...”

    “谢夫人！”钱倩倩喜出望外，对着魏夫人福了一福后就出了雅间。

    “就在前面，你看！”沈湖风指指前面不远处冲着钱倩倩招手的人。

    钱倩倩定睛看过去，不是钱老三又是谁？！

    太好了！定是大哥为自己安排好了！

    “多谢沈公子！”钱倩倩笑眯眯的致了谢，冲着钱老三走过去。

    而沈湖风对她简单颔首后则伫立在了魏夫人所在的雅间外面，一动不动。

    钱倩倩走到钱老三面前，开心的喊了声：“大哥！”

    “嗯，快去吧...这人是沈公子请来的，就在里面等着呢！”钱老三笑着看着她，边说边推着她往旁边的雅间走。

    二人来到里面，就见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端正的坐着，正在喝茶。

    “这位就是？”钱倩倩有些怀疑的回头：魏夫人那边就是鹤发童颜的神医，怎么我这里的就是这么个黄毛小儿？

    难道这是神医的徒弟？！

    “你还等什么？神医很忙的！”钱老三推了她一把，又不好意思的朝着神医拱手道，“抱歉，我这个妹妹比较害羞！”

    为了防止沈湖风骗人，他钱老三可是盯着这位医官，治好了好几个病人以后才将人请过来的，妥妥的神医是肯定的了！

    另一边，魏夫人挥退了几个丫鬟，只留下了符妈一个，然后对神医道：“神医，现在可以说了...”

    神医捋了捋胡子，皱眉呲牙了好半天才道：“夫人您...好像是中毒了！”

    “中...中毒了？！”魏夫人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这些日子，她食不下咽，还经常腹胀腹痛，本以为是自己有什么不知道的脏腑病症，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

    “这不可能！”一旁的符妈失口喊道，“夫人的一应吃食都是我来安排的，从不假他人之手，这么多年来一向如此，夫人怎么会中毒？！”



第四百零五章 十年了？
    “夫人您印堂发暗，眼下乌青，嘴唇色深而紫，是不是经常会有腹痛和恶心的症状？还有，您应该还有月信不调，量少色黑的毛病吧？这些，可都是慢性中毒的症状！”神医无惧符妈的质疑，信誓旦旦的说。

    “啊？！”魏夫人看了符妈一眼，惊叹出声。

    因为神医说的症状都是对的！

    “再说了，谁说中毒一定要从口入呢？平日里用的东西，点的熏香，枕的枕头等等一应日常用物中若是含有毒素，天长日久侵染，都有可能导致中毒！”

    神医捋着胡子，对那些有可能引起中毒的东西如数家珍。

    “怎么会呢？”符妈听完他的话，肝胆俱裂，吓得就要跪在地上，“神医说的有道理，可是，可是...夫人是魏府里的当家夫人，谁会有胆子给她下毒？”

    她脑子里将一众的下人们过了两遍，仍旧不能相信！

    如果下人们没有嫌疑，那么就只剩下府里的两个姨娘了！

    可是，会是她们中的谁呢？

    符妈眼神灼灼的看着神医，神医却只能摊摊手挑挑眉：他是神医，可不是神棍！不可能连这个都知道啊！

    符妈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是急过头了，稍稍冷静了会儿后，她才又问：

    “神医，若如您所说，夫人是慢性中毒，那么，敢问这毒能不能看出年头？我的意思是说，能不能知道夫人大概是什么时候中毒的？！”

    “从症状来看，不难推算出。”

    神医说着，再一次仔细地检查了魏夫人的手指，眼睑，舌头等等...

    最后又认真地把了次脉，下了结论说：“夫人中的这毒年头可长了，至少得有十年以上。毒是一点点渗入的，平时并不会有什么感觉，不过时间长了，毒素越积越多，再加上近日夫人内火旺盛，催发了毒性，因此近日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厉害...”

    “十年以上？！”符妈急的嘴唇都哆嗦了：这岂不是说，那两个姨娘的嫌疑也没有了吗？

    那会是谁呢？家里除了少爷，就只有老爷了啊！

    少爷当时年少，又对夫人亲热依赖，断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难道是老爷？！

    十年，十年之前，岂不是说，当初...

    符妈想到这里，情不自禁的张开嘴，喉咙里呼噜噜响着却说不出话来，面上的惶恐之色掩都掩不住，她抿紧了嘴唇看向了魏夫人，只见魏夫人一脸惨淡的笑容，眼神却如死灰一般。

    完了完了，夫人一定也想到了！

    符妈踉跄了好几步，扑倒在了魏夫人的身前喊了声：“夫人！”

    “我没事！”魏夫人干巴巴的说。

    “咳咳...夫人不用着慌，这毒虽然年头久了，但是并非不可解...它除了会让您不孕之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夫这就开个方子，您回去先吃着...试试看...不过，一定要有耐心，因为解毒是一件漫长的事情，切记千万不要动怒生肝火！”

    不孕？

    魏夫人再一次被神医的话惊呆了！

    神医实在看不过这二人失神的样子，取笔开起了方子。

    符妈听到还有救，赶紧强撑精神，过来帮着神医研磨，一边研一边问：“这药要吃多久？”

    “没准...刚说了不要急，你们就不要急嘛！”神医埋头写着，有些不耐烦道。

    符妈心中苦笑：都中了十年的毒了，我们能不急吗？！何况，那个下毒的，还很有可能是夫人的枕边人！？



第四百零六章 你没病
    钱倩倩这边。

    在被神医诊过脉以后，钱倩倩没有丝毫扭捏，急切地问道：“敢问神医，我有什么病？”

    “夫人没有病。”神医瞅了瞅她面色健康红润的脸，干巴巴的说。

    “没病？！”钱倩倩傻了眼，呆了一会儿又喊起来，“不对，怎么会没病？若是没病，我为什么怀不上孩子？”

    神医蹙眉，看她像看个神经病：“夫人，您确实身体康健，一点病也没有。至于子嗣的事，有时候，也得看缘分，缘分到了，孩子自然就来了。”

    “真的？”钱倩倩是一万个不相信。

    她伺候了魏金叶两年了，都没有怀的上，怎么隔壁那个彩碧才来两个月反倒怀上了呢？

    只是她的运气好？！

    “自然是真的。夫人莫急，我给你开一个调养滋补的方子，你先吃吃看！”

    ......

    魏展确实被几个同窗拖住了脚步，几人找了个阴凉地方，谈诗论文了好久，谈的魏展头大如斗，偏偏他又不敢先行离开，生怕明天又来一个流言说自己脑子不行！

    等到送走同窗，他赶往茶馆的时候，恰好魏夫人和钱倩倩她们从里面出来。

    两人都有点失魂落魄，步子走得虚飘的很...

    不过，魏展可没有那么细的心眼，看到母亲他高兴地迎了上去：“母亲，您怎么出来了？我还说待会让他们把素斋摆过来呢！”

    “不吃了，我有点不舒服，咱们还是回吧！”魏夫人有气无力的说。

    魏展这才察觉出自己母亲的不对劲儿，赶紧走到钱倩倩的另一边，搀住了魏夫人问，“母亲，您怎么了？可是累了？那更要休息了，咱们不如再歇会儿？听沈弟说这里还有义诊，不如...”

    “展儿！母亲想回去！”

    魏夫人语气少有的强硬和不容辩驳。

    “母亲？”魏展被吓了一跳，他自小到大都没有听过母亲如此对自己说话呢！

    “世婶！软轿雇好了...您们请吧！”

    说话间，沈湖风带着两顶软轿过来了，见到魏展，他笑着走过去，“大哥，你终于来了，刚才...”

    “湖风...”魏夫人轻声喊了他一句，给了他一个眼色。

    “咳咳...”沈湖风到嘴的话又噎了回去。

    “刚才？刚才怎么了？”魏展有些疑惑的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

    “没什么，刚才看到一件好笑的事，等到有时间再说给你听！”沈湖风支吾完，赶紧转移话题，“世婶有些不舒服，让我去找了两顶软轿，咱们一起陪着她下山吧！”

    “不用了，我有符妈她们就够了，你们两个，不是承了宁王殿下的请，待会儿要去用素斋的吗？赶紧去吧！”魏夫人挥手道。

    “我不去了，我陪着母亲您回去！”魏展很坚决，“这里有沈弟就行了！沈弟，别忘了替我对宁王殿下说句抱歉！”

    说完，小心的扶着魏夫人上了软轿。

    哪有自己母亲不舒服，儿子还留在这里交际应酬的？

    沈湖风点头应是，目送他们一行往山下回去。

    至于至今还没有影子的彩碧，魏夫人留下了个婆子，就不再理会了。

    她此时实在没有心情应付其他人其他事了！

    等到魏夫人一行走得再也看不到影子，沈湖风这才疾步赶往大相国寺内一个偏僻的小院里。

    “走了？！”

    屋里，小林正在揭胡子，边揭边呲牙咧嘴。

    “我这易个容容易吗我？看看看看，这毫毛都被撕下去多少了！”小林抱怨地指了指自己的脸，又伸出了两只刚刚清洗过的手。

    “怎么了？比女子还白嫩，不挺好的吗？”沈湖风嗤笑一声坐到了他的对面。

    小林白了他一眼，“话说，这云大夫的徒弟，手艺真不是盖的，刚装扮完以后我照镜子，可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呢！”



第四百零七章 兄弟。女人
    “你说，魏夫人对你的话信了没信？”沈湖风托腮眨眼。

    “你看呢？”小林反问，“当时她们主仆二人的神情可不像是装的。再说了，咱们利用魏府十多年前的那件小事，就由不得魏夫人不信！

    “毕竟，下毒这种事，人们都是宁可信其有，不会信其无的啊！”

    “是啊！疑心生暗鬼！魏家并没有外面看上去的固若金汤，魏金叶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他的内宅上面一点点，这倒是件好事！”沈湖风放下托腮的手，瞧了瞧桌子，“先静观其变吧...有了怀疑的种子，余下的事，就不是咱们好插手的了！”

    小林看不惯他这样严肃，起身拍了他肩膀一下，呵呵笑问道：“我今天表现怎么样？是不是非常棒？”

    “......”

    “你说话啊？”小林又拍了他一下。

    “嗯...可圈可点！十分不错...”沈湖风狐疑的斜他，“话说你今天这么卖力表现，是不是手里又...”

    说着，沈湖风捏了捏手指。

    “嘿嘿！还是兄弟了解我！你也知道，我做实验是要买很多药材的...”

    实验实验，不是解剖死人就是制毒，你这一天天干的，是人事吗？

    “唉！”沈湖风叹了口气，终究什么都没说，直接掏出了瘪瘪的荷包，将里面的银钱一股脑塞给了小林。

    “行吧，你先去宁王殿下那边去吧...毕竟今天他也出了大力，我呢，歇一会儿就先回去了！”小林银子到手，直接赶起人来。

    沈湖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鄙视眼神，掸掸衣服出了门：他确实好久不曾跟文弟好好说道说道了，还有，今天的事，文弟也确实帮了大忙，自是要谢的。

    ........

    不是彩碧不想动作快，而是等到软轿带着她上到山上寺里时，正是香客往来如织的时候，就是想去大殿里上柱香都要排队。

    做戏总得要做全了，既然说了要来上香，自然排队也得去的。

    等到终于轮到她时，她都快要腿软的站不住了。

    匆匆上了香出来，她就打听哪里有神医？

    人们都指着茶馆，说那里在办义诊。

    “义诊？”彩碧嗤之以鼻，“义诊里能有什么好大夫吗？打死我都不信钱倩倩会去找这样的大夫！”

    想了想后，她没有出寺门往茶馆走，而是朝着寺院深处而去。

    “彩姨娘，刚才奴婢可是看到了符妈身边的小丫头了，夫人她们肯定已经出寺了，你既然已经上好了香，不如赶紧去和夫人汇合！”身后的丫鬟一见她转了方向，立刻拦住了说道。

    “急什么？夫人每次不是用过了素斋才走的？！我还从来没有转过这大相国寺，转一转怎么了？这里环境清幽，鸟声阵阵，多么安静的地方啊！”

    彩碧说着，绕过丫鬟抬脚就走，边走边四处打量。

    钱倩倩，到底躲哪里去了？

    丫鬟无法，只好紧紧跟在她的身后。

    彩碧漫无目的的瞎转了一会儿，忽然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拐进了一座门口长着青松的院子。

    “这个人...不是沈公子吗？！他不是跟少爷夫人一起的吗？怎么会一个人跑到了这里？”彩碧眯着眼睛，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不过，她还没有走出去几步，斜刺里突然冲出来几个人，如同鬼魅一般落到了她的身前：“夫人请留步，前面是宁王殿下的休憩之处，请勿擅闯！”

    “宁？宁王？”彩碧被唬的心脏砰砰直跳，略想想后就明白了过来，赶紧施礼赔罪道：“小女子不是有意的，还请官爷见谅！”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沈公子跟宁王关系好的如同异性兄弟，他们会在一起这不是很正常？！

    哎呀，自己刚才真是莽撞！

    赔了罪之后，彩碧慌慌张张的转头就走，谁知一不小心，又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哎呦，你不长眼睛的啊~”彩碧赶紧捂住肚子，恼火的看向了对面的人。

    “是你撞到我的好不好？”小林拍了拍衣服，捂着鼻子不去闻那近在咫尺的脂粉味儿！

    “什么？！你...”彩碧心情不好，听到他这么说，更是恼火，抬头瞪起眼睛就想要骂人。

    不过，那双瞪着的眼睛扫过小林的脸，突然就红了：“林姚？姚哥哥？你，你还活着？！”



第四百零八章 不痛快
    姚哥哥？

    小林被这话膈应出一身鸡皮疙瘩。

    “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小林看都不看彩碧一眼，扭头就走。

    这可是大相国寺，又不是什么大明湖畔，你来个什么巧遇？！

    八成是骗子！

    “等等！等等！林姚，你不要走！”彩碧急忙追上去，边追边哭，“你就是刑部林侍郎家的三公子，我的表哥林姚！姚哥哥，你这一年跑去了哪里？为什么林婶说你死了？你们都骗我！都骗我！！”

    小林都走出去了十来步，听到后面的姑娘说得有鼻子有眼，这脚步不由得就慢了点，不过，也仅仅慢了一步，略略回头瞅了姑娘一眼，就又加快脚步直接钻进不远处过来的一群香客里面。

    他是林姚，但是又不是林姚。

    林姚在京城长大，肯定会有熟识的人，但是这些，小林根本没想着去理会，他也没有想过会回到那个根本也没有找过他的什么刑部侍郎家。

    彩碧啜泣着，眼见他走得决绝，心里其实也疑惑.

    不过，当看到小林转头的时候，彩碧突然就肯定了：是他，一定是他！

    眼瞅着他钻进人群，彩碧一跺脚一咬牙，直接追了过去...

    沈湖风进了青松苑，萧文远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拿着一串佛珠，半眯着眼听着不远处的念经声。

    沈湖风悄悄地走过去，撩起衣服下跪拜倒：“拜见宁王殿下！”

    “大哥！？”萧文远惊得腾的站起身，直接窜过来将沈湖风扶起，“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应该的，你...”沈湖风想说此时不同往日，该怎样就怎样才对。

    可是萧文远不让他开口，只是指着周围的侍卫们道：“大哥没必要见外，他们都是我的人...”

    额！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沈湖风有点懊恼的蹙了蹙眉。

    “怎么？事情不顺利？”萧文远问。

    “没有...应该挺好，这事多亏了你，如果没有你，这局就显得太假了...”沈湖风真诚的道谢。

    “能帮上大哥是我的荣幸！”萧文远笑了，伸手请沈湖风入座。

    两人坐定后，沈湖风瞅了瞅对面的萧文远，见他一身素色的长衫穿在身上一点都架不起来，好似挂在身上似的，不由关心的问道：“文弟你在王府吃的不好？怎么看着比以前还要瘦？”

    “哪有？是这一阵子太忙了！”萧文远扯扯衣服，“父皇为我安排了许多的老师，我这每天又是练武，又是读书，中间还要抽出时间来到皇宫给父皇请安，闲暇时还要学习皇家礼仪...还有一应杂事...唉...

    “做了王爷，还真不如做个小跑堂的痛快！”

    “傻话！”沈湖风笑他，“做人要知足，什么人什么命，你要学会承受自己生命里应该承受的，才能够享受得起你得到的啊！”

    “大哥说的对，我很知足的。”萧文远转了转自己的茶杯，“可是总有些人，他逼着你，不让你知足！”

    “可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沈湖风见他面带愁绪，赶紧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

    萧文远的话还没说，有侍卫站到十步开外躬身禀道：“王爷，外面有个姓林的公子，说想要见您和沈公子！”

    说完，侍卫将手里的一个东西双手捧着送过来。

    沈湖风率先起身去看，不正是自己给小林的荷包吗？

    刚才小林要钱，沈湖风见荷包里钱不多，干脆将荷包带银子一股脑都给了他。

    不过，他不是说回去吗？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第四百零九章 负心汉？
    “是林公子？”萧文远问。

    “对。”沈湖风拿过荷包，点点头。

    “那就赶紧让他进来吧！”萧文远对着侍卫吩咐道。

    侍卫出去没一会儿，就带着个人又进来了。

    来人捂着脸，愤懑难平的踢踏着步子，走到萧文远面前就要跪倒。

    “林公子不用...”萧文远示意侍卫拽起他来，自己则吃惊的看了看沈湖风。

    “小林？你怎么搞成了这样？！”

    此时的小林发髻歪斜，脸颊红肿，依稀还能见到被抓过的红痕，这哪里是刚才那个谈笑风生面白齿红的小神医呢？

    沈湖风快步来到了小林的面前，仔细的打量了打量他，“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怎么？是不是走路不长眼跌了一跤？”

    “你才不长眼！”小林怼了一句，立马哎呦的呼痛。

    “那是怎么回事？难道...”沈湖风压低了声音，凑近了道，“难道是魏夫人留下了眼线，发现了你假扮神医的事？不过，这应该不可能啊...我都看着人走了的...”

    “哎呀！别猜了！”小林颓丧的坐到一边，看看对面盯着自己的两个人道，“我今天真是倒霉，出门就被一个小娘子拽住喊哥哥...还非要我解释解释当初为什么不要她，害得她跟了一个老头子做妾...”

    噗！沈湖风不厚道的笑了~

    萧文远倒是没笑，不过也坐下来看笑话一般看着小林。

    “兄弟，你这是撞到桃花运了啊？怎么能说是倒霉呢？”沈湖风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不就是一个姑娘认错了人吗...”

    “大哥，林公子受了这无妄之灾，你就不要再取笑他了...”萧文远见小林的脸阴沉的紧，赶紧劝道。

    “我这不是无妄之灾啊！怕是以前林姚真的认识人家，惹出来的事！”小林长叹一声，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你们也知道我脑子失忆了，根本不记得以前的人和事，所以也没有想着回去看看...谁知我将这话跟小娘子一说，她反而说我骗人，还直接上手就扇了我一巴掌！

    “后面两个丫鬟拦都没有拦住！这事可不是小事，所以我一摆脱掉，就赶紧来找你们了，你们赶紧找个硬探，帮着我打听打听，这个小娘子是谁，还有，林姚究竟和她有没有瓜葛？

    “如果我以前是个负心汉！这事可就...啧啧...”

    小林说完这一长串的话，烦恼的抓了抓头发，脑袋上的发簪再也承受不住，啪的掉到了地上。

    他披头散发唉声叹气的模样，又惹得沈湖风一阵笑...

    气的小林作势要打他，还是萧文远站起来拦住，将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大哥那里人手都用在盯着魏家人身上了，不如我派个人去打听打听，顺便将林公子以前的过往，还有家中还有何人等等一并打听清楚...”

    “嗯，就这么办！”沈湖风拍手同意，“省得他天天躲在茶馆里，连街都不敢上。”

    “我那是没工夫逛，根本就不是不敢！”小林一边束起头发，一边狠瞪了沈湖风一眼，“有没有地方让我擦点药，再换身衣服什么的？”

    此时寺中人来人往的，他顶着这样一张脸，穿着这一身被扯得露了线头的衣服，岂不是太显眼？！

    “林公子去屋中吧...你那里有没有药，不如我这就去叫医官过来为你看看？”萧文远体贴备至。

    “多谢，不过我也算是个半吊子神医呢，这点小伤不用麻烦别人！”小林说着站起身，在去屋中之前还不忘嘱咐沈湖风，“记着一会儿吃饭叫我！”

    “忘不了你！”

    沈湖风看着他进去以后，才又回到萧文远身边，继续起刚才未说完的话题。

    萧文远是他的结义兄弟，性子又有点柔弱敏感，他可真是怕他一进皇家深似海，被啃的骨头都不剩！

    “文弟，你刚才说，有人逼你？！是谁？”



第四百一十章 寻找
    “大哥还记着这事呢...”萧文远抿抿唇，“也没什么，就是荣先生，父皇封他做官他不要，偏偏要来我的王府里做个长史...”

    “皇上答应了？”

    “不知道...”萧文远摇头，“这个消息我也是刚刚听说，父皇并没有作出决定呢...”

    “十有八九，皇上会答应的。”沈湖风神色严肃，“荣家一门都是忠于皇上的，也从来不搞派系那一套，而荣简是教导你的先生，他若是说跟你师徒情深，担心你自己小小年纪开府做不好之类的，搞不好皇上就会让他来教导你了...”

    “哼！他那个人...”萧文远冷哼，“大哥你也知道，根本没有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云淡风轻...”

    “不管他如何，你要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沈湖风认真地说，“遵从自己的本心，不要被别人左右了心思。他来也好，一些明枪暗箭，就都不用你操心了！

    “以后该干嘛干嘛，多吃多睡，下次再见你，可不要让大哥我心疼了！”

    “大哥...”萧文远脸都红了，“还多吃多睡，你以为是养猪呢~”

    “诶！你大哥我还真养过猪！呵呵...”沈湖风爽朗的笑了。

    .......

    魏府。

    魏夫人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将魏展打发走了。

    符妈清空了院子，命令几个心腹婆子守着院门，自己关起屋门来，开始翻箱倒柜~拆枕头，拆被子，清空熏炉...

    魏夫人坐在蒲团上，看着面前的观音像，低低的默念着多心经。

    好半晌后，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无论她怎样念，这心就是静不下来啊！

    “符妈，别忙乎了！”

    “夫人...老奴得找出毒源才行！”符妈眼睛都是血红一片，“不能由着奸人这样害您啊！”

    “不由着又如何？如果那人真是他，难道我还能怎么着了他吗？”魏夫人呵呵冷笑，“十多年前，不就是他那个宠爱极了的小妾被我害死的时候吗？”

    “夫人别胡说！”符妈慌张的冲到门前，朝外张望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不是已经将下人们都赶走了吗~

    唉，真是越慌越乱！

    “当年的事根本不赖夫人您，是那个狐媚子自己没福气，生不下孩子来，老爷偏偏将怒气发在您的身上...”提起当年事，符妈咬牙切齿。

    也就是自那小妾难产死后，老爷就再也没有跟夫人同过床，就是来，也是自己睡在榻上。

    床！

    符妈心思电转：对啊！这里的东西，夫人用过，大概老爷也都用过，只有床，是老爷从来都不去挨的地方！

    想到这里，符妈再一次跑进内室，上下翻看起那张有些年头的花梨木千工床来。

    被子褥子枕头，一应的的床上用品可都是自己查看过了的，其中并没有什么药材味儿！那么会是什么呢？

    符妈一边扯着被褥，一边抬起了头，忽然，一条垂着的流苏拂过了她的前额，摇摇晃晃晃过她眼前。

    “这是...”

    符妈瞅着挂在床头的那个已经有些褪色的平安符荷包。

    “这个肯定不是，”魏夫人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她伸手摩挲着飘摇的荷包，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个是展儿小时候跟着老爷去寺里，特意为我求回来的...那时候他才多大，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当时那圆圆的笑脸可真可爱啊！”

    “七...七八岁？”符妈将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麻利的将那荷包从床头解下来塞进了怀里，“不行！我得拿去给神医看看！”



第四百一十一章 看好了她
    魏夫人忙拦住她问，“你去哪里找？”

    “自然是去大相国寺！此时义诊肯定还没有结束，我去找神医问问不就行了！”符妈觉得自己打算的很好。

    要不然她为何一回来就弄这一场大动作呢？不就是怕宁王殿下的医官以后回了王府，再也求不到了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老奴就说夫人半路丢了东西，派老奴回去找找...”符妈说着，又觉得这个理由不好，抿抿唇又道，“不行，这个主意不好，不如就说夫人您回来以后细琢磨，打算也给少爷供奉一盏长明灯，所以让老奴去办这件事？”

    “这...”

    “就这么办！老奴这就叫几个人来，把这里都收拾好了...夫人放心，老奴去去便回！”不待魏夫人答应，符妈说出这番话以后，急冲冲的就出门了。

    不把夫人中毒这事弄清楚，她会食不下咽，夜不成寐，担心而死！

    魏夫人瞅着自己的忠仆出了门，又回头看看散乱一地的物拾，叹口气后又回到了观音像前。

    符妈安排好魏夫人院里的事，带上两个心腹丫鬟就往府外走。

    刚走到大门口，就碰到了姗姗来迟的彩碧。

    早上上山的时候，彩碧是和钱倩倩一起坐的马车，回来的时候，为了给她留下一辆马车，钱倩倩就跟魏夫人挤着坐着一辆回来的。

    此时，彩碧坐着马车慢悠悠地走近了魏府，符妈在门前瞅见，暗自呸了一口。

    不就是怀了个孩子吗？搞得自己好像怀了个金蛋似的，看这磨磨蹭蹭的样子？！

    “符妈！符妈！我有事要对您说！”

    符妈错开彩碧的马车，正想着往城外去，胳膊就被跟着彩碧回来的檀香给拉住了。

    “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符妈毫不客气的拨开檀香的手，步子不停。

    “是彩姨娘的事啊~符妈您等等...”檀香着急的跟了上去。

    “彩姨娘？她怎么了？不舒服？！”符妈冷冷地问。

    “不是，是今天在寺院里，她...”

    “行了！只要她人没事，其它都不是事！有事也得等我回来再说！”符妈不耐烦的打断了檀香的话，“只要记着看好了她，别让她去打扰夫人就成！”

    “这...是，我这就去看好她...其余事等您回来再说！”檀香顿住了脚。

    就算事情没有说清楚，总算得到了一个指示。

    符妈摆脱了檀香以后，随手在大街上雇了辆骡子车，快速地朝着城外而去。

    在她走后不一会儿，魏府不远处的一个煎饼摊利落的收了摊子，快速地缀了上去。

    大相国寺里，沈湖风陪着萧文远将法事做完，又叫了小林一起吃了素斋。

    正想着要不要去哪里买一顶草帽来给小林戴上下山，就看到自己派出去跟着魏家人的探子。

    “二爷...”探子年纪不小了，跑得又急，此时气喘的话都说不利索。

    这是沈权留给自己的老人儿，沈湖风很是信重，见人累成这样，赶紧先扶着他走到僻静处歇了会儿，这才开口问道：“怎么了？不是跟着魏夫人他们刚回去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是符妈，她又上山来了！此时怕是快到这寺里了...二爷，您还是赶紧准备一下吧！”

    “这么快？！”小林一边剔牙，一边道，“我还以为怎么着她们得找个几天再求你找我呢！”

    “怎么？你觉得她是来找你的？！”沈湖风眸色暗沉。

    “不然呢？任谁知道自己中了毒，不会赶紧找出毒源来让本神医我辨上一辨？”小林嘚瑟的挑眉，“我只是没有想到，她们会这么快就把东西找出来了！不知会是什么...”

    “行了，此时你还有时间说废话？还不赶紧找医官去！”沈湖风猛推了他一把。



第四百一十二章 怎么编？
    “哦！忘了这茬了！”小林紧跑慢跑，一路疾跑，朝着茶馆奔过去。

    唉，又要遭一次罪咯！

    半个时辰后，符妈走到了寺门口，正好遇到了沈湖风。

    沈湖风迎风立在一棵巨树的下面，神色淡然的跟一个瘦高的少年说着什么...

    符妈远远看到，就像看到救星一般松了好大一口气：她这一路上一直担心会不会找不到人，这下可好了！

    “沈公子！”符妈快步走到树下，恭敬的行了礼。

    “符妈？！”沈湖风惊讶的看过来，“你不是...”

    “老奴遵夫人的吩咐，特来寺里为少爷也供奉一盏长明灯的，不知这事在何处办理，还望沈公子能帮忙引个路...”

    “供奉长明灯？”沈湖风扯扯嘴角，微微笑道，“好啊...你这边来，我领你去见主持...”

    说完，他转头看看依旧伫立在树下不远处的萧文远。

    萧文远对他挥手点头，示意他自去。

    沈湖风领着符妈往寺内走了没几步，符妈就拦住了他低声道：“沈公子，其实，不瞒您说，老奴又返回来，是为了再见一见神医的...刚才有些小问题忘了问，所以...

    “因为怕被人知道了夫人身体有恙，所以才说...”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那咱们这就去茶馆？神医应该还在那里义诊呢！”

    符妈看看寺内，又看看不远处人头攒动的茶馆，咬牙道，“好，老奴跟着你去见神医，就让这两个小丫头去办长明灯的事！”

    “可是，她们知道怎么做吗？不如...”沈湖风关心的问。

    “不用，她们跟着夫人来过多次了，这点小事难不倒她们的...”符妈有些讪讪的答道。

    沈湖风也不再说什么，挑挑眉毛就带着符妈去了茶馆。

    茶馆里，小林刚刚装扮好，由于脸上还挂着彩，不得已还擦了点粉！唉唉...

    “神医...您看看这个！”符妈一见到他，就将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递过去。

    小林接过荷包，小心的拆开来，将里面的东西悉数拿出来。

    一个小小的平安符，外加一个小香包...

    就这个？这让我怎么编？

    小林有些懊恼的蹙眉：这么一个小东西，难道还得让我说含有剧毒？这也太假了点儿吧？！这香包里的这点花瓣再加上一点香料，还有...咦？

    小林拆香包的手突然顿住了，他拿起一小块东西闻了又闻，猛地抬头问道：“这东西是放在哪里的？”

    “就在夫人的床头，已经有十多年了！”符妈本来提着的一颗心，扑腾扑腾着跳得更厉害了！

    “这个就是毒物？”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不是。”

    “啊！”符妈长出一口气，绷紧的身体猛地一松，差点瘫软倒在地上，“吓死我了！”

    “不过，这东西是麝香！我觉得你应该明白的...”小林又道。

    “麝香？！”这下，符妈再也坚持不住，直接坐到地上了：她当然清楚麝香这玩意是什么...

    当年夫人有孕，她可是从头护理到最后的，什么东西该碰什么东西不该碰，她比夫人都清楚！

    麝香会使人不孕，这就算不是毒物，也胜似毒物了！

    “你也不要急，下毒之人能让你们放松警惕，中毒十年，可见心思不是一般的深沉周密，那毒物定然藏得隐秘，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出来的...”小林煞有介事的捋捋胡子，“不如这样，回去先找个理由，将住处搬到别处...”



第四百一十三章 乱啦
    “对，神医说的对，老奴这就回去...”符妈平了平胸口的郁气，踉跄起身将桌上的东西又收进了荷包里。

    “神医大德，我们夫人感怀于心，这是我们夫人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符妈拿出准备好的一个荷包，里面鼓囊囊的大概都是银票子。

    上午见神医的时候没有准备，此时既然再见了，肯定要表示表示，顺便嘱咐嘱咐：“还有，我们夫人的事...恳请神医保密...”

    “这个你放心，为医者，自当把病人放在首位，为医先有德，病人的隐私不是我关心的，也绝不会被我泄露出去。至于这些...”

    小林瞅了瞅被放在桌上的那个大荷包，狠命攥住了拳头，不让自己忍不住再伸出手去。

    他咽了咽口水，故作生气道，“我堂堂宁王府里的医官，岂是那等贪财之人？这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

    “可是...这是夫人看诊的诊金啊...还请神医收下！”符妈有些慌张：不收钱，我这心里很不踏实啊！

    “我拿的是王府的俸禄，听得是王爷的命令。今天是王爷让我等在此义诊，我又怎敢收取你的诊金？你这不是想让我丢了饭碗吗？！”小林语气冷厉了起来，人也拂袖站起来。

    “神医说的有理...是老奴想差了...”符妈最终将荷包收了回来，再次对小林表示感谢以后，才一脸颓丧的出去了。

    屋中，小林看着她人走远，哎呦了老半天！

    “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飞了！”

    走到门口的沈湖风看到他这捶胸顿足的模样，不知怎的，就想到了某人...

    话说，某人她过得怎样呢？自己的信寄出去好久了，她怎么一点信息都没有...

    “唉...”沈湖风眼眸朦胧又深情，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小林终于注意到自己兄弟的存在，问了句。

    “看到你，我就想起了菱歌...”沈湖风抬眼盯着他，眼神灼灼。

    “你可拉倒吧！要是想老婆了就回去将她拽过来，看着我想着她算什么？难道我们俩长得很像？！”小林拍拍自己的脸：我可是个老头！你不会思念成魔了吧？

    “这爱钱的性子确实很像！”沈湖风瘪嘴。

    “你都听到了？”

    “嗯，隔壁没人，我就听了几句。这么说，魏夫人他们是直接怀疑上了魏金叶，看来，咱们的计划不是一般的顺利啊！”

    ......

    去了一趟大相国寺，拜了神佛，魏府中的各人反倒心都乱了！

    此时的魏府里，真是各有心思...乱成了一团！

    钱倩倩拿着方子回去，瞅了半天才决定喝上几副再说话。

    毕竟万一就是自己运气不好呢！

    彩碧这边，就比她要纠结的多得多了！一路上她神思不属，将监视钱倩倩那事彻底给忘记了，等到回了自己院子，她匆匆进了屋门，将自己关了起来。

    从深深地箱底翻出一个旧荷包，彩碧摩挲着它，痴痴的笑了又哭，哭了又笑...

    姚哥哥，他当真还活着！唉，早知道，自己当初就不要破罐子破摔，嫁进这魏府做妾了！

    不过...此时也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啊！

    林姚不承认认识自己不说，这腹中的孩儿又怎么办？魏老爷人看着沉默寡言，其实不是个善茬，自己今天在寺里一闹，又该如何收场呢？！

    想到这里，彩碧的手一抖，荷包掉在地上。



第四百一十四章 高手在民间
    大楚旧都。

    今天的颜如玉书肆门前，又是分外热闹。

    台子搭好了，两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也被请上了台。一个又一个伙计捧着荣誉证书还有银子，站成了好长的一溜。

    台子下面更是热闹，简直就是严浩当初说的人挤人！

    严浩和严菱歌自然也来了！

    随着舞狮队伍跳下台子，李掌柜站到台子中央，望着下面乌泱泱的人，先抹了把汗：纵使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大掌柜，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啊！

    “诸位！”李掌柜深吸一口气，扯着嗓子喊道，“今天是金鼎杯文学比赛，初赛颁奖的日子！感谢诸位拨冗前来！颜如玉还有文墨都特别感谢！凡是今天来到现场的，都免费赠送一本书，书里面可都是本次比赛里前五十名的作品！还请大家鉴赏！”

    这话一出，人群中立马骚动起来：

    “好，太好了！”

    “是啊！颜如玉跟文墨真是大手笔啊！如今书本这么贵的时候...”

    “呵呵...看来今天没有白来！”

    人们笑呵呵的你一眼我一语的，这脚更是站定了。

    只有附近其他书肆里的伙计们，一个个的再再再次嗤之以鼻！

    “我就不懂了，为什么颜如玉好好的，近来老是跟着文墨做这种傻事呢？！”一个伙计啐了口唾沫。

    “就是！搞个比赛要白给别人银子不说，你看看这里有多少人啊！人手一本书该是多少钱呢？！”折桂书屋的伙计也来凑热闹了！

    “是啊...听说文墨书屋的老板是个女子，嘿...这女子哪个不是头发长见识短的...败家，真正的败家玩意啊！”又一个长相猥琐的小个子凑过来说。

    其他人听到他这么说，反都避如蛇蝎一般离开他好远：这是哪里来的傻子？难道不知道文墨是沈家二少奶奶的书肆吗？他惹得起？

    还有，就算事实真是如此，你也不能说出来啊！傻帽！

    哐哐哐！一阵锣鼓声后，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又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将目光聚焦在了高台上。

    因为李掌柜手里多了一份卷在一起的大红纸：开始宣布中奖名次了！

    参加了比赛的人们个个激动兴奋，竖着耳朵听着唱名！

    “第五十名！贾道人！”

    哄！人群又一阵嗡嗡直响...

    待了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颤巍巍上了台子。

    “嚯！是他？！他不是书院里的扫地老头吗？”一个书生指着老头高喊出声！

    “是啊，他写的什么啊？居然也能得到第五十名？！”

    人们眼瞅着老头从蒲之明手里接过证书还有银子，一个个差点红了眼！

    扫地老头都能拿钱，那我们的文章呢？岂不是更得得个奖啥的？！

    “第四十九名！李冰！”

    “嘿，我认识他，”有人指着一身布衣的李冰喊起来，“这不是城南铁器铺子里的李铁匠的儿子吗？”

    严菱歌也认识他，当初就是他一直杵在文墨不走，钉在地上一般看书，如饥似渴...

    “第三十八名！韩星林！韩大夫！”

    .......

    严菱歌一边听李掌柜唱名，一边对身旁的严浩感叹道：“还真是高手在民间啊！”

    “嗯，有道理！”严浩抛给了她一个媚眼，“瞅瞅我，是不是也算一个例子？！”

    严菱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算算算，我们的严大当家当然得算！”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不拘小节？
    “那是！想当年我来这旧都闯荡的时候...”

    严浩呵呵笑着，正要说几句自己当年大战江湖十八高手的场景，话还没有出口，就被严菱歌一巴掌给拍到了一边，“住嘴！别打扰我听唱名！马上就要轮到他了！”

    “他？哪个他？！”严浩硬噎回去到了嗓子眼儿的话，不忿的问。

    哪个他比我还重要了？！

    “自然是那个蕾丝了！才高八斗，名字却起得这样怪！不知道人长得啥样子？！”严菱歌眯眼扫视着现场的人群，一个个的猜测打量着。

    为了不引人瞩目，她和严浩商量了，将蕾丝排在了第十名，中等偏上，刚刚好！

    不过，就这样的名次，两位先生还觉得排高了呢...

    在他们看来，一个写话本的，怎么也比不过那些写诗词歌赋的！

    古人的思想啊！就是偏颇~

    哎！想远了！

    严菱歌收回神思，竖着耳朵听着李掌柜喊：“第十名！蕾丝！”

    人呢？！

    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上台子，李掌柜只好又喊了一遍：“第十名！蕾丝！”

    严菱歌和严浩盯紧了上台子的台阶，屏住呼吸倒数了三百个数，仍旧没有见到人！

    “怎么回事？人没有来吗？”严浩失望的说，“可是今天要颁奖的事，我已经提前好几天写在布告栏里了啊！”

    “是啊，他若是关注比赛，不该不知道！难道今天有事被绊住了手脚？若是如此，那不如先为他保留奖项...”严菱歌跟严浩打商量。

    台子中央，本来托起证书的蒲之明已经有点不耐的看过来了...

    严浩急走几步，正想将严菱歌的话转述给大家时，台子下突然传来一个有些气喘的声音：“来了来了！”

    一个头发蓬乱脸也乌漆嘛黑的年轻人，身穿着一件一看就不合身的长衫，长衫破破旧旧，好似从哪里捡来的...

    “你就是蕾丝？！”不仅李掌柜，就连严浩和严菱歌都诧异的问了句。

    “是啊是啊...我就是！银子呢？我来领银子！”来人夸张的拍了拍胸脯，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寻找那黄白之物！

    “衣冠不整，蓬头垢面，哪里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蒲之明再也忍不住的开口。

    县学先生也不自禁的摇头：这人，一上来就喊着银子银子，就这素质...早说写话本子的他不行了！也不知这两位老板是怎么想的！

    来人根本就不理会两位老先生，直接拿起托盘上的银子就放到嘴边一咬：“嘿！真的？！果然没有骗我！”

    严浩和严菱歌盯着他，不禁抽抽嘴角：这人，还真是不拘小节！

    “那个什么...能不能将这银子换成铜钱？银子好是好，但是它花着不方便不是？”蕾丝嘿嘿傻笑着。

    “这个自然可以！”严浩点点头，示意李掌柜将银子换了。

    李掌柜走到蕾丝跟前，伸手想着将他手里的银子拿过来，谁知这蕾丝嘴里说着换一换，但是手里却死捏着银子不撒手！

    李掌柜猛地一用劲，差点摔个屁股蹲！

    这下，不仅台子上的人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那个蕾丝，就连台子下面还没有散去的人们都轰然大笑起来，尤其其他书肆里派来的伙计们，笑的都喘不过气来了！

    “哎呀妈呀，真是天大的笑话！真真是一堆活傻子！一个傻得送钱，一个傻得...哈哈哈...”

    要不是文墨说了待会儿免费给本书，这几个伙计铁定跑回去跟自己的老板说这笑话去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小赖子
    在众人的哄笑中，蕾丝终于撒开了手，小声嘟囔着：“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摸银子呢...唉唉...”

    “这位兄台不要惋惜...只要你保持这种水平继续比赛，以后肯定还会有银子拿啊！”严浩尽力让自己不去理会时不时飘过来的古怪气味，笑着对蕾丝说。

    “嗯嗯...”蕾丝支吾着，看到李掌柜拿过了一吊钱来，伸手接过后略一拱手，转身就跑下了台子不见了。

    嘶~

    “都说这才高八斗的人都有点怪癖，但是，像蕾丝这样的，是不是也太怪了点儿？！”严浩捂着鼻子，皱起了眉头。

    “走吧...前面都是些我不感兴趣的...”

    严菱歌也有点失望：自己心中的大神就长这模样？！

    还满口大黄牙，一身臭气，眼里只有钱钱钱？！

    “好，我陪你回去，这里有李掌柜看着就行了！反正也快要完了！”严浩紧了紧披风，伸出胳膊打算护着严菱歌下去。

    斜刺里冲出来个翠微，直接给他挡到一边去了。

    “小姐，奴婢来扶您！”

    话说完，翠微还瞪着眼睛看了看严浩：

    张妈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了，一定要提防严公子！

    “诶~”严浩鼻孔里出气，“这小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严菱歌笑了笑，和翠微一起当先走下去。

    三人下了台子，正想避过人群回到文墨，就听到旁边一个看热闹的老头嘀咕：“话说那个第十名叫蕾丝的，怎么看怎么像城根下的小赖子吗...不过是换了身衣服...”

    “那怎么可能？小赖子可是乞丐窝里长大的，他知道字是什么吗？你铁定认错了！老头身边的一个人答道。

    啊？！

    竖着耳朵的严菱歌眯起了眼。

    而严浩则一把揪住了老头的衣服，“你说什么？”

    “嗯？我说什么了？”老头不悦地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那只手，“我说什么你也不该动手吧！”

    “咳咳...是晚辈失礼...”严浩松开手，行了个晚辈礼，而后问，“敢问老人家，你刚才说的那个小赖子是何许人啊？他跟刚才上台领奖的人真的很像？”

    “不是很像，简直就是同一个人吗...”老头摇头晃脑的，“我就住在南城墙根下，小赖子差不多是我看着长大的啊...”

    “真的？！”严浩和严菱歌对视一眼。

    “真的！”老头信誓旦旦！

    “那能不能请您现在就带我们去找他？！”

    “这个？”老头犹豫着，仔细打量了他们几眼。

    “不瞒您说，我和她就是颜如玉和文墨的东家，咱们都知道，这银子是奖给参赛的才子们的，可不是随便给人，万一有人冒充，领了别人的奖，那这事可就大了！

    “老人家，您慈悲厚道，还望帮帮忙，带我们看看这个所谓的小赖子是谁...”

    严浩这一番话说的言辞恳切，由不得老头不信，再说了，他刚才在台子上确实看到了这二位...

    “好吧...您们随我来...”

    老头答应着往外走，刚走了两步又顿住脚：“不过，我这一离开，待会儿那本书怎么办？”

    我走了，书可就没份了啊~

    “呵呵...这个您放心，就是没有谁的，也得有你的一份啊！”严浩笑着道。

    “嗯嗯...我真是老糊涂了，您是颜如玉的东家呢...嗨！”老头讪讪一笑，带着严浩一行出了人群，径直往南。



第四百一十七章 叔叔有病
    “小赖子啊...其实也是个可怜孩子...从小没了爹妈，叔婶又不管，他一个人窝在墙根下，靠着吃百家饭长大的。”

    老头一边领着人走，一边打开了话匣子，“不过，他混到二十来岁，依旧是个乞儿的原因，倒都在他自己！有手有脚他不去干活，偏要端个破碗蹲在城门口附近，靠着有钱人赏的三瓜俩枣混日子，每天饿一顿饱一顿...”

    “原来是个懒汉...”严浩嗤笑了一声。

    “是啊...”老头点点头，正待要继续说下去，忽然哎呦了一声指着前面，“那里，那个人不就是他！”

    严浩和严菱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不远处的胡同口，一个身穿破衣烂衫的乞丐，正在和一个孩子争夺着什么...

    “走，过去看看！”

    严浩拉了严菱歌一把，俩人快步走了过去。

    刚走近那胡同口，就听到一个有点耳熟的童音：“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说好了分给你三百钱的，怎么如今你倒想着独吞？！你还想不想干了？”

    “不是我不想干，是钱它实在是个好东西！嘿嘿...”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傻乎乎的，“我也不是想着独吞...那个什么...这样，这钱咱俩一人一半，以后我还会帮你，怎样？”

    “不怎样！你刚才的表现很让我失望！”小孩尖叫着，“只能给三百钱！多了不行！再说了，我还得拿这钱去买纸笔呢！”

    “呸！你个小兔崽子！给你脸你还嘚瑟起来了啊？！谁不知道你也是个没爹没娘的臭乞丐，在这里给爷爷我充什么大爷？！”

    年轻男人说着话，对着小孩的胸口就是一脚！

    严浩和严菱歌听着不对劲儿，急忙赶去的时候，就看到小孩被一脚踹翻在地上，正捂着胸口咳嗽不止，而那个乞丐匆匆将什么东西塞进裤腰里，撒开腿就跑！

    “哪里去？！”

    严浩大喝一声，飞身一脚，踹到了乞丐的屁股上。

    “哎呦！”乞丐扑跌在地，转头看到了严浩的脸，顿时吓得瞪大了眼，“你...你不是...”

    说完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脸，“这位贵人，我...我不认识你，你干嘛要踢我？踢坏了你赔药钱吗？！”

    严浩一看他这模样还有神情，心中便肯定了几分。

    他不理会乞丐的话，直接抓着人带到了老头的面前：“他是不是小赖子？！”

    “是！”老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真心觉得这个小赖子是人面兽心！

    “小赖子啊小赖子，我当年那些饭是喂到狗嘴里了吗？！你竟然欺负一个孩子？！”

    “谁说他是孩子的，他脑子灵得很！我告诉你们吧，其实...唔唔...”

    反正今天被逮到了，看来这钱也拿不到手，不如也将他拉下水！

    小赖子刚想要说话，就被突然冲上来的小孩拿着件破长衫堵住了嘴！

    “几位，这是我和我叔叔的家事，就不劳各位操心了！”小孩冲着严浩还有老头一拱手，回身拧了小赖子一把，“叔，有事咱家去说吧...别在大街上闹了啊！？”

    “你？你不就是当初撞我的小孩吗？！”严浩看清了小孩子的脸，又是一惊。

    “嘿嘿...公子认错人了！”小孩回了一句，搀起小赖子就要走。

    “等等！”

    一直在后面看着事情进展的严菱歌突然拦住了他们，“如果他真是你叔叔，你会拿这衣服堵住他的嘴？！”

    小孩皱皱眉头，随即甜甜一笑，“姐姐有所不知，我这叔叔有病，一犯病就爱胡言乱语...不堵嘴不行！”



第四百一十八章 小姨
    “这什么破理由？”严浩翻了个白眼，又看向老头，“小赖子有这么个大侄子？”

    老头摇摇头。

    “我是认得干亲，别人自然不知！”小孩喊起来，“不信，你问问我叔叔就知道了！”

    说话间，他将衣服一拽，解放了小赖子的嘴的同时递给他一个眼色。

    “咳咳...他说的是...”小赖子想到腰间还没有捂热乎的钱，干咳了几声，就要点头。

    “哈哈哈...行了，别演了！”严菱歌突然笑了出来，“如果他是你叔叔，我还是你小姨呢！”

    说完，严菱歌慢慢的朝着小孩走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小胳膊：“丝丝啊！小姨找的你好苦啊！”

    “你！你认错人了！快撒开我！”小孩吓得一个哆嗦。

    “我才没有认错人，丝丝啊，你受苦了！走，跟小姨回家！”严菱歌一边说着，一边还捏了捏小孩的脸。

    “哎呀！救命啊！快来人啊！”小孩见挣不脱严菱歌，突然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顿时引来附近路过的行人们侧目。

    严菱歌也被吓了一下：她没想到这孩子会这么决绝！

    不过~

    “好孩子，不怕哦！不怕！有小姨呢！”严菱歌不顾他的挣扎，直接上手抱住了他，附在他耳边低声道，“有什么事小姨帮你找警察！行不行啊？蕾~丝~大~神？！”

    “你！”小孩本要推开她的手僵住了，不仅手僵了，整个人都石化了！

    “你？！”

    好半天，他才哆嗦着回神，认认真真的看了严菱歌一眼，“你也是？”

    “自然是！”严菱歌笑的好开心！

    “走吧，回家去！”

    小孩听了这话，倒是再也不反驳了，小手也乖乖的垂下去，任由严菱歌拉着走。

    “她真是你小姨？”

    “他真是你外甥？”

    小赖子和严浩一起出声问道。

    “自然是！”严菱歌和小孩异口同声。

    啊？

    不是寻找冒名顶替领奖的人吗？怎么一瞬间就成了认亲大会？！

    严浩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简直蒙了头，“那他怎么办？”

    “要回银子！”严菱歌下了指示！

    “等等，小姨，给他留三百文，这是我跟他说好了的！”小孩拽了拽严菱歌的手。

    “好，就听你的！”严菱歌点点头，再一次下了指示，“给他留三百文！”

    .......

    回去的马车里，气氛超级怪异。

    严菱歌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盯着那个孩子，好像生怕一个眨眼，这人就会消失...

    而严浩呢，那眼睛肯定是黏在严菱歌的身上啊！

    他心中有无数疑惑，可偏偏车上还多了一个外人，这让他怎么问？！

    而小孩的表情更是复杂，一会儿盯着严菱歌皱眉头，一会儿又望着车顶傻笑，一会儿又唉声叹气...

    马车直接回到了鑫鑫，严菱歌拉着小孩的手，下去后直奔后宅，惹得严浩跺脚跟上去喊：“等会儿！”

    “有事？”严菱歌回头问他，“要是吃饭去找张妈，我得先照顾好小外甥！”

    “那真正的蕾丝你不找了？！咱们...”严浩不管什么外人不外人了，急急地问。

    严菱歌嘻嘻一笑，低头看了小孩一眼。

    小孩眼里抹过一丝慌张。

    严菱歌安抚似的拍了拍小孩的手背，然后对严浩道：“这事交给我就行了！”

    “你？你对这旧都又不熟悉，怎么能够找得到人？要我说，就得先把那个小赖子抓起来威逼利诱一番，他铁定知道谁是蕾丝，要不然的话...”严浩说着，眯眼看向了小孩。

    当初送参赛作品的是他，如今跟小赖子有牵扯的是他，若不是看他乳臭未干，他严浩说不定会认为这个人就是蕾丝！

    要他说，就该好好审一审这个小孩才是！



第四百一十九章 咱俩不一样
    “要不然的话怎样？”严菱歌挑唇笑问，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他。

    严浩对上她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孩子，脑子里好似茅塞顿开。

    “哈哈...不怎样...颁奖之后还要宣布下一轮比赛事项，我得去看看...你还是赶紧照顾你这小外甥吧啊！”

    说完，严浩摆摆手潇洒走远。

    严菱歌挑眉，吩咐翠微先去烧水，“你看他这一身脏的，总得先洗洗！还有，烧完水了去找张妈，要点吃的来！”

    “好的，小姐！”翠微虽然心有疑惑，但是，还是照着严菱歌的吩咐下去准备了。

    “等等...我没有换洗衣服...”小孩有些羞恼的红了脸。

    “这个容易，一会儿让翠微帮你去买几件。”

    “嗯...我可不可以点菜？”

    “哦？你想吃什么？”

    “对面卤味馆里的卤味。”小孩咽了咽口水。

    刚才他们从门口进来的时候，对面飘过来的那香味...差点让他咬了自己的舌头！

    哎~有多久都没有吃过肉了呢？

    “这个还有待商量，要看你的表现！”严菱歌拍拍他的小肩膀，拉着他进了屋。

    ......

    美美的洗过了澡换好了衣服又吃了顿炒面以后，小孩捂着肚子满足的靠坐在椅子里晃荡着两条小短腿。

    “说吧，你想要知道什么？”反正都是穿越者，也没什么好瞒的了...

    “先将你的文章背一遍给我听！”严菱歌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份文稿。

    “呵！刚才那么自信的叫我蕾丝大神，怎么如今又？”

    “大神得先证明了自己是大神才行啊！请吧！”严菱歌不客气的说完，翻开了文章，示意小孩开始。

    “哼！”小孩白了她一眼，“话说...”

    噼里啪啦讲了小半个时辰以后，严菱歌已然放下了文稿，一脸崇拜的端过茶盏来喊道：“蕾丝大神，可以了！您先喝杯茶！”

    蕾丝大爷一般抬抬下巴，十分自然地接过了茶，抿了一口后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就算我坚持到比赛的最后一轮，也不过几两银子到手，远远达不到我要的数目啊！我可不像你，一来就有身份地位，还有经济基础...可比我容易多了！

    “你说，我是不是得罪了那个掌管时空穿梭器的人了？可是，我明明给够了钱了啊？不是说好了过来体验三年吗？谁知一来才知道要赚够一万两银子才能够回去！这不是骗人吗？！

    “话说，你来这里花了多少钱？什么时候走，能不能把我捎回去？！咱们可以好好地商量商量...我可以帮你...咦？你怎么不说话？！”

    蕾丝自说自话了好一会儿，这才发现严菱歌此时正像个傻子似的半张着嘴，一脸白痴样的盯着他。

    蕾丝眨巴眨巴眼睛，顿觉不对，一下跳下椅子走到了门边的位置，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好像随时准备开溜：“你，你不会是蒙我的吧...你？你不是穿来的？！”

    “是。”严菱歌合上了嘴巴，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可是，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在相亲的路上被车撞过来的，也从来不知道怎么回去...难道还能回去吗？”

    “诶~话说，咱们俩是在一个时代里吗？”蕾丝为难的问。

    “我来自公元20xx年，你呢？”严菱歌满怀期待的问。

    “我...跟你差不多吧...只是晚了几年而已...不过，我这样的能回去，但是你...”蕾丝同情的看过来。

    严菱歌稍一想也明白了过来，人家是时空穿梭，灵魂穿越，肉体还好好睡着呢，自己呢...现在那边恐怕只有一块墓碑了！呜呜...

    就是赚再多的钱怕也无用啊！



第四百二十章 各有所需
    “咳咳...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严菱歌伤感了一会儿，抹抹眼睛看向蕾丝，“大神以前就是大神吗？！”

    “这个...也算吧！”蕾丝嘚瑟的喝口茶，伸出五根手指头，“写了网文五年，五本书本本大爆！”

    “啊！怪不得！”严菱歌惊叹了一声！

    这是让她捡到了宝啊！

    “不过，后来写疲了，总觉得灵感它开始不听话，老是想要溜走...我打算歇一歇放松心身，所以就去当时最火的时空旅行社报名，想要来一场时空旅行，谁知一觉睡到这个孩子的身上了...

    “我当初明明加了钱，说好要做翩翩公子哥的，怎么会这样呢？等着我回去以后，一定得投诉旅行社！”

    蕾丝满脸气愤，小手拍到了桌子上。

    “哦，你和我不过相差几年，居然就有了这样的旅行社？还是，像我这样的草根人士，根本就不知道这样高端的东西？！”严菱歌喟叹着，忽然又问，“大神想要做翩翩公子哥，那您以前一定是位男神喽？年纪几何？”

    “咳咳...我自然是男神！不过，年龄这东西，不是该保密的吗！”蕾丝奶声奶气，偏偏说话老气横秋。

    严菱歌笑笑，不再问了。

    蕾丝见她突然沉默，以为她在介意自己的回答，只好不情愿地说：“如果你实在想知道，我也可以...”

    “算了！咱们来商量商量怎么赚钱吧！”严菱歌打断了他的话，“你刚才不是说你很需要钱？刚好，我很需要一个会写书的人！”

    蕾丝听得眼睛一亮：“说说吧，你怎样打算的？！”

    “我打算让你继续比赛，争取到最后的前十名中去。”

    “这个实在是简单！我肯定能够做到，不过，做到之后呢？”蕾丝追问道。

    “当然是你干你的老本行，而我，就是那个负责给你稿酬的人了！”严菱歌狡黠地笑着，“以你的写作水平，不出几年肯定就能够挣到足够的钱回去了...对不对大神？！”

    “这样啊！”蕾丝有点失望道。

    他本来以为严菱歌这样推崇自己，会多给自己点奖金，或者看在大家都是穿越者的份上帮他回去，如今看来，他这些想法还是不够现实啊！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自己不努力，他就回不去啊！

    “怎么？这样的事对大神您来说不是太简单了吗？您不愿意？！”严菱歌眯起了眼睛：若是他敢说不愿意，我就威胁他一下子！

    “不是不愿意，而是我也有条件。”蕾丝下定了决心，开始说出自己所需要的，“首先，我得有自己的住宅，还要伺候我的仆人，仆人必须忠厚老实，能够为咱们保守秘密。其次，笔墨纸砚什么的，衣食住行什么的，在我没有稿酬之前，可能得先要你出一下这些东西的银子！

    “哦，对了，还有，你还得负责给我找来时下最流行的最火爆的话本子，我得细细揣摩一下古人的偏好，这样才能写得更好！”

    包吃包住还得包话本子？你这条件也太~

    严菱歌听得皱起了眉头，“为了你写作便利的事，我都会极力去做，什么笔墨纸砚话本子，这些都不是问题！至于宅子仆人吗？这个则有点为难。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这宅子大的很，也有会做饭的厨子，会跑腿的小厮，你就住在这里不就行了吗？我还能够保证让你天天吃得到美味的卤味！”



第四百二十一章 什么毛病
    “这个绝对不行！”蕾丝极力反对，再一次从椅子上跳下来。

    “为什么不行？你一个小孩子...我是说，在别人眼里，你就是小孩子，自己一个人出去住的话很危险，也会招来其他人的猜疑，倒不如以我小外甥的身份住在这里，干个什么也方便不是？”

    关键是她还能省钱！在大神还没有产生价值的时候，她的投资不会那么大啊！

    严菱歌心里想。

    “哪里方便了？一点都不方便好不好？我虽然拥有着十岁孩子的身体，但是我的灵魂却是一个三十岁的成熟灵魂！你让我和你住一起？就算你愿意，你夫君愿不愿意？！”蕾丝干吼着。

    “啊？”严菱歌听得上身后仰：这样看来，确实很不方便啊！

    “行了行了，你别吼了，这事有待商量。你让我好好想想...”严菱歌看了看大敞着的门口，赶紧挥手让他小点声，“你先歇着，我要去前面，有点事忙！”

    “那我的条件？”

    “不是说了我要想想？！”严菱歌再不敢将对面那人当做孩子了，相对于鲜嫩嫩的沈湖风，面前这个，明明就是大叔吗？！

    她走到门口，打算先去张妈那里解释解释小外甥的事，谁知刚踏出门槛，就看到了张妈还有翠微，两人四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两张嘴大张着，就像两个傻子！

    完了完了，肯定是刚才蕾丝那个傻瓜的话被人给听去了！

    严菱歌烦恼的抱头，突然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得把他给扔出去了。

    不过，扔到哪里好呢？买宅子的钱又从何而来呢？

    钱钱钱啊！早知道，上次给沈湖风回信，就不要给他塞银票子了，当了官不见他寄俸禄回来，怎么还老是让我养着他啊！？

    “小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倒是说话啊？！”

    张妈回过神来，看严菱歌抱着头犯愁，赶紧拉着她走远了几步，问道，“老奴看着你长大的，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个外甥？难道是姑爷那边的亲戚？！可是，之前从来没有听姑爷说过啊！”

    姑爷？

    对啊！

    严菱歌灵机一动，一把拍在张妈的肩膀上，“可不就是沈湖风认的外甥！”

    “什么？姑爷这究竟是什么毛病啊？以前捡了个文六就算了，后来买回来吴杨也没啥，一个成了王爷，一个成了我的得力助手。不过，这个孩子算怎么回事？孩子一认，那以后吃饭穿衣，读书认字，不都是事儿吗？”

    饶是张妈心地善良，也忍不住的抱怨开来。

    她这话说的严菱歌吃吃直笑，“可不就是因为这孩子有病，且他又是个孤儿，所以湖风才将他认作外甥，特意送回来让我们帮着找神医治病的...”

    “哦！原来是这样...”一旁翠微吐出口气来，“怪不得，这孩子脾气古怪，刚才还胡言乱语，原来是有病啊！哎呀，刚才可吓了我跟张妈一跳呢！”

    “是啊！你不知道，老奴刚才听到屋中人说话，还以为见了鬼呢...幸好幸好！”张妈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又提议道，“既然要找神医，那肯定得先找严公子啊！只有他知道神医在哪！”

    “是啊~”严菱歌叹了口气，“看来这事还得找他帮忙才行啊！”

    不过，这话该怎么说呢？是据实以告？

    不行不行，万一这灵魂穿越的事将严公子吓出个灵魂出窍来怎么办？

    那就只能瞒着了！

    严菱歌摇摇头，又握了握拳：好吧，为了一个合理的说辞，我还是先回屋好好琢磨琢磨话本子去吧！

    总得编出一个让他信服的故事来吧！



第四百二十二章 谁都不待见
    沈湖风自己可不知道他凭空多出来了一个大外甥。

    在做好推官，静静观察着魏府的时候，他收到了祖父还有严菱歌的信。

    祖父嘱咐他小心行事，切记急躁冒进，惹得仇人怀疑；还讲了讲秦氏突然对菱歌另眼相看，跑去鑫鑫帮忙却又被赶回来的事...

    看的沈湖风担心不已。

    不过，严菱歌的信里，对这件事却是丝毫都没有提及，薄薄的一封信里，除了一张纸是字，其余的纸，全是银票子！

    “注意安全，老老实实，没钱就说话，有钱就寄回去！”

    一张纸上还就只有这样一句话！！

    看的沈湖风简直要痛哭流涕：字难看我又不嫌弃，多写点难道能累着你吗？我的宝贝啊！

    就知道拿钱砸人！是看着我穷，特意显摆的吗？！

    还是，这就是自己媳妇爱人的方式？！

    .......

    魏府里。

    魏金叶这一阵子过得分外不舒坦。

    先是魏夫人提出要换院子，不待他同意，自己就找了府中最偏远的小院移了过去。

    也罢，不过多走几步路的事！魏金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但是，当他多走了几步路，最后却被符妈赶出来时，这心里就有点恼火了。

    “老爷，这也是不得已...夫人在佛祖前立下了誓愿，说是要修身半年，从此怕是就不能伺候您了，夫人说了，还请老爷去两位姨娘那里歇息...”

    恼火的魏金叶眯起了眼，盯着门口半晌，最终拂袖去了彩碧的院子。

    彩碧虽然人寡淡了点，但是终究怀着自己的种呢...

    只要想着再过几个月自己就要添上一个大胖小子，他这心里就美滋滋的。

    进了屋，魏金叶直接就抚上了彩碧已经略略显怀的肚子：“怎么样？他有没有闹你？”

    彩碧此时换了心情，听人说话也总觉得怪异：看吧，这人不过是想着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当初自己再坚决一点，再坚持几个月，是不是此时怀的就是姚哥哥的孩子了？！

    姚哥哥以前多心疼她啊，断不会一回来就知道问孩子！

    魏金叶见她不答话，脸色怪异的盯着前方出神，不由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彩碧猛地抬头，看了魏金叶那张脸以后又低了头道：“回老爷，妾身确实有点不舒服...不如...今天您就去钱姐姐那里...”

    魏金叶嘴角抽了又抽：这个彩碧今天又是抽了什么疯？她不说点钱倩倩的坏话就不错了，怎么今天不仅不说，还将自己往那边赶？！

    “彩碧这是说的真话啊还是假话啊？你今天怎么如此大度了？！”魏金叶不走，反而一屁股坐在了椅子里。

    往常，彩碧见状早就过来为他捏肩揉背，笑着撒娇了，此时呢，这女子却是傻傻的盯着他。

    “妾身自然是说真的...妾身前几日随夫人上香，有些过于劳累，如今身体都还没有缓过来。不能伺候老爷，实在心中有愧，就想着让老爷去钱姐姐的院里...”彩碧站得远远的，看了他一眼后又低了头，话说的好听，但是声音却冷的很。

    魏金叶其实很累了，这几天京畿大营里调动频频，人们都说皇上要做打仗的准备了！

    这可是个好机会！他盘算了好多心思，上下奔走了几次，又带着自己手底下的兵将操练了好几天，此时回来不过是想好好睡会儿，怎么就这么难了？！



第四百二十三章 太委屈
    最终，魏金叶还是拖着疲累的身体，忍着渐渐高涨的怒气，去了钱倩倩那里。

    钱倩倩倒是表现正常，一见到他就喜出望外的迎了上来。

    忙前忙后的准备了热水吃食，又伺候着他洗完吃好。

    直到俩人想要安歇的时候，她才哎呀了一声，拍着手支吾道：“老爷，妾身近日服着滋补的药，人家大夫说了，暂时不能...”

    魏金叶本来已经舒服的闭上了眼，此时听她也开始说什么不能，本来没有的心思立刻就生了出来。

    那些未曾宣泄出来的怒火此时又翻腾上来，气得他腾的坐了起来，一个翻身将钱倩倩压到身下，吼道：“再说一个不能试试？！”

    “啊！”钱倩倩被他吓得尖叫出声，随即双手抚上了男人的胸膛，欲语含羞，“这...不好吧...唔唔...”

    不待她说完什么，魏金叶就如狂风暴雨一般掠了过来，根本没有给钱倩倩一丝丝喘息的机会...

    可怜的小床风雨飘摇了老半天，终于吱扭着渐渐平静了下来...

    翌日一早，钱倩倩早早起身，对着那碗汤药发呆：神医说了吃药不能同房的，可是...唉唉，才喝了几天，这下是不是就算前功尽弃了？！

    不过，老爷进了彩碧的院子居然又出来了，可见那个谣言它不一定就是谣言啊！

    但是，夫人那里为何没有动静呢？难道她真的要清修，再不管这后宅之事了？

    那彩碧这事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钱倩倩想到这里狠狠咬牙，低声骂道：没门！

    “想什么呢？拿衣服来！”床上的魏金叶懒懒的喊。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奇怪，彩姨娘怎么会这么好心了...”钱倩倩一边帮着魏金叶穿衣，一边给彩碧上眼药。

    “她怀着身子呢，偶尔不舒服自然就会...”

    “是啊，怀着身子居然还在寺院里跟人拉拉扯扯，哭哭啼啼，也难怪好几天了还不舒服呢...”钱倩倩瘪着嘴，语气尖酸。

    “嗯？”魏金叶看过来，语气骤冷，“你说话要过脑子，不要平白冤枉人。彩碧性子柔婉，怎么会做出你说的那样事？”

    此话一出，钱倩倩心底一阵发酸：这什么意思？合着她彩碧就温柔呗？我一个山匪出身的肯定就糙了？那昨晚上你怎么还夸我厉害，你怎么不找你温婉的彩碧去伺候？！

    委屈一起，气性就大。

    钱倩倩梗起了脖子，气呼呼的道：“老爷也太偏心眼了，若不是真有此事，妾身会说吗？这事还是檀香她们亲眼看见的，当初她抓着人家公子打，还是檀香她们给赔的不是呢！你若不信，去问夫人或是符妈，她们全都知道！”

    “抓着公子哭哭啼啼，还打了起来？这事怎么没有人告诉我？竟然有登徒子欺负我魏家女眷？怪不得彩碧会不舒服...”魏金叶对钱倩倩的话并不相信，自以为是的还原了事情真相。

    “老爷？！”钱倩倩惊讶地瞪了他一眼，“是她拉着人家喊哥哥，人家不承认以后就上手打了人家一巴掌，怎么就成了别人非礼她？！”

    若是平常女子肯定不会这样直接的跟魏金叶对上，但偏偏，钱倩倩出身草莽，根本不是一般女子，更不会拐弯抹角。

    魏金叶一见她急了，还说的有鼻子有眼，这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此事我会详查，在此之前你先管住自己的嘴！”

    钱倩倩这心里又有点发苦，说一千道一万，反正自己都比不过人家怀着孩子！这才是最重要的！

    看来她还得出去一趟，请哥哥再要点好药来才行！



第四百二十四章 我真不记得了
    魏金叶出了钱倩倩的院子，其实心中并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淡定。

    这事他得查，必须得查！

    回头看了眼后宅，魏金叶烦恼的攥了攥拳头：怎么一个个的，都不让他省心？！

    茶馆里。

    小林看着桌上萧文远查到的有关林姚的事，懊恼的摇头叹息。

    沈湖风就坐在他对面，瞅着他的样子不禁打趣道：“怎么？难道你还真是个负心汉？！”

    “不是负心汉，却是个软蛋！”小林感慨道。

    “软蛋？这是什么话？”沈湖风笑看着他，伸手将纸拿过来，“我能看看吗？”

    “随你！”小林没好气。

    能被人查到的东西又不是什么秘密，真正的秘密大概都已经被真正的林姚给带走了，查也查不出来。

    “喔！”沈湖风看着看着惊叹出声，“原来你真的跟人家姑娘青梅竹马？不过，为什么你家里会不同意？最后还引得你离家出走？

    “既然有离家出走的勇气，那就不算软蛋不是？！”

    “离家出走算什么勇气？”想到林姚已死，小林一阵愤怒，“他这是逃避，没准就是自杀的！有事不面对，一味的躲，难怪在家不受宠，出来以后也没有人找！”

    “你这是气谁呢？他还不是你？有本事说这些，怎么也不见你回家面对？”沈湖风歪着头笑他，而后又认真的问道，“你真的失忆了？”

    “自然是真的，要不然我会让人查这些东西？！”

    “嗯...有什么事肯定是外人查不出来，但是你又想不起来的。但以我来看，你并不是没有勇气的软蛋，相反，应该还是个很勇敢很有谋略的人！”

    “真的？你真这样想？！”小林怀疑的看过来，“一般你拍人马屁的时候，铁定没有好事。说吧，想要我做什么？难道魏家人有动静了？！”

    “咳咳...不是...”沈湖风不自在的摸摸鼻子，“你想哪里去了，我是真的这样认为，绝对没有拍你马屁！”

    “哦，此话怎讲啊？”小林抱臂，斜着眼看他，满眼满脸的警惕。

    “你想啊，你若真是离家出走的软蛋，又怎么会去做了江宁衙门里的仵作，还被荣先生找到，指明要你做宁王殿下的侍卫？！

    “可见，你确实还有着另一重的身份，只不过，你自己忘记了吧...”沈湖风说着，更加怀疑的看过来，“话说，当时你怎么就答应了荣简，去做什么侍卫？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卖命？”

    “这个...”小林有点不好意思的挠头，“我确实是忘记了。当荣先生找到我，说我是谁谁谁的时候，我只能接受，总不能还逃跑吧？我很喜欢仵作这工作，不想着换地方，所以就顺着他的意思应了下来。

    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我究竟是干什么的！”

    “看来，要弄清楚这事，你还得去问问荣先生了！”沈湖风沉思道。

    “那个老狐狸，会对我说实话吗？！”

    小林对他的提议不置可否，摆摆手后又拿起桌上的画来，铺展开让沈湖风看了看后玩笑道，“我这个表妹长得还算可以，如果她性子不那么爆的话，我倒是可以喊她一声妹子！呵呵！”

    沈湖风白了他一眼，刚要继续劝说他去找荣简，忽的又低头仔细端详起画中人来！

    “怎么？你也看上了？！”小林终于抓住个嘲笑他的好机会。

    “呸！胡说什么！我是看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沈湖风歪了头回想，“嘶~在哪里呢？”



第四百二十五章 有节操
    “你说你是在大相国寺里遇见的这个姑娘...那天...”沈湖风回想着，一巴掌拍在了小林的肩头，“我想起来了！是她？！”

    “是谁你也不要拍我好不好？”小林龇牙咧嘴，想要将沈湖风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拿开。

    但是沈湖风却继续用力，抓的他生疼。

    “兄弟，我此时还真有事求你！”沈湖风突然眼睛冒光。

    “呵！看吧看吧！我就知道！”小林一副早已料到的表情，抬抬下巴问，“说吧，做什么？”

    “去见见魏金叶的小妾！”

    “噗！”小林啐了沈湖风一口，“计划里可不是这么说的，再说了，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是有节操的人，绝不会为了帮你复仇，就去勾搭人家的小妾！？你不要再说了，一切免谈！”

    “可是，那小妾不是别人，就是你的表妹啊！”沈湖风哀求的看着他，“你的表妹对你余情未了，当众在寺院哭喊，你若是不见上一见，岂不是太过无情？！”

    “你是说，我的表妹做了魏金叶的小妾？！就是她？”小林指着桌上的画。

    “对。而且应该还是爱宠，因为听魏夫人言辞间的话语，这个小妾已经怀了身孕...也就是你的表妹...她...”

    “行了，你不要再说了！她都已经嫁做人妇，还很快有了孩儿，我就更不应该去找她才对。过往已是过往，再说，什么事我都记不起来了！”小林嘴上决绝，心中却突然掠过一阵酸痛...

    怎么回事？难道这原主的心脏还记着小相好呢？！

    小林皱了皱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说的也对。”沈湖风泄了气一般收回了手。

    他本来是想让小林再去见一见那个彩碧，言辞模糊的说上几句，让她跟魏金叶更加离心。

    不过，此时再一想想又觉得不妥。

    这样一来，小林就不得不亮出身份，说不定还会引来魏金叶的报复，到时候小林若是因为这事再受到伤害，那可就是真真的无妄之灾了。

    他沈湖风就这么一个可以斗嘴可以打架的好兄弟，他还真舍不得！

    小林不想去见彩碧，彩碧却千思万想，总想着再见一面自己的姚哥哥！

    可是，她一个魏府的小妾，大门不能出二门不能迈的，如何去寻人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回娘家打听，实在不行，就腆着脸去林家走一趟。

    林家跟她们家是邻居，彩碧和林姚从小一起长大，也一起在林家的学堂里上过学。

    她和林姚都是家中不受宠的庶子女，许是同病相怜的原因，两人惺惺相惜，暗中你来我往的，是实打实的青梅竹马。

    林姚人比较沉默，后来长大了更甚，一张脸永远是那么苍白的让人心疼。

    彩碧不止一次的想着，总有一天，自己会嫁给他，安慰照顾他，让这张脸也能够笑起来，红润起来。

    可是后来，他们俩的事情被人识破了，告到了两家的家长那里。

    平日里对她很好的林夫人林婶，竟然立马翻了脸，扬言再不许她进林家的门！还直接打了林姚的板子！

    彩碧嫁给林姚的这个梦算是碎的稀里哗啦！

    再后来，再后来林姚就没了影子，而父亲也给自己说了门亲事，竟然是给一个三十多岁的新贵当小妾？！再怎么着，父亲也算是个七品小官吧，难道不能给她说一门能做正妻的亲事？

    就因为自己跟林姚有过感情？可是他们只是单纯的聊天啊！

    彩碧的心彻底的冷了，她不顾家人的阻拦，疯头疯脑的跑进了林家，想要再见一见林姚或是林婶，结果，却从林夫人那里听到了林姚已死的消息！

    怎么会呢？彩碧当时就觉得天都塌了！地也灰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了！

    煎熬了几个月后，她破罐子破摔，把心一横，攥着那只旧荷包就嫁到了魏府。

    想到这儿，彩碧恨得将桌上的点心揉了个稀巴烂！

    对，她一定得问一问林婶，为什么当初要骗她，说什么姚哥哥死了呢？！



第四百二十六章 人跑了？
    彩碧想回娘家这事报到了魏夫人这里，魏夫人透过铜镜，看向身后影像模糊的符妈，“她这是想要干什么？”

    “夫人不用管这个，由着她们闹就是了！”符妈一边给魏夫人梳头，一边道，“钱倩倩是个直性子，昨晚老爷歇在她那里，十有八九，彩碧的事已经被她给说出去了！今早上，门房亲眼看着老爷黑着脸走的！”

    “是啊...就由着她们闹吧...我是什么都不想管了...管她肚子里的是谁的种，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要好好的照顾好展儿，教导他为人忠厚正义，不要随了那个黑心贼就行了！”

    魏夫人说着，手指不自觉得捏成了拳头。

    “夫人说的是！您能想开就好！”

    彩碧动作很利落，稍作收拾后就出府了。

    而魏金叶的动作比她更利落，他本人没有时间，便叫来一个心腹小厮，吩咐他暗中查探。

    不到下午，事情发生的经过就被报到了魏金叶的耳朵里。

    小厮斟酌着用词，缓缓将事情说完，很是忐忑的低着头，不敢看自己主子的脸。

    也不用看，铁定是青的。

    魏金叶确实是青了脸，他当即放下手头的事务，打马回府。

    到了家门口下了马，将马鞭随手扔给小厮，直接就去了彩碧的院子。

    他满肚子疑惑急于解开，很多问题都已经涌到了嗓子眼儿！

    疾步流星的进去，却发现院子空无一人！

    这股气憋得！

    人呢？难道是心虚跑了？！

    魏金叶一脚踢翻了椅子，又将桌上被揉的稀烂的点心扫到地上。

    守院子的小丫鬟吓得躲到了角落里，更不敢出来了！

    魏金叶一阵脾气发完，又一路摔摔打打的去了魏夫人的小院。

    他倒要问一问，她这个夫人是怎么当的！出了这样的事，就任由着人跑了？！

    “你出来！成天的念佛念佛，自家里的事就不管了是不是？！”

    魏金叶大马金刀的坐下，直接对着内堂吼了句。

    坐在蒲团上的魏夫人闻言是又气又怕，浑身颤抖了半晌才站起来。

    “老爷这是气什么呢？”魏夫人在符妈的搀扶下走出来，极力保持着平静问道。

    “彩碧呢？一个大活人突然不见了，这事你不知道？”

    “呵！彩碧因为念家，刚才到我这里说想要回娘家，我怕她心思郁结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就允准她回娘家去了！老爷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气性？！”

    “回娘家？”魏金叶愣住了。

    自打彩碧进了门，还从来没有听她说过一言半语娘家的人和事，这么久了都不想，怎么偏偏今天想？！

    魏金叶气得额角直跳，抬眼看到魏夫人面容沉寂，垂着眼帘坐在那里，忽然就感觉出点不对劲来！

    她这又是怎么了？真的看破了红尘？怎么我感觉她是看不上我了呢？！

    怎么去了一次相国寺，回来就都变了嘴脸？！

    魏金叶眯起了眼，脑子转了几转后，起身又出去了。

    换乘了马车以后，魏金叶去了彩碧家。

    马车禹禹而行，他闭上眼靠坐在车厢里，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这事不宜声张！还是将人接回来，在家里自行解决的好！



第四百二十七章 后悔啦
    他在心里劝着自己，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做很不对劲...

    毕竟一个妾室，值当的他亲自来接吗？还是他事务缠身的时候？！

    就是魏夫人的娘家，他一年也去不了两次呢！

    废话不多说。就在魏金叶整理心情的时候，彩碧已经去往林家了。

    她的娘家人就知道打马虎眼，假惺惺地劝说了她几句以后，就说起了邻家的八卦，决口不往彩碧说的话题上引！

    一气之下，彩碧拎着礼盒就去了林姚家。

    为了防止被赶出来，她打的是魏金叶的名头，说自己是魏府家眷，前来拜会林夫人的。

    彼时，林夫人正在跟着家中的几个姑娘闲话，听到魏府女眷来访，一时愣怔住了，她怎么不记得跟什么魏将军家有什么来往呢？

    “母亲，这个魏将军跟隔壁那家的女婿有没有关系？”最受宠的幺女林兰抱着林夫人的胳膊说。

    林夫人嗯了一声，眯眼想了想后道，“请她去花厅吧...”

    无论有没有关系，见一见不就知道了！

    进了花厅，一见是彩碧，林夫人扯扯嘴角冷笑，“果然是你！看样子，你在魏府过得不错啊！早知道，当初何必闹那一场呢！”

    “林夫人，我此来不是跟您打嘴仗的，我只是想问一问您，林姚回家了没？”彩碧也不兜圈子，直接问道。

    “林姚？！”林夫人忽的白了脸，“他都死了多久了，你还想着他呢？”

    “林婶！”彩碧急了，称呼也改了，“事到如今，你怎么还想着骗我呢？林姚他活的好好的，根本就没有死！”

    “你胡说什么？当初他的灵位都让你看了的！你是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疯？竟然跑到这里来闹？来人啊！给我将她赶出去！”林夫人见彩碧还是满心思的林姚，失去了最后的一点耐心，直接吼道。

    “林婶！难道您真的不知道？林姚他活着，活得好好地。我前几天在寺里见过他了，难道他真的没有回家来吗？”彩碧不顾林夫人的怒火，直接上去抓住了她的衣袖。

    “你真是疯了！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进来！”林夫人连听都不听她说什么，直接让婆子上来拉人。

    “别动！我可是怀着身子的人！要是有个好歹，魏将军那里你们不好交代！”彩碧回头看到撸袖子上前的婆子，尖叫着喊了一声。

    “呦呵！你还知道自己已经进了魏家的门了啊？那你的心思还这么活络干什么？！你就不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想想？”林夫人像看傻子一般看着她，“若是你来这里的事被魏将军知道了，你说他会怎么想？！”

    “世间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就算林姚还活着，你们俩也不可能在一起了，你就赶紧死了这条心吧...”林夫人扫了眼她的肚子，终究还是有点忌惮，放缓了语气说道。

    她可不想被人传闲话说，魏府的小妾是在她这里流了产，动胎气都不行！

    彩碧听她如此说，以为她是松了口风，赶紧追问道：“林婶，你果然知道对不对？林姚此时在哪？他在哪你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我这就走！”

    哎呀！林夫人扶额！

    真是好奇心害死猫！早知道就闭门不见了！这人怎么就这么死心眼不听劝呢？

    林夫人此时后悔极了。

    略想了想后，她安抚彩碧道：“这事我也不清楚，大概只有你林叔知道，你等一会儿，我去问问他...”

    “好！”彩碧忙不迭的答应着。

    林夫人走到门口，吩咐一个婆子去寻老爷：“问问老爷...”

    嘴上说着去问林姚的下落，实则挑眉眨眼的，跟婆子打了十八个眼色！

    一边打眼色，还一边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第四百二十八章 倒霉（为投票的你们加更）
    婆子对自家主子的指示心领神会，连声应是后，撒腿就跑向了旁边的彩碧家里。

    他们家的姑娘看不住，竟然跑到了我们家来闹，总得有人出来管一管吧！

    彩碧的父亲陈通是个兢兢业业的小官，此时不在家，家中只有夫人一枚，外加两个儿媳妇。

    听说家里的姑娘居然跑到了林家，陈夫人惊得直接跳下了榻。

    搞什么？不是说了句话，撂下了礼盒回去了吗？怎么又跑到了林家？！

    还以为她嫁了人脑子清醒了呢，如今一看，这不是更糊涂了吗？！

    陈夫人当即叫上了两个儿媳妇，又带上全家的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赶往林家！

    彩碧虽不是她生的，但是性子怎样她了解，外表柔弱，其实性子执拗得很，认准了一件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劝又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带着人将她架回来，像上次一样关上几个月，狠狠的惩治惩治她才会老实！

    陈家人都去了林家，等到魏金叶赶到的时候，整个陈家只有一个门房守在门口。

    门房一听是魏将军，立刻头皮发麻，左右张望：此时此刻，家里一个主子都不在，他该找谁请示，又该如何打发这个姑爷啊？

    “将军稍等，小的先去禀报！”支吾了半天，门房终于说出句话来。

    说完却不往里走，而是看向了隔壁不远处的林家大门。

    “怎么了？府中可是有事？”魏金叶心底鄙夷陈家的小家子气，面上却还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来，笑问门房。

    这门房是不是傻的，他一个将军亲来，居然都不让进门的？！这就是陈家的待客之道？

    当初不是上赶着巴结他，将女儿送给他的吗？！

    “没没...没事...”门房紧张的要尿遁，但是他又不敢，“将军您请...”

    不是说要禀报吗？怎么又不去了？

    魏金叶皱着眉头，正想直接进去瞧瞧，忽然听到了一声尖叫！

    这声音很是熟悉，熟悉的他立刻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林家的大门口，呼啦啦的出来了一群人，走在最前的是一个被架着胳膊腿的女子，周围很多婆子丫鬟包围着她，看样子不像是护着，反而像是害怕她跑了...

    魏金叶定睛看过去，额角又是一阵猛跳：那当中被架着的，不就是彩碧吗？！

    “你们放开我！你们这群骗子！骗子！林姚明明活着，你们非要说他死了！就不怕烂嘴巴！”

    “给我住嘴！”后面跟林夫人赔了半天不是才赶上来的陈夫人，小跑着上去就扇了彩碧一巴掌，“要死你死家去，不要在街上给我丢人现眼！”

    陈夫人打完人，气呼呼的转身往回走，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门口黑着脸的魏金叶！

    “啊！”这下轮到陈夫人尖叫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怎么就这么倒霉？！

    “姑...姑爷？”陈家有见过魏金叶的，此时个个慌了神...

    “将军，您怎么来了？”陈夫人一边说着一边迎上去，硬着头皮请魏金叶进去，“街上风大，还请您里面说话！”

    “不必了！”魏金叶胸口发闷，脑子发青，磨了好半天牙，才从齿缝里挤出来句话，“陈夫人可否给我解释解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一回事不是一目了然，您还问什么？

    陈夫人心中泛苦水，但是还是硬撑着胡扯道：“这不是彩碧那个什么...什么...”

    “究竟是什么？！”魏金叶一拳打在了墙上，震得墙土飞扬。

    “啊？！”陈夫人小家小户，跟自己夫君向来有商有量，没有红过半次脸，又何曾见过这样发怒的男人！

    当时便吓得抱住头不敢言声。



第四百二十九章 害怕
    还是魏金叶的小厮赶了上来，劝住了他道：“老爷，显而易见，彩姨娘是得了癔症，被陈夫人带回来了，咱们得赶紧去请大夫，给彩姨娘治病啊！”

    癔症？！

    魏金叶身子晃了晃：这个无耻的荡妇！当街就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她可不就是发了疯！得了癔症！！

    想到此，魏金叶大步走到那群人的中间，一把将不再哭喊，只知道傻乎乎看着他的彩碧拽过来，一路拖着她走到马车边上，直接就塞了进去。

    随即他也坐上去，呼喝着车夫赶紧走。

    蹲在角落的陈夫人这才敢站起来，后怕的呼出了一口气。

    “夫人，小姐就这样子被带走了，这...还会有个好儿吗？”一个婆子过来问道。

    “好儿？她自己作出来的烂事，还想着有个好儿？”陈夫人瞪起了眼睛，“这就是不知福的下场！要我说，她就该羞愧自尽才好！只有这样，咱们家跟魏家的名声才算是保住了！”

    说着，她回头狠狠扫视了一眼下人们，“你们给我记住了，将这件事吞进肚子里，还有，万不可拿这件小事烦扰老爷！！”

    此话一出，不仅下人们，就连两个儿媳妇都出了身冷汗。

    彩碧是被魏金叶拖着进的内院，一路踉踉跄跄，磕一下绊一下的，彩碧忽然察觉，这个时候，自己的孩子竟然格外的安静，平日里一点怒气都会让肚子疼起来，此时，却是一点也不疼了！

    难道他也害怕父亲发怒吗？！

    魏金叶一脚踢开了虚掩着的门，将彩碧扔了进去。

    他青白着一张脸，手指攥的咯咯响：“说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林姚是谁？！”

    对上男人急怒的脸，彩碧犹如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渐渐清醒了过来。

    这个男人，才是自己的丈夫，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想到这儿，彩碧泛起一阵羞愧，她垂下眼睑，再不敢抬头，也不敢开口。

    “我问你话呢！快说！”魏金叶一边吼着，手掌直直的劈了下来。

    彩碧吓得尖叫一声，连忙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老爷...老爷，您要相信我！我...我...”

    “你什么你？你要我相信你什么？”魏金叶一步步的逼近，眼里泛着寒光，“相信你没有在寺里跟男人拉扯，还是相信你刚才没有喊叫着别人的名字，在街上大闹？我信你个鬼！”

    平日里看着寡言少语，温顺可爱，没有想到暗地里也是个不要脸的货色！

    “不是您想的那样...我跟他根本什么也没有...只不过...”彩碧吃力的咽咽口水，小脸上满是泪水，“只不过是邻居而已...”

    “邻居？”魏金叶咬牙切齿，“你怎么不直说是青梅竹马？你的情郎？！”

    “不...不是...彩碧的情郎只有老爷一个，彩碧就是再傻也不会干出背叛老爷的事...求老爷饶命...”彩碧感觉自己越解释越黑，干脆跪到地上抓住了魏金叶的裤腿，嚎啕起来。

    是她鬼迷心窍，她该再忍忍的，该筹谋好了再找人的...此时闹成这样，以后她该怎么活？老爷会不会让她活？

    彩碧害怕的发抖：以前她不怕死，是因为死了就可以到黄泉找林姚，现在她却非常怕死，怕被人冤枉死，怕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下地狱！

    “老爷，咱们还有孩子呢...求求您，看在孩子的面上...饶奴婢一命吧！”

    “你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当街丢我魏府的人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个时候？”魏金叶吃吃冷笑着，一脚甩开了她的手，“还有脸跟我提孩子...”

    “我问问你...”魏金叶突然蹲下来捏住了彩碧的下巴，恶狠狠地盯着她道，“这孩子是不是我的？钱倩倩入府两年都没有身孕，怎么你一来就怀了？”



第四百三十章 死就死
    “老爷！？”彩碧尖叫一声，像看怪物一般看着魏金叶，“我今天是做错了，可是这跟孩子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知道！”魏金叶由着自己发泄怒气，气狠狠的说，“谁知道你以前有过多少男人？瞅瞅你这样子，我就感觉恶心！”

    恶心？恶心？！

    彩碧如同石化了一般，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一种深深的屈辱感将她完全淹没了，她的耳边嗡嗡直响，心脏也跳得厉害：就知道，就知道在别人心里，自己早就不是清白的了...

    瞅瞅眼前这个男人吧...当初那帕子上明明落了红，这个男人还不是以为自己是个荡妇？！

    彩碧委顿在地，垂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魏金叶见她这个样子，火气不降反升，“看吧看吧，你心虚了吧...臭女人！”

    啪！

    一个用了十成力气的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彩碧的脸上，直扇的她人歪倒在一边，鼻子和嘴角都流出了血来！

    魏金叶捏捏手指，还是觉得不解气，正要再踢上一脚时，小厮在门外喊道：“老爷，营中有事，请您赶紧去！”

    “哼！”魏金叶这才收回脚来，狠狠咒骂道，“你等着，等我回来弄不死你！”

    哐啷！门再一次挨了一脚，彻底报废掉在了地上。

    魏金叶踏着门板，头也不回的走了。

    太阳光静静地从门口照过来，又静静地滑过一切，溜走了...

    直到后半夜一弯下弦月升上来，彩碧依旧躺在原地，动也不动。

    小院里静悄悄的，这么久了，居然没有一个下人过来看上一眼。

    呵！彩碧终于自嘲的笑了！

    她挪动着已经僵住的身体，缓缓站起身来。

    等到魏金叶明天回来，定会让她死的。

    与其等着受他的折磨，倒不如...

    彩碧闭了闭眼，双手哆嗦着抚上肚子，自言自语道：“就是可怜了我的孩子...哎...是为娘害了你！”

    .......

    上面有圣旨下来，京畿大营里要调动一部分兵力去边关，魏金叶赶去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将军副将在一起商讨了...

    他收拾了收拾自己，又用冷水洗了把脸，这才进去跟众位同僚议事。

    等到诸事商讨的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午间了。

    魏金叶心神疲惫，刚想着躺到营房里的小床上小憩一会儿，身边的小厮就慌慌张张地进来喊道：“不好了！老爷...彩姨娘她...”

    “她怎么了？”魏金叶揉着太阳穴，问的有气无力。

    都这个时候了，她难道还想着用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来让他回去怜惜？！

    “她服毒自尽了...”

    “真的假的？！”魏金叶扯扯嘴角竟然笑了，“昨天还求我饶她一命呢，如今怎么...这不会是她搞出来的假把戏吧？！”

    “是真的！这消息是夫人派人传过来的，夫人说了，彩姨娘危在旦夕，孩子已然保不住了，还请老爷即刻回去做主！”

    “什么？”魏金叶猛地站起身，再一次体会到了眼前一黑胸口发闷的那种难受，他眯了眯眼，等到那一阵难受劲过去，然后瞪视着小厮问，“你是说孩子没了？”

    “没了！”

    “可恶！”魏金叶恼恨地拍桌子跺脚，“这个毒妇，自己死就死，干嘛还要害了我的孩子！”

    小厮低着头不敢言声：明明是老爷您说孩子不是您的啊...怎么此时又...

    “还愣着干什么？回府！”魏金叶奔了小厮一脚，自己当先一步出了屋！



第四百三十一章 活不成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魏金叶一踏进彩碧的院子，就看到符妈陪着魏夫人一起，站在那个掉了门扇的门口前说话，他急忙走过去问了句。

    “彩姨娘服用了砒霜，因为发现的晚，现如今恐怕是...”魏夫人叹息一声道。

    “那孩子呢？”魏金叶好似根本没有听懂她说的什么，又问了句。

    “孩子？当娘的都不行了，孩子自然早就...大概昨晚上她服毒不久，孩子就流掉了...”魏夫人说着，捏紧了手里的佛珠，默默喊了句阿弥陀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魏金叶震惊地喊着，后退了两步，“好端端的，她哪里来的砒霜？你说，她哪里来的？”

    魏金叶有点发狂一般抓住了魏夫人的肩膀。

    “老爷冷静一点儿...事已至此，不是应该先考虑如何为彩姨娘操办后事吗？”魏夫人冷冷的提醒他，试图躲开他的手。

    难道女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生孩子的工具？他的眼里心里，就只有孩子？！

    “不！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我的孩子不能就这么白白死了！”魏金叶咆哮着冲了进去，他要问一问彩碧，究竟哪里来的毒药...

    屋中一股子奇怪的味道，除了彩碧平日里用惯的丫鬟在一旁守着抹眼睛，连大夫都不在。

    魏金叶冲到床边，想要拽起彩碧来质问她，待看到床上那张已经惨无人色的小脸以后，他上身后仰，低吸一口冷气又后退了几步...

    这人一看就是已经活不成了啊！

    蠢妇！有出门闹事的胆子，怎么就不能苟活下去？怎么着也得等我的孩子生下来才行啊！

    魏金叶恼恨地盯着床上那个已经缩成了一团的身影，一股子愤懑和恨意充斥了他的心。

    他不就是说了说气话而已嘛...值得吗？！

    “你来！我问你！”魏金叶指了指假意掉泪的丫鬟。

    “老...老爷...”小丫鬟颤抖着跪到了他的面前。

    “你说说看，今天你进来的时候都看到了什么？”

    万一根本就不是彩碧自尽，而是有人要害他的孩子呢？

    “奴婢...奴婢什么也没有看见...是...是钱姨娘...”

    “钱姨娘？！”魏金叶瞪圆了眼睛，一把抓住了丫鬟的衣领，问道，“钱姨娘怎么了？”

    “是钱姨娘先发现了彩姨娘服毒，她大喊大叫，奴婢这才赶过来...之后去禀报夫人请大夫...”

    “贱人！”魏金叶骂了句，撒开丫鬟，又往钱倩倩的院子走。

    钱倩倩正躺在床上补眠，忽然感觉有人进了屋，她还没有来得及起身，就被来人给一巴掌甩到地上。

    “啊！？”

    钱倩倩的身子刚挨到地面，立马弹跳而起，伸手就想打回去，待看清对面的人以后，她那涂着红色蔻丹的手又赶紧缩了回去。

    他不去彩碧那里，跑我这里一上来就打人算怎么回事？

    钱倩倩疑惑的看着他，喊了句：“老爷？！”

    魏金叶没有搭理她，而是直接上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彩碧是你毒死的对不对？你个山匪出身的恶毒女人，是不是见我没有惩治她，你就起了杀意，想要害死我的孩子？！说！是不是你？！”

    “你疯了？！快给我撒手！”钱倩倩听了他的话，感觉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

    “我赶到的时候彩碧就已经活不成了好不好？咳咳...若不是我喊了人来，怕是连她死了也没人知道！”钱倩倩使劲往下拽着魏金叶的手，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你骗谁呢？彩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从哪里得来的毒药？

    “肯定是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三天两头偷跑出去，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去了？早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容不下人的毒妇，当初我就该将你和钱老三一起扔进了大牢！”



第四百三十二章 打起来了
    “魏金叶，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浆糊了？我要是真想要害她，还会喊叫着为她请大夫？”钱倩倩一听到大牢这两个字就像被点了炮仗一般炸了起来，“动不动就说大牢？合着我钱倩倩再怎么贤良淑德，在你眼里也不过是个死囚犯？

    “再说了，明明是她彩碧自作，已经将自己的路堵的死死的了，我何必再多此一举，给她下什么毒？！”

    “我的脑子清醒的很！你平日里根本不会去彩碧的院子，怎么今天反而去了？”魏金叶的脸惨白，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我看这不过是你的策略，害了人再喊救命，来一出贼喊捉贼的把戏，以此来让自己逃脱嫌疑！”

    “放屁！”钱倩倩直接露出了山匪的本性，她手下用力一抓，抓了魏金叶手臂五道长长的血印子，疼得魏金叶不得不撒了手。

    钱倩倩得到解放，立刻指着魏金叶的鼻子就骂了起来：“魏金叶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钱倩倩跟了你两年了，比夫人伺候你的时候都多，你呢？一上来就怀疑我质问我...你到底有没有相信过我一点半点？

    “我承认，今一大早我去彩碧的院子，其实是为了看戏的...昨天你们俩回来闹了那么大的动静，谁人不知道她彩碧失宠了...我钱倩倩也小肚子鸡肠，幸灾乐祸，想要看看自己的仇人落魄的模样...

    “可是，我绝对没有给她灌砒霜！

    “再说了，彩碧昨天也出府了，砒霜十有八九是她自己买回来的。你昨天对她又打又骂，害的她一时想不开，服毒自尽，这件事跟我钱倩倩有什么关系？

    “若说有关系的，难道不该是你吗？！”

    钱倩倩重重的说着那个你字，手指甲就快要戳到了魏金叶的鼻子上。

    “放肆！！”

    魏金叶听得恼羞成怒，抓过钱倩倩指着他的手指，将她的人拽到面前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毒妇！一群毒妇！居然敢教训我？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一个背着自己想要给自己戴绿帽子！

    一个竟然敢对着自己指手画脚！

    还有一个，万事不管，对他一脸嫌弃！

    魏金叶想到自己后宅里的这些个女人，恨得牙根直痒痒。

    他将全部的怒气都发泄在钱倩倩身上，打得她尖叫声声。

    钱倩倩可是山匪头子的妹妹，怎么能吃得下这样的亏？

    任魏金叶是个武将，她钱倩倩也找着了机会狠狠抓了魏金叶几道子，还将他的头发给揪散了！

    魏金叶被这个泼妇弄得火气更大，直接下了狠手，直打到钱倩倩再也无力还手，而他的手骨节都发痛了才罢手。

    打完了人，魏金叶颓然的靠坐在了椅子里，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心累！

    他妈的这究竟是怎么了？

    前不久，他还觉得家里好好地呢，怎么转眼间就天翻地覆了呢？

    魏展从国子监里回来，刚要直接回自己的院子，就听到几个下人嘀咕着：

    “知道吗？彩姨娘死了，老爷怀疑是钱姨娘下的手，刚才又把钱姨娘给打了一顿...”

    “真是这样？”

    “当然是真的...你没有听见后面那喊声，听的人心里都发慌...”

    “是啊...哎呦！少爷，您回来了！”一个眼尖的下人看到魏展，赶紧拉着其他人行礼后就要离开。

    “你们说的可是真的？！”魏展一把拦住了碎嘴的下人，问道。

    “这...这个...”下人们不像刚才那样嘴皮子利落了，反而都你看我我看你的支吾了起来。

    魏展没有耐心等他们糊弄人，直接往后面走去。

    这些事，他去问问母亲就行了。

    谁知走到母亲新搬的小院门口，他却被拦住了。

    符妈正侧耳倾听着什么，一见他来，赶紧上前道：“少爷，您回来了...夫人还在佛堂，您还是先去做功课吧...”

    “符妈...刚才他们说...”

    魏展不想走，拉住了符妈刚要打问，就听到小院里面突然传来几声歇斯底里的喊叫，紧接着，还有几声呼喝！

    是父亲？！

    怎么，他是在和母亲吵架吗？

    不待魏展想通，符妈已经越过他，先一步冲进了小院。



第四百三十三章 披着羊皮的狼
    “你有什么脸说我没有管好这个家？这么多年我默默忍耐，本以为是自己的过错，谁知...谁知...”魏夫人嘴唇哆嗦着，红着眼眶哽住了。

    “你哭个什么？难道我也让你委屈了？！”魏金叶烦躁无比的连连挥手。

    他在钱倩倩那里发泄完以后回到彩碧那里，却发现院子里一切如旧，彩碧人死了，却没有人帮忙收殓，气得他又跑到了魏夫人这里。

    不过，他刚质问了一句，魏夫人就率先发作了！还当着他的面哭了起来...

    “我不过是问了你一句，家中的事你为什么不管，你就这样子回答我的？你可是我魏府里的正牌当家夫人，怎么能由着彩碧她们荒唐而不制止？你敢说这些事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又怎样？我根本就不想管！”

    魏夫人终于鼓足勇气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我为魏家操劳多年，眼看着你一个又一个的小妾往家里抬，可有说过什么？此时她们出了事，不该是你的责任吗？找我干什么？！”

    “蔡晓玲，你是不是也疯了？！”

    魏金叶眯起了眼睛，不敢相信的喊出了魏夫人的闺名。

    这还是他那个胆小隐忍的妻子吗？难道我魏金叶看人的眼光如此之差，怎么一个个的都换了副面孔？！

    “疯了？我看是你疯了才对。这么多年了，你扪心自问一下，我蔡晓玲可有对不住你的地方？可是你怎么对我的呢？当年那个小妾难产死后，你是怎么对我的？”

    “此时此地，你提这事干什么？”魏金叶面色一黑，越发觉得面前的女人荒唐，“不是都过去了吗？”

    “在你是过去了，在我，可远远没有！你个黑心肠的！”

    魏夫人说着，将一个荷包扔给了魏金叶，“瞅瞅，这是不是你带着展儿买回来的？这个毒物在我床头挂了十多年了，也难怪我会不孕！都是你！”

    魏金叶诧异的捡起荷包，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这玩意是什么时候买回来的...

    看着魏夫人在他面前涕泗横流，哭诉自己的委屈，魏金叶的眉头皱的死紧：这就是为什么她近日看我不顺眼的原因？！

    “你究竟是从哪里知道，这东西有毒的？”魏金叶晃了晃手里的荷包，终于冷静了下来。

    “哈！你承认了吧！我就知道！”魏夫人呵呵冷笑，“亏得沈二爷带着我去找了神医，若是不然，你这只披着羊皮的狼还被我尊着敬着呢！”

    “你...你说谁？！”

    魏金叶脑子轰的炸开了花，“沈湖风？！”

    “父亲母亲，你们别吵了！”

    魏展就在此时闯了进来，他看到泪流满面的母亲，还有神色呆怔似乎是傻了的父亲，赶紧上前去劝阻，“两位姨娘的事跟母亲又没有关系，父亲何必迁怒？母亲一直在礼佛，对她们胜似亲女，难道这样还不够？！”

    魏金叶转头看过来，魏展一对上他的眼睛，立马瑟缩了一下。

    “展儿，十五那天上香，除了你和你母亲，还有谁去了？你给我说实话！”魏金叶一字一顿，盯紧了魏展。

    “这...这有什么可说的...那天母亲带着两位姨娘，我陪着母亲，还有，沈弟说想要供奉长明灯，所以也去了...”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魏金叶目眦欲裂，“好你个沈湖风！我和你誓不两立！”

    魏展和魏夫人都听愣了，这是哪跟哪？

    但是魏金叶没有对他们解释半分，低声咒骂了几句不知道什么话以后，就如同疯子一般冲出去了！



第四百三十四章 以命抵命
    魏金叶披头散发直冲出府，径直去往和钱老三联络的地方。

    直到他发出信号，又去了常去的茶馆等待钱老三时，才从别人诧异的目光里察觉到自己的狼狈。

    羞怒的锤了锤桌子，魏金叶胡乱将头发束好，衣服整整，又喝了一盏茶，钱老三才姗姗而来。

    不待钱老三上前打招呼，魏金叶就如同见了仇人一般，直接揪住了他的衣领：“废物！”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钱老三像见了鬼似的吓了好大一跳。

    此时的魏金叶眼睛赤红，头发散乱，面色狰狞，可不就像是一只恶狠狠的厉鬼！

    “我问你！十五那日沈湖风的行踪你为什么没有汇报给我？你是不是早就被他收买了？说！”魏金叶龇牙咧嘴的吼叫。

    钱老三瞳孔一缩，随即垂下眼帘，好像在回想。

    “十五...十五那日不是沈湖风跟着夫人少爷一起去寺里吗？这事是早就定好的，我以为夫人必定跟您商量过的，所以就没有多此一举。难道...”

    “呸！”魏金叶狠狠揪着钱老三，直接将他顶到了墙上，“你以为？谁人给你的这么大的胆子？我不是说了吗？事无巨细，必须汇报！你是怎么做的？是不是觉得活得太滋润了...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我没有...”钱老三抬起两只手高高举起，面带惶恐，哀求道，“老爷相信我，我真的以为您知道所以才...要是我知道您不知道，我肯定会汇报的。

    “不过老爷您放心，那天我跟了他一路，这个沈湖风根本没有做出什么异常举动来啊！

    “难道那天出了什么事？”

    “那天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魏金叶忽的松开了钱老三，一拳打在了茶馆的墙上。

    “究竟是？”

    “你不要问了！我算是明白了，这个沈湖风，自始至终铁定是装出来的！咱们都被他给骗了！”魏金叶打断了钱老三的追问，咬着后槽牙发狠道，“是我小看了这个臭小子！不过...”

    说着，魏金叶狠厉阴冷的眼扫向了钱老三，“他也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而已！要杀他易如反掌！”

    “老爷是想...”钱老三瞪大了眼：他可不想被派去杀死沈湖风，这样简直就是找死不是？！

    “哼！你放一百个心吧...我暂时不会让你去杀了他的，在杀他之前，我要你先去旧都一趟，将他那个老婆给灭了！”

    嘶！

    钱老三倒抽一口冷气，皱着眉头连声喊道：“不可...不可...”

    “有何不可？他沈湖风搅得我后宅不宁，难道我不该杀他妻以泄恨？！”魏金叶握紧了拳头。

    我死了一个小妾，还没了一个孩子，难道不该拿他老婆抵命？

    “还请老爷三思啊...现如今的定远侯府不同以前，若是贸贸然杀人，恐怕...”钱老三劝道。

    “恐怕什么恐怕？钱老三，你怎么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以前在山上杀人的时候还不是如同砍瓜切菜？再说了，一个妇人而已，趁着她上街或是干个什么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她的马车做点手脚或是其它，谁人会知道是你杀的？！”

    “老爷您想的有点简单了...如今的沈二奶奶不是以前的傻子了，她现在聪慧非常，得到了沈权的看重，出门必定会有护院婆子跟随，要在旧都下手十分难不说，关键是，杀了之后能不能逃回来呢？上一次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出生天的，老爷当时也看到了，我身上的那些伤...”

    钱老三绞尽脑汁的劝说着，希望能够打消魏金叶这个杀人的念头。



第四百三十五章 能走吗
    魏金叶听了他的话，眯着眼沉默了。

    钱老三暗暗松了口气，走到桌边要给他倒茶。

    孰料茶壶刚拎起来，就听到魏金叶冷冷的声音：“你说得有道理，既然在旧都不好杀，那就引出来在半路杀，这样的把戏不是你这个山匪做惯了的吗？”

    钱老三一惊，手抖之下将茶水洒了一桌子。

    “老爷！这？”

    “不要再推脱了！这件事必须做成！”

    魏金叶带着不容置疑的目光看向了他，“事成之后，我可以让你带着钱倩倩远走高飞，这个条件，你看还满意吗？”

    “真的？！”钱老三本来犹疑的眼睛忽的亮了。

    他早就想走了，和妹妹一起走当然好了，不过，自己体内的毒又该怎么办呢？

    钱老三皱眉，不由自主的摸向了胸口。

    不过，好似这些日子一来，那毒好像根本没有发作过了...

    不管了！先走再说！江湖之大，总有奇人异士能够帮着自己解毒的！

    下定了决心，钱老三目光坚定了起来，他深深的瞅了魏金叶一眼，“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魏金叶扯扯嘴角。

    打了今天这一架，钱倩倩早就被他厌弃的不要不要的了，能死多远死多远！

    还有她这个蠢哥哥，旧都里的事情办不好，在这里让他盯着沈湖风这样的小事也办不好，有什么用？还不如打发走了干净！

    碍眼不说，以后万一受到别人的威胁，反咬自己一个私通山匪又该如何？

    这样的炸弹，用完了就该扔掉！

    至于杀了人以后他还有没有远走高飞的命，那就看他的造化了！呵！

    “老爷不会最后出卖我们兄妹吧？”钱老三见魏金叶神色晦暗难辨，再一次追问道。

    “你说的什么屁话！出卖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我魏金叶向来一言九鼎！”魏金叶信誓旦旦的保证。

    “那好...”钱老三沉了一口气，“这事我会去办！不过，引出来之后，两拳难敌四手，还望老爷能够给我点帮手！”

    怎么着也得拖你一起下水才可以！

    “这个...”魏金叶稍作考虑，答应了下来，“好说！”

    要杀人，就要做好必杀的准备，只指望着一个钱老三，确实不能让人放心！

    .......

    魏金叶气冲冲出府之后，魏展又劝慰了魏夫人一会儿，问她究竟是为什么要吵起来...

    魏夫人不想让他知道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因此硬生生压住眼泪，什么也没说，只是让他回去念书。

    “我没事！你父亲就是因为彩姨娘的骤然病逝乱了心，没有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你赶紧回去，我这就要去操办彩姨娘的后事，还要赶紧通知她的娘家人，一堆的事呢...快走吧！”

    “母亲，您真没事？”

    魏展忧心又依恋的瞅着自己的母亲：刚才他们吵架自己也听了几耳朵，好像跟彩姨娘的事根本没关系啊？

    “我真没事，去吧...”魏夫人直接下手推他了。

    “那好，那儿子就先出去一趟...”魏展说着转身向外。

    “你去哪？”魏夫人惊讶地抓住了他衣袖。

    若是去找那个黑心狼，她肯定不会让他去！

    “儿子想要去看看沈弟，母亲不知道，父亲好像对沈弟有些偏见，我怕他怒急昏头，再去找沈弟的麻烦！”

    魏展可还记得当初沈湖风跑到自己院子里讨保的事情。

    刚才父亲咬牙切齿的喊着沈弟的名字，就像要吃了他似的，万一...

    不行，他得去看看！

    “也好，那你小心一点！”魏夫人松开手，嘱咐道。

    她看沈湖风是个好孩子，展儿跟他多交往交往也没什么...何况此时家里乱成一团，就是让他去读书，他也读不下去！出去转一转也好！



第四百三十六章 人呢？
    沈湖风得知钱老三被叫走，一直守在家里等他的消息，没有想到，没有等回来钱老三，却先等来了魏展。

    魏展一见他就左看右看，上下打量，“你有没有事？我父亲来没来？”

    “没事。”沈湖风挑起眉毛反问，“怎么，世叔找我有事？他往这边来了？”

    “唉！”魏展叹了老长的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不过，临出门前，他喊了几声你的名字，我怕他来找你的麻烦，所以就赶来看看！”

    “喊我的名字？！”这下沈湖风是真的吃惊了。

    他皱起眉头思索了会儿，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府上出了什么事？你怎么看上去很不开心？有什么我能够帮忙的？”

    “唉~”

    魏展又一声叹。

    “走，陪大哥喝一杯去！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他没有回答沈湖风的话，而是上前揽住了他的胳膊。

    “也好...魏大哥不高兴，小弟自当相陪！”

    沈湖风犹豫着看看门口，又递给旁边听喜叔一个眼神后，才跟着魏展一起出去。

    二人进了一个小酒馆，要了几个下酒菜以后，魏展端起桌上的酒壶率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沈弟，你说你羡慕我，父母俱全，可是，有时候我还羡慕别人呢...你不知道，今天我们家那叫一个鸡飞狗跳！彩姨娘人没了，钱姨娘又被父亲打了个半死，至今躺在床上没醒呢！”

    “怎么会这样？！”沈湖风屁股刚挨到椅子，又被魏展的话给吓得弹起来。

    魏家出了这样大的事，魏金叶最后却喊了他的名字，还将钱老三叫走了，这意味着什么，不是显而易见吗~

    看来，自己马上就会跟魏金叶正面对上了！

    沈湖风坐立难安，他想要回去好好的将消息消化消化，然后跟其他人商量商量对策，无奈面前还有一位急于诉苦的大哥！

    魏展已经喝完了一杯酒，见沈湖风还站着，连忙摆手让他坐下，“沈弟，你坐啊...你听我说...我父亲这个人啊...唉...怎么说呢...”

    完了，话匣子一打开，那还有个头吗？

    沈湖风懊恼的抱头坐了下来，恨自己分身乏术。

    他只能极力劝着魏展，多喝多说，喝多了好早早回去啊~

    等到我们胖胖的魏大哥喝的舌头打了结，再也说不出来的时候，外面早就是满天星斗了！

    沈湖风扛着他出了酒馆，一直将他送到了魏府大门口，看着门房将他扶进去后，咬牙施展轻功，快速往回赶。

    “听喜叔？”一进自己的院子，沈湖风就喊起来。

    出乎沈湖风的意料，他的小院里竟然黑着灯。

    听喜叔不在吗？钱老三也没有回来？！

    沈湖风又喊了几声，直接进去点着了灯，里面空无一人，也没有可疑的痕迹。

    他想了想，又跑出去，直接将守门的两个侍卫叫了过来。

    “听喜叔出去了吗？怎么都这个点儿了还不见人？”

    “什么？”两个侍卫面面相觑。

    “他不是在屋里吗？”一个侍卫喊道。

    “屋里黑着灯，根本没有人！”沈湖风心里一咯噔，急忙又问道，“今天下午我出去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回二爷，今天下午你出去后不久，钱老三就回来了，他一脸凝重，说有要事要跟您商量。

    “得知您不在家以后，又着急地拉住了听喜叔，听喜叔以为他真的有事，就带着他去了后面书房...自那以后到现在，二人都没有再出来过！”



第四百三十七章 说清楚
    “嘶~怎么会这样？”沈湖风听完侍卫的话，再一次转身跑回了书房，仔细的查看了起来。

    书房里的东西整整齐齐，还是他离开前的样子。

    也丝毫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难道二人是一起出门办什么急事去了？

    沈湖风这个念头刚起，就又摇了摇头。

    且不说听喜叔不会跟钱老三一起办事，就是去了，也肯定会给自己留个信儿才对！

    沈湖风略一思索，带着两个侍卫直奔后园。

    果然，后园里的花草被踩折了几根花枝，墙头还留下了攀爬的痕迹。

    “二爷，看来他们二人是从这里走的...”一个侍卫脸色沉重。

    “对啊，十有八九，听喜叔是被钱老三给抓走了...看来，是咱们大意了！”另一个也叹气道。

    “事不宜迟，你们两个赶紧循着痕迹去追...我去茶馆叫余下的几个人！”沈湖风果断的下了命令以后，快速的跑向了小林所在的茶馆。

    此时已是夜半，小林睡得正酣，就被沈湖风给提溜起来了。

    “你怎么了？大半夜睡不着来烦我干什么？”小林揉揉眼睛，没好气的说。

    这厮不会又是念妻成狂，找我来诉苦了吧？

    “出事了！”沈湖风点着桌上的灯，神色严肃。

    小林见他脸色声音都不对头，赶紧穿好衣服问道：“究竟怎么了？”

    “钱老三和听喜叔不见了！应该是魏金叶许了钱老三什么条件，让钱老三将人带走了！”

    “什么？”小林又气又惊，“这个钱老三，他就不怕我不给他解药，由着他死吗？！不过，魏金叶怎么会突然直接对上你了？”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沈湖风将自己从魏展那里听到的事说了一遍，而后道，“魏金叶自是怀疑到了我的头上，也不知道他怎么对钱老三说的，这个钱老三突然就不听话了！”

    “为今之计，咱们要赶紧找到听喜叔才是！钱老三一个山匪，做事冲动不计后果，万一...”小林着急忙慌的束好头发，蹬好鞋子。

    “这个我知道，在叫醒你之前，我已经让咱们的人统统出去寻人了...”

    “那就好，别磨蹭了，咱俩也赶紧走吧！”小林随手抓了把匕首塞进怀里就要往外冲。

    “等等！”沈湖风却拦住了他，“咱们俩还有别的事要做呢！”

    “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事比寻找听喜叔更重要？”小林不解的看向了沈湖风。

    “咱们先去偷个人！”

    “什...什么？！”小林尖叫了一声，像看怪物一般看着沈湖风，“偷人？都这个时候，你要！”

    “对，咱们先去魏府，将钱倩倩偷出来！若不是她重伤在身，我就自己去了。”

    “喔~”小林陡的放松了下来，“原来是偷个人出来！你可把我吓死了！话说清楚点不行吗？！”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沈湖风白了他一眼，“话说你是不是还没有睡醒？脑子做着梦转到了哪里？”

    “我的脑子根本就没转！”小林怼道。

    “不管钱老三想要干什么，咱们都得先把她妹妹给抓在手里才行！有了这层筹码，也许他就不会为魏金叶做事，听喜叔也能平安解救！”沈湖风怕小林不明白，又解释了解释。

    “行了，别说了！赶紧走吧！”小林推了他一把，“我都明白！”



第四百三十八章 偷人
    二人换了身夜行衣，偷偷摸摸的从魏府后墙溜了进去。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守卫家丁。

    “看来魏展说的不错，这个时候是他们家防卫最弱的时候。”沈湖风一边打量四周的情况，一边小声嘟囔。

    “这个你都能问出来？还真是厉害！”小林跟在他后面，冲着他竖了竖大拇指。

    “咳咳...你该说是魏展太话痨！”沈湖风摸摸鼻子，透过回廊里昏暗的灯笼光辨明了方向以后，朝着小林打了个手势，“这边！”

    沈湖风带着他悄悄潜进了一个小院，刚翻进小院没几步，又忽的止了步，回身就推着小林往外走。

    “走错地方了！”

    “哦？”

    小林疑惑地探头去看，就看到小院外挂着的白幡，依稀可见后面亮着灯的灵堂。

    “这里是？”小林的身体好似被定住了一般。

    刚才沈湖风说魏金叶的小妾一死一伤，伤的是钱倩倩，那么死的肯定就是彩碧，自己那个表妹了！

    小林皱起了眉头：“你先去找钱倩倩，我...”

    “我等你一起吧...走，去看看！”沈湖风没有先走，反而带着一丝愧疚跟着小林一起潜进了灵堂里。

    灵堂内烛火昏暗，正中一口薄棺，前面守着一个丫鬟，却是早就睡了过去。

    凄淡冷清的渗人！

    小林直接绕过丫鬟，掀开了还未钉上的棺盖。

    沈湖风没有他那样的胆子，只是默默地上了一炷香。

    两人一个站在棺旁，一个站在棺前，默默伫立了会儿以后，才悄悄退了出去。

    “她是中毒死的，死前挣扎的很厉害，很痛苦，孩子也...”小林说到这里，咬了咬牙，“好端端的，怎么会服毒呢？八成是魏金叶害的！这个老匹夫！”

    “好了！你别难过，”沈湖风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先去办事要紧。”

    “那是自然。”小林斜眼，“不过，你从哪里看出我难过的？！不要在那里自以为懂我！”

    沈湖风不再搭理他，又摸进了钱倩倩的院子。

    这里还稍微有点烟火气，屋子里亮着灯，旁边小厨房里也能依稀看到丫鬟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药的苦味。

    看来魏金叶还舍不得让这个死，至少还有人照顾着。

    沈湖风和小林躲在墙角一株桂树后面，眯眼盯了会儿后道：“你去屋里将钱倩倩弄出来，我去厨房解决那个丫鬟！”

    “为什么是我？”小林翻了个白眼，“你看我这小身板，适合扛人吗？”

    “你是不适合，但是你适合救人啊！放心，我砍晕了人就会和你汇合。”沈湖风说完，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直接溜进了厨房里。

    小林紧随其后，不过走了一半转了方向，直奔正屋。

    内室里，钱倩倩此刻浑身疼得厉害，正在辗转反侧。

    今天她被魏金叶几拳挥下，打中了头部晕了过去，直到刚才才醒过来。

    不过，醒了还不如不醒，这浑身的疼痛简直让她受不了，真想一死了之。

    迷迷糊糊间，钱倩倩看到一个人影靠近，以为是丫鬟端来了药。

    “快点...你怎么这么慢！”

    喝了药也许就不会痛了！

    她伸出手来想要接药，不曾想却被人一把抓住了手。

    她刚想要尖叫出声，嘴也被捂住了...

    沈湖风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林正在对着床上的钱倩倩上下其手~

    “你在干嘛？”



第四百三十九章 着急
    “思想放纯洁点儿！没看出来，我是在为她检查伤势？”小林头都不抬的说。

    “啧啧...这个魏金叶真是心狠手辣，对自己的女人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脑部轻微震荡，肋骨至少断了两根...还连个大夫都不请！呵！这是想着让人痛死拉倒？”

    “行了，有话回去再说！咱们得赶紧走！”沈湖风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你帮忙我将她裹起来，裹得越紧越好！”小林检查完，招呼沈湖风拿被子将钱倩倩裹了起来。

    裹好以后，他们又撕扯了几根布条，将人跟被子一起捆成了粽子。

    “好了，扛上吧！”小林打好了最后一个结，对着沈湖风挑眉道。

    “那个，好兄弟，这个活儿交给你行不行？”沈湖风看着床上那个人肉粽子，为难道，“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我还是成了亲的人...”

    “哧！”小林嗤笑一声，“你还有脸说男女授受不亲？合着我就不是男的了？赶紧的，你要是再不上手，就别怪我在菱歌那里告你的状！”

    “你！”沈湖风立马从笑脸变黑脸，气呼呼的瞪了小林一眼后，不情不愿的扛起了人！

    好兄弟，有你的！这仇我可记下了！

    ........

    人被沈湖风扛到了茶馆里。

    撂下人以后，沈湖风嘱咐小林为她治伤，自己出了门。

    他要和其他人汇合，看看究竟找没找到钱老三和听喜叔的行踪。

    一夜过去了，一个白天也悄悄流逝了，可是，钱老三和听喜叔就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了无消息。

    又一个夜过去后，沈湖风披着夜露，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了家，心里越来越着慌了。

    钱老三带走听喜肯定是有目的的。

    不管他是想用听喜叔干什么，暂时是不会害人性命的。

    但是，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这边就越不利啊！

    魏金叶到底在盘算着什么呢？！

    他要是想要杀他沈湖风，不是该早就透出信儿来了吗？

    沈湖风再也坐不住，他思虑半晌，去了宁王府。

    宁王府大门紧闭，沈湖风看着门前如同石像一般的侍卫，皱紧了眉头。

    他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也不知道该如何求见。

    正发愁的时候，旁边角门里走出来一个人，正是前些日子被萧文远说道的荣简。

    “荣先生！”沈湖风笑着走了过去，拱手跟荣简打招呼，“好久不见！”

    荣简一见是他，挑挑眉毛停住了步子，“沈二爷？稀客稀客啊！”

    这个沈湖风倒很有自知之明，自从二皇子被封王之后，就不见他在王爷身边晃悠过。

    不过，如今他不递拜帖，不提前招呼，堵在门口干什么？

    “荣先生是刚见了王爷出来吗？能不能帮我递个话，我有事要见他一面。”沈湖风没有时间跟他客套，直接说出了来意。

    “这个恐怕我做不到。”荣简扯扯嘴角，“我可不是去见王爷，而是要去接王爷。”

    “哦？”

    “沈二爷大概还不知道，我如今做了王府长史，专门伺候在王爷身前。此时，王爷正在宫里，我这正想着去接人呢...”荣简说着，抬脚就走，好像很急的样子。

    “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沈湖风也跟着抬脚。

    “这个？恐怕不大好吧...再说了，沈二爷不是有官职在身，此时出现在这里已是不妥，再跟着我去...”荣简的脚步越来越快。

    “我已经告假了...你要是不方便，那我就不跟着，等在这里就是了！”沈湖风也不跟荣简死磕，直接抱着胳膊站到大门前。

    这下荣简走不动了。

    “沈二爷是不是有什么事？不妨跟我说说？！”

    “一点小事，不用麻烦荣先生，您还是赶紧接王爷去吧，误了时辰怕是不好！”沈湖风潇洒的冲着荣简挥挥手，不动也不走。

    荣简的额角猛跳，眯起眼来盯着他。



第四百四十章 丢人啦
    盯了一会儿不见人有任何反应，只好甩甩袖子走人了。

    沈湖风可并没有面上那么淡定，见荣简走远，他捏捏手心，拼命让自己稳下心神。

    半个时辰后，宁王的马车果然回来了。

    走在最前的荣简看到沈湖风还站在门边，心中一阵堵。

    他打马来到萧文远的马车旁，低声道：“王爷，前面好像是沈二爷。”

    “哦？在哪？！”萧文远直接掀起了窗帘，待看到沈湖风后，朝他挥起了手。

    “大哥！你怎么来了？”

    不等沈湖风走到萧文远这边，萧文远就连蹦带跳的跑了过去，看的荣简简直想要捂眼。

    “我有点事想找你帮忙。”沈湖风笑着看着他，但是眼里的慌乱也显而易见。

    “出什么事了？”萧文远急忙问道。

    “这里不方便，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也好，去车里说。”萧文远拉着沈湖风上了马车，吩咐侍卫们守在四周。

    “大哥别怪我不请你进去，实在是里面比外面还要复杂，里面除了父皇派来的人，大概还有太子以及刘贵妃的人，所以...”萧文远无奈道。

    “我明白。”沈湖风点头，转而说起了正事。

    “你是说，听喜叔被钱老三带走了？”

    “对，我不知道魏金叶接下来想做什么，不过，此时找到听喜叔的下落最为紧要。”

    “这个自然。”萧文远点头，“大哥是不是人手不够？”

    “人手不够是一方面，再一方面则是对京城不熟悉，就是找人，也无从找起...人已经失踪两天了，我实在是担心啊！”

    “大哥别急，这事交给我吧...”萧文远没有说些安慰的空话，而是直接喊来了荣简，吩咐他立刻派人出去找人。

    荣简听了吩咐，深深看了沈湖风一眼。

    沈湖风对他拱手道：“荣先生放心，有劳荣先生了。”

    荣简无声退走。

    只有萧文远有点纳闷，“大哥说让他放心？放心什么？”

    “没什么...是你听岔了。”沈湖风笑看着他，“文弟，这次多亏有你...”

    “大哥不要说这些了，还是赶紧回去等消息吧...万一人已经找回来了呢？”萧文远打断了沈湖风的话。

    “也好，”沈湖风也不客套了，捏了捏萧文远的肩膀，又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你保重，我走了！”

    有了宁王殿下出手，事情立刻就有了转机。

    本来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找人的侍卫们终于不用再干着急了。

    荣简派出去的人精明强干，对京城大街小巷分外熟悉，不出一天就发现了端倪，在一个花柳巷里，揪出了被绑成粽子的听喜叔，还有想要逃跑却没有来得及跑掉的钱老三。

    两人直接被带到了沈湖风那里。

    沈湖风先谢过萧文远的人，将他们送走之后，先去看了看听喜叔。

    听喜叔正在被小林拉着上下查看，见沈湖风来了，顿时哭丧着老脸哀叹一声道：“二爷，我算是丢了沈家的脸了！”

    “不说这个，听喜叔，你还好吗？钱老三有没有虐待你？”

    “没有没有...”听喜摇摇头，赶紧汇报当时的情况，“那天你出门后不久，钱老三就回来了，说要找你商量事情。我想着他既然着急，不如先说给我听，就带着他去了书房，孰料我前脚进门，后脚就被劈晕了！

    我这几天一直昏睡着，身上也没觉得有不舒服的地方。若不是今天你们救了我还带回了钱老三，我还不清楚自己是被谁给绑走的呢...

    “毕竟，钱老三这几天连面都没有让我见到，我也没有被他逼迫着干过什么...”

    沈湖风听完，疑惑的看向了小林。

    “听喜叔身体很好，除了有点缺水...”小林摊摊手。

    “那钱老三是为何要绑你呢？他脑子突然犯抽吗？”沈湖风诧异的问。

    拿住了人却什么都没有做？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个...”听喜叔也纳闷，他挠头回想，突然摸了摸身上，哎呀大叫，“我的小印不见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不老实
    “小印？你是说，那个专门跟祖父联络用的小印？”沈湖风大惊失色的问。

    “对，就是它。”听喜急得一脑门的汗。

    “你们说的是什么究竟...”小林有些不解的问。

    “走，去见钱老三！”沈湖风不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拉着他去了后面柴房。

    在去柴房的路上，沈湖风略略解释了一下小印的作用。

    “那枚小印是祖父特制的，是用来证明身份的凭证。每次我们写信寄回旧都，都要加盖小印，以此证明信件出自我或是听喜叔之手。

    “现在小印丢了，十有八九是被钱老三拿去，并且以我之名给祖父写了什么信！”

    “原来如此！”小林小跑着跟上他，又追问道，“那钱老三能写什么呢？魏金叶既然怀疑上了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上门来，来这么一出迂回的干什么？”

    “这个我也不明白，得见了他才知道！”

    说着，沈湖风已然走到了柴房外，对着守着柴房的侍卫一颔首后，直接打开了大锁。

    钱老三缩在角落里，见有人来，身子缩的更厉害。

    “你也知道怕？我还以为你不怕死了呢？”小林率先走过去，狠狠甩了他一个耳光，“看来这毒药是下的不够！”

    “公子饶命！我错了！我是被逼的啊！”钱老三抱住头，呜咽出声。

    “我们没工夫陪你在这里演戏！说！那枚小印在哪里？”

    “就...就在我怀里放着...”

    小林上手摸了一遍，从钱老三的怀里掏出了一枚精巧的小印。

    “是不是这一个？”小林将之递给了沈湖风。

    沈湖风接过细细查看后道，“就是这个...”

    “嗯，找到就好。”小林哼笑一声，将怀中的匕首掏了出来，“我看你还是不老实，不如现在我就挑了你的手筋脚筋，省得你以后不听话的乱蹦跶...”

    “不要啊...你们要相信我，是魏金叶逼得我干的啊！”钱老三早就想好了说辞，哀声求饶道，“他说我若是不照着他的话做，他就要杀了我妹子！我不得以...求大侠饶命...饶命啊！”

    “真的假的？”

    小林晃了晃手中锋利的刀子，在钱老三的胳膊上抹了一把，“好端端的，魏金叶怎么会突然就逼你动手了呢？该不会你们俩合谋了吧？”

    “不...不是...”钱老三哆嗦着后退，虽然早已退无可退之路了。

    “我看就是！”小林喝道，挥手将钱老三的脖子划了一个口子。

    钱老三只感觉脖子突的一凉，整个人都僵直了：他是不是就要死了？

    他也剌过别人的脖子，知道血会喷涌而出，死的又快又利落...

    不，他还不想死，他很不甘心的啊！

    “呵！这样就被吓到了！”

    小林推了他一下，“就你这样的胆子，居然还敢做出绑架听喜叔的事？看来是真的想去找你的妹子去了！”

    “什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钱老三被他一推，这才恍然刚才自己根本没事，羞恼的同时听到小林的话，顿时又慌了神。

    “我妹子怎么了？她怎么了？”钱老三看看阴着脸的小林，又看看不远处黑着脸的沈湖风，忽然挣扎着喊起来，“你们...你们难道把她给杀了？”

    “不是我们，是魏金叶。”

    一直没有出声的沈湖风上前走了几步，“那天你被魏金叶叫走，难道不知道他府上出了什么事吗？”



第四百四十二章 我要见人
    “他没说。我一见到他，他就威胁我，要我去杀了你...我说我不敢，他就让我给旧都写信...”

    钱老三说到这，停了下来，目光惨然，“魏金叶真的将我妹子杀了？！你们是不是在骗我？！”

    “骗没骗你一会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亏得我赶到及时，要不然她可真就上了西天了！”小林瘪嘴道。

    “他让你写的什么信？已经寄出去了吗？！”小林说话时，沈湖风也着急的问。

    钱老三再一次看看小林又看看沈湖风，咬咬牙道：“你们先让我见一见我妹子，我就将事情都告诉你们！”

    既然是赶到及时，那么不就是说人没死？

    总得先看看倩倩，弄清楚事情真相，才能够选择跟哪一边吧...

    小林听了他这话，手中的匕首又开始放光了，“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谈条件吗？居然还不老实？”

    钱老三望着匕首，罕见的梗起了脖子，“反正总归是一死，说不说的又如何？”

    “你？！”小林恼了，刚想要上前教训一下他，胳膊就被沈湖风给抓住了。

    “答应他吧...让他见见人！”

    “什么？！”

    小林回头狠瞪了沈湖风一眼，拉着他往外走，“跟我来。”

    两人出了柴房，走的远远地。

    小林开口接着骂道：“你就是这样的烂好人！钱倩倩如今在茶馆里，动弹不得，你让我怎么将她带过来？再说了，我看这个钱老三就是欠收拾！

    “上次我那十八般武器的伤口实验还没有做完，正好拿他来接着做！等做完一遍，我看他说不说！”

    “等到那个时候不就晚了吗？”沈湖风劝道，“钱老三的心结在钱倩倩那里，而钱倩倩的心结在魏金叶那里，我觉得让他们兄妹见上一见，比你那个什么实验要好得多！”

    “你说的...也有道理...”小林犹豫道，“那好，我这就去茶馆将人带过来...

    “不过要提前说好了，半路上要是再颠断了肋骨，可不要怪我！”

    “我怪你干什么？要怪也要怪在魏金叶的头上。再说了，就是再断个十根八根的，不是还有你吗？”沈湖风笑看着他。

    “呸！”小林啐了他一口，赶紧安排马车去接人了。

    半个时辰后，魏金叶被带到了一个小院门口。

    “进去吧...人就在里面躺着呢...”小林催促道。

    “嗯...”魏金叶咽了咽口水，看着自己手腕上还有脚上的铁链，低声道，“可不可以先将这个解开？”

    “你们放心，我不会跑的，倩倩在这，我哪都不会去！”

    沈湖风和小林对视一眼，而后点头道：“解开吧...”

    没有了束缚的钱老三首先活动了活动手脚，然后极力展了展衣服，又抿了抿头发，做好一切准备后才缓步进了屋。

    屋中简陋冷清，一看就是间不常住人的屋子。

    钱老三直接转进内室，快步走到床边轻喊：“倩倩？”

    钱倩倩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听到声音时还以为是做梦...

    “大哥？真的是你？！”她费力的转动脖子，待看到钱老三的脸时，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倩倩~”钱老三心痛的扑过来，抖着手要为她拭泪。

    自己的妹妹自己知道，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哭过，如今却...

    “倩倩，究竟是谁将你弄成了这个样子？”



第四百四十三章 合作
    说话间，钱老三已然看到了钱倩倩脸上的淤青，还有脖子上的勒痕。

    他倒抽一口冷气，抓住了钱倩倩的手想要再问一遍，不曾想用力过大，惹得钱倩倩突然呼痛。

    “哎呦...疼疼...大哥松手...我此时动弹不得...你不要轻举妄动啊...”

    “哪都不能动？”钱老三哆嗦着松了手。

    “对，那个白脸的大夫说我断了两根肋骨，身上的伤有无数处，得好好将养才有可能好的起来！”钱倩倩委屈巴巴的说着，“我痛死了...可是没有一个人来救我！”

    断了两根肋骨？还有伤口无数处？！

    钱老三只觉得脑子气得嗡嗡响，简直想要杀人！

    他捧在手心里的妹子，向来只有打别人的份儿，如今...谁敢给她这么大的罪受？

    “究竟是谁？大哥给你报仇！”钱老三一拳打在了床边的小几上。

    “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挨千刀的魏金叶！”钱倩倩恨得龇牙咧嘴。

    “真的是他？！”钱老三想到那日魏金叶披头散发如同疯子一般威胁自己的模样，更是恨得牙痒痒。

    这个伪君子，欺负了我妹子，居然还敢威胁我？！

    “大哥，我们都被这个狼心狗肺的给骗了！亏我还想跟着他荣华富贵呢，谁知道他就为了个彩碧，翻脸就把我揍了，还想着将我打进大牢里！”

    钱倩倩一想起那天的事，气得就浑身发抖，“彩碧自己服毒自尽了，魏金叶偏要说我害的，他可是下了狠手，想着将我打死拉倒呢...若不是晚上那个白脸神医救走了我，没准我也见不到大哥的面了！”

    说到此，钱倩倩的泪又哗啦啦流下来，“大哥再也不要为他卖命了，咱们还是走吧...”

    “走？自然要走！不过，走之前，我一定要让他好受！”钱老三再一次锤向小几，只听哗啦一声响，可怜的小几彻底散了架。

    “你好好将养着，大哥我这就去为你报仇！”

    钱老三说完站起身来。

    “等等，大哥不要急...你一个人怎么去？等我好了，咱们从长计议如何？”钱倩倩害怕他怒急之下以身犯险，急忙劝阻道。

    “傻妹子，就是你好了又能怎样？还是大哥来吧...这事你不用管，我有帮手！你只管好好养着。”

    不待钱倩倩再说什么，钱老三快步出了屋，直接走到了院中树下沈湖风的身边。

    “沈二爷，多谢你了...”钱老三首先拱手行了个大礼。

    沈湖风挑眉错开身子，指着一旁的小林道，“要谢也是谢他...怎么，你现在肯不肯说了？”

    “我什么都会告诉你，但是，还请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能手刃魏金叶！”钱老三义愤填膺的说。

    “这个机会恐怕我不能给你，因为魏金叶也是我的杀父仇人！再说了，你我二人也有恩怨在身，此时不过是暂时合作，至于以后何去何从，还要看你的表现才行！”

    沈湖风干脆把话说白了。

    钱老三点头，“沈二爷痛快！你放心，如果说以前我是被逼着跟你，如今，则一定会帮你除掉魏金叶，不为别的，只为我自己！

    “闲话不说了。

    “三天前，我带走了听喜叔，按照魏金叶的意思，给定远侯写了封信，信的大意就是，你被不明人士给你劫持了，歹人说要十万两的赎金，否则就要害你的性命！这信盖上了小印，是由信鸽急送至旧都的...照时间推算，此时恐怕侯爷已经收到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 好东西
    “你们这是打的什么算盘？难道是想要将老爷子引出来，然后？”小林做了个劈手的姿势。

    沈湖风也白了脸。

    “不是我们，是他魏金叶。”钱老三摸摸鼻子，首先撇清自己，然后才接着道，“魏金叶没想着将老侯爷引出来，而是想...”

    “他是想杀了菱歌？！”沈湖风一字一顿，手握成拳。

    “此话怎说？”小林追问。

    “这还用想吗？我害得他如何，他也要害得我如何...如是不然，他又何必非要加上那句‘索要赎金十万两呢’...祖父那里没有钱，有也肯定不够，情急之下，他一定会找菱歌的，菱歌得知我遇险，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等到她出了旧都...”

    “是，魏金叶就是这样打算的，出了旧都，在路上下手，杀死沈家二少奶奶。”钱老三点头。

    “嘶！”小林一拍大腿站起身来，“那还不赶紧的，再送一封信给老爷子，让他务必不能让菱歌出城！”

    “信是由信鸽发出去的，此时早就到了侯爷手里不说，而且三天已过，说不定老爷子他们都动身了，就是再发信息警告，也不一定有效。”

    钱老三心虚的咳嗽了几声，继续说道，“再说了，信一送出去，魏金叶就去做准备了，此时再想着阻止，恐怕已经来不及！”

    要不是宁王的人将自己搜出来，他钱老三本来是想着破釜沉舟，杀了听喜去跟魏金叶汇合的...

    幸好幸好！

    幸好自己被抓了，要不然，他们兄妹俩，绝对得不了善终了！

    “去信不行，那就赶紧派人去追啊！追到魏金叶的人就杀，追不到就疾行至旧都，汇合老太爷跟菱歌，务必不能让奸人得逞啊！”小林又跺起了脚。

    “别急...”

    沈湖风抓住小林的胳膊走出了小院，全然不知自己手心里都是汗。

    他见四周无人，附到小林耳边吩咐道，“信要去，人也要派，这些事先交给你！你去找听喜叔写信，然后撤出所有咱们可以撤出来的人手，乔装打扮往回赶...”

    “这没问题，我这就去...”小林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那你呢？”

    “我看钱老三还有话没说...你先去办事，我接着跟他商量...”

    “好。”小林不做犹豫，转身去办事了。

    而沈湖风返回小院树下，直接问钱老三道：“你刚才是不是还有话没说完？”

    “对，事情已经成了这样，与其补救，不如将计就计，我有个计划，不知道沈二爷有没有兴趣听一听...”钱老三眯起了眼。

    “说说看...”

    .......

    大楚旧都里。

    严菱歌举办的金鼎杯文学比赛已然接近尾声。

    最后选出来的前十名才子，不仅赢了银子，还赢得了跟文墨签约的机会。

    严浩将十个才子，不，准确来说是九个，还有一个大神已经被请进了一处清净别院供起来了...

    九个才子被严大当家请进了一品楼，把酒言欢，酒足饭饱之后。

    严浩人手发给他们一份契书。

    “这是什么？”扫地老头贾道人一边翻看一边问。

    “这个...”严浩抬高了嗓音，“可是让人功成名就，钱财万贯的好东西！”

    “就这几张纸？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又有一个书生抖落着纸张，不解的问，“只要签上了名字，以后就有钱拿吗？”

    “自然没有那么简单...”严浩笑道，“还要各位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写出让众位读者爱看的作品，作品写的越好，卖的越多，你得到的钱也就越多...条件还有报酬都在上面写着呢，各位可以好好看看...”

    “啊...这岂不是让我们去做写书人？”



第四百四十五章 有钱没
    “就是这个！”严浩拍拍桌子，笑道，“举凡爱情、公案、神怪，以及历史故事等等，随便诸位写，只要写到大家爱看，还看得爱不释手，非要买的地步，你们就都可以家财...说不上万贯吧，但是肯定富足有余！”

    “可是，老头子我还要每日问诊，这和写书不是冲突了吗？”那个韩星林问道。

    他一旁的李冰也点头道，“我家贫，参赛虽是为了赏银，但是也不能专门为了钱，就放弃自己的考功名之路啊...这字一签，以后还不得每天坐在案前构思话本，还如何好好读书呢？”

    “你们都想差了，这写书一事，完全可以在闲暇之余写写啊...又不是让你几天就写出一本书来，每日更新几章即可...”严浩解释道。

    这些新词他也还是刚从严菱歌那里学过来的呢...此时说出来，看着周围才子们疑惑的目光，严浩顿觉自己高深了不少！

    “更新？什么意思？”才子们头大如斗，一个个看过来。

    “哎...我来给你们好好说说...”严浩被人众星拱月般围住，开始将自己从严菱歌那里听来的一套说辞说给诸位才子听...

    反正不论如何，都要靠着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将这些人都留住才可以。

    只要让他们签了约，十年之内，他们写的书，就只能由文墨和颜如玉来印来卖。独家连载的话本子，这上哪找去啊哈哈哈哈...

    这种将写书人握在自己手里的感觉，想一想就很爽啊！

    那些傻老帽的书肆还以为文墨搞这个比赛是傻子，殊不知他们才是傻子呢！哼！

    严浩心里打着美美的算盘，一个个的耐心解说，也多亏了他这巧舌如簧，拉到了大楚第一批高级写书人。

    后来，文墨出版了一批红的发紫的话本子，惹得不仅旧都人，连附近几个城镇里的人们都争相订阅，严浩和严菱歌因为这些话本子，赚的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严菱歌因此被称为最有眼光和远见的书肆老板，私底下，同行都改称她为严大当家了！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的严菱歌，刚从书肆赶回鑫鑫，就被沈权给堵在了门口。

    “祖父？您怎么来了？！”严菱歌笑着下了马车，朝着沈权走过去。

    沈权眉头皱的死紧，两眼都是红血丝。

    自他前天收到信以后，就拿着账本算啊算，熬红了眼睛也没能凑够十万两银子。

    为了凑钱，他甚至将沈默偷埋的那一箱金子都挖了出来...管他谁给的，用了再说！

    可是，当然远远不够...

    “祖父？”

    严菱歌见沈权眯着眼睛不说话，只是盯着鑫鑫的大招牌发呆，不由得又叫了声，“您是看上了鑫鑫的牌子？还是想念了张妈的手艺？”

    “唉...若是这牌子能变出金子来就好了...”沈权嘟囔了句。

    “您说什么？”

    “啊？没什么...菱歌，我有点事，咱们进去说。”沈权回过神来，抹了把脸就往里走。

    “究竟何事啊？”进了大堂，沈权坐下，严菱歌将茶奉上后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我急需用钱，你这里有没有？有多少？”沈权支吾着开口。

    “用钱？”严菱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是啊...你能拿出多少就拿出多少，我这里很急...”沈权坐着，脚后跟却不停地点着地面。



第四百四十六章 问个清楚
    “能不能告诉孙媳，究竟出了什么事呢？”严菱歌看出了老爷子的慌张，不能不问。

    “不能。”

    沈权断然拒绝，噎的菱歌扯了扯嘴角，一时之间不知道说啥好。

    “菱歌，你放心，我绝不是拿钱胡花，而是真的有急用。”沈权见她不说话，又急忙说道。

    “好...我这就去拿...”严菱歌犹豫了会儿站起身，去了后宅。

    半个时辰以后。

    严菱歌将自己大概所有的家底统统搬了出来，一匣子银票子，十几箱子铜板还有碎银子...

    “这些，有多少？”沈权看着摆在大堂里的一个个大箱子，嘴角都抽抽了。

    这是要让自己拿铜板换人吗？

    “大概能有个几千两吧！”严菱歌摊手道，“我只能拿出这么多了...当初湖风走之前给的钱，大部分都用在了文墨和书坊上。

    “这些都是鑫鑫的盈利，至于书肆那边，由严浩看着，至今还没有来得及算一算，不过，想来也不会多，因为最近的比赛投资也很大...”

    主要还是养着那位蕾丝大神，下的本钱多啊！

    “几千两...”沈权简直想要叹气。

    “难道不够？要不我去帮您向严浩借借？”严菱歌试探着问道。

    “不用。”沈权又是拒绝的飞快。

    这事还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才好，罢了，有多少算多少，我还是赶紧去救人要紧。

    沈权咬着牙，抱起那匣子银票闷头就往外走，“行了，你忙去吧，我走了！”

    严菱歌闪到一旁，看着他出门上马走远，眉头也深深的皱了起来。

    这老爷子，平日里节俭得很，怎么会突然用到这么多的银子呢？

    思及此，严菱歌喊过朴明来，吩咐了他几句。

    朴明认真听完，撒丫子就跑。

    严菱歌一边收拾箱子一边等朴明的消息，直等到张妈卖完了卤味，饭也做了出来，朴明才满头大汗的跑了回来。

    “二少奶奶...”朴明喘着气转来转去，寻找严菱歌。

    严菱歌从灶间出来，揪住他问：“怎么样？老爷子去了哪？”

    “哪都没去。只是吩咐所有清辉堂的下人们做好准备，明日一早就出城！”

    “出城？！”严菱歌一脸凝重的思考着，“不仅出城，还带着所有的自己人和大笔的钱财，这是要做什么？！”

    “小的偷溜进去听那些下人们嚼舌头，好像是说要走远路，马棚里临时加了许多的马...”

    “走远路？！”严菱歌猛地起身，“走，跟我回定远侯府。”

    一定是出了大事！她可一定得问清楚！

    到了地方，严菱歌直奔清辉堂，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被拦住了。

    “二少奶奶请回，老太爷已经休息了...”侍卫们道。

    “我有急事！”严菱歌大声喊起来，“我是来送钱的啊，祖父！”

    她这一嗓子，倒真的将沈权喊出来了...

    沈权揉揉眉心，挥手让侍卫将她放了进来。

    “你真是来送钱的？哪里来的钱？”

    “钱没有，我是来问一句实话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您如此发愁？难道不能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吗？”严菱歌一脸坦诚。

    沈权看了看她那张小脸，叹气道，“你就是知道了，也不过一介女流，帮不上忙的，还是赶紧回去吧啊...这不是你们女人家该操心的事！”

    “祖父这是看不起我吗？若是看不起我，干嘛还找我借钱？”严菱歌假装生气道，“女流怎么了？巾帼不让须眉的故事可多得去了。祖父若是不告诉我，那我就不走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我们都指着你呢
    “唉...”沈权烦恼的扶额，“真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你这孩子...干嘛要为难老头子我呢？”

    “怎么是我为难您？难道不是您在为难孙媳我吗？

    “我可是将所有的家底都给了您了，可是您还不告诉我要干什么，万一您拿那钱去赌去嫖，到最后都打了水漂，我的下半辈子还怎么活？！湖风还怎么活？您也知道，湖风如今还要靠我养活呢...”

    严菱歌一边说一边瘪嘴，眼看着就要哭出来...

    “哎呦，这是哪跟哪...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可从来不沾黄赌毒！”沈权犹如被侮辱一般气得红了脸，情急之下将实情秃噜了出来，“我又不是拿钱办坏事，我是拿钱去救人啊！”

    “救人？救谁？！”严菱歌眼放亮光，直直的盯过来。

    “啊？！”沈权后悔的想要缝上自己这张嘴！

    “说啊？祖父是要去救谁？”严菱歌又问了一遍，问完了不待沈权回答就又说道，“其实您不说我也猜到了，肯定是湖风出事了对不对？

    “除了湖风，我想不到谁还能让您这么紧张无措...您准备了那么多的马匹，不就是想要赶去京城吗？

    “祖父，菱歌说的对不对？”

    “嗨！”

    沈权见她什么都猜到了，也就不瞒她了，便将收到急信的事告诉了她。

    “信在哪里，可否让我一看？”严菱歌极力保持冷静，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手心。

    “就是这封。”沈权乖乖的将信拿了过来。

    他总算明白了，女流不能轻视，你若是不答应她们的条件，这些个小女子个个诡计多端！

    “这信是真的？”严菱歌抖着信纸问。

    “上面加盖了我专门做的小印，自然是真的！”

    “可是，湖风好好地做着他的推官，一不出城二不出城的...怎么会遇到劫匪？再说了，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绑架朝廷命官呢？”

    “你想的这些我也都想过了，虽说事情处处透着蹊跷，但是，京城里究竟什么情况咱们不了解，湖风究竟遇到了什么，他跟魏金叶有没有交上手...这些事咱们一无所知，因此此时判断事情真假毫无意义，唯一有意义的，就是赶紧拿上钱去京城看看！”

    “祖父说的对，我这就回去准备，和你一起走！”严菱歌将信纸一把拍在桌上，利落的起身就要出去。

    “等等！”沈权大吼了一声，“谁准你去的？你老实在家呆着！”

    “为何？沈湖风可是我的夫君！”严菱歌终于跺了脚，气急的喊起来，“他遇险了，难道我在这里还能够呆的下去？！”

    沈权见她敢跟自己叫板，不仅不觉得生气，反而老怀甚慰的看着她道，“菱歌啊，你心疼湖风我知道，但是，你一个女子...”

    “祖父！您怎么又拿这事说话？”

    “停停停...”沈权忙摆手制止严菱歌说下去，“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你先听我讲完。”

    “好，您说。”

    “俗话说，救人如救火，我这是赶去救人，可不能驾着马车慢悠悠游山玩水，请问一句，你会骑马吗？一天跑个百十来里地，能做到吗？”

    “......”严菱歌傻眼了。

    “不能吧...不能就回去待着等我的消息去！走走走！”沈权见严菱歌蔫了下来，赶紧挥手赶人，“赶紧走，我还要趁着城门未开的时候休息一下！”

    “可是...”

    “没什么可是！”沈权再一次打断了她，“你这里还有一大摊子，哪里能说走就走，你就留在后方，帮着我们祖孙俩挣银子好不好？以后祖父老了，也得靠你养呢！”



第四百四十八章 不待见
    严菱歌还想再说什么，不过，话未出口就被沈权的侍卫直接给赶出了清辉堂。

    最后，她只能垂头丧气的回到了鑫鑫。

    鑫鑫后宅里，张妈正在焦急的等待她回来。

    一见到严菱歌的人影，张妈就急奔而来。

    “小姐，究竟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姑爷？”

    “您也猜到了？”严菱歌诧异的看着张妈。

    “嗨，这又不难猜！”

    张妈摆摆手，拉着严菱歌进了屋，“谁都能看出来，老太爷最心疼的就是姑爷，若不是姑爷出事，他怎么会如此呢？”

    “唉...”严菱歌叹口气坐下来，猛喝了一口茶水，“湖风可能被人给劫持了，老太爷要赶去救他，我想跟着去，但是不可能！”

    “哎呦！怎么会这样...姑爷的功夫那么厉害也被...”饶是张妈镇定如山，也被严菱歌的话吓得腿软。

    “他孤身一身一人入京，就是再厉害又如何？孙悟空还会七十二变呢，不照样被压在了五行山下？”严菱歌忧心忡忡。

    张妈没有理会她这些古怪的话，只是顺着气问，“小姐为何说不能去？难道是老太爷不让？”

    “我一不会骑马，二不会功夫，老太爷嫌我是累赘，自然不让我去...”严菱歌抱头，“他让我安心打理铺子，可是，我自己就这样留下，不知道湖风情况究竟如何，怎么能安心做的下事情呢？”

    “小姐别急...这事交给老奴...让老奴好好想想...”张妈眼珠子转的飞快。

    “您？您能想到什么办法？”严菱歌苦笑道，“行了，我又不是没了他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张妈您不用着急，赶紧回去歇着，明天还要早起呢...”

    赶走了张妈，严菱歌和衣往床上一躺，刚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就是沈湖风那张清癯俊秀的脸...

    “可惜啊可惜...这么好看的美男...”

    “哎呀！烦死了！”

    严菱歌拿被子盖头，暴躁的喊。

    翌日一大早，朴明就来汇报，说老太爷天未亮就带着人走了...

    严菱歌眨巴着熊猫眼，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刚要点头让他去吃饭，张妈就跑过来，将朴明给拽走了...

    昏昏沉沉的去了书肆，听着严浩眉飞色舞的说着自己这几天的丰功伟绩，严菱歌却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哎，我说你怎么了？我可是按照你的要求，让他们全都签约了好不好？”严浩在严菱歌跟前挥了挥手，提醒她精神点儿。

    “还有，那个蕾丝神童的新书可是印出来了前十章，你要不要看看？昨夜我看了一宿，那叫一个精彩啊！我都忍不住想要...”

    严浩拿出一摞手稿递过来，强忍着闭上了嘴。

    昨天晚上他看到精彩处，真想翻墙去严菱歌那里跟她商讨一番，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他铁定要被打个半死的！

    “咦？我说你这究竟是怎么了？回了趟定远侯府就成了这样了？难道你婆婆罚你跪祠堂了？！”

    “你怎么知道我回去了？”严菱歌终于打起了精神盯过来。

    “这个我自然知道...你周围有我派去保护鑫鑫的人，他们自然会汇报给我的...”严浩不自在的挠挠头。

    “噢...多谢你...”严菱歌根本没有在意他说的，只是无精打采的道，“我婆婆没有罚我跪祠堂，是沈湖风...”

    “他怎么了？”严浩一脸八卦的凑上来，“难道背着你纳了妾？”

    “他人都不知道活没活着呢，还纳妾？怎么不纳你？！”严菱歌脱口骂道。

    “哦...”严浩丝毫不在意被骂，有些失望的叹气：怎么沈湖风这小子就不能干点坏事呢，他干了坏事，我不就有理由让严菱歌休了他吗？！

    不过，什么叫不知道死活？

    嘶~

    “你是说，沈湖风他遇险了？”严浩突然兴奋的蹦了起来。

    “是啊...”严菱歌盯着他，“我怎么看你还很高兴的样子，你就这么不待见你姐夫？！”



第四百四十九章 混不吝
    “我哪有...”

    严浩嘿嘿笑了笑，又引来了严菱歌的一记冷眼。

    干脆，他轻咳了几声，转移话题道：“那个蕾丝的书什么时候出？咱们是租还是卖？这事还得好好商量商量吧...”

    大楚还没有连载书的先例，如今这事确实需要盘算好了才行！

    “这些都交给你了！严大当家的能力都摆在这儿呢！”严菱歌强笑着起身，“严弟，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刚来就要走？你是不是...”严浩咬咬后槽牙，心里酸溜溜的。

    因为沈湖风，严菱歌竟然连她那宏伟计划都不管了？！

    “你等等！那个谁究竟出了什么事？说说看，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严浩拦住了严菱歌。

    “哪个谁？”严菱歌斜他。

    “自然是沈湖风！”严浩磨牙。

    “唉...他被人劫持了，劫匪索要十万两银子，我现在正发愁没钱呢...你那里若是有闲钱，就拿来接济接济我！”

    “劫持？在京城？！”严浩惊讶地喊了起来，“他可是顺天府推官，顺天府衙是干什么吃的？五城兵马司是干什么吃的？不行还有京畿大营呢...

    “京城可是天子脚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胆子的劫匪？想当年我那么混不吝，也不敢做出劫人的事呢~”

    “你说什么？”严菱歌突然竖起了耳朵看过来，“你在京城混不吝！？”

    “咳咳...不不...不是，你听岔了，我是说我们家的亲戚...”严浩捂住了自己的嘴。

    “对啊！你在京城还有亲戚呢！”严菱歌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你那个亲戚是干什么的？做官的还是做买卖的？”

    “啊？”严浩张大了嘴，眼珠子转了几转后才道，“他不过是个穷书生，靠卖字画为生，也帮不上你啊...”

    “是啊...”严菱歌丧气的松开手，“靠谁也不如靠自己，看来我还就得去！”

    “你去有什么用？赶紧报官才是正经！”

    “行了行了，你赶紧出书去，我正烦着呢！”

    说要帮忙，一不出钱，二不能出人的，空口说白话谁不会？！

    严菱歌不再搭理他，径直回了鑫鑫。

    马车拐进芝麻街，没有停在鑫鑫大门口，而是拐进小巷里的后门。

    严菱歌掀帘，“听海师父，怎么停在了这里？”

    此时不该是鑫鑫早点铺最忙的时候吗？

    一般这个点儿，大家全都在前面忙乎，后面这个门是不会开的，为什么...

    “今天鑫鑫不营业，二少奶奶您不知道吗？”听海跳下了马车，轻拍了拍马儿的脖子。

    “不...不营业？！”严菱歌眉毛挑的老高。

    今天不营业，我这个老板怎么都不知道呢？

    难道是因为忧心过重，忘了？！

    严菱歌拍拍自己的脑瓜子，回想了半天，也没有记得自己说过停业的话啊~

    “小姐，你回来了？”不待严菱歌想明白，张妈就出现在了门口。

    “你快进来，老奴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张妈不由分说，拉着严菱歌进了宅子。

    严菱歌更是一头雾水了，“收拾？收拾什么？”

    “自然是行李，咱们既然是去救人，那就轻装简行，带几件衣服再带上足够的银子就是了！”张妈说的理所当然。

    “去救人？可我还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去呢...”

    “小姐这么担心姑爷，怎么可能不去？你的忧急都摆在了脸上，老奴我早看出来了！

    “所以老奴急小姐之所急，想小姐之所想，今天狠下心停了业，只顾着收拾交代事情了...”

    急我所急想我所想？

    严菱歌听得个哑口无言：我有那么急吗？还都写在了脸上？！



第四百五十章 蓄谋已久
    抹了一把脸，严菱歌皱眉问道：“张妈，我是想去，可是，咱们这里的一摊子，难道就不管了？还是，您留下来帮着我照看？”

    “那当然不行！”张妈的声音猛地抬高了八度，“小姐在哪老奴就得在哪！根本没有小姐去涉险，老奴留在这里的道理！”

    “你的意思是，咱们一起去？”严菱歌指指张妈，还有旁边的翠微，最后又指指自己。

    “自然是一起去！”张妈很肯定的点头道，“翠微照顾您日常起居，老奴负责您的吃食，还有听海师父，他是姑爷的师父，功夫肯定很好，路上由他赶车和保护您...至于吴杨...”

    “等等！张妈，这些您都安排好了，所以鑫鑫暂时关张了？”严菱歌瞪起了大眼睛。

    怪不得今天不营业了，敢情是收拾东西，准备好去京城呢！

    不过，为了沈湖风，让她放弃形势这么好的事业小天地，严菱歌实在是有一丢丢的舍不得呢！

    “小姐这说的什么话？鑫鑫怎么会关张？咱们走咱们的，这里自然会有别人看着...”张妈见严菱歌有点着急了，赶紧解释，“我已经将这里的事都托付给吴杨和朴明了...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俩的聪明勤奋老奴都是看在眼里的，所以，制作豆腐花的方法，我早就教给了朴明，至于卤味的制作方子，我则教给了吴杨，吴杨这个小妮子聪明的很，学东西分外快...”

    “就今天一天的时间？您就...”

    严菱歌叹服：这也太快，太儿戏了点吧...万一味道不对，砸了招牌怎么办？

    “哪是今天一天啊...老奴早就开始...咳咳...今天只不过是为了安下心来做准备，又有点小事要出门一趟，所以就关张了...”

    “还有什么小事？”

    严菱歌越来越相信，在张妈这里大概真没有什么大事！

    “老奴怕咱们走后店里人手不够，所以去跟炸果子的吴嫂子商量了商量，后半天就让她们家的妞妞过来帮忙，和吴杨他们一起卖卤味，晚上也睡在这里，省得剩下吴杨自己一个姑娘家...

    “还有，咱们走后，宅子里没人不行，所以老奴我又腆着脸去求了严星，让他时不时的过来转上一转就行，没想到他直接派了两个人过来守宅子，还抱怨我跟他太见外...

    “至于文墨那边，老奴想着，严公子不是一直在管着，所以不如...正想着去文墨找人说说呢，恰好您就回来了...那严公子那边就交给您了！”

    张妈连口气都不带喘的，说完了这一长串话，听得严菱歌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这个奶妈妈，做事也太利落了！仅仅不到半天时间，就已经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看这个劲头，根本不是临时起意，显然是蓄谋已久啊！

    要不然，她怎么会早就开始培养朴明跟吴杨了呢...

    想到此，严菱歌嘴里啧啧有声的围着张妈转了好几个圈...

    “小姐，究竟如何，您快定个主意啊！老是盯着老奴我干什么？！”

    张妈都被她看晕了，心里越来越忐忑：难道我哪里做错了？难道小姐根本没有想着去？不能吧~

    眼瞅着张妈那挺得高高的小胸脯又渐渐缩了回去，眼神也忽闪了起来，严菱歌忽的噗嗤一笑。

    “既然张妈您都做好准备了，那还等什么，直接走吧！”

    严菱歌大手一挥，开始下命令了，“翠微拿包袱，张妈管好钱，我呢，先去一趟文墨交代一声，咱们马上就出发！”



第四百五十一章 你怎么不去抢
    “交代？你要去文墨交代什么？”

    严菱歌话音未落，严浩人就探进了头来。

    “给你交代呗！”严菱歌笑着请他进来，“刚说要去找你呢，你就来了，太好了！”

    “给我什么交代？”严浩直了眼。

    “自然是照看好文墨，盯着几个写书人好好干活了！我这马上就要去京城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所以这些就只能多多拜托你了！严弟，你不会不答应吧？你姐夫那里可是生死未卜，姐姐我还能靠谁呢~”

    严菱歌说着，还特意拿帕子擦了擦眼角。

    看的严浩那叫一个犯腻歪...

    他心有怨气，刚想要直接拒绝，抬头一见一屋子的人盯着自己，那不可能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那...好吧...”严浩叹口气。

    “多谢，咱们走！”严菱歌说完就要拉着张妈出门。

    “等等！”严浩见她这毫不留恋的模样，心里一股子无名火蹿了上来，“我答应照看也是有条件的！”

    “哦？什么条件你说！”严菱歌回头看着他。

    “书坊可是咱们俩的，文墨那边如今也是一大摊子，你走了，都靠在我一个人身上，那我是不是应该多拿点报酬什么的，毕竟谁多出力谁多拿钱那是天经地义！”

    “说得有道理，你想要多少？”严菱歌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问。

    就是再铁的兄弟，那也最好明算账，这个可是真理！

    严浩看着她那认真的小模样，笑着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这是什么意思？一月给你一两银子？”严菱歌试探着问。

    “不是，我要书坊里你一成的分红！”

    “书坊本就是你我五五分成，如今你这意思，难道是说再让我抽出一成来给你，你六我四？！”

    “就是这样！”严浩点头。

    “你怎么不去抢啊你！”

    严菱歌突然发飙，冲着严浩就喊了起来，“给你一月一两银子难道还少吗？还要我一成的利？知不知道我现在穷的很，是个钱都想要抓手里呢...你这倒好，趁人之危，趁火打劫！你这！呸！”

    严菱歌说不下去了，抬脚就往外走，“我们走！”

    “小姐...”

    “二少奶奶...”

    屋中一直默不作声的张妈，还有后来赶过来含着泪的朴明，以及翠微吴杨等等，都开口喊了起来。

    文墨如果不安排好，怎么可能走的成？！再说了，严公子不是一个不好说话的人啊...

    “小姐，您再跟严公子好好商量商量不行吗？”张妈迈着小短腿赶到严菱歌身边，“有话好好说！”

    说完，张妈还特意冲着严菱歌挤了挤眼。

    她虽然害怕小姐跟严公子关系处的太好，但是此时此刻，也害怕他们俩闹掰了啊~

    “是啊...二少奶奶...严公子为人仗义，可决不是趁人之危的人！”朴明抹掉担心自己主子的眼泪，开始为严浩说好话。

    毕竟，以后我朴明要撑起鑫鑫，还要靠着严大当家呢...

    “你们？！”严菱歌回过头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语望天...

    你们知道不知道，以后书坊的那一成利会有多少啊...这可是两个鑫鑫铺子都比不上的啊！

    罢了罢了！为了沈湖风那厮，我就忍痛割爱啦！

    严菱歌咬牙切齿，疾首蹙额。

    “好，我答应你！”



第四百五十二章 我懂你？
    严星忙了一天回到一品楼后面，就看到湖边一个走的跌跌撞撞的人影。

    “你怎么了？”

    他几步赶过去，扶住了眼看就要跌倒的严浩。

    “你回来了？外面怎么样？鑫鑫呢？”严浩一手拿着酒坛子，一手拍了拍严星的肩膀，“表哥可比我能干！跟在我身边做伙计是不是委屈？！”

    严星黑了脸，一把推开他的爪子，喝问道：“满嘴的酒气！谁让你喝酒的？！”

    “当然是我自己要喝的！谁还管着...我？”严浩抬了抬下巴。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

    严星拽着严浩离湖边远了点儿，找了个平整的大石坐了下来。

    “没事，能有什么事？！”严浩摆手，说完又喝了一口酒。

    “给我放下！”严星恼了，夺过他手里的酒坛子扔到了一边，“你是不是看云大哥没空管你，那老毛病又开始冒头了？！”

    说起严浩那些老毛病，诸如吃喝玩乐，调戏姑娘等等，这些日子以来好像都没有再犯过了啊！

    严星见他一心扎在了书坊的事上，还跟沈家二少奶奶办起什么比赛，搞得如火如荼的，也就放下心来，接手了芝麻街的事务。

    只要这个表弟不犯浑，他累点苦点都没啥！

    不过，今天这是怎么了？大白天的喝闷酒，多少年都难得一见啊！

    “你拿我酒干什么？我高兴我喝口酒都要管了？！你闲的？”严浩气呼呼的站起来，又想要抢回酒坛子。

    “你高兴？你看看你这样子，像是高兴？”严星指着严浩那张皱巴在一起的脸，嫌弃万分。

    “我怎么不高兴？我今天可做了件大事，一气之下从严菱歌那里要了一成股，以后，我就会更有钱了！哈哈...”

    严浩干笑了两声，继而望着湖水，忽然将嘴一撇又哇哇的哭开了。

    “呜呜...那个没良心的，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我一眼，就知道想着沈湖风那厮！哼！哼哼！”

    严浩连哼三声，如同一个孩子般跺起了脚。

    严星的俊脸突然开裂，站起来盯紧了严浩，以一种不可置信的口吻问道：“你难道是为了严菱歌？！”

    “表哥啊...”严浩眼里含着泪花，突然伸出胳膊搂住了严星，哭的更厉害了，“还是你懂我啊！”

    “我懂你？我懂你个屁我！”严星少见的爆了粗口，“我怎么说你这一阵子不犯花痴，不逛妓院了，敢情是一颗心都扑在了人家有夫之妇上？！你脑子进水了？！”

    “你脑子才进水了！我现在就让你进进水！”严浩见他吹胡子瞪眼，也急了，直接上手推着严星往湖边去。

    “你疯了？！”严星一边跟他拉扯，一边喊。

    “我就是疯了！你才知道啊！”

    严浩傻乎乎的推开严星，自己则纵身一跳，跳进了清澈的湖水里。

    就让他在这水里泡泡，清醒清醒吧！

    今天这一天，他觉得心里苦的很：在鑫鑫，严菱歌当场写了契约，按了手印就将之拍在了他的面前，然后看都不看他，扬长而去。

    他就在后面跟着，一直跟着，直到她的马车渐渐消失在城外的官道上，她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

    这个无情的女人！当真是可恶！

    严浩又气又恼，用力拍打着水面，最后将头埋进了水里...

    严星知道他会水，所以一直站在岸边，等着他冒头，谁知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人出来，不由得着急大喊：“来人啊！救命啊！”

    要不是他是个旱鸭子，他早就下去了...

    “瞎喊叫什么？没得吓着了别人！”严浩突然从水里窜出来，抹了一把水珠道。

    “呵！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没有吓到别人吗？！”严星指着他的鼻子喊了起来，“赶紧给我上来！有话好好说！”

    “我的脑子还没有进够水...”严浩懒洋洋的望天，泡在水里一动不动。

    “你...你这个傻瓜！我真是服了你啦！”严星气得也跺起了脚，“以前你追人家姑娘，我也没见你这么怂啊！”

    严浩闻言白了他一眼：就我这玉树临风的模样，轮得到我怂吗？还不都是姑娘们巴巴的追过来？！



第四百五十三章 没注意
    严浩越想越懊恼，是啊，在别的姑娘面前他是香饽饽，可为什么在严菱歌面前，他就成了她不屑一顾的小弟了呢？

    那个沈湖风不一样是个小白脸？

    “严浩！你上不上来？！”

    岸边的严星见他一动不动的发呆，再也忍不住的吼起来，“再不上来我可要找云大哥去了！他可说了，今天晚些时候就会回来的！你等着！你等着！”

    “诶！等等！好表哥！”严浩一听云澜的名字，浑身打了个激灵。

    等他湿漉漉的爬上来，又小心的左瞅右瞅，“你没有骗人吧，云大哥真的说要回来？”

    严星不回答他的话，直接揪住他的衣领，拽着他往住的院子走，边走边问道：“你先告诉我，沈家二少奶奶真的走了？”

    “自然是真的。这事你不是也知道吗...”严浩任由他拖着，耷拉着脑袋说。

    “我只知道张妈有事要出门，过来拜托我照看鑫鑫宅子，我哪里知道沈家二少奶奶也出门啊...究竟出了何事让她们着急忙慌的出行？”

    “就是沈湖风可能遇险了，严菱歌不放心，所以要赶过去看一看...”

    “什么？遇险？！”严星松开了严浩，神色凝重的望着他，“既然有危险，怎么严菱歌还要去？还有，你怎么也没说要派几个人跟着？他们一共去了几个人？找了哪个镖局的镖师？有几个人？”

    “这...”严浩张大了嘴。

    “你说话啊！你不是见人走了吗？”

    “我！”严浩的脸红了白，白了红，好半天才悔之不迭的哀叹出声，“我根本没注意！”

    “那你注意什么了？”严星狠狠瞪他，“就知道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了对不对？！”

    “表哥你别说了，让我好好想想！”严浩抱住脑袋，蹲下身去。

    “完了完了...她好像根本没有请镖师啊！我就看见听海师父给她们赶车，就连朴明都没有跟着呢...”严浩蹲下去又站起来，急的团团转。

    “那怎么行？前路未卜，她们又都是女流！”严星也喊了起来。

    “是啊...该怎么办你说说...”严浩抓耳挠腮，声音都抖了起来，“要不然这样，我现在带着人去追她们...应该还能够追上，你说对不对？！”

    “你说什么？”严星听了这话，眨巴眨巴眼睛又竖起了耳朵，“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去追她啊！我去保护她还不行？！这里交给表哥您了啊...反正您能力高超，再多看几个铺子不在话下...”严浩说完这话，顿觉自己慌乱的心有了方向。

    “你是说真的？”严星赶忙抓住他，盯紧了他的眼睛问。

    “自然是真的，这还有什么假吗？”严浩推开他的手。

    “咱们出来几年了？每次我要带你回去你都不肯，没有想到，如今你却是为了一个女子想要回去了...也好...姑父早就想你想得不行了呢...赶紧的，我帮你收拾衣服，你先去洗洗！”

    严星笑着呼喊小厮备水，自己则跑去内室给严浩收拾衣服去了。

    本来着急忙慌要走的严浩听了他这话，却是愣在原地不动了。

    回去？他严浩说了他要回去了吗？

    是啊~护着严菱歌去京城，可不就是回去了吗...

    想到家中老父那张威严的脸，严浩顿觉屁股疼！

    哎呀...不行，这事他得再考虑两刻钟！



第四百五十四章 思乡心切？
    两刻钟以后，严浩披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桶里爬出来，刚出门就看到了桌前端坐的云澜。

    “云...云大哥？你真的回来了？！”严浩有点慌张。

    “怎么？你又惹什么祸了？”云澜笑看着他。

    “没...没有，我这一阵子一直忙着书肆的事，哪有功夫闯祸，嘿嘿！”严浩心虚的挠头。

    “严星说你想家了，正要回京去，这事是不是真的？”云澜挑挑俊眉，眼眸笑意满满。

    “啊？”严浩愣了愣，转头就想要找严星。

    这个大嘴巴！

    “正好，你若是回京，可以帮着我盯着点太子和宁王的动向，我这一阵子太忙，在京中的事反而顾不过来，现在有你，我也能放心了！”

    云澜说着站起身走过来，轻拍了拍严浩的肩膀，“回去了替我问候颜相，等我有时间了，一定会去拜会他老人家...”

    “云大哥？！你知道？”严浩惊得瞪大了眼，“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是不是严星那个大嘴巴？”

    “哼！我还用别人告诉吗？稍加推理也知道你是谁好不好？再说了，我和颜相是旧识，若不是因为如此，你觉得自己能藏在这旧都好几年？颜相早就该把你抓回去了！

    “如今也好，你长大了，人越来越稳重，办事也越来越有个样子了，你那颜如玉书肆的事我也听说了，点子很好，很有前途啊！”

    云澜话说完，严浩更是惊讶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云澜跟父亲是旧识，因此，从一开始，父亲就知道他在哪了？

    亏得这几年来他自以为逃出了父亲的魔掌，还经常为这事沾沾自喜，如今看来，岂不都成了个笑话？！

    “你怎么不说话？”云澜道，“刚才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你那个书肆搞得很有特色，看得我都想入股了...”

    “咳咳...那些主意其实都是严菱歌出的，我只是帮忙而已...”严浩勉强收回心神，敷衍道。

    “是吗？真的没有想到...”

    云澜的话刚说到这里，外面严星急冲冲的进来，一脸兴奋的盯着严浩道，“东西和马匹都准备好了，你...咦？你怎么连衣服都没换？”

    严星指着严浩那身浴袍。

    “你今晚就走？”云澜也看了过来。

    “啊...实在是思乡心切，所以...急是急了点儿，不过...那个...”

    严浩摸摸鼻子，绞尽脑汁拿出一个非要晚上走的理由来，“其实是这样，我今天中午睡觉，突然梦到了父亲，他皱着眉头，哭丧着脸，说想我想的睡不着...唉，这个梦一做，我也就睡不着了，因此就跟严星商量着，不如今晚就出发...”

    严浩说完，还狠狠瞪了严星一眼。

    “是这样，”云澜了然轻笑，“本来我还想要为颜相准备点礼物，既然你着急，那也好，你就先走一步，礼物我随后派人送过去就是！”

    “多谢云大哥，那我就先换衣服去！”

    “嗯，你们准备着，我去挑几个身手利落的影卫跟你一起去！”云澜说完就出了屋。

    他人一走，严浩赶紧关好门，回头一看，严星已经左手一件黑袍，右手一件灰袍的挑上了。

    “你穿哪件？”

    严浩扶额：他这是有多想让自己走啊！平日里可从没见他劝过自己一句半句！还真是藏得深！

    “我哪件都不穿！”严浩一个箭步过去，将严星手里的衣服夺过来，统统扔到了一边。

    “表哥，走前我一定得先嘱咐你几句！”

    “你说！”严星洗耳恭听。

    “我...那个...”严浩突然支吾了起来。

    “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只要你回京，你在这里的摊子我都能帮忙照看！”严星笑着拍拍胸脯。

    “不是这个...”严浩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又咽咽唾沫，“是我回京的真正原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云大哥！我是想家了，可不是想严...咳咳...”

    严星顿时黑了脸，“你以为我傻？！这话我会说吗？！赶紧换衣服走人！”

    看看这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臭德行！



第四百五十五章 不好办
    京城里。

    魏金叶盯着钱老三，好似要把他盯出个窟窿来。

    “你是说，昨天下午听喜被人救走了？而你...”

    “是啊，老爷。昨天我本来是要杀了他然后跟您汇合的，没有想到小巷里突然涌进来几个练家子，直接将人找到带走了...当时幸好我出去吃饭，没有被抓个正着，这不，躲了一宿，才敢跑来见您...”钱老三心有余悸般道。

    “是他沈湖风运气，找了几天，居然让他给找着了...哼！”魏金叶依旧眯眼盯着对面的人，“那枚小印呢？你当时既然没有在听喜身边，那么...”

    “是啊...小印还在我这里呢...”钱老三说着，从怀中掏出印章来递给魏金叶看，“事情坏就坏在这里，听喜被人救走，很快就会发现小印不见的事，从中他们便会推算出咱们的行动来，若是沈湖风他们有了防范，那除掉沈家二少奶奶的事就不好办了...”

    “有什么不好办？该怎么办怎么办！”魏金叶冷笑，“就算他们发现了，此时再做什么也晚了。

    “行了，你不要担心这些，赶紧出京去跟其他人汇合，杀不了严菱歌，你和钱倩倩可走不成！”

    提到钱倩倩，钱老三嘴唇哆嗦了一下，差点忍不住的要挥老拳。

    不过，他还是捏了捏手指，谄媚的笑道：“老爷，走之前我能不能见见倩倩？见她好好的，我也能放心做事去！”

    魏金叶本来僵硬的脸在听了钱老三这请求之后反而放松了下来。

    自从彩碧死了，他跟钱倩倩打了一架之后，还未曾回过府。

    营中事务自不必说，就是要刺杀沈湖风老婆这件事，就已是千头万绪，方方面面都要安排好。

    他调度了自己最忠心最得力的几个扈从，刚刚将事情一一吩咐下去，就听到府中小厮来报，说钱倩倩不见了！

    她一个有伤在身的人，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就是要翻墙，她也得有那个力气才行！

    魏金叶首先怀疑的就是钱老三。

    昨天本来该在此见面的钱老三并没有出现，魏金叶怀疑他反了水，因此已经想着放弃这颗本来就没什么用的棋子，没有想到，今天一大早，这人居然又出现了，还来了这么一句请求！

    那么，钱倩倩究竟是被谁带走了呢？此人又有什么目的？

    魏金叶在跟钱老三对话的同时，脑子里其实已经转了好几个圈了，但是，转来转去也没有转出什么来...

    不管了，不管钱氏兄妹如何，都不会改变他魏金叶的计划，既然如此，他也就不想再想了。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敷衍道：“她在我府上还能有什么不好？男子汉大丈夫，这么腻歪干什么？事做好了，我自然会放你们离开。”

    “是。”钱老三低了头。

    “记住，我的人只能给你递消息，并不能帮你下手杀人！事成之后，你就找个偏僻地方躲几个月，等到风声过去，我自会安排你妹子去找你。”

    魏金叶厉声嘱咐完，扔给了钱老三一个钱袋子。

    钱老三拿起钱袋子，一言不发，只是拱拱手就出去了。

    魏金叶则又派了两个人出去，一个跟着钱老三，一个，则派去了沈湖风那边。

    杀手既然派出去了，那么，自己只要在幕后盯着沈湖风，阻止他近几日出京就是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慌张
    钱老三出门上马，却并没有按魏金叶的吩咐直接出城。

    在城中转了几个圈，甩掉了尾巴之后，他偷溜进沈湖风宅子所在的荣华胡同，亲眼看到那个鬼祟的人影以后才离开。

    而此时的沈湖风，正在书桌前练字。

    信已经发出去，人也已经都派出去了，此时他身边除了小林和听喜，再无别人了。

    若不是因为...他早就出城了！

    “来了来了...”听喜叔人还没有进门，忙慌的声音就先传了进来。

    沈湖风直接扔了笔，翻过桌案问：“真的来了？”

    “嗯，鬼鬼祟祟的躲在胡同口呢...”

    “魏金叶多疑，就是钱老三不回去给他编一套说辞，他也会派人来监视咱们的行动...行了，话不多说，我赶紧走了！”沈湖风说完就疾步向外。

    他着急救媳妇去呢！

    “等等！”听喜拉住了他，“换换衣服吧...都是墨点子！”

    沈湖风低头，这才看到前襟上、衣袖上的斑斑墨迹。

    练字练到身上，这是多少年都不会有的事了！可见他的心已经慌张成了什么样！

    沈湖风暗沉一口气，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换过衣服后，迈着看起来很沉稳的步子出了门。

    他的目的很明确，去宁王府借人。

    这次不用担心会被拒之门外，因为今一大早，听喜就带着礼物和拜帖去了一趟，已经跟萧文远约好了大致时间。

    等到现在才出发，不过是为了让魏金叶知道这件事而已。

    到了宁王府，沈湖风首先见到的还是荣简。

    荣简皱着眉头深看他一眼，直接将他带到了王府后园里，指着不远处的湖心亭道：“王爷就在那里。”

    沈湖风谢过他，走到了湖心亭。

    萧文远已经站起身迎上来，“大哥，此处说话方便，你来，我刚烧了壶茶。”

    “我今天怕是没有功夫喝茶。”沈湖风开门见山，“你大嫂有危险，所以...”

    沈湖风将事情给萧文远说了一遍。

    “大哥怎么不早说？！你那里人手本来就不够，如何赶去救人？”萧文远起身对着湖边的荣简打了个手势。

    “文弟，你先听我将话说完...”

    “大哥你先等等！”萧文远阻止沈湖风说话，自己则跟走过来的荣简吩咐道：“派几个硬探出去，查一下...”

    萧文远说到这顿了顿，又回身问沈湖风：“大哥，钱老三跟你如何联络，他会不会留下信号给你？”

    “有，他说沿途会写下这个...”沈湖风拿出一张纸来递过去。

    萧文远看了一眼后，将之递给荣简，“就让硬探寻找这个记号，然后...”

    “王爷！”沈湖风跟荣简同时开口。

    “怎么？”萧文远看着他们两个。

    “你先听我将话说完好不好？”沈湖风道。

    “那好，”萧文远看向荣简，“先让人跟上去！去吧！”

    荣简眨眨眼，想要说什么却没说。

    待到荣简下去，萧文远才拉着沈湖风坐回去问：“大哥想要说什么？”

    ......

    “什么？你说沈湖风去了宁王府？！”魏金叶手里的茶喝不下去了。

    他才将人派过去一会儿，沈湖风就开始行动了，还是直接去的宁王府。

    他去那里干什么？宁王手中没有实权，能帮他杀了自己吗？简直笑话！

    不对，他此去，定是找人帮忙的。

    可是，宁王会帮他吗？

    魏金叶心里很怀疑，但是小厮接下来的话却由不得他怀疑。

    “回老爷，沈二爷去了宁王府没一会儿，宁王府里就出来了一群身穿便衣的侍卫，骑着马直奔城门方向而去。”



第四百五十七章 后患
    “什么？！”魏金叶站了起来，踱起了步子，“哼！他沈湖风的面子还真是够大啊！”

    沈湖风身边的人手并没有几个，这事他早就知道，因此，他以为沈湖风就算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也来不及补救。

    不过，如果宁王出手了呢？

    萧文远虽然是个闲散王爷，但是护卫可是一点也不少！

    若是直接将他魏金叶的人截住了，那计划岂不是就失败了吗？！

    思及此，魏金叶忍不住的向外望。

    “不行不行，此时不是我出面的时候...”魏金叶自言自语道，“稳住，必须稳住，事情还没有搞清楚，先不要自乱阵脚才是！”

    “出去的人里面有没有沈湖风？”魏金叶问小厮道。

    “小的没有看清，应该没有。”

    “那还不赶紧继续盯着...”

    ......

    宁王府里。

    沈湖风眼神灼灼的望着萧文远，“我想说的是，此去，我不仅要救人，还要杀人！既然魏老贼敢害人，那么不如让我来个将计就计，直接杀了他！”

    “嘶！”萧文远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难道不能将大嫂救出来，然后徐徐图之？！”

    “恐怕不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已经将杀手派出去了，难道我还要留他性命，等着以后继续害我以及我的家人朋友？！

    “再说了，我和他算是已经撕破了脸，也没有继续周旋的必要了！”

    “大哥说的对，魏金叶是不能再留，可是，他不是普通人，他可是朝廷授命的将军，你若是直接将人杀了，那又该如何收场呢？”萧文远边说着，边看向了波光粼粼的湖面。

    “他敢制造所谓的意外杀害我的父亲，难道我就不能制造意外来让他身死吗？只要出了京，半路出事就由不得谁了！”

    沈湖风说到这里停了停，“此时不说这个，我刚才要说的其实是，我来这里虽然是为了向你借人，但是并不是让你帮忙杀人！”

    “大哥的话是什么意思？”

    “杀人之事是我沈湖风自己的事，你只要帮我将魏金叶引出京城就好了。一旦他出了京，钱老三会和我一起将魏金叶杀了，你只要让你的人蒙面助威就是了。”

    “这怎么行？你一个人能去杀了他吗？再说了，钱老三这个人两面三刀，谁知道可信不可信！不行，我会多派人手跟着你一起，对了，那两位神医你也带去，他们不仅医术高超，身手也很好...”

    “不行，那是用来保护你的，我用不着！”沈湖风用力拍了拍萧文远的肩膀，“钱老三这个人你也放心，她妹妹在我手里，此时再不会搞什么幺蛾子了！

    “文弟，你就听大哥的吧，这件事上，本来就是我麻烦了你，千万不要再因为我的事给你惹下后患！”

    “后患？大哥说笑了，我不怕这个，”萧文远一脸真诚，“若是怕，我还会回京吗？再说了，我处在个位置上，已经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无论做什么，在他眼里都是有目的和深意的，根本不差这件事！

    “从一开始，我和他就已经是在敌对阵营里了...”

    “文弟！”

    “大哥别说了！时间耽误不起，你赶紧去准备吧，我将荣简派给你！”

    “荣简？他不是你的长史吗？他...”

    “只有他才能调度得动我那些侍卫们，”萧文远解释了句，“放心，这一阵子我看他老实了很多，对我也不再指手划脚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风景不错
    老实？

    沈湖风在心底暗暗摇头。

    不过，只要荣简帮着自己将人引出去就行！其他的，他也不指着！

    沈湖风跟着萧文远一起离开了湖心亭，又另找了个僻静地方，跟荣简一起商议了好久。

    傍晚时分，沈湖风率先出了宁王府，汇合小林以后，又和荣简带着的大批人马一起急奔出城。

    魏金叶得到这个消息，再也稳不住了！

    大批人马？那就是说，宁王府大概是倾巢出动了？

    这个乳臭未干的宁王，做事还真是冲动！他就这么听沈湖风的？！

    难道他不知道，我魏金叶是太子一派的吗？不看僧面看佛面，难道他敢杀了我的人？！

    魏金叶想到这里，心里突然一咯噔：不对！也许他就是要杀了我的人！

    萧文远能够隐藏民间多年，还能平安回京，可见并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他此时大力帮助沈湖风，一定有他自己的目的所在。

    难道是为了除掉他魏金叶？

    一定是这样！

    宁王殿下派人出去，一面可以回报当初沈湖风的救命之恩，一面还可以抓住他魏金叶的人，揪住他魏金叶的小辫子，以此将他这个将军拉下马，最后达到削弱太子一派的目的。

    宁王这不是太冲动，实在是太聪明才对！

    尤其还有钱老三！如果钱老三被抓住了，自己通匪的事岂不是暴露了！

    还有突然失踪的钱倩倩，难道也是宁王？

    魏金叶越想越怕，慌的冷汗直流。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沈湖风这个臭小子，是宁王！

    不行，他不能就这样被捏死！

    “来人啊！备马！”魏金叶抹了把汗，大吼一声！

    不就是个你死我活吗？我亲自上阵，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京城外一处树林子里。沈湖风牵着马儿静静等待。

    “报！人已经出城了！”有探子赶来禀道。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会忍不住！咱们走！”沈湖风翻身上马，招呼旁边的小林。

    “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过这一段路，赶到他们的前面，你们随我来。”荣简驾马示意沈湖风。

    沈湖风点点头跟上。

    一行人摸黑行走在一条陌生的小路上，尽量快的赶了一宿夜路。直到晨光熹微才停在又一处树林子里，稍作歇息。

    沈湖风不敢松懈，他直接走到荣简身边商议道：“咱们走了一宿，并没有见到魏金叶一行的半点影子，是不是该往前跟往后都派出几个人打探一下，看看他们走到了哪里...也好掌握住他们的行踪才是。”

    “这里风景不错，沈二爷何不来欣赏欣赏，着什么急？”荣简有一下没一下的挥着马鞭，站在一棵大树下远眺。

    听了这话，沈湖风立刻皱了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想跟你说清楚一些事。”荣简指着不远处的低矮小山，声音暗哑，“那边，是曾经的李贵妃最爱去的地方，我不止一次的陪着她跑马跑到这里。曾经，她也说过，死后一定要葬在那个美丽的小山坡上...可惜...”

    沈湖风抬眼看了看远处氤氲着雾气的小山，又看了看眼中也氤氲了雾气的荣简，后槽牙紧紧地咬在了一起。

    “你生什么气？我还没有生气！”荣简的语气硬了几分，眼神收回瞪向了沈湖风，“李贵妃不仅是宁王的生母，更是我荣简的好友，她生前过得肆意，死后也应该安生的待着才是。可是你们怎么做的呢？

    “为了你那点子私事，竟然也敢蛊惑宁王拿她的名号去做什么法事？以做法事之名行骗人之事，为的就是搅乱别人家的后宅，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们这不是敬重，是亵渎！”



第四百五十九章 谁胡扯？
    荣简向来淡然平静的脸染上了一抹厉色，狠狠地盯紧了沈湖风。

    “宁王不该认你做大哥！跟着你，他只会越走越远！”

    沈湖风背脊挺得笔直，看向荣简的眼光也犀利了起来：“荣先生，还请你有话直说。”

    “直说！？好，那我就直说。

    “沈湖风，你有仇去报你的仇，何必要拉宁王下水？！难道你不知道魏金叶是太子一派吗？

    “宁王殿下刚刚回京，立足未稳，既没有得到足够的圣心，也没有培植出自己的势力，根本不适合此时陷入争斗。而如今，你却逼着他做出了抉择，没有迂回，没有准备，直接站在了风口浪尖！

    “你这是想让他死！”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因此我想着...”

    沈湖风一张脸惨白，想要解释一二，但是荣简不给他机会，兀自打断了他的话道，“你明白？你若真的明白就不会去宁王府借人！杀人有千种法子，你却选择了最不顾惜宁王的一种！

    “若不是当初宁王的身世少有人知，我该怀疑你是不是为了利用他才救的他！”

    “胡扯！”沈湖风再也忍不住的吼了一句，“荣简，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当初的法事是圣上跟宁王殿下早就商议好了的，根本就不是我蛊惑的，我有哪个能力去蛊惑圣上？再说了，宁王殿下诚心为母超度的好事，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亵渎？难道你怀念故人就是可以，别人怀念就不行？

    “我沈湖风只不过提前得知了这件事，从中利用了一下而已，这跟亵渎李贵妃能扯上关系？

    “再说现在，我的本意就是让你们引出魏金叶，根本就没有指着让你出手！我沈湖风的私仇，自然由我亲自解决！如果不是我道路不熟，需要你们带着赶路，恐怕此时我早就走了！何必在这里听你说这一篇胡言乱语！

    “宁王殿下知恩必报，性子耿直，但是并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咱们想到的事情他也早就想到了，他说的对，从他回京那天起，其实争斗就已经开始了！因此，还不如由着自己的性子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哼！”荣简冷笑，“你和他一样，都是单纯的傻子！像你们这样肆意行事，别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这话不用你来说！”沈湖风看着渐渐升起来的太阳，再没有心思跟荣简在这里胡扯，“荣先生尽可以在这里怀念故友，沈某就先走一步了！”

    “等等！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荣简拦住了他。

    “不能再等了！有话以后再说吧！”沈湖风径直绕过他，大步往自己拴马的地方走去。

    “我们可以商量商量...”荣简追上他，边追边说，“我不是不帮你，是可以有条件的帮你！”

    沈湖风连看都不看他，解开马缰绳就要上马，一旁的小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见沈湖风上了马，自己也赶紧准备起来。

    荣简一把揪住了沈湖风的马缰绳，有些气急败坏的说，“没有我帮忙，你走不出这个林子，也根本杀不了魏金叶！难道你就不想听听我要说什么吗？”

    “请你让开！”沈湖风扯回马缰绳，声色俱厉，“你说的条件，无非就是让我以后远离宁王殿下，再不拖他的后腿！可是此时此刻是商量这些的时候吗？你这是趁人之危！我沈湖风不屑与你这种人谈！赶紧让开！我还要去救人！”



第四百六十章 赶路
    沈湖风说完，一夹马腹飞奔出去。

    荣简赶紧避让到了一旁，青着脸拉住了也要走的小林问：“救人，救什么人？！不是只要杀了魏金叶就可以吗？”

    “魏金叶想着杀掉严菱歌，这事你不知道吗？”小林反问，“还有，这里是哪里？难道真的是能够超过魏金叶一行人的小路？！”

    荣简霎时白了脸：他只知道要去配合沈湖风杀掉魏金叶，根本就不知道还有这一层啊！

    抬头看看已经成了一个黑点的沈湖风，荣简咬牙跺脚，犹豫片刻后喊道：“上马！跟上去！”

    沈湖风此时怒火上涌，气急的想要杀人！

    这特么的是什么路！七拐八绕的，哪一条都不通官道！

    荣简这个老狐狸，明明就是骗人的！

    魏金叶一行走到了哪里？会不会跟菱歌碰上了呢？！

    他跟萧文远还真是蠢，居然会相信荣简！？

    想到此，沈湖风悔之莫及，他咬紧了下嘴唇，咬出血了都不自知！

    .......

    魏金叶带着人一路追赶，也是疾行了一夜后才暂时停在一处脚店饮马歇息。

    “报！”一个探子急匆匆的回来，走到了魏金叶身边低声道，“前方并没有沈湖风一行人的踪迹...”

    “你真的查清楚了？”魏金叶盯紧了探子问，“他比咱们早出发了半个时辰，但也不应该连影子都看不见吧！难道他长了翅膀会飞？！”

    “属下已经往前探了三十里路，真的没有查到有大批人马走过的痕迹，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小路...”

    “嗯，你再派人去查，仔细着周边险要之处，我怕他们已经隐藏了起来设了埋伏，就等着咱们过去呢！”

    “是，属下这就去！”

    魏金叶疑惑满腹的又前行了半晌，没有找到沈湖风的行踪，反而收到了钱老三的信鸽。

    “沈权到了？还挺快！这么说，严菱歌应该就在他后面不远...”看完信中的内容，魏金叶一边卷起纸条，一边嘀咕。

    “将军，咱们的目的并不是沈侯爷，如果再这样走下去，怕是就会碰上了...”一个心腹低声道。

    “嗯，沈权身边的人都是硬茬不说，杀了他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反而会给咱们招来麻烦，毕竟他是个侯爷...”魏金叶沉吟片刻，招呼心腹取出舆图看了起来。

    “这样，立刻去信钱老三，让他分出一半人马，将沈权一行人引至这里...”魏金叶说着，点着舆图上的一个山头画了一个圈。

    心腹定睛看去，那个圈里是个小道观！

    “将军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嗯，办好了，咱们就赶紧去汇合钱老三，商议除掉严菱歌的事！赶紧的！”魏金叶收了舆图站起身来，望着骤然昏暗的天色皱眉头。

    不管沈湖风现在在哪，他都要先去杀了严菱歌才行！

    .......

    沈权救孙心切，带着十来个人，昼夜不息的赶路，中间除了出恭，都没有停过一次，也因此，旧都到京城里十来天的路程，硬生生被他走了两天就走了一半多。

    若不是此时突然下起了雨，沈权都还不想歇一会儿呢...

    眼看着天黑了，雨也越下越大，沈权只好下了马，带着人找地方避雨。

    一行人又摸黑走了好长一段路，才看到了前方昏暗的灯火，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一家客店。

    沈权摸摸老腰，呼出口气来，“走，进去要点热汤饭，好好歇一歇！”

    救人虽然要紧，但是，若是为了救人先将自己的老命折进去，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不能去
    沈权一行人进了客店大堂，刚刚坐好要了饭菜，一个纸团子就滚到了沈权的脚边。

    他猛地抻直了腰，四下打量了一番，大堂里除了小二，并没有其他人在。

    身边一个侍卫捡起了纸团子，先行查看了一番后才递过来。

    沈权将之打开，纸团子上印着的赫然是自己制的那枚小印，下面的字迹也和自己收到的那封信上的字一模一样！

    沈权的手有点抖，他一边打了个手势，示意身边人警戒，一边就着烛光，快速的看起信来！

    其实这封信很短，上面只有寥寥数字：“若要见人，去东北方四十里清风观！”

    “清风观？这里有一个清风观？”

    沈权也拿出了舆图，仔细看了一会儿后疑惑道，“这里并不算是京畿地界啊！他们怎么会将湖风带到了这里？”

    “匪徒胆大包天，既然敢绑架二爷，那么将他带出来也不无可能！再说了，远离京畿地界，他们才更有可能拿到钱以后逃之夭夭啊！您看，这附近都是山脉，可以算得上这一路上最适合藏人的地方了...”侍卫指着舆图分析道。

    “说的有理！”沈权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看看雨停没停，若是雨停了，咱们这就上山！”

    围着桌子的侍卫们通通站起身，对着刚刚端上来的饭菜咽了咽口水。

    “这些...别吃了！咱们还有干粮！”沈权也咽了咽口水，“客店诡异，万一下了药，咱们丧命在此怎么办？”

    此话一出，众侍卫的口水都化成了冷汗。

    ......

    魏金叶所料不错，严菱歌一行虽然是驾着马车出行，但是路上走得也不算慢。

    为了尽早追上沈权，见到沈湖风，严菱歌吩咐听海可着劲儿的挥鞭子，也从来不让张妈做热饭。

    紧赶慢赶两天后，严菱歌再也受不了的下了车，她要去前面小镇上买点被子褥子，要不然，不等走到京城，怕是屁股就要被颠成三瓣儿！

    听海紧紧跟着她们，几个人进了镇子里最繁华的街道。

    张妈挑好了几条被褥，付了钱正说要让听海帮忙将东西搬到车里，回头却见听海神色凝重的盯着一个胡子斑白的老头子看。

    “听海师父？怎么了？”张妈问了句。

    “没怎么...”听海眼看着老头子钻进了一个茶馆，回头说道。

    “咦...那个老头有点眼熟！”张妈皱了眉头，“这一路走来，好像每次停车我下去打水采买吃的都遇到过他！”

    “是吧！我也觉得此人可疑！”听海凑上来小声说，“此事先不要惊动二少奶奶，免得她更担心紧张...”

    “是啊...”张妈点点头，“你看这两天，小姐不吃不睡的，心疼的我啊...”

    “你们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不就是买几条被子吗？买完了咱们得赶紧走啊！”本来正在打量花布的严菱歌突然转过身来道。

    “好好好，走走走！”张妈将被子递给听海，“老奴就是在跟听海师父商量要不要再买匹马，咱们的马儿怕是跑不到京城啊！”

    “是这样啊！”严菱歌瘪瘪嘴后瞟了一眼茶馆，“可是这镇子这么小，有卖马的地方吗？”

    “小姐说的是，所以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到了前面再看也一样！”张妈掰过严菱歌的头，拉着她往前走。

    严菱歌却顿住了脚，“磨刀不误砍柴工！不如这样，听海师父去打问打问此处有没有马市，要是能够买到马，咱们就能够更快的赶到京城了！”

    “那二少奶奶你呢？”听海师父问。

    “我和张妈去前面茶馆喝口茶！”严菱歌指着茶馆道。

    “不行！”张妈和听海异口同声。



第四百六十二章 不放心
    “为什么？我连口茶都不能喝？！”严菱歌诧异地看着他俩。

    “不是，不是...是...”张妈想要解释，但是又不知该如何说。

    听海则拿被子挡住了自己的圆脸。

    “行了，我听到你们刚才的话，也看到那个人了！”严菱歌笑看着他们，“走吧，咱们去会会！”

    “小姐！不可！此人来历不明，万一...”张妈拦住了她。

    “哼！放心！”严菱歌轻拍着她的手背，大摇大摆的进了茶馆。

    茶馆大堂里靠窗的一张桌子旁，那个老头正好抬起头来，迎上严菱歌审视的目光。

    “咳咳...”老头轻咳几声，摸摸鼻子低头拿茶壶倒茶。

    严菱歌几步走过去，将他手里的茶壶夺了过来：“严大当家这是怎么了？书肆的生意不好玩了，改成跟踪人了？”

    “咳咳...你看出来了？”严浩摸了把胡子，嘿嘿笑着请严菱歌坐下。

    “一心虚就摸鼻子，一紧张走路就内八字，我还不知道你！？”严菱歌说着，白了他一眼。

    严浩瞪直了眼：敢情我有这么多的毛病？！不过，菱歌观察的也够仔细的了...这么一想，哎！这心里怎么还有点美滋滋的~

    “说吧，你这是有别的事干，还是专门跟踪我来的？”严菱歌兀自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又招呼张妈他们一起过来。

    “我没有别的事干，就是不放心你...们...”严浩冲着一脸防备的张妈笑了笑，“所以特意来护送你们进京的。”

    “你有这么好心？还是心中有愧？”严菱歌依旧语气不善。

    让他看个铺子，居然要了我一成的利，他的良心亏不亏？！肯定是因为这个，才跑到这里来的！

    “这是哪跟哪？我就是纯担心你们，你看，去京城的路遥且远，但是你们居然连个镖师都不请，作为你们的好朋友，我怎么能放得下心呢？”

    严浩笑嘻嘻的说着，为张妈和听海翠微一一倒了杯茶。

    张妈的冷脸再也摆不起来了...

    听海和翠微也有些讪讪...

    “多谢你的关心，不过，此时书肆里没有人主持我很不放心，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弄好了书肆赚到了钱不比什么都重要！”严菱歌劝道。

    “什么也没有你重要！”严浩有点急了，“书肆的事我托给严星了，他保准给看的好好的，这你就放心吧，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走吧，要不然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客栈了！”

    他话一说完就站起身来，挥手招呼隔壁一桌。

    呼啦啦，隔壁桌上几个汉子一起站了起来。

    “嚯！这几个人都是严公子你带来的？”听海吃惊的问。

    这几个人呼吸沉稳，眼眸如星，一看就是练家子。

    “是啊！”严浩挑眉点头。

    “二少奶奶，还是让严公子跟咱们一起吧...有了这几个护卫，这一路上我也能松一松弦...”听海站到了严浩这边。

    张妈本来不想严浩又腻歪严菱歌，但是，看到了这几个护卫后，也改变了主意：“是啊小姐，听海师父说的有理...”

    “你们不用劝我了！我不想跟他一起走！要走咱们自己走！”严菱歌却反常的不听劝，看都不看严浩，转头就走。

    “不是...唉...”严浩想都不想的追出去，“我究竟怎么得罪了你？不就是跟了你两天，没有告诉你吗...你不知道，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你怎么得罪的我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严菱歌愤恨的说。

    至于什么苦衷，这个我还真想不到！



第四百六十三章 拖不住
    眼看着严菱歌越走越远，严浩愁的直在原地打转。

    张妈走过来提醒道：“严公子，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小姐最喜欢的是什么？”

    “是什么？！”

    严浩想了想，想不到。

    胭脂水粉？金饰玉器？好像都不是啊！

    “哎哟！你真是笨啊！自然是这个了！”张妈甩了甩手里的钱兜子，“临走的时候你们俩闹翻了是因为什么？”

    “原来是这个？！这还不好说！”

    严浩一拍脑门，大步追了上去，拦住了严菱歌，觑着她的神色小意道，“上次是我错了，不该趁人之危，这么着吧，那一成的利还是你的，你说行不行？”

    “你说真的？！”严菱歌歪头盯紧了他。

    “自然是真的，我严浩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严菱歌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严弟对我最好了！走吧！咱们上车！你吃过饭了没？话说，你的马呢？有没有多余的？还有，你这胡子能不能去了...”

    严浩由着她揪了揪自己的胡子，怎么突然有种掉坑里的感觉~

    最后，严浩恢复了翩翩佳公子的形象，骑着马跟在严菱歌的马车一旁，一行人一起往京城方向赶去。

    至于所谓的苦衷，那些就不管了！为了博美人一笑，自然还是要打扮得好看才可以！

    .......

    魏金叶带着十几个人，冒着雨行进，直接略过了那个清风观，和钱老三汇合在了一处。

    “回老爷，沈权已经带着人去了观里，我也安排好人看着他们了...为了沈湖风的安危，暂时他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钱老三对魏金叶道。

    “那就好。只要拖住他们就行。你们这里有没有沈湖风的踪迹？”魏金叶眯眼问道。

    这一路赶过来，沈湖风就像消失了一样，一点踪迹都找不到，魏金叶心里直犯嘀咕：人究竟到哪里去了呢？明明他在自己的前面啊！

    “沈湖风？！”钱老三讶异了一下，垂头道，“沈二爷难道也出来了？”

    “就是因为他出来了，我才会来！这个臭小子居然叫上了宁王府的人，看来不除他是不行了！赶紧的，咱们往前赶一赶，先杀了严菱歌，再找到沈湖风，将他们两口子一起送去见沈业！”

    “是！”钱老三拱手答应，心里却有点乱。

    他跟沈湖风商量好了，引出魏金叶然后将之一网打尽，但是，怎么直到现在也没有收到他的联络信号呢？

    此时魏金叶要去杀严菱歌，他又该怎么做呢？

    阻止吧，他一个人阻止不了，不阻止，眼见着魏金叶杀了严菱歌，那么自己妹子的命也铁定保不住了啊！

    “你还在磨蹭什么？！”魏金叶上了马，却发现钱老三还握着马鞭发呆，不由吼了句。

    “老爷...我是在想...前面地势复杂，是不是应该先派几个弟兄去查探一下，万一沈湖风设了埋伏...”

    还是先拖一拖吧...

    “你说的有理，不过，我刚才就已经派出了几个人...他们回报说前方无事，走吧！”魏金叶扯扯嘴角，越过了钱老三。

    钱老三无奈上马，紧跟在魏金叶的后面。

    魏金叶似乎有所提防，只要钱老三的马儿靠近，就有意无意的往前错开几个马身的距离...

    “报！有信鸽！”

    “拿过来！这肯定是最前方的探子传来的消息！”魏金叶一脸兴奋，接过了手下递过来的信鸽。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两难
    “有一个年轻男人？！还有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魏金叶看的皱起了眉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

    那个年轻男人，难道是一路消失无踪的沈湖风？！他这也太快了吧！

    “正好，这下可以将他们一起杀掉，扔进了山涧里谁还会找得到！哈哈...”魏金叶阴险的笑了起来，“赶紧的准备起来，再有半天，就该行动了！”

    “老爷，究竟是怎么了？”钱老三盯着信鸽问。

    “前方来报，说是严菱歌身边还有一个年轻男子和几个侍卫，依我看，这肯定是赶去救人的沈湖风！趁着他们还没有跑，我们得赶紧追上去，将他们一网打尽！”魏金叶解释了句。

    “且慢！老爷，这其中怕是有诈！”

    钱老三赶紧阻止道，“沈湖风只比老爷您早出来半个时辰，怎么可能那么快的赶到严菱歌的身边？再说了，就算那个人是沈湖风，他不该赶紧带着严菱歌往回返吗，怎么还往这边走？！”

    魏金叶认为严菱歌身边的人是沈湖风，但是钱老三心里明白，这绝对不可能！

    沈湖风若真走到了这里，不可能不跟自己联系上就独自行动！

    虽然不知道他那里究竟出了什么状况，但是为今之计，只有阻止魏金叶赶过去才行！

    “你究竟想说什么？不管他是不是，赶过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反正我要杀的是严菱歌！那个男人若是沈湖风，就顺带着杀了，若不是，那就看他的造化了！”魏金叶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道。

    “老爷，万一这是沈湖风故意弄出来的陷阱怎么办？他敢拿自己和严菱歌的性命做饵，可见已经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咱们上当呢！此事还是看看再说吧！”钱老三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魏金叶闻言沉吟了会儿，“你说的有点道理，不过，等倒是不必等的，你去，将沈权给我抓过来，我要带着那个老头子一起去见他，我倒要看看他还有没有胆子杀人！他若敢，我就先杀了他祖父！”

    钱老三听得心里一沉：毒，就是毒啊！这是怎么着都让他两难啊！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好，属下这就去抓人！请老爷等一会儿！”钱老三说完，骑着马往清风观方向而去。

    待他跑远，魏金叶冷笑道：“咱们走！”

    “将军，咱们难道不等那...”一个属下问道。

    “不等！钱老三这人不可信，我这样做，只不过是为了支开他而已...不能再耽误了，万一人已经跑了呢，赶紧的都准备起来！”

    魏金叶摸出块黑布来，将自己的头脸遮住，又抬头看了看天，很好，再跑一个时辰天就要黑了，正好可以趁黑刺杀，几个女流而已！

    .......

    严浩本来想着，跟着严菱歌一起回京，一定是件美妙的事情。

    路上谈谈天，看看景，那叫一个惬意~

    但是，真实情景是，他们一路就没有时间说说话，更不要说看景了...

    只有一直不停的走走走，跑跑跑，除了出恭，连吃饭都在马上！遇到城镇就绕过，怎么快怎么来！

    严浩何时受过这等苦，跑了两天，颠的他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严浩可再也不想黑灯瞎火的骑一宿马，强忍着不适，他来到严菱歌的马车旁敲了敲车壁。

    不一会儿，严菱歌憔悴的小脸就出现在窗口。

    “有事？！”

    “咱们能不能停一会儿？”

    “你是不是很累？要不到车上来睡一会儿，躺躺就舒服点儿了！”

    自从严浩说要将那一成利还回来，严菱歌就变身为贴心大姐，对严浩的态度那是180度的大转弯...



第四百六十五章 兴奋
    躺一会儿？

    严浩盯着车上那张小脸，神情有点恍惚：菱歌不会骑马，自己去马车里躺着，她必定也会在...

    这个吗...他的心底忽然有点小雀跃！

    “吁！”

    严浩吁停了马，翻身下来，刚想去菱歌的车上呢，一个侍卫驾马从前方急匆匆而至：“公子不好，前方有大批人马过来了！”

    “嗨！肯定又是过路的商队，咱们避让一边，错开点就是了...”

    严浩不在意的摆手：谁也不要打扰我跟菱歌在一起！

    这一路上，他们已经不止一次遇到过商队了，本来紧张的心情渐渐也就麻木了...

    听海也停下马车，附耳在地上静听了片刻后，直接跑过来拉下了已经迈上一条腿的严浩。

    “哎哟！你干什么！？”

    我的腿哦！

    “严公子，来者不善，咱们赶紧戒备！”听海握紧了鞭子。

    “为什么？”严浩心有不甘的看着马车。

    “因为传来的蹄声齐整急切，是经过训练的战马才有的蹄声！和那些牵着骡子赶路的商队完全不同！”

    “是啊公子，小心为上！”侍卫也赶紧附和着。

    严浩听他们如此说，只好收回了自己的小心思，从腰间拔出剑来大吼一声，“戒备！”

    听海则四下里打量，想要找一条小路躲避。

    可惜，这里是一条山路，左右都是石壁，就是间或有一两条小路，也都是马车难以进去的羊肠小道。

    几个侍卫刚刚护住了马车，前方的道路上就奔出来一群蒙面黑衣人。

    其中为首的魏金叶骑着一匹黑马站在后面，首先朝着一身锦衣，无论走到哪里都打扮得骚包无比的严浩看过去。

    呵！居然不是他！

    魏金叶打了个手势，黑衣人们迅速下马将众人包围。

    “这位小兄弟，我要找的人不是你，还请你速速远离，否则的话，不要怪我的剑不长眼睛！”

    魏金叶特意沙哑着嗓子，对着严浩说道。

    “你是哪根葱？竟然敢对我这样说话？我们路走得好好的，你们围上来，本来就没长着眼睛吧！”严浩挺了挺胸脯，鼓足勇气吼了一嗓子。

    魏金叶嗤笑一声：原来是个愣头青！罢了，一会儿一起扔下山就是了！

    “给我上！”

    魏金叶一声令下，黑衣人们举刀砍来。

    几个侍卫们和听海一起紧紧护在马车周围，纷纷拿出武器抵抗...

    马车里面，从黑衣人来开始，严菱歌就莫名的兴奋起来，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活的刺客或是杀手，还是一群！

    “快蹲下！”张妈一见严菱歌想要探头，吓得赶紧揪住她往回拉，“小姐不要命啦！外面有听海师父，咱们就安生的待着，千万不要下去给他们添麻烦才是！”

    “哦！”严菱歌乖乖的点头。

    刀剑无眼，她可不敢动，只不过想看一看而已。

    隔着车帘，只能听到刀剑相撞的铿锵声，以及兵器砍进人肉中那种噗噗声，听得严菱歌那是心惊胆也颤。

    这样不行啊！严浩只带了几个侍卫，他们能不能冲出重围呢？

    还有，这些黑衣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一上来就下手？他们的目的不是严浩，那么就是...

    严菱歌想到此左右看了看，突然瘪嘴：那就肯定是自己了！

    这些人，八成跟绑架沈湖风的，是一拨人！

    如果自己猜得不错，那么走在她们前面的老太爷他们呢？难道已经命丧黄泉了？！

    “啊！”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痛呼，紧接着是侍卫慌张的询问：“公子你怎么样？”

    是严浩！他受伤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快走快走
    严菱歌再也忍不住，她往外走了两步，一把掀开了车帘，看到了捂着手臂的严浩，还有为了护住他不停地挥剑抵挡的侍卫。

    “你怎么样？快上车来，我给你上药！”

    “你出来干什么？快坐回去！我一点事没有，待会儿就会手刃那个老贼！”严浩已然疼得龇牙咧嘴，但仍然不示弱的说着大话！

    “呵！”魏金叶冷笑着，“沈二少奶奶真是艳福不浅，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一个能够为了你连命都不要的男人！”

    严菱歌猛地抬头，盯着不远处马上静静坐着的魏金叶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来杀你的人！”

    魏金叶拔出了腰刀，眼神阴沉冷厉，充满着仇恨和怒火。

    眼前的姑娘长得娇俏美丽，浑身洋溢着一种别人绝对没有的自信和从容，他沈湖风这是哪里来的运气！呸！

    “赶紧解决这里，咱们还有事做呢！”魏金叶咬咬后槽牙跳下了马，挥刀跟持鞭的听海打了起来。

    听海的鞭法实在厉害，好几个黑衣人都攻不上去，接近不了，魏金叶知道这是个硬茬，因此自己接过手来，让其他手下去解决严菱歌。

    几十号人轰的朝着严菱歌马车这边蜂拥而上，吓得车内的翠微尖叫了起来，就连张妈握着菜刀的手都开始发抖。

    “完了完了，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严浩且战且退，一只胳膊低垂着，滴答滴答的淌着血，“拿我的包袱来！”

    “公子？！”一个侍卫诧异的回头看他，“咱们要走吗？”

    “别废话，包袱给我！”严浩又吼了句。

    严菱歌抿唇，从车里挑出严浩的包袱扔给他，然后自己突然跳下车，朝着马车旁边的一条小路就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喊道：“我就是沈二少奶奶，你们要杀的人是我，不要为难别人！”

    黑衣人们听到这话，果然不再围着马车，而是转头追着严菱歌进了小路。

    “诶！这个傻瓜！”

    严浩手忙脚乱的打开包袱，边从里面拿出个东西边追过去。

    这东西是个奇怪的长筒，他将之拿在手里，拧了又拧...

    只听哧的一声响过之后，微暗的天空中炸开了一朵绚丽的烟火。

    “还好还好，放了这么久了，居然还能用！呵呵...”

    严浩趁着人们发楞，几步越过黑衣人，跑到了严菱歌身后。

    “不好，他们在向人发信号！”魏金叶急了，抽出身来，亲自追进了小路里。

    小路狭窄，只能容两人并肩而行，还不能跑得起来，魏金叶一来，众人又都停了脚为他让路。

    一群黑衣人将路堵得死死的，后面终于砍杀了几个黑衣人赶上来的听海也只能急的干跺脚！

    “你跑什么？”严浩追上跑得气喘吁吁的严菱歌，问道。

    “还不是为了给你创造机会，让你赶紧逃跑！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包袱拿到手就赶紧走啊！顺便带着张妈她们！快走快走！”严菱歌一边推了他一把，一边扶着老腰继续跑。

    “我不走！”

    “不走也得走，我可不想欠你的人情！”

    “不行，我偏要你欠着！”

    俩人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一边还斗着嘴。

    直到严菱歌再也跑不动了，她回身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黑影，气愤难当的说：“那个臭不要脸的沈湖风，花着我的钱，居然不好好干活，竟然让仇人找上了家门！等我见到他非得骂他个狗血喷头！”



第四百六十七章 不顺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提他干什么？”严浩不由自主的望了望天空，“也许他已经...”

    “呸！我不信！”严菱歌打断了他的话，“行了，你还是赶紧走吧！没准我死了还能够回去，你就不一定了！”

    “说的什么傻话？你不知道，我刚才发的烟火可是求救信号，只要坚持一会儿，一定会有人来救咱们...诶！你怎么了？诶！菱歌！菱歌！”

    严菱歌只是在听到求救信号的时候，下意识的放松了下来。

    她想着靠在身边的大石上喘口气，不曾想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大石头，只不过是一丛长得茂密的灌木而已。

    严菱歌的身体穿过承受不住自己重量的树叶，直接倒栽了过去...

    严浩眼瞅着人消失在自己眼前，惊得他屏住呼吸，愣了一会儿后才走上前，一看不要紧，那灌木后面居然是一个斜坡，黑乎乎的啥都看不清！

    “哎呀！”严浩急的跺脚，想也不想就翻身跳了下去。

    “公子！”

    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了一群人，眼瞅着严浩跳下去，顿时气红了眼，“你们还我公子性命！”

    魏金叶刚赶过来，就被这群人给围攻了。

    “你们是？”

    魏金叶仔细瞅了瞅这群人：看着不是那几个侍卫，也不像宁王府的人啊！？这又是哪里来的？

    真是一事不顺，事事不顺！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居然花了半个时辰都解决不了！

    等眼瞅着要追到了，这又窜出来一群人！

    魏金叶恼火的想要揪胡子！

    不过，此时可没有功夫让他揪胡子！

    “你们，赶紧下去找人！找到了格杀勿论！”魏金叶一边搏斗，一边对后面赶来的属下吩咐道。

    “休想！”那群喊着公子的人义愤填膺，守住了那处灌木丛，不让魏金叶的人过去。

    魏金叶恼火挥刀，“那好，就让我先解决你们！都给我上！”

    两拨人马打在了一起。

    因为都要争取找人的先机，所以都下了狠手。

    魏金叶的人个个彪悍，都是杀过人的兵丁，但是对面人居然也不势弱，手法狠辣，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里豢养的暗卫。

    一时之间，倒是打得难解难分。

    魏金叶只好抽身出来，手里拿着刚才手下找到的一件女式披风。

    他刚站到半山腰一块比较平整的大石上，打算好好看一眼战场，后面就有人来报：“大人，不好了！沈湖风来了！”

    “妈的！”魏金叶骂了句，甩着衣服跳下去，“过去看看！”

    这里自己要分出十来个人对付，沈湖风那里呢？

    他可是带着几十号人出来的！

    难道这还真是陷阱？

    魏金叶想到钱老三说过的话，心里有点后悔！

    不过，此时就是有后悔药，他也不会吃！

    夜黑风高杀人夜，今天就是拼了他这条老命，他也得杀了沈湖风！

    .......

    沈湖风此时铁青着一张脸，刚刚从马背上跳下来。

    他可是绕了很多路，好不容易赶来的这里！

    “听海师父！”沈湖风抽出刀来，直接将一个黑衣人抹了脖子，解救了已经筋疲力尽的听海。

    “二爷？你没事？！”听海握着鞭子的手都在打颤，那鞭子都只剩了半截！

    “我没事！菱歌呢？”

    “二少奶奶她？”听海嗓子哽了哽，看了看被侍卫们护着的马车，又看了看被黑衣人堵得严实的小路，喟叹道，“二少奶奶为了引开这些人，自己跑进了那条小道里。”

    “什么？！”

    沈湖风望着不远处黑压压的黑衣人，身子一晃：“这个傻瓜她！”

    “呵呵...沈湖风！你可是来晚了啊！”

    黑衣人们让开道路，魏金叶一手拎刀，一手拎着那件披风慢悠悠走了出来。



第四百六十八章 纳命来
    “你把菱歌怎么了？”沈湖风盯紧了那件披风，目眦欲裂，浑身颤抖。

    “你把彩碧怎么了，我就把她怎么了！呵！是不是很公平？”

    魏金叶比他还要愤恨，他一把将披风扔到地下，举刀就砍了过来。

    边砍口中还愤愤有词：“臭小子！果然是你！这么看来，钱老三早就被你给...”

    “废话少说！纳命来！”沈湖风两眼充血，仿佛杀红了眼，“你害我父亲，如今又害了菱歌，我沈湖风今天若不把你手刃于此，就誓不为人！”

    “哼！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魏金叶嘚瑟的笑了起来。

    他一出小路就仔细看了沈湖风的身后，根本空无一人！

    也就是说，当初那一批人马也许都是为了骗自己上当而竖起来的幌子！

    如今沈湖风只身一人赶来，还口出狂言要杀他？简直自不量力！

    追了这么久，魏金叶第一次松出了一口气。

    “嘶！”

    不巧的很，他这口气刚松出去，又不得已深吸了一口气回来，因为沈湖风的刀凌厉又紧凑，趁着他出神，直接划破了他的手臂！

    一刀刚起一刀又至，害的魏金叶只有格挡的份，居然没有还手之力！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沈家的两个少爷都是孬种吗？！难道情报又错了？！

    魏金叶大喝一声，一个飞身越到旁边。

    他默念心决发起内力，再一次的挥刀砍了过来。

    这次他再不敢大意，使出了全部的本领，拿出了十分的精神来应对。

    沈湖风也穷其所学，全神贯注，脑子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了魏金叶！为父亲和菱歌报仇！

    阴冷的山风呼啸着吹过，两方人马静静地对峙着，唯有场中二人你来我往，杀招阵阵，过了百十来招以后，沈湖风身后不远处又过来了一匹马，不对，是几十匹马...

    小林从马上跳了下来，后面荣简也带着人围了上来。

    黑衣人们顿时有些惊慌。

    “呦！就这样的功夫，还有脸称自己是个将军呢？丢不丢人啊？”小林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前面，对着魏金叶奚落道。

    魏金叶本来全神贯注在沈湖风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周围，此时听到这话，不由抬头去看，一看不要紧，那本来就紧张的心脏突的咯噔了一下！

    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的人？！这些人，不正是宁王府里出来的吗？！

    坏了坏了！

    前有不知名的影卫要让自己还什么公子性命，这里又来了一群宁王的鹰爪，我魏金叶被夹在中间，这还有个赢吗？！

    魏金叶想到此，在心底狠狠呸了自己一声：输人不输阵！一定要先杀了沈湖风才行！

    他大喝一声，使出了十成的内力，一手挥刀，一手握拳，趁着沈湖风格挡刀刃的时候，一拳打在了沈湖风的胸口。

    沈湖风受不住这样的猛击，噗的吐出口鲜血来，后退了十来步才站稳...

    魏金叶趁机赶上去，正要补上一刀结果了他的时候，暗处嗖的飞来了一个暗影，抓住了他的胳膊。

    魏金叶感觉胳膊吃痛，低头一看，正是钱老三那飞虎爪！

    “魏金叶，你害我妹子，今天我就让你尝尝厉害！”钱老三边说边往回一拽，铁爪直接将魏金叶的肉拽下了一块来！

    魏金叶痛的冷汗直流，他忍着头晕目眩，挥刀砍向了那个又挥过来的铁爪，孰料根本砍不动！

    “吃了一次亏，难道我还不长个记性？”钱老三铁爪不断，“这绳索可是特制的！”



第四百六十九章 真相
    眼瞅着自己又被拽了一块肉，魏金叶一咬牙，猛地抓住了铁爪，用尽力气往自己这边一拽，将钱老三扯得踉跄而近。

    趁着钱老三欺来，魏金叶将内力注入拳中，想着跟打沈湖风一样，再打上钱老三一拳，谁知一拳挥到一半，他突然感觉胸口一紧，紧接着一口老血喷涌而出，人也立刻委顿在地。

    “哈哈哈...”正在给沈湖风喂药的小林瞅见了，乐个不停，“看来我的药起效了！好，好啊！”

    说完，他还走到浑身哆嗦起来的魏金叶身旁，狠狠地踢上了几脚。

    “你说什么？什么药？”魏金叶咽了口老血回去，拼命睁大眼睛看向惨白着脸坐在一旁的沈湖风，“是你？！”

    沈湖风咳嗽了几声，“是那个香炉，魏展说他会帮我放到你的书房...”

    “卑鄙！无耻！”魏金叶怒火上涌，感觉五脏六腑如被火焚一般难受。

    “这话用在你身上才合适！”沈湖风强撑着站起来走到了魏金叶身边蹲下，“我父亲和你相交莫逆，你们一同剿匪，一同进京，他可有半分对不住你的地方？为什么你就能够下此狠手，将他害死？！还有菱歌，她跟你有什么仇怨，你竟然将她...”

    沈湖风心痛难忍，再也说不下去。

    “哼！”魏金叶闭了眼。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沈湖风抓了抓胸口，眼眶红红的站起身，“你不说也可以，那我就去问魏展！”

    “展儿还是个孩子，他什么也不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害沈业的是我，你来杀我便是！”魏金叶猛地睁开眼盯紧了沈湖风道。

    “如果你说出了事情真相，我可以不杀你！毕竟你我同在朝中为官，争个你死我活有何意义？你说出真相，我可以放你离开...”

    “湖风？”小林蹦出来道，“你疯了？他是你的杀父仇人，是害死菱歌的罪魁祸首！你怎么能放过他呢？”

    “我要的只是真相！”沈湖风回头对着小林眨眨眼，“魏金叶毕竟是朝中三品将军，真要将人杀了，你我又该如何收场？”

    说完他又看向魏金叶，“怎么样？说不说？！”

    魏金叶抬头看了看身后已经开始慌乱的部众，又看了看冷眼盯着自己这边的荣简，喟叹一声道：“希望你说话算话！还有，先告诉你一句，你的夫人自己掉下了山崖，跟我可没有半点关系！”

    “什么？！”

    沈湖风本来失去光亮的眼睛突然又活了过来，他以刀撑地，晃晃悠悠的往前走了两步，“小林，你来问他，我去找菱歌！”

    “你这样子怎么找？再动，再动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小林一把将他拽回来，回身吩咐了几个人过来看着他，自己则站起身道，“我去找！”

    “......”沈湖风两眼灼灼，欲语又止。

    “我明白，活要见人，死...咳咳...死不了的，你放心！”小林说完，带着几个人就往小路那边走去。

    沈湖风直盯到他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这才回身看向魏金叶，“说吧！”

    “其实，我害你父亲，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怪只怪，你父亲这个人太过忠勇耿直，办事不知道迂回...

    “当初剿匪大捷，我和他一同被召进宫中觐见，你父亲他话虽不多，但是偏偏圣上分外喜爱他，直言要给他封侯！而我呢，和他一起打的仗，圣上竟然只字不提封赏之事...”

    “你是因为嫉妒才害的人，跟我父亲耿直不耿直有什么关系？”沈湖风手抖了抖，强忍着自己不要挥拳揍人。



第四百七十章 幕后黑手？
    “就是因为他太过耿直，出了宫以后断然拒绝了太子殿下的邀请，所以连带着我也被太子殿下厌弃！后来我为了赔罪，特意买了礼物相送，不想这件事也被你父亲知道了，他竟然劝我不要去！”

    魏金叶抹了抹嘴边又渗出的鲜血，一脸的讽刺跟不忿。

    “还说圣上圣体康健，最忌手下官员结党营私，拉帮结派？！那么多的官员都去给太子送礼，也不见圣上将他们革职啊？凭什么我去就不行？！他自己不去就得了，为什么还要多管闲事，将我去见太子的事告知了陛下？！

    “就因为这个，我的封赏迟迟下不来，只好跟你父亲一同回了旧都！我心中不忿，郁结在心，正好这时我收到了一封京中来的密信，指使我去...”

    “指使？”沈湖风打断了他的话问。

    “对，有人指使我去害你的父亲！若是不然，你以为凭我自己，仅仅因为一点嫉妒和怨恨，会有那个胆子去害一个即将封侯的将军？！”

    其实这也是沈湖风的疑惑所在，这些日子跟魏金叶接触以来，他也渐渐发现，魏金叶此人阴险毒辣，惯用手段，但是，说实话，他的胆子其实不算大，做事总是犹豫再三，不被逼急了就不会轻易出手。

    像这样一个人，确实很难相信他会独自完成谋害父亲这件事。

    可是，如果在他之后还有一个幕后黑手，这就不难让人理解了！

    “那个人是谁？！”沈湖风追问。

    “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不是吗？他就是...啊！”魏金叶话没说完，突然仰面摔倒在地。

    沈湖风急忙低头去看，只见他的喉咙上赫然插着一支弩箭！

    “有敌人！快警戒！”

    沈湖风冲着荣简的方向喊了一嗓子，然后伏在地上查看魏金叶的伤势。

    “别看了，一箭封喉，他才真是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了！”钱老三咬牙切齿道，“还真是便宜了他！我本来还想着等你问完了，就拉他去给我妹子赔罪的！”

    “你刚才不过是想要骗他说出真相，根本没想着放过他吧...”钱老三一边扶起沈湖风，一边问道。

    “这还用说...”沈湖风捂着胸口又轻咳了几声，“我祖父那里是不是真的没事？！”

    “这还用说！”钱老三瘪瘪嘴道，“我赶过去的时候，你祖父他们已经被宁王殿下派出的那头一批先锋给解救了出来，正准备下山。

    “我远远的看到，不敢停留，生怕再被当做坏人抓了起来，所以没有跟他们碰头就跑了回来，这才半路遇到了你们！话说你们出来的早，为什么反而跑到了后面？”

    沈湖风只是看了看荣简，没有说话。

    荣简眼神有些躲闪，错开沈湖风的目光，他开始指挥着手下清理战场。

    魏金叶死了，钱老三一看就是早就反了水，黑衣人们群龙无首，再没有心思抵抗，纷纷束手就擒。

    “你准备拿他们怎么办？”荣简指着那一群垂头丧气的黑衣人还有地上已然断了气的魏金叶问。

    “此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要赶紧去救菱歌！”沈湖风强撑着站直身体，往小路那边走去。

    “二爷，我来背你！”听海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一边将手里的火把递给钱老三，一边不由分说背起了沈湖风。

    “师父！”沈湖风挣扎着想要下来。

    “别动！时间紧迫，前方不知道什么状况，咱们赶紧去！”

    “可是...”哪有师父背徒弟的道理...

    “可是什么可是？救菱歌要紧！”听海话一说完，抬脚就走。



第四百七十一章 等不下去
    沈湖风到了那个灌木丛前，这才从别人嘴里知道，不仅菱歌掉了下去，就连严浩也跳了下去！

    早有人系着绳索下到了山坡下面，小林也去了。

    “严浩也来了？！”沈湖风看着那丛灌木，心里一阵刺痛。

    “是啊，严公子不放心二少奶奶，所以带着侍卫赶了上来，幸好有他来了，不然不等你来我们早就都被砍成肉泥了！”

    “我们公子向来侠义，刚才我可是看得真真的，他是为了那位姑娘，奋不顾身的跳下去的！呜呜...可惜我就晚来了半步！”一个长的清秀的少年抹着眼睛走过来道。

    如果公子找不到，他也直接死在这里得了！

    “刚才来的那个白脸小个子说你们跟我们公子是好朋友，所以我才答应让他也下去救人...话说，你们跟我们公子是怎么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还有，你们是干什么的？！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那位姑娘跟我们公子是什么关系？万一是将来的少夫人，那我们就得一起救回来啊...”

    少年兀自说着，完全没有看到沈湖风已然黑了脸，当然，天黑黑，他脸再黑也没有人看得见！

    “你们怎么不说话？算了，用脑子想想也知道，若不是极为重要和在乎的人，公子怎么可能会跟着跳下去？”

    “听海师父，我也要下去！”沈湖风再也听不下去，他奋力挣脱了束缚跳下地来。

    “你有内伤，此时最该做的就是调整气息，运功疗伤！”听海就着火把仔细查看了灌木丛后面的那个缓坡，阻止了沈湖风，“已经有人下去了，你就安静的等着吧...”

    山坡势缓，也看不到什么大石头阻挡，如果底下没有什么尖利东西，滚落下去应该不会致死...

    “我等不下去！”沈湖风攥紧了拳头，心里又急又酸，又愁又慌...

    再这样等下去，我怕自己的老婆会成了别人的啊！

    “等不下去也要等！你现在下去，还没等找到人就会吐血而亡，难道是想着让菱歌回来了给你收尸？”听海语气少见的严厉。

    沈湖风瞬间白了脸：也是，自己要是死了，可不就顺了别人的意！那怎么可能？！

    想到此，沈湖风老实的坐了下来，请求听海道：“师父，您能不能助我一臂之力，帮着我运功疗伤！”

    他要赶紧好起来，好起来才有可能去找菱歌！

    .......

    此时的严菱歌正躺在一片柔软的青苔上，呼噜噜的睡得很香。

    也是她运气好，从灌木丛倒栽下来，一路滚落居然没有被石头磕着碰着，而是直接滑到坡底一处青苔上。

    严菱歌一到坡底，就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很好，一点不疼。然后再摸一摸周围，软软的，很舒服，虽然有点潮...

    周围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发光，头上还有一轮皎洁的月亮！不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严菱歌大致推测，自己一定是在一条河流附近，这黑灯瞎火的，她也不可能原路爬上去，也不敢再往四周行走，想要找一棵大树吧，想想还是算了，就是有，她也不会爬！

    想到最后，严菱歌身心俱疲的躺倒：不想了！太累了！反正严浩看到自己掉下来了，肯定会想办法来救她。

    如今她要做的，就是什么也别做，等在原地最好！

    等着等着，严菱歌的眼皮就开始打架，然后很自然，好几天没有睡好的她睡着了...

    直到晨光熹微，小鸟鸣叫，太阳射到了她的眼睛，她才不情愿的翻了个身，嘟囔着：“妈，帘子没拉，好刺眼！”

    习惯性的去拉被子，伸手出去摸了个空以后，严菱歌才猛地清醒，睁开眼睛咕噜噜转了好几转以后，突然尖叫一声：“啊！？”

    她是穿越了又遭到追杀，又遇险了滚落山坡，怎么就会睡着了呢？也太神经大条了点吧！哎呦！

    “菱歌！你在哪里？快来救我！”

    就在菱歌扶额喟叹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严浩的哀嚎！



第四百七十二章 废物
    “严浩？”严菱歌抻抻胳膊腿站起来，揉揉眼睛四下里张望，“你在哪？”

    她一边走，一边喊。

    此时天光大亮，严菱歌很清楚的看到周边的景物，在自己落脚的不远处，就是一条水流平缓的小河，河岸周围都是卵石还有杂草树木。

    严菱歌再一次庆幸自己的好运气，没有碰到树木也没有滚到石头上或是河里面...

    “严浩？！你在哪？”严菱歌将手拢在一起呈喇叭状，又喊了一嗓子。

    “这儿！你往上看！”头顶上传来了严浩颤巍巍的声音。

    严菱歌抬头，就见那个翩翩如玉好儿郎的严浩，倒挂在一根粗树枝上摇摇欲坠！

    “哎呀！你怎么跑那里去了？！别动！千万别动！”

    严菱歌一边说着，一边赶到树下，想要抓住严浩一只垂下来的手。

    无奈地势不平，而且严菱歌也不够高，远看着距离不大，其实真正站在那里才发现，要够到严浩，还差一臂之距！

    “这怎么办？！”严菱歌仰着脖子皱着眉头，“你等着，我去找块石头来垫着！”

    石头找来了，严菱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搬过来放好，刚站上去，石头一歪，差点把她自己给摔了！

    呸！

    严菱歌朝着自己被划破的手心轻吹了吹后，咬着牙又去找来一根粗树枝，“你抓住它，顺着它爬下来行不行？！”

    严浩看了看那根只比自己的手指头粗一点的树枝，咧嘴笑道：“你觉得它能撑得住我吗？”

    “能不能撑住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不抓住它，我就抓不住了...哎呦...”

    说话间，严菱歌手里的树枝歪歪斜斜，哗的倒在地上！还差点砸到了她的脚！

    “哎，气死我了！”严菱歌一屁股蹲在地上，顿觉自己就是个废物！

    “别气别气！实在不行我就跳下去得了！”严浩说着就开始挣扎着动弹起来。

    “你别动！”严菱歌恼火的大呼一声，“你若是跳下来，那就是头先着地，到时候脑浆子溅一地，你想吓死人啊？！”

    严浩被她的话吓得一个激灵，仅有的一条能使得上劲儿的腿赶紧勾紧了树枝。

    “会不会说话啊？我可是为了救你才搞成这样的啊...”

    “呵呵...到底是你救我啊还是我救你啊？你就是这样飞过来救人的？！”严菱歌瞅着他吃吃的笑。

    “你还笑？”严浩委屈的要哭出来，“你不知道我遭了多少罪...我...”

    他那匆匆一跳，直接撞到了一棵树上，弹起来又飞出去，飞出去又弹起来，最后，可怜兮兮的被挂在了一根树枝上，摇摇晃晃了一夜...

    一夜不敢动弹不说，还默默为菱歌流了好多泪呢...

    “行了，你的心意我领了...”严菱歌打断了他的诉苦，直接拍拍屁股站起身来，“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去找人来！”

    刚才她就仔细观察了那个缓坡，树木和石头夹杂，唯有自己滚下来的地方像是有人休整过，是条平整且没有阻挡的小路！

    顺着小路再爬上去找人呼救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只要上面待着的不是黑衣人就行！

    “不要！”严浩大喊，“你别走，我害怕！”

    害怕突然摔下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额~

    严菱歌无语的看着他：难道我就一直等在这里，等到你像一颗成熟的果实一般掉下来为止？我可不想做牛顿！

    “公子？！”

    “二少奶奶？！”

    突然，树林子里传来了几个声音，紧接着，有几个人从缓坡里的树林子中冒出了头来。

    “颜丙？”严浩斜眼叫喊出声。

    “林大哥？！”严菱歌则直接朝着一身杂草夜露的小林跑过去。



第四百七十三章 好心痛
    “林大哥！你怎么来了？上面怎么样了？听海师父还有张妈他们有没有事？还有，你有没有遇到侯爷？还有，湖风呢？他？”

    “都好都好！你别担心！”小林仔细打量了眼严菱歌，暗暗松了口气。

    这下总算能给沈湖风一个交代了！

    昨夜里他从上面下来，孰料直接钻进了密林里，直到天亮才走出来。

    这一夜可把他忐忑的啊！生怕找到的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是怎样的好，你快说说啊！”严菱歌催促着问道。

    “那个...”

    小林笑看着活蹦乱跳的严菱歌，刚想着仔细说说，不远处的颜丙就喊了起来：“林大夫，快来救命啊！”

    “哎呦！”严菱歌一拍脑门，拉上小林就走，“赶紧的，那边还有一个等着救命呢！”

    颜丙带着几个人一起将严浩从树上解救了下来，然后小林上前仔细为他检查了伤势。

    “严公子摔得可不轻啊！一条胳膊还有一条腿全都断了！”小林叹口气站起身来，“我先找点木板暂时固定一下，你们赶紧去砍些粗树枝，再脱了袍子，做出个担架出来！”

    “担架是什么？”颜丙红着眼睛问。

    “担架就是...你来，我告诉你它的样子...”小林拉着颜丙到一旁，仔细讲解着。

    蹲在严浩旁边的严菱歌在听到担架时就猛地抬起头来盯着小林，直到他走开才眨着眼睛低头看向严浩。

    “你老看他干什么？难道是哪里痛又不好意思说？有伤就说，千万别忍着！”严浩伸出能动的那只手，指了指小林问道。

    “没有。我没事，倒是你，伤得这么重，居然忍到现在都没有吭一声，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严菱歌冲着他竖了竖大拇指。

    “嘿嘿...这不算什么...”严浩一高兴，手贱一般抓住了严菱歌的手捏了捏，“你不知道，以前我也没少受过伤，这点小伤我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严菱歌抽出手来白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小林和颜丙他们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收拾停当，几人合力将严浩抬上临时做出来的担架，疼的严浩呲牙咧嘴。

    严菱歌体贴的拿帕子给他擦去额上的细汗，安慰道：“坚持坚持，等到了上面就好了！”

    “只要有你在，我就没事！”严浩说着，蹬鼻子上脸一般再一次握住了她的手。

    严菱歌瞪他，正要抽手，严浩就哀嚎起来：“别动，我疼！”

    “你不是说这是小伤，你根本不当一回事吗？！”

    话虽这样说，终究她也没有抽回手来。

    毕竟这个傻子是为了自己才受的伤！

    能为了救她奋不顾身往下跳的人毕竟不多，严菱歌活了这么久，也只遇到了严浩这么一个！

    这样想着，严菱歌不由得软下心肠，一边低声安慰着他，一边给他擦汗...

    沈湖风在听海的搀扶下，顺着小路下来，远远就看到了这情景，这心里突然一阵钝痛，痛的他站立不稳！

    “严公子好像伤的不轻...”听海觑着他的脸色，话说的很有深意。

    “我明白...咱们过去看看...”

    只要菱歌没事就好...

    沈湖风咬咬牙，抿唇抬脚。虽然他现在每走一步就如同千钧重，五脏六腑就难受的厉害，但是，他依然眼珠不错一点的盯着渐渐走过来的严菱歌，坚持着往前走过去。

    看到被严浩握紧的那只手，沈湖风的心里好像又破了一个洞，痛得厉害！

    痛就痛吧，痛点儿好！



第四百七十四章 冷静冷静
    严菱歌一直低着头，根本没有注意前方不远处那个蹒跚而行的身影。

    还是小林看不过自己兄弟煎熬，轻咳了几声后道：“前面那个，难道是湖风？他不是伤...”

    “湖风？！他在哪？他也来了？！”

    严菱歌猛地抬起头，抽出手来就朝着前方跑了过去。

    “菱歌...”

    沈湖风扯出个笑来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她，正待要说点什么，就见严菱歌猛地扑到他身上，小拳头打在了他的胸口，“你个没良心的，怎么现在才来？！”

    “咳咳...是我不好，你有没有事？！”

    被严菱歌打了两下，沈湖风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但是莫名其妙的，他竟然觉得胸口不痛了！

    伸出胳膊，沈湖风想要揽住怀中人，不曾想严菱歌猛地后退了几步，伸出手来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胸，然后是胳膊腿...最后又围着他转了一个圈。

    “你还好吧？不是被劫持了吗？他们怎么对你了？有没有欺负你？！嗯？”

    “看样子没有缺胳膊少腿，还好还好...身上有没有伤口，让我看看！”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来，严菱歌的小手直接就抓向了沈湖风的衣领...

    “菱歌！冷静冷静，我很好，我没事...”沈湖风的嗓音都抖了起来，他抓住了她的小手，使劲摩挲了摩挲，好像要打上自己的印记似的。

    “回去再看好不好，你也不瞅瞅这里是哪里...师父还瞅着呢...”沈湖风羞的脸红脖子粗，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一般甜！

    刚才心底那个大洞突然就被蜜糖填满了！

    “师父？听海师父也来了？我怎么没看到？”严菱歌话这样说着，眼睛却不带转一点儿的盯着自己的夫君。

    已经躲到一边去的听海莫名中了招，轻哼了一声后抬脚就走。

    电灯泡他可不当了！看这样子，只要见着了严菱歌，沈湖风这臭小子就死不了！

    说话间，严浩一行也走过来了。

    小林轻笑着看着沈湖风，“兄弟悠着点儿，情话少说，还是先养伤要紧！”

    沈湖风听了这话，少见的没有翻白眼，而是真诚的对他说：“多谢！”

    “谢我干什么，是菱歌她运气好！”小林呵呵乐了，“不过这位就不是了，我得赶紧带着他上去正骨！”

    沈湖风顺着小林的目光低头，看着担架上皱眉瞪眼的严浩，拱手道谢：“严弟，多谢你！”

    “哼！”严浩鼻孔里出气，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甚至严菱歌他也不想搭理了...

    呜呜...见了沈湖风就跑，他算老几啊！

    .......

    爬上山坡，一行人再一次回到了那条小路上。

    那个多话的少年一马当先，直接扑到严浩身上哇哇大哭：“公子，小的想死你了！”

    “颜甲啊，你先起来...咳咳...你压死我了！”严浩气愤难当。

    “哦...对不住...小的太激动了...”被唤作颜甲的少年抹了抹鼻涕眼泪，“好几年不见了，所以...”

    “行了，咱们赶紧走吧...我痛死了！”

    “好...”颜甲吩咐众人收拾，抬着严浩上马车。

    走到一半又疑惑的皱眉：“那个姑娘怎么不来？她不是少夫人人选吗？难道小的看走了眼？！”

    本来闭目养神的严浩听到他这话，额角猛跳：“你给我闭嘴！再叨叨我就不回去了！”

    严菱歌这边，她和沈湖风刚爬上来，就被张妈翠微围了起来。

    沈湖风攥着严菱歌的手，一直不错眼的看着她，直到沈权走过来，直接将他提溜走...

    “祖父？您？”

    “活着就好，啥都别说了！”沈权看了看手脚俱全的沈湖风，老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我终于能够睡个好觉了！”



第四百七十五章 如何收场
    沈湖风是在颠簸的马车里醒过来的。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痛？”严菱歌就坐在他一边，见他醒来，柔声问道。

    “没有...”沈湖风话一出口，才知道自己的嗓子哑了。

    “哎...你可把我吓死了...不是说没事吗？好端端的，祖父刚要问你几句话，你忽然就倒地上晕了过去...可吓得我啊...林大哥说你被魏金叶打的受了重伤！

    “是重伤啊！你傻不傻？还非要下去找我？！”

    严菱歌说着，擤了擤鼻子，她可是盯着沈湖风默默哭了好久了。

    “我本来就是来找你的，找不到你我也不活了...”

    “说的什么傻话！”严菱歌嗔道，上手抚了抚沈湖风消瘦的脸，“你好好歇着，我去给你端碗汤...”

    “等等，咱们这是在哪？要去哪里？”沈湖风抓住菱歌的手放在胸口，一边感受着车身的颠簸，一边皱着眉头问。

    “当然是去京城的路上，你还有官职在身，就是杀了魏金叶，也不能说回家就回家啊！”

    再说了，魏金叶一死，以后咱们还能不能回家还不好说呢！

    不过，这句话严菱歌没有说出口：沈湖风伤着呢，她可不想让他再忧心！

    “魏金叶死了，虽然我的杀父之仇算是报了，但是，杀害当朝三品将军这件事，我好像没有收完场就晕了，这下该怎么办呢？”沈湖风心里想。

    并不是严菱歌不说，他就想不到。

    当初他决定杀了魏金叶的时候，其实是想着将现场伪装成意外的，谁能料到荣简那么不给力，不和他一条心不说，还拖他后腿，再加上还有严浩一行人掺和进来，此时，魏金叶之死，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荣简呢？也和我们一起吗？”沈湖风强打精神问。

    “你是说荣先生？他早就带着人走了...”

    “带着人走了？”沈湖风急的想要坐起来，但是胸口猛地疼痛又让他倒了回去。

    “对啊...咱们上来的时候，祖父要对你说的就是这件事，荣先生好像收到了京中来信，急匆匆的带着人就走了...”

    “那么魏金叶的尸体还有他手底下的那些人？”

    “都被荣先生带回去了...祖父让你放心，说既然荣先生是宁王殿下的人，事情应该就不会糟。祖父也已经先一步赶去京城了...”

    听了这话，沈湖风不仅没有放心，反而一颗心悬的更高了！

    .......

    京城里，大楚皇帝所在的皇宫里。

    萧文远跪在地上已经很久了。

    一旁的荣简正苦着脸将事情经过说给皇帝听。

    “为了一个沈湖风，你竟然派出了朕给你的所有暗卫？还大张旗鼓的杀了当朝一个三品将军？！”

    听完了荣简的叙述，皇帝青着一张脸，直接走到萧文远面前，狠狠给了他一个巴掌。

    萧文远脸偏向了一边，但是并没有开口求饶认错。

    荣简跪在一旁心里猛地一哆嗦，他想给萧文远递个眼神，但是萧文远低着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是不是以为贵为皇子，就可以为所欲为？！”皇帝抖着手指指着萧文远的脑门。

    “父皇，沈湖风对儿臣有救命之恩，而且他对儿臣从不藏私，儿臣只是...”萧文远被迫抬起头来答道。

    “住口！一个救命之恩，难道能够报答他一辈子，甚至不惜以身家性命来还这恩情？你是不是傻子？！

    “你贵为皇子，本来就应该被人护着保着，这是他们的职责和荣幸！朕不是让你好好学了皇家礼仪和规范了吗？你现在可不是民间那些贱民！

    “事到如今，你有没有想过该如何收场？！如果连想都没有想过，那么就去大理寺的牢狱里待几天去吧！”

    此话一出，荣简吓得冷汗直流：若是去了大理寺，岂不成了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私事
    “还有那个沈湖风，谋害朝廷命官，调唆皇子，一桩桩的罪名数之不清，判他个凌迟也不为过...朕这就...”

    皇帝话说到这里，萧文远终于忍不住的喊了起来：“父皇，此事本就是魏金叶谋害沈将军在先，沈湖风为父报仇在后，您何故给沈大哥安上这样的罪名？还有...儿臣自始至终就知道儿臣在做什么，根本不存在被人教唆这种事...还请父皇三思，沈湖风他是无辜的，您要罚，就只罚儿臣一个吧...”

    “胡扯！朕怎么会有你这样蠢的儿子？！”

    皇帝气得胡子飞翘，正待要呼喊侍卫将萧文远拖下去，大太监郭利来禀：“陛下，颜相爷求见！”

    “嗯？”皇帝被萧文远气蒙了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来干什么？”

    “颜相爷说有急事求见陛下...”

    急事？难道是紧急军务？

    此时皇帝最关注的就是北边鞑子的动向，他稍作思忖，抬脚就往外走，走了没两步又吩咐郭利道：“你看着这个逆子，先让他跪在这里好好反省...”

    此话一出，荣简首先松了弦，瘫软在地。

    郭利躬身喊是，眼神扫向地上跪着的两人，暗中也捏了一把汗。

    皇帝出了门，径直走进了和大臣们议事的偏殿。

    颜衮颜相爷正在里面，见到皇帝前来赶紧跪下行礼。

    “起来吧...究竟有什么事？”皇帝抬抬手，示意颜衮赶紧说。

    颜衮站起身来，首先觑了觑皇帝的脸色，一见皇帝黑着脸，赶紧又跪了下去：“回皇上，老臣前来，其实是为了私事...”

    “私事？”皇帝顿时脸色更黑。

    再一想这个颜衮来的时候，好巧不巧是自己训儿子的时候，这火气就冒的更高了：该不会这老狐狸是为文远求情来的吧？

    文远已经有了荣家的支持，难道背着自己又将颜家拉拢了过去？所以他才有胆子去杀人？！

    不对啊，颜衮这人从来公正板直，没有站过队...

    “皇上？”颜衮大着胆子说了下去，“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老臣那个混账儿子回来了...”

    “什么？你说谁回来了？！”皇帝脑子里正在转啊绕啊，想了一大通有的没的，此时乍一听到这话，又是愣住了。

    “自然是颜浩，当初打了人就跑那个混账！”颜衮跪在地下哀叹连连，“当年他不懂事，打了太子就跑了，实在是...如今他既然回来了，老臣就赶紧进宫请罪来了...”

    “请罪？他何罪之有啊？”皇帝此时才彻底转过圈来了：原来是为了颜浩！

    “当然是当初颜浩打人的事...”颜衮支吾着说道。

    “武儿和颜浩都是朕看着长大的，两个孩子打打闹闹岂不正常？当年的事早就过去了，你这又是何必？赶紧起来吧...都多大个人了，还给朕来这一套？难道是怕朕翻后账？！”

    如果真要惩治，当年朕就会将人抓回来了，还用等到现在？

    话一说完，皇帝就斜靠在榻上，对着颜衮翻了个白眼。

    这个颜衮，跟皇帝交情可不一般。

    皇帝做太子时，他就是太子伴读，皇帝登了基以后，又帮着年幼的皇帝一路披荆斩棘，一步步爬上了左相的位子，至今都是皇帝最强有力的拥泵。

    萧武跟颜浩年岁相当，因了皇帝跟颜衮的关系，颜浩自幼就做了萧武的伴读。

    无奈这两个人天生不对眼，三天一吵五天一闹，甚至后来大打出手，害的颜浩偷跑出京再不敢回来...

    “谢皇上隆恩！”颜衮厚着脸皮起了身，面上不见一点喜色，反而老泪纵横道，“等浩儿身体好了，老臣就带他叩谢皇恩！”



第四百七十七章 云家
    “好端端的，你怎么哭上了？颜浩怎么了？他回来不是好事吗？”皇帝皱起了眉头看着颜衮。

    这个颜衮自诩专情，一生只娶了一位夫人，可惜这位夫人福薄，多年不曾生育不说，好不容易怀上了，生下了颜浩，可怜产后体虚，不过半年就仙逝了。

    颜浩作为颜家的独苗，那可是一路作到大的，每日里不整出点幺蛾子就不是他！

    难道这是又闯了什么祸回来？

    “好事是好事，不过，浩儿在回京途中遇到了穷凶极恶的贼人，身受重伤，若不是宁王殿下出手相救，怕是就回不来了...”

    “什么？！”皇帝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究竟怎么回事你快说说！”

    “究竟怎么回事，其实老臣也还没查清楚呢，只知道浩儿走路走的好好的，被一群黑衣人围攻，害的他掉下山崖，后来还是荣长史带着人...哦，还有那个沈推官...将他给救了回来...

    “其实，老臣此时求见陛下，一是想着请罪，再就是恳请陛下下旨，追查凶手！”

    皇帝听完这话久久无言。

    怎么还扯上了颜浩？影卫汇报说其中还有一个姓严的公子，敢情是他颜家的？颜家人怎么跟沈家和宁王扯上关系的？难道仅仅是在路上偶遇吗？

    “你先回去，让浩儿好好养伤，至于惩治凶手的事，朕自会派人详查。”皇帝深深看了颜衮一眼。

    “多谢陛下！”

    “还有，太医院的太医你随便挑，一定要让浩儿好起来！”

    “臣叩谢陛下！”颜衮适时的又跪了下去，感激涕零的谢完恩，又道，“不过，太医就不必了，浩儿这几年跟在云大夫的手底下办事，很得云大夫的信任和爱护，得知浩儿受伤，云大夫已经让人来给浩儿治伤了...”

    “云？云家？！”

    皇帝惊讶地吸气，好半天才缓出口气，强装镇定道，“云大夫确实久居旧都，浩儿还真是福气好。不过，从旧都派人来不是舍近求远吗？浩儿既然重伤在身，哪里等得起？还是去太医院吧...”

    “皇上不必担心，宁王府的医官已经去看过了，也为浩儿接了骨，现在应该没有大碍了！”

    “不是说是云家派来的人？怎么又扯上了宁王府的医官？”皇帝觉得更糊涂了。

    “皇上难道不知道，宁王府里的两个医术高超的医官就是云家派来的吗？听说当初宁王遇险，还是云大夫亲手救治的，老臣本以为...”颜衮说到这里，突然不敢再说了。

    因为皇帝的脸又青了！

    “朕自然知道！既然浩儿没事了，那你就先回吧...”皇帝语气再也不能淡定的起来，挥挥手将颜衮赶了出去。

    哼！这个颜衮，表面上是为了他的儿子来的，其实呢...

    不过是来告诉朕，宁王跟云家早就扯上了关系！

    云家？！

    当初他能顺利登基，也是因为云家的出手，如今云家早早就派人跟进了宁王府，难道？！

    皇帝揉了揉额角，沉思良久。

    隔天，被搀回府去的萧文远就接到了旨意，让他闭门思过三月，三月后随军出征，去征讨北边时不时侵扰大楚百姓的鞑子！

    萧文远接了旨，松下一口气。

    打仗总比去蹲大牢强，当初在死牢里吃臭菜汤的滋味他可再也不想尝一尝了！

    不过，有人欢喜就有人恼！

    本来等着看萧文远笑话的太子萧武，得知他只是被禁足三月时，一时气愤，忍不住的进宫求见。

    “父皇！文远他行事如此荒唐，您怎么会？”萧武不管不顾的闯进皇帝议事的大殿，扯着嗓子吼道。



第四百七十八章 挨训的为什么是我
    大殿里本来在商议国事的几个大臣见状，纷纷告退。

    待到人们走光了，萧武迎上皇帝寒冷的目光，讪讪的跪下道，“是儿臣失仪了...不过，您这样纵容文远，怎么能让众臣信服？难道魏将军就这样无辜身死了？他可是您亲封的三品将军！战事在即，您这样做，岂不是寒了将士的心？”

    “话说完了？”皇帝冷笑，“看这样子，朕不是寒了将士的心，怕是寒了你的心吧！”

    “父皇这话由何而来？”萧武动了动腿，本来想要起身，看了看皇帝后，又老实的跪了下去。

    “魏金叶死的并不无辜，他做下的事你难道不知道？”皇帝将一本奏折扔了过来，“不管不顾的闯进来质问朕，难道你是质疑朕的决定？”

    “儿臣...儿臣不敢...”萧武将折子捡起来看了两眼，顿时心虚起来。

    魏金叶做过什么他自然清楚，只不过他不知道皇帝也这么清楚！

    “魏金叶擅自离京，纵人行凶，若不是文远及时阻止，颜浩就死在那里了！再往远的说，当初沈业之死，跟他魏金叶也脱不了干系！这样一个该杀的罪人，你居然跑来为他求情？还说朕做错了？！”

    “不是...儿臣不知道这些，所以一时莽撞...还请父皇恕罪！”萧武胆寒，赶紧磕起了头。

    皇帝冷冷的看着他，眯起眼来，语气严厉，“你都多大了还莽撞？身为太子，更应该谨言慎行。你呢？事情不搞清楚就来这里大闹，成何体统？！我看该思过的人是你才是！”

    “父皇饶命！儿子错了...”萧武颤抖着喊道。

    他跪行至皇帝脚下，抱住了自己父皇的腿。

    以往他如此告饶，皇帝早就看不过去的将他扶起来了，如今呢...

    皇帝连理都没理他，任由他抖着一身肥肉哀嚎...

    好半晌后，皇帝才语重心长道：“武儿，这些年你身在太子之位上，本应该学习政务，谦虚观政，认真求学，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呢？不要以为父皇不说你，你就一直纵容自己贪图享乐！回去好好想想，以后该怎么做！去吧...”

    “父皇？！”萧武眼里含着泪水，眼巴巴的望着皇帝，“儿子以后一定好好听话，再不莽撞行事了...”

    “希望你说到做到。”

    萧武面上应得利落，心里其实愤恨不已：怎么回事？明明错的就是萧文远，偏偏他一点事没有，自己倒挨了训？！可恶！

    ......

    萧文远接到圣旨的同时，沈湖风也收到了旨意。

    “沈推官为报私仇擅自离京杀人，罪无可恕，本应斩首，但念在沈湖风救人有功，又是沈业将军之后，着令三个月后随军出征，戴罪立功。”

    严菱歌趁着宫中人走了，将圣旨又拿出来念了一遍，然后拧着眉头问床上的沈湖风道：

    “这是什么意思？让你去打仗？”

    沈湖风瘪嘴：合着自己就不能摆脱当兵的命运了，上辈子混了个屯田兵种地瓜，这辈子呢？不会直接化成粪土养地瓜了吧！呜呜...

    “打仗总比掉脑袋强啊！再说了，他又不是没去过战场！打一场回来，说不定就是将军了呢！”沈权一边懒散的喝茶一边漫不经心道。

    “可是万一回不来，那不就...”严菱歌可没有沈权淡定，不过她说到一半就呸呸连声，“看我这张臭嘴！”

    “别担心，三个月后我身体就能恢复，再加上我有功夫在身，一定能够活着回来的...”沈湖风见媳妇担心，赶紧收回自己的颓废心思，安慰严菱歌道。

    功夫在身是一点，更为重要的是，他可是有着前世记忆的人。

    上辈子虽然自己没有上前线，但是战况进展都是清楚明白的，趁着养伤，好好回想回想，还是别想着做底肥，争取捞个将军回来吧！



第四百七十九章 赚钱最重要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你万不可将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像这次，你信**王，可是那个荣简...”

    “祖父别说了，孙儿知错了！”沈湖风垂下了头。

    其实还是他报仇心切，弄巧成拙了。

    如今还连累了萧文远...

    “行了，不说了，你身体既然没事了，那老头子我就先回旧都了，在这京城待着，实在是别扭...”沈权说着看向了严菱歌，“菱歌要不要和我一起走？你书肆里的事不是还多着呢吗？还有鑫鑫，离了张妈，真的没事？”

    此话一出，沈湖风猛地抬头看向严菱歌。

    他眼神灼灼，虽然不曾说话，但是一张俊脸上已经写满了不舍...

    “我当然...”

    严菱歌话说到此，看着噎进一口气的沈湖风笑了笑，“我当然不会走了，湖风身体虚弱，还要我照顾呢...再说了，这京城繁华无比，我也想着要不要在这里开个铺子啥的，争取赚更多的钱啊！”

    额！

    沈湖风看着严菱歌那一脸向往的神色，顿时嘟起了嘴，好想问一问自己的媳妇：究竟是为了赚钱留下来还是因为他而留下来的呢？

    不过，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能问，是不敢问啊！

    万一严菱歌说是为了赚钱，照顾他只是顺便怎么办？

    这样的话十有八九她能说出口！

    算了算了，就当是为自己不就好了！

    沈湖风盯着严菱歌兀自出神，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殊不知严菱歌已经想着出门去找颜浩了...

    “湖风你好好养着，我带着张妈去看看颜浩去！”

    “什么？你要干什么去？”沈湖风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岔了。

    “看看颜浩颜公子啊！再怎么说他都是为了我受的伤...”严菱歌道，“还有，听说宁王被训斥，还是颜相去求得情，要不然现在我恐怕就要去大牢里看你了...”

    “嗯，是该看看颜公子，走，老头子去为你准备点礼物去...”说着，沈权带着严菱歌出了门。

    沈湖风无语望天：你们就欺负我起不来！

    出了沈湖风的屋子，沈权并没有准备什么礼物，而是掏出了一沓银票子递过来。

    “这是給颜浩的？”严菱歌盯着银票子咽了咽口水，“他又不缺钱，祖父您不用...”

    “这哪是给他的？这是给你的！拿着！

    “以后你要在京城开铺子，还有照顾湖风什么的，不都得用钱？这些本来是我筹备的救命钱，既然没用上，你就拿着去做生意吧...”

    “祖父...您就这样相信我，万一我赔了个精光怎么办？”严菱歌这样说着，小手却已经将钱拿过来攥得紧紧的。

    “所以我才催着你去见颜浩啊！他是颜相爷的独子，在京城那就是个小霸王的存在，你跟他好好说说，拉着他一起在这京城里开铺子做生意，有他罩着，以后还有个赔吗？”

    “祖父英明！孙媳就是这样想的！”严菱歌喜笑颜开。

    自从进了京城，知道了严浩其实名叫颜浩，是颜相爷的儿子以后，她就感叹自己运气无比的好，感叹完以后就开始想着在京城开疆拓土，赚大钱了！

    这不正愁着没有本钱，老太爷就送来了！真是太好了！

    拿到钱的严菱歌开开心心的去了颜府，见到了被包成粽子的颜浩。

    “你来了？”颜浩无精打采的看着她，“沈湖风不是伤着吗？你居然还能想的起我？”

    “严弟这话说的！”严菱歌笑眯眯的，将自己带来的点心端了出来，“张妈亲手做的，要不要尝尝？”

    “没胃口...”颜浩苦着脸道。

    一旁的颜甲真心看不懂了，明明一听到沈家二少奶奶来，自家公子就眉开眼笑的坐不住了，怎么如今见了人，反而还拧巴起来了呢？

    这是搞哪出儿？



第四百八十章 哄你开心
    “没胃口也得好好吃饭才是，喏，尝一块儿吧！”严菱歌用筷子夹了一块放在了颜浩面前的盘子里。

    颜浩眼瞅着那筷子抬起来，又落下去，心情也跟着起伏不定。

    瘪瘪嘴他叹了口气：“回来真无聊啊！还不如在旧都跟你一起卖书！”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严菱歌眨巴着大眼睛笑看着他，“是不是因为你在这里长大的，所以对这里的一切都司空见惯了？我可不是！前天我睡够了，拉着张妈一起去街上逛了一圈，哇！那个繁华劲儿！处处是店铺小吃摊子，卖什么的都有！看的我眼都花了！”

    颜浩盯着严菱歌，见她说得津津有味的，不禁也笑了：你这一看就是土包子进城嘛~

    “我们还去了京城最有名的那个什么醉香楼吃饭，不过，一条清蒸鱼，居然要二十两银子！做的还没有你们一品楼好吃，更别提跟张妈比了！嗨！吃了那一次我再也不敢上街吃饭了...”

    严菱歌说到这里，后悔不已的摆摆手，颓丧的坐在了椅子里。

    颜浩笑得更开心了...

    “醉香楼才不是京城最有名的呢，他们那里的饭菜也就一般般，要说既好吃又实惠的，那你还得问我，东城柜子胡同里有一家老店，做卤味也是一绝，什么时候我带你和张妈一起去，看看跟张妈的手艺比，究竟如何...

    “还有，鼓楼大街上有一家卖烧饼的，好吃的不得了，不过得早早去排队，稍微去晚了都买不着...”

    “哦...是吗？”严菱歌咽了咽口水，“那你什么时候领我去？”

    “我...”颜浩低头看看自己满身的绷带，懊恼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总得好了才能去了...”

    还得养得好好的才能出门，不然走路一瘸一拐的，实在是影响他美男子的形象！

    “是啊，你也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那还不好好吃饭！”严菱歌又将点心推过去，白了他一眼，“你一天不好，我一天吃不上你说的那些！再说了，我找你可还有正事呢！”

    颜浩这才明白，严菱歌是在变着法的让他开心。

    他心里一美，拿起点心就吃了起来，边吃边问道：“找我有什么正事？只要跟沈湖风无关，大概都好说！”

    沈湖风跟宁王一起将魏金叶杀了这事，他是回到家以后才知道的，其中的内情还是林姚说给他听的。

    当时颜浩心里还在想，沈湖风为了复仇还真是什么都敢做，连当朝三品将军都敢杀！

    如今这事闹的人尽皆知，他不被判个斩立决都说不过去...

    到时候自己就接收了菱歌，多好的事啊！

    孰料这样美好的算盘还没有打呢，云澜就来信，要求他去颜衮那里撒泼耍赖，无论如何要保下宁王跟沈湖风...

    哼！

    一想到这些，颜浩心里就不舒服...

    要不是相较来说，他更讨厌的是萧武那个太子，这个忙他铁定不会帮的！

    “真的？！”严菱歌不敢相信的盯着他，又问了句。

    “自然是真的...”颜浩想不出她能有什么事来找自己...

    “那好，那我就直说了...”严菱歌认真地看着他，“我打算在京城开个铺子，你帮着把关如何？要是你有什么好点子，咱们俩继续合作也成...就像开书坊一样，五五分成如何？”

    “唔？”颜浩听到这话，腾地扔了点心，直接扑过来妄图捂住严菱歌的嘴，“别说了！快住口！”

    “咦！你疯了？！”严菱歌躲开了他那只满是点心渣子的手，一把将他扶稳了，“难道我哪里说错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你不早说
    “咳咳...那个颜甲，你先下去！”颜浩回身坐好，吩咐一旁早就瞪直了眼的颜甲道。

    “哦，小的去厨房看看，要不要多做几个菜...”

    “对对对，多做几个，我要请沈...”颜浩说到这里咬了咬牙，“我要请严姑娘吃饭！”

    “还有，刚才的话你就当没有听见！知道不知道？！”

    “公子说的哪句？”颜甲有点懵。

    “什么哪句？反正你只要记着管住你的嘴，哪句都不许对我爹说！”颜浩气咻咻的嘱咐道。

    “小的明白！”颜甲笑着揉揉后脑勺，利落的下去了。

    “不是，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说？”严菱歌见颜甲走了，忙凑过来小声问。

    “因为我爹生平最看不上的就是生意人，他最烦我做生意了！”颜浩懊恼的解释，“咱俩一起开书坊的事你可别说漏了啊！”

    “可是，在旧都你不是响当当的严大当家吗？这事谁不知道？难道你父亲不知道？不能吧？”

    “严大当家是个大胡子中年人，我不是。”颜浩摊摊手，“我父亲有意让我领个闲职，尚个公主啥的，可从来没说让我去做生意...”

    “那怎么办？”严菱歌发愁了，“我本来还想着，认识了你这位相爷家的公子，以后开铺子赚大钱呢...

    “哎...既然你们家不许，那好，我就先回了，再想想别的办法...不行就跟着老太爷一起回旧都，反正再过三个月，沈湖风也就走了，我自己在这待着也没意思了...”

    “他走？走哪去？”颜浩敏感的抓住了重点。

    “去打仗啊！皇上让他去将功赎罪！”严菱歌说到这个更愁了。

    “你不早说！？”颜浩兴奋的差点从椅子里摔下来。

    “我为什么要早说？难道早说你能让他不去打仗？”

    “自然不能！我可没有那样的本事...嘿嘿...”颜浩眯着眼睛笑了。

    “那我早说晚说有什么用...算了，你好好养伤，等我走之前会再来看看你的...”严菱歌说着站起身，叫上一旁的翠微就要走。

    “等等...你别急啊...这事也不是不可能...”颜浩急着喊她。

    “什么事？”严菱歌回头看着他。

    “自然是咱们一起做生意的事...”颜浩冲着她招招手，“我可以瞒着我爹，然后...”

    “算了！”严菱歌果断的打断了他的话，“你觉得在这里，你有什么事能瞒得过他老人家吗？到时候东窗事发，我还得跟着你受牵连！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那怎么办？”颜浩急的抓耳挠腮...

    “你先好好想，我家里还炖着大骨汤呢...就先回了啊...”

    “别别...这样...”颜浩抓住了严菱歌的袖子，惹来翠微一个冷眼依旧不撒手。

    “你先给我几天时间，我来想办法...趁着这几天，你就去街上多转转，看看到底想做什么生意...”

    最终，严菱歌同意了他这个建议，带着翠微回去熬汤去了。

    而颜浩这边为了严菱歌多加的那几个菜，被他送到了颜衮的房间里。

    “爹，儿子想跟你一起吃饭...”颜浩被人抬着进去，一看见颜衮就赶紧谄媚的说。

    “说吧，你又想干什么？！”颜衮青着一张脸，拂袖坐着。

    他刚才可是去了颜浩的院子，亲眼见到这个不要脸的拉着人家姑娘的衣袖不让人走...

    若不是颜浩现在还吊着一条腿外加一只胳膊，他非得把他的屁股也打开了花才行！



第四百八十二章 急个什么劲儿
    “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够干什么呢？”颜浩故作愁容，低头看了看自己，随即破罐子破摔道，“其实吧...我是想回旧都去！”

    “什么？！”颜衮眼瞪大了，“你才刚回来就又想着跑？”

    难道就没有看到你老爹我满头的白发？就没有想着赶紧成个亲让咱也能抱上孙子？！

    “在家里什么也不能干，没意思...在旧都就不一样了，我每天过得有滋有味的，结交了许多朋友，还帮着云大哥照看着许多铺子...”

    “哼！给人家做打手，做掌柜，也会让你觉得有滋有味？你别以为你拉帮结派自诩严大当家的事我不知道！”颜衮拍了桌子道。

    “做打手做掌柜的怎么了？总比留在这里只能做纨绔强！”颜浩梗起了脖子。

    “呵？！难道这纨绔是我让你做的？不是你自己每天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让人说成纨绔的吗？”颜衮简直要被他给气疯了。

    “是你非要我跟着萧武，不被人说成纨绔才怪呢！”颜浩委屈极了，“我不管，反正我要走，明天就走！”

    “走走走，就知道走，你怎么不看看你爹我...”颜衮喉头哽了一下，说不下去了。

    “爹你怎么了？不依旧英俊帅气，貌比潘安？要真是孤单，赶紧再找一个我也没意见！”

    “放肆！出去几年你有没有点长进？”颜衮直接甩袖子站了起来，“这话是你当儿子说的吗？还有，别以为你今天做下的事我没看见！那个可是沈湖风的夫人，你拉拉扯扯的成什么样子？！”

    真是世风日下，一个成了亲的女子，都能够自己出门拜访男子了？！

    “那是爹你眼花了...”颜浩心虚的说完，扯了扯颜衮的袖子，“爹...别气，你看我为你做的菜都凉了...”

    这是为他做的菜？他何时吃过这些青菜豆腐了？

    颜衮翻了个白眼，强忍着才没有甩袖子走人。

    颜浩赶紧吩咐下人摆筷子布菜，自己一边给老爹夹菜，一边转移了话题叨叨了许多的闲话。

    诸如咱们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们都还好不好啦...表哥表妹们有没有成亲生了娃的啦...还有颜星很想你但是回不来啦....

    我给您的礼物还在路上啦等等...

    说的颜衮神色见缓，开始端着碗吃起了饭，颜浩这才冷不丁的来了句：“爹，要我不走也可以...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咳咳咳...”颜衮猝不及防，吸进气嗓里几粒米饭~

    臭小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

    沈湖风这边。

    听喜端上来一桌子滋补菜肴，沈权给沈湖风夹了满满的一碗。

    “吃，多吃！吃多点好得快！”

    “哦，祖父也吃...”沈湖风夹夹这个，夹夹那个，就是不往嘴里送。

    “你眼睛瞟哪里？菱歌不是没回来吗？都这个点儿了，肯定是在外面吃了呗！”沈权一边扒拉饭，一边笑他。

    “祖父！”沈湖风再也憋不住放下了筷子问道，“你为什么让菱歌去找颜浩？难道您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那小子！很明显的对菱歌心思不纯！”

    “心思不纯的人多了，难道你以后想要把菱歌关在家里，像养鸟一样？！”沈权斜他一眼，“菱歌是个有志气能干大事的，可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妇女，咱们侯府也没有那样的规矩...”

    “这个我知道，我也明白菱歌想要做什么，但是我就是不能放得下心来...再过三个月我就要走了，孙儿真的害怕...”沈湖风坦白道。

    “原来是对自己没信心啊！”沈权嫌弃道，“也是，就你这小白脸的模样，要我我也看不上！”

    “祖父！这是哪跟哪啊？”沈湖风急的一口老血就要喷出来，“孙儿我怎么就是小白脸了？比那个颜浩好看的不是一点半点好不好？”

    “哦，你既然这么有自信，那又急个什么劲儿？先把饭吃完了...”

    “我吃不下，我怕菱歌跑了...”



第四百八十三章 醋意大发
    就在这时候，菱歌端着碗大骨汤进来，盯着沈湖风问道：“说什么呢？”

    “咳咳...没什么...你回来了？吃了没？”沈湖风心慌手抖的站起来，帮着她将汤放在桌子上。

    “我早就回来了啊...是祖父说你睡着呢，我就去了厨房，盯着这大骨汤熬好了才给你端过来的...来，尝尝好不好喝！”

    原来是这样？！

    “肯定好喝...唔！”沈湖风一激动，舀了一勺子就往嘴里放，最后被烫的只想伸舌头！

    “哈哈哈...”沈权在一旁笑得开心。

    “嗨，你不知道烫的吗？有事没事？！”严菱歌急的想要掰开他的嘴，回头见沈权笑得乐呵呵的，不由得埋怨道，“祖父？！您还笑？！”

    “不笑不笑，我吃好了，你们俩吃吧...”说着，沈权站起身，冲着沈湖风打了个眼色，便拉着听喜出去了。

    沈湖风拉着严菱歌坐下，忙着帮她盛汤布菜，“早回来了为什么不过来和我一起吃？”

    “我不饿啊...在颜浩那里吃了几块点心，回来又守着张妈喝了碗汤，早就饱了！你呢？怎么碗里还满着？难道是嫌我做菜难吃？”

    “不是，怎么会？”

    沈湖风的脸色阴晴不定，拿起筷子就往嘴里塞，“我就是想和你一起...”

    “好，那我陪你再吃点儿！吃完了跟你说件事！”严菱歌笑眯眯的看着他道。

    沈湖风嗯了一声，快速的将饭吃完，拿帕子胡乱的擦了擦嘴后站起来道，“咱们去院中走走，边消食边说。”

    “好。”

    严菱歌也站起来，自然走到他的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沈湖风顿觉一阵电流从手心直达心脏，他呼吸一紧，猛地抱住了严菱歌，推着她又回到了屋里。

    “你干什么？”严菱歌差点尖叫出声。

    “咳咳...还是在屋里好，院子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沈湖风深深的看着她，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

    分开了这么久，他早就念妻成魔了，无奈这宅子狭小，而且人多眼杂，沈湖风都没有找到过和严菱歌单独相处的机会。

    “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沈湖风呼吸急促，眼睛亮晶晶的看向了意中人。

    “我...”

    严菱歌看着那双深沉如海，盛满了星子的眼睛，突然脸红的说不出话来。

    不是说正事吗？我这事还没说呢，怎么就说起情话来了？

    “这些日子你在旧都过得好不好？我给你去信，你回的那么少，让我好担心！”沈湖风摩挲着她的小手，带着点小委屈，可怜巴巴的说。

    “你写的也不多啊！我就不知道你在这里和魏金叶斗智斗勇，做了那么多的事！”

    严菱歌捏了捏他的手背，笑道，“我在旧都过得很好，鑫鑫走上了正轨，文墨也开得好好地，我和颜浩还一起开了书坊，哦对了，那本《公子本风流》你收到了没？印的怎么样？”

    又是颜浩！

    沈湖风眼里的星星顿消，心里又苦又酸的咆哮：菱歌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天说到他几次！

    “我本来就想着跟你说这件事呢，我想着在京城继续开书坊，到时候还和颜浩合作，你觉得怎么样？”

    严菱歌没有察觉到沈湖风的异常，依旧兴致勃勃的说着，“等你身体好点了，咱们就在这周边转一转，看看哪里地方合适，你帮着我把关好不好？

    “京城这么繁华，肯定能够挣到更多的钱...到时候...”

    “菱歌，是挣钱重要还是颜浩重要？！”沈湖风醋意上头，脱口而出。



第四百八十四章 别扭
    “嗯？！”严菱歌一愣，死死地盯住了他。

    说得好好的，他怎么突然就？难道是吃醋了吗？

    “在京城开书肆的事还是算了，过几天，你就跟着祖父一起回旧都去吧！”沈湖风叹口气，垂了眼帘接着道。

    “为什么？”严菱歌的声音拔高了点，她抓住沈湖风的胳膊，逼着他抬眼看自己，“难道你真的想把我当鸟一样养在笼子里？”

    “不是...”沈湖风下意识的说着，突然抬起头来，“刚才我和祖父的话你都听到了？”

    “颜浩不过一个孩子，你跟他比什么比？再说了，你就是再不相信别人，难道还不相信我吗？”严菱歌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

    “我...”沈湖风嗫喏着，咬了咬嘴唇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把他当孩子，他可曾把你当孩子了？

    男人了解男人，沈湖风一对上颜浩那双眼，就知道他的心思！

    只是菱歌神经太大条，还以为颜浩只不过是个孩子呢...哼！

    “你怎么不说话了？”

    严菱歌心里也有点堵：坦诚相见，好好商量不好吗？别别扭扭的什么都不说，这让她如何是好？！

    难道这就是古代的男人？！

    沈湖风拧着眉头，满腹心思不知从何说起，而严菱歌不满意他的专断和粗暴，气冲冲的走到了窗户边上看起了风景...

    屋中顿时旖旎消散，只余尴尬和沉默...

    深秋的寒风不时的从窗户吹进来，吹得菱歌的裙子飞扬。

    菱歌却似感受不到寒意一般，依旧站在那里，望着院中开得正盛的几丛菊花...

    从早春到深秋，转眼自己来到这里都快一年了，这一年过得曲折离奇，遇到了诸多困难，眼前这个人从来都是没有因由的站在自己这一边，为什么如今却？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失了分寸？和颜浩走的过近了？

    严菱歌思绪纷乱，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身子突然被沈湖风悄悄揽住。

    他用他宽大的披风将她团团裹住，一边裹一边低头，柔声问道：“你不冷？”

    “哼！”严菱歌挣扎，“再冷也没有心冷！”

    沈湖风长臂一伸抱紧了她，长叹了一口气道：“咱们不闹了好不好？”

    “究竟是谁闹？！”严菱歌本来被温暖包裹，心思渐渐软化，谁知又听到这么一句话，顿时像被点着的炮仗一般炸了。

    “明明就是你在闹！”

    严菱歌猛地推开他，站到了沈湖风一丈开外，指着他的鼻子就开了火：“不是你问我究竟什么重要吗？告诉你，不是赚钱，更不是颜浩，是你！就是你这个傻瓜在我心里最重要！

    “我可以散尽家财，也可以放弃大好的创业机会，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

    “你可以吃别人的酸醋，但是你不可以不相信我！

    “我严菱歌喜欢上一个人，就会为他掏心掏肺，付出一切，但是，若是那个人不值得，我也可以抽身就走，说断就断！现在，我先把话撂在这儿了！你究竟想怎样一一给我说清楚！”

    说完，严菱歌一拍桌子站到了凳子上，居高临下的瞪着沈湖风。

    她这钗环乱摇，叉腰跺脚的样子，落在沈湖风的眼里，居然让他好想哭一场...

    因为，他实在是被严菱歌的话给震惊了！

    从前只有他说喜欢，从没有听到菱歌说她也喜欢。

    两人在一起，多半时候，沈湖风听到的都是嫌弃，看到的永远都是严菱歌脚步匆匆的身影，挨到的都是她的拳头...

    从来没有想到，原来严菱歌也对自己...情根深种？！



第四百八十五章 害怕什么
    沈湖风一张俊脸苦巴巴的盯着眼前的“母老虎”，再也忍不住的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抱下来，搂着她就进了内室，将人压倒在了床上。

    严菱歌眼睛瞪得更大，惊得浑身发抖：这是怎么回事？一听到表白就激动成这样？

    “你起开！”严菱歌伸手推他，“话还没说清楚呢！禽兽！登徒子！”

    “菱歌，我起不来了...”沈湖风瘫倒在严菱歌一旁，嘴唇擦过了她的耳垂，轻柔无比的道。

    “你胡扯什么？”严菱歌捶他一拳，自己挪到了一边。

    “没有胡扯。刚才你的话太让我高兴了，我一时激动走火入魔，然后，内伤又犯了...”沈湖风不知羞的将头埋在严菱歌的腿上。

    本来是想要抱着媳妇亲热亲热的，可惜...

    “谁信你！”严菱歌掰开他的脑袋，扯扯嘴角道，“就算身子动不了，嘴总能说话吧！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我理你！

    “说什么？”沈湖风眨着眼睛，轻笑着歪头看向严菱歌。

    “呵！”严菱歌磨牙。

    这还给她撒起娇来了？

    “说你为什么不让我留在京城开铺子！仅仅因为颜浩？”

    要是沈湖风真的是那么小气的男人，当初大概就不会让自己开铺子，跟严大当家有了进一步的交往，还让自己交了诸如萧文远、林姚、颜星等等诸多的朋友...

    他说出这样的话来，肯定是有事瞒着自己！

    “可不就是因为颜浩！一想到你跟他一起我就恨得牙根痒痒...”

    “停！你先别牙根痒痒呢，再说废话，我可就走了，你自己在这里躺着吧，啊？！”

    严菱歌狠狠地拧了他的胳膊一把：还不跟我说实话！

    “嘶~歌儿你能不能轻点儿...这儿本来就肿着呢...”

    沈湖风打了个哆嗦，再不敢打马虎眼，稍稍思量片刻后才道：“其实，我是不放心你自己在京城，我害怕...”

    “害怕什么？”

    严菱歌很明白的知道，他此时说的害怕，绝对不是说害怕自己跟着颜浩跑了...

    “魏金叶已经死了，你的大仇已报，你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等了一会不见沈湖风回答，严菱歌不禁又问。

    “其实...”沈湖风咽了咽口水，“魏金叶临死之时，曾经说过，害死我父亲的事并不是他的计划，他不过是一个执行人，在这件事情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强大的幕后黑手！”

    “什么？这是真的？”

    严菱歌本来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抚着沈湖风的长发，骤然听到这话，手上猛地用劲儿，疼得沈湖风呲牙咧嘴。

    “是真的...歌儿，你先撒手好不好？”

    “哦...你说...”严菱歌忙不迭的松开手，不好意思的为他揉一揉头皮。

    “当时魏金叶马上就要说出那个幕后黑手的名字，谁知暗处突然射来一支弩箭，一箭封喉，将魏金叶给杀死了！这事只有当时在场的我和钱老三以及荣简知道...

    “本来我想着等找到你了，一定要拿到那只弩箭探查一番的，谁知荣简带着人先一步回了京，事情又被圣上知晓，连带着宁王殿下也被禁足，因此，此事我只能秘而不宣。甚至对祖父也没有提及。

    “他老人家中过一次毒，再加上此次为了我着急上火一路急行，身体根本没有恢复，我实在不想让他再担这个心了！”

    “嗯，你瞒着祖父没做错，但是你干嘛还要瞒着我？！”严菱歌又揪了一把他的头发。

    “哎呦，我错了...我也是怕你担心啊，再说了，幕后黑手没有有查清楚，我怎么敢留你在这里开铺子？”沈湖风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你是不是心里已有了猜测？而且，因为这个猜测所以才阻止我留在京城？”严菱歌认真的看着他，又问，“是不是这个幕后黑手就是京城中人呢？”



第四百八十六章 解释就是掩饰
    “是。”沈湖风有些惭愧的低了头，“菱歌，是我错了，我该好好跟你商量才对，请你原谅我好不好？”

    “哼！虽然你的本意是好的，但是，这种做法不可取，赶紧给我改了！咱们夫妻一体，本就该万事有商有量，互相坦诚才是！”

    “夫人所言极是...”沈湖风乖乖的点头，像个受教的孩子，“那开铺子的事？”

    “先缓缓吧...”严菱歌有些无奈的道。

    “夫人，既然事情解释清楚了，你能不能帮我叫过小林来？我觉得这里很不好受...”沈湖风说着，抓住严菱歌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你不早说！什么事也没有治伤要紧啊！傻瓜！”严菱歌说着，快步跑了出去。

    “哎...我不是怕歌儿你真的跑了吗？总得先哄好了，我才能活得下去啊...”

    沈湖风心满意足的喃喃自语，拉过被子来盖住了自己的脑袋，再一次回想严菱歌那怒发冲冠的小模样，美滋滋的偷笑个不停...

    要是能打滚，他铁定开心的滚个几遭~

    “你这是？”

    等到小林过来，一把掀开被子时，沈湖风已经强作镇定的板起了脸。

    “呵！就别装了！”小林对着沈湖风挑挑眉毛，一脸你知我知的鬼祟模样，“说，是不是刚才忍不住了，所以...”

    “胡说什么？”沈湖风嘴里驳斥着，脸却红到了脖子根。

    “啧啧...说了用药期间不让你动欲的，结果呢，哼...几天的药白吃了...”小林啧啧有声，惨白的脸上却都是笑意。

    他可是从听喜叔那里听说，这两口子待屋里快一个时辰了...

    “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不过说错了话，被菱歌给骂了！一时激动就...”沈湖风心虚的解释。

    只是想想也算动欲了吗？再说了，他可是连亲都没亲着呢...

    “行了，解释就是掩饰！”小林摆摆手，递给沈湖风几粒药丸示意他吃下去，“还是说正事吧！”

    “嗯，这几天你在外奔走可有收获？”沈湖风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因为身受重伤行动不便，所以将探查幕后黑手的事交代给了小林。当初魏金叶的尸体是荣简带走的，找他要回弩箭来总可以的。

    “我要告诉你的有三件事，”小林伸出了三个手指头，翘起了二郎腿，“第一，荣简说他没见过什么弩箭，当时他带着人一进城门，禁卫军就将人都接手了...”

    “他一定在说谎！魏金叶死时他就在一边，怎么可能没有看见弩箭？当时还是他派人去箭射来的方向去找人的...至于找没找到就不知道了...”沈湖风皱眉道。

    “我当时就是这么问他的，不过他依旧不肯说实话，还说如果咱们非要追究，那就让你自己去找他...”

    “我？”沈湖风指了指自己。

    “对，说的就是你。”

    “哼！他铁定又是拿这件事来做条件，让我远离宁王！”沈湖风磨磨牙，气愤难当。

    当初若不是荣简从中作祟，菱歌怎么会遇险呢？事情又怎么会闹的这么大？！

    他还没有找他荣简算账，这个老狐狸居然还有脸让他去找他？

    “行了，这事你自己做决定就好。”小林拍拍他的肩膀，接着道，“第二件事就是钱老三带着钱倩倩跑了...”

    “跑就跑了，这个不用再说...还有第三件事呢？”沈湖风毫不在意道。

    钱老三报了仇自然要跑，这个沈湖风早就想到了...

    小林嘿嘿一笑，“他跑不了的...毒还没有解，他能跑到哪里去...”

    沈湖风疑惑的看过来：“这么个两面三刀的家伙，你还想着让他回来？”

    “他才不会回来，不过，说不定哪天就去找你了呢...”小林笑得像个狡黠的狐狸。



第四百八十七章 蜜里调油
    “什么意思？”沈湖风眉头皱的死紧。

    对于一个上辈子将自己杀了的人，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再见了...

    “没什么意思...不说他了，说说你最关心的吧...魏家的事！”

    沈湖风上身绷直了，“嗯，魏金叶死了，朝廷是什么说法我还不清楚呢...”

    “皇上既然没有严惩你和宁王，对外自然不会将你们跟魏金叶扯上关系！

    “魏金叶身为京畿大营的三品武将，不经允许擅自离京，而且还带着扈从打劫了颜相家的公子，罪无可恕，死有余辜，圣上已经着令禁卫军统领李将军带着人抄了魏金叶的家，甚至他的尸体都被笞了百十来鞭扔到了乱葬岗...”

    听了小林的述说，沈湖风沉默良久...

    他神色晦暗难辨，好半晌才道：“我想去看看魏展...”

    无论魏金叶有多可恶，魏展终归是无辜的。

    “随你...”小林不置可否的瘪嘴，随即站起身来，“还有件小事...我可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北边了...”

    “什么？”沈湖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最近我被人给盯上了...”小林苦恼的抱头。

    “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你也有仇家？”沈湖风好奇的看着他。

    “不是什么仇家，是我家！我爹找上门来，让我回去...”

    “哦，对哦，你也是京城人士，是该回家去的啊！”沈湖风好像才想起来一般，“也好，你什么时候回去，我也跟着去行不行？带上点礼物拜访一下...”

    “拜什么拜访什么访？我回去还能有个好儿吗？一个不受宠的庶子！回去了没准处处掣肘，干个什么都不方便了！”小林没好气的瞪他。

    “那有什么...大不了你再跑一次不就行了...我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呢...”沈湖风笑眯眯的说。

    “呵！”小林突然茅塞顿开，“你说得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沈湖风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他：因为你的脑子里缺根弦啊！

    .......

    几天以后，沈权带着听喜先行回旧都了。

    沈湖风本意是让严菱歌一起跟着回去，不过，严菱歌以不放心他的身体，要照顾夫君为由留了下来。

    其实沈湖风也舍不得她，这几天菱歌不再提开铺子做生意的事，也不再出门找颜浩，一门心思的围着他转，不是做菜就是熬汤，要不就是和他一起看话本子...

    俩人同进同出，说说笑笑的就像恋爱中的小男女，好的如同蜜里调油，看的张妈那叫一个眉开眼笑，深叹自己带着小姐进京的决定是多么伟大而聪明！

    有了媳妇的陪伴，沈湖风的小日子过的，简直要美的飞上了天！要不是还有幕后黑手要查，他就要沉溺温柔乡再不愿动弹了~

    白天陪媳妇，晚上调息内功，不过几日，伤势已然好了大半。

    这日，严菱歌陪着他用过早饭，正说要拿出本新买的话本子来和他一起品评，就见沈湖风打扮的庄重严谨，板着脸出了屋。

    “你要出去？伤都没事了？”严菱歌扫过他裹得紧紧的衣领，还有被腰带勒出来的劲瘦的腰身，猛吸了一口气。

    沈湖风展颜，拉着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都好了，任由你打！”

    严菱歌顺手捏了捏，白了他一眼。

    谁要打了？难道不能摸吗？

    沈湖风不知她所思所想，以为是自己要出去而不带她，让人伤了心，因此赶紧安慰道：“我去宁王府看看宁王殿下，一会儿就回来...”

    “他不是被禁足了吗？还能见你？”

    “其实我主要是去见见荣简，问问他当初弩箭的事。”

    “原来如此，那你一定要小心，荣简这个人实在是...”

    “我明白，你放心吧，回来我给你带好吃的...”沈湖风摸了摸严菱歌瘦瘦的小脸。

    “你怎么带？”严菱歌上下扫视一遍。

    “嗯？自然是买了用手拎回来...”沈湖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什么不对吗？

    “那钱呢？放哪里了？袖子里没有，荷包没有挂，难道在怀里？”严菱歌伸手抓了抓他的衣袖，看了空荡荡的腰间，又盯上了沈湖风的前襟...

    沈湖风噗嗤一笑，总算明白了自己媳妇想要什么，他直接上手将严菱歌圈在怀中，低头轻吻她的额头，附在她耳边呢喃：“放心，早晚都是你的！”

    “呸！”严菱歌羞臊的拍他，“赶紧走赶紧走！”



第四百八十八章 剖白心迹
    沈湖风从后角门进了王府，被荣简带到一间僻静的小院。

    进了屋，荣简直接拿出了那只弩箭，对着沈湖风拱手道：“抱歉！当初我不是有意的...”

    沈湖风倒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弄得一愣，“你不是说你没有见过弩箭吗？”

    “咳咳...我只是怕你不肯相见，所以才让林姚如此传的话。当时我以为你只需要杀了魏金叶，并不知道你的夫人有险...这件事是我错了，还请你原谅！”

    荣简说的真挚，但是沈湖风只是默默的盯着他。

    “咳咳...”

    荣简被盯得不自在，轻咳几声后只好转移话题，“这种弩箭我见过，和当初刺杀李贵妃的弩箭一模一样！”

    “李贵妃？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沈湖风惊讶道。

    “当初宁王殿下的身世未曾揭露时，我曾经告诉你，我是跟随主人出行，后来主人被仇家所害，只留下少主...

    “这些并不是我编出来的故事。李贵妃确实是在回京的路上被人所害，当时她怀着宁王殿下，为了护住孩子，在弩箭射来的时候没有就地滚开，而是背过了身子，直接导致后背中箭，熬了两月生下宁王之后才死...

    “魏金叶死的时候，我一听到这弩箭射来的破空声，其实就知道杀害你父亲的幕后黑手是谁了...他，就是太子！”

    沈湖风听到这话，并没有惊讶，而是拿起弩箭细细看了一眼，然后又盯着荣简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太子就是害死自己父亲幕后黑手这件事，其实沈湖风早就有了猜测，来这一趟，也不过是为了确定一下而已。

    不过，荣简为什么还要告诉他李贵妃之死？

    他这是又打着什么目的？

    “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咱们俩的目的一致，可以合作，一起将...”荣简走进了一步，目光炯炯的盯过来，“一起将萧武拉下来，将这些害人的恶人们一网打尽！”

    “等等，我的私仇是我自己的事，而你的野心则是你自己的事，这两件事并不相干，”沈湖风皱眉道，“我不可能跟你合作，因为你不值得我相信！”

    不是说他拖了宁王殿下的后腿吗？怎么现在又上赶着要和他合作了呢？

    沈湖风鄙夷的哼了一声，拿起那只弩箭就要往外走。

    “等等！”荣简拦住了他。

    “我知道你讨厌我，以为我逼着宁王做这做那，其实是有着位极人臣的野心，但是真实情况根本不是那样！我只是想为李飒报仇而已！

    “如果我真的有野心，当年连中三元的时候就去做官岂不是更方便快捷？但是我没有，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一个爱慕权势的人！”

    “你是什么样的人都可以，但是跟我没有关系，你报你的仇，我报我的仇，仅此而已。”

    沈湖风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但是荣简不管不顾的抓住了他的胳膊，两眼炯炯的望着他顾自说下去：

    “我自幼性子散漫，崇尚自由，根本没有想着科举入仕，偏偏生而为荣家人，不得不去考而已。

    “不怕你笑话，我年轻时唯一的向往就是陪着飒儿，拼着命的考状元，有一部分目的也是为了娶她！

    “可惜，她被皇帝看中，入了后宫，成了皇帝的宠妃...飒儿性格开朗直爽，从不会那些弯弯绕，她怎么可能适应后宫的勾心斗角？

    “果然，皇帝那次亲征，飒儿说什么也要陪着去，她说自己是武将之后，可以帮着皇帝建功立业，其实呢，她是受够了那个刘贵妃的假情假意，不愿留在宫中跟她周旋...”



第四百八十九章 讨厌
    “后来，飒儿在征战途中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没有第一时间告诉皇帝，这事被有心人拿来做了文章，皇帝为此大发雷霆，嫌弃她不爱惜皇子，所以派人将飒儿先行遣送回去...飒儿一气之下，带着自己的扈从远离了队伍，后来遇到了不明黑衣人的伏击，受了重伤...

    “临死时，她喟叹着自己的命运，说再也不让自己的孩子回到那个没有温情只有尔虞我诈的地方，所以，我和蒋毅带着当时还在襁褓中的宁王隐居在了江宁城外的小山村里...

    “蒋毅一直遵守着飒儿临终时的命令，带着宁王隐姓埋名，但是我不能！

    “这么多年了，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飒儿临死时的惨状，就为她感到憋屈和愤怒！”

    荣简说到此处，攥紧了拳头，满眼都是悲戚，一点平日里的淡然样子都不见了！

    “所以你偷着回京，将宁王在世的消息透露给了皇帝？”沈湖风问。

    “对！他不可以苟且偷生，他应该为自己母亲报仇雪恨！”荣简有些声嘶力竭道。

    沈湖风闭了闭眼随即又睁开，“应不应该什么的，不是你说了算的，而是应该由他本人做决定。这些话你大可以说给宁王听，为什么非要拉着我不撒手呢？”

    “因为你是宁王的救命恩人！是他最看重最信任的人！”荣简抓着沈湖风，就像抓着救命稻草，“宁王殿下因为这次的事情，根本不愿意再看我一眼，也不愿意听我解释一句半句，我又该如何呢？只有你能帮我了...”

    原来如此！

    沈湖风轻笑，将荣简的手掰开站到了一边，指着门口道：“我觉得你根本不用我来说什么，因为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荣简猛地抬头看向门口，就看到门外白着一张脸的萧文远。

    “你说的，都是真的？！”萧文远目眦欲裂，几步走过来抓住了荣简问道。

    他的个子长高了，如今站在荣简面前，还要比他高一头。

    修长的手指抓着荣简的肩膀，有些无意识的摇晃着他。

    “自然是真的！我说的话句句为真！字字为实！若有半句虚假，就让我荣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荣简声如泣血，跪倒在地。

    萧文远颓然的垂下了双臂，呵呵冷笑了几声：“先生你这个人！就算是没有野心，也很让人讨厌！”

    利用一支弩箭引来沈大哥，又利用沈大哥来将他萧文远引来这里，为的就是将那一番当着他的面无法诉诸于口的话说出来，以达到他荣简的目的！

    这心思深沉的，无人可比啊！

    “我宁愿让殿下讨厌，也要让您明白，争储的路不走也得走！”荣简梗着脖子道，“如今沈二爷和您的目的相同，你们大可以联起手来...”

    “行了，这话不用你说了！有些事我会自己想明白的！”萧文远甩袖便走。

    荣简急忙看了沈湖风一眼，张开嘴还想着说什么，沈湖风已经抬脚去追萧文远了。

    “大哥，我的心有点乱...”萧文远一边走一边道。

    沈湖风同情的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以前你也不知道这些前尘往事吗？”

    “不知...”萧文远摇摇头，突然停住脚步，可怜巴巴的盯着沈湖风道，“我想见见大嫂，吃顿张妈做的饭...”



第四百九十章 实在
    沈湖风闻言，吃惊的半张开嘴：心乱了就想要见菱歌？这是个什么意思？

    “咳咳...你不是正在被禁足吗？不如这样，我明天带着菱歌来见你，到时候让张妈来这里为你做饭？”

    “还是不要了，这里不安全...”萧文远摇头，沉吟片刻后才又道，“等着咱们凯旋归来吧！到那个时候，我一定去大哥家吃饭！也一定会让大嫂逛一逛我这偌大的王府！”

    .......

    出了宁王府，沈湖风本来是要回去见媳妇的，可是，走到半路又改变了想法，转道往魏府而去。

    魏金叶身死，魏展如今又如何呢？

    行至魏府所在的胡同，沈湖风放缓了脚步探头，只见魏府大门紧闭，上面还贴着封条...

    是啊，魏府已经被抄家查封，魏展肯定早就不在这里了...

    沈湖风有些丧气的回转，突然就被人抓住了胳膊。

    “沈弟？！”

    来人声音嘶哑颓丧，正是魏展。

    “魏...大哥？”不知怎的，沈湖风有些心虚。

    “多谢你来，我正要走呢...”魏展苦笑着说。

    “走？走哪里去？”

    “父亲犯事，我花了好些银子才要回了他的尸首，自是扶灵回乡。”魏展垂着头往前走。

    沈湖风趁着魏展低头，才抬眼打量了打量他：魏展一身缟素，人也瘦了不少，不过看起来精神还算不错。

    “安葬了之后呢？你有什么打算？”沈湖风担心的就是这个，因此直接问道。

    “打算？”魏展拧眉，“我没有打算，父亲犯事，幸好没有累及家人，我母亲深感庆幸的同时，不知道咒骂了父亲多少...嗨，我从来不知道她是这样的讨厌父亲，更不明白，日子过得好好的，父亲为什么要去打劫什么公子...

    “沈弟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情？”魏展的目光充满了疑惑。

    沈湖风避开他的眼神，轻咳几声后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啊...前一阵子我病了，所以这些事也是刚刚知道...”

    “我明白我理解...”魏展了然的笑，“我魏家出了事，是人都会避之不及，何况你又是真的病了，我都看出来了，你瘦了不少呢...是不是刚刚病好就来看我了？”

    “当然是...”沈湖风突然想要跑，他摸了摸兜儿，从里面掏出了所有的银子，塞进了魏展的手里，“我就这么点儿了...你拿着...大哥你保重，我走了...”

    说完，不待魏展推拒，沈湖风抬脚就跑...

    他本来是想好好跟魏展说说话的，可是，面对着这么一个单纯的胖小伙，自己无论如何不能淡然自处，只好遁逃！

    “沈弟！你放心，我会好好的！”魏展抓紧了银票子，抹了一把鼻涕，“还是沈弟实在啊！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会回来找他的！”

    沈湖风如同一阵疾风一般掠了回去，一直走到家门口，这才想起该买的东西没有买，而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别人！

    哎！这下可怎么办？

    要买东西就得拿钱，要拿钱就得进去，要进去就得先见菱歌！

    沈湖风站在门口踌躇，不曾想身后被人猛推了一把，紧接着一只小手挽上了他的胳膊，笑声随之而来：“你回来了？怎么等在这里？”

    “我...”沈湖风愁眉苦脸，咬咬牙道，“我钱丢了...所以...”

    “钱丢了？！”严菱歌笑意顿消，横眉冷目看过来，“你放进怀里的钱都能丢了？是谁有这么大胆子？”

    还敢袭胸？！



第四百九十一章 富贵险中求
    沈湖风迎风凌乱：重点是这个吗？

    “哎呀...你发什么呆？难道真的被人欺负了？赶紧进来说说...”严菱歌安慰道，“没事，钱丢了可以再挣，人没丢就行了！”

    “是这样...”沈湖风感动的不行：原来真的是我比较重要啊！

    “不过就你这样的，出一次门就丢了二百两，以后谁养得起啊！”严菱歌转而嫌弃起来。

    “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丢钱了！”沈湖风最怕媳妇嫌弃，赶紧保证。

    抬眼看到张妈和翠微抱着大包小包的往里走，不禁问道：“你们这是出去了？”

    “对啊，出去给你置办衣服被褥了...此时都是十月了，再过两个月你出发，肯定分外寒冷，更别提西北边苦寒之地了，我想着多给你准备些棉衣和皮袄，再做几副护膝护腕什么的...”

    严菱歌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他往屋里走，“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菱歌~”沈湖风抓紧她的手，深情脉脉，“你对我真好！”

    “你知道就行！以后也要加倍的对我好！”

    “那是自然...”

    进了屋，严菱歌将买回来的东西铺了一床，一边摆乎，一边叹气道：“京城居大不易，这话还真是有道理！我这些衣服可贵了！

    “这只花钱不挣钱的日子，真是越过越让人心慌慌啊！如果能在这里开个铺子该多好！”

    眼瞅着银票子哗哗的花出去，怎么能不让人心焦呢？！

    沈湖风听了这话，万分抱歉的抱住了她道：“菱歌，恐怕你那在京城开铺子的梦想真的不能成型了！我今天从荣简那里得知，弩箭可能来自于太子一派，所以...在我走前，你一定要先赶回旧都去！”

    “太子？真的是他？”严菱歌惊讶地喊道。

    因为太吃惊太失望，手里的衣服掉地上都没捡...

    本来以为消灭了魏金叶就万事大吉，高枕无忧了，谁知又来了个太子？！

    这个可是未来的大楚皇帝啊！这要怎么斗？！

    就靠沈湖风和她这样的废柴，这仇看来是难报了啊！

    钱？钱就更不要提了！呜呜...

    严菱歌突然好想哭...

    “应该是...魏金叶本来投靠的就是太子，当初他也说了，父亲在京城时得罪了太子...”

    沈湖风小心的觑着自己媳妇的脸色，斟酌着继续说道，“你放心，你回旧都，有祖父护着，应该没事的...现在还没有到两方剑拔弩张的地步，皇上圣体康健，太子也远不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因此...”

    “我怎么能放心？！为了杀魏金叶你就差点丢了命！如今还要跟太子斗！这不是想要大楚变天吗？！这是可能的事吗？如果真把他推下来，那么...”

    严菱歌说到这里突然瞪大了眼，噎了一下，“那么，岂不是就是萧文远上去了？哎呀！如果真是那样可就太好了，到时候文弟肯定会让我随意开铺子，多好的事！不过，我是不是太有点异想天开了？！”

    “不是异想天开。这事我和文弟已经商量好了，他要夺储，我会尽全力助他！”

    沈湖风咬咬嘴唇，抱紧了严菱歌，“就是苦了你...跟着我还没有享过一天福，就又要陷入危险之中...事情如果顺利的话，咱们以后必定荣华富贵，可是，如果不顺，那就是家破人...”

    他的话没说完，严菱歌就捂住了他的嘴，“不许胡说！”

    “富贵险中求，这也不算什么！”严菱歌认真的看着眼前这个眼眸清亮容颜绝美的男人，“你是我的男人，我自然愿意跟着你赴汤蹈火！至于开铺子的事，都是小事而已！”

    正好这下也不用颜浩为难了，她就回旧都开好文墨和鑫鑫足矣！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沈湖风再也难掩心动，低头吻上了严菱歌柔软的唇...



第四百九十二章 我不信
    颜相府上。

    颜浩对着镜子比划了好几身衣服，左看右看不满意...

    任谁吊着胳膊绷着一条腿，他也看上去不潇洒不是！

    可是颜浩偏不死心，非要将自己打扮的精致漂亮才行！

    因为他要去找严菱歌啊！这可是不能不打扮的大事！

    “公子！”颜甲跑进来禀道，“严姑娘派人来了...”

    “哦？是谁？快请！”

    颜浩急忙扭脖子瞪眼睛，想要看看门口进来的是谁！

    这都好几天了，严菱歌那边一点信儿也没有，颜浩都急了！

    “颜公子！”张妈一进门就低头福了一礼。

    “张妈何必这么见外，快坐！”颜浩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菱歌呢？她怎么不来？我刚说要去找她呢！”

    “我们家小姐跟姑爷一起练字呢...”

    “哦...”颜浩的声调立马降了八度半，“她让你来传什么话？”

    “小姐说了，她回去后好好想过了，颜公子既然为难，她又何必强求。所以，在京城开铺子的事就算了！等再过一段日子，我们就回旧都了...

    “她怕你还在为这事发愁，所以赶紧让老奴过来，告诉您一声...”

    张妈一边说着，一边偷眼打量颜浩的神色，眼见着这位公子耷拉了肩膀，也黑了脸，赶紧补救了一句，“小姐还说了，让您好好养伤！”

    然而这句话一点效果也没有，颜浩胸口起伏个不停，磨磨牙攥拳道：“我不信！明明说好的等我的信儿的，她会突然改变主意？

    “是不是沈湖风从中作祟？！”

    “根本不是这样...颜公子你可千万不要为这样的小事动怒，还是好好养伤要紧！”张妈赶紧劝道。

    颜浩轻笑，“究竟是怎样我去问问便知！颜甲！”

    “哎...颜公子您行动不便，不如...”

    张妈还想再劝一句，不过，颜浩已经转过身去照镜子了，根本不搭理她。

    半个时辰后。

    颜浩被下人们抬着进了沈湖风的小院。

    张妈一路小跑着，先一步进去报信。

    走到书房外面，一阵阵轻快的笑声不时地传出来，间或还能听到严菱歌银铃般的说话声。

    “这个字行不行？是不是比前一个写的好看了许多？”

    “我看看...嗯...刚才那个像是躺着的，现在这个吗...终于坐起来啦...”沈湖风边说边抿着嘴笑。

    “什么啊？这怎么就是躺着了，你躺一个给我看看！”严菱歌说着，就要上手推倒沈湖风。

    “别闹别闹，好好练字！”沈湖风柔声哄着她，一边哄，一边躲着严菱歌满是墨汁的手。

    张妈走到门口，听到他们这般要好的说话，真舍不得打扰...

    不过，回头看到颜浩青着脸到了门口，只好赶紧喊了一嗓子：“小姐，姑爷！颜公子来访！”

    话音未落，颜浩就进去了。

    严菱歌和沈湖风猝不及防，赶紧起身站起来，两个人的耳根都有些红...

    颜浩看了看他们两个，又看了看那桌后仅有的一把椅子，这心里就像堵了一团不可名状的东西，那个窝心啊！

    “咳咳...颜弟，你的伤好了？”沈湖风眼睛里带着点小得意，故作镇定的问了句。

    “哼！”颜浩偏过头去不看他。

    严菱歌见状，跟自己的夫君对了对眼神，走上前来问道：“你怎么来了？伤筋动骨一百天，不得好好养着吗？”



第四百九十三章 比谁眼大
    颜浩气恼沈湖风，但是，面对着严菱歌的笑脸，他无论如何都冷不起来。

    盯着严菱歌好一会儿，颜浩终于忍不住瘪嘴道：“还不是因为你！两面三刀，说话不算话！”

    “我？”严菱歌伸出手指指着自己，一脸诧异。

    “可不就是你！”颜浩气得拍了拍自己的椅子扶手，“当初说要开铺子的是你，如今说不开的也是你！你有没有一点准儿啊！”

    “可是，你不是说你家里不许吗...我也不敢强人所难，所以就...”严菱歌试着解释。

    “我不是说我要好好想想吗？！”颜浩打断了她的话，“今天早上，我终于逼着父亲松了口，还想着第一时间告诉你这个好消息呢，谁知，你竟然让张妈告诉我说，你不干了？！为什么？”

    “那是因为...”严菱歌犹豫着，不自觉的转头看了看沈湖风。

    “哈！”颜浩吹胡子瞪眼，指指严菱歌又指指沈湖风，“我在问你，你看他干什么？看来，还是我猜对了！你肯定是被他给逼迫的，对不对？！”

    “我...”严菱歌真不知该如何说了。

    沈家的仇人是太子这事，她怎么能说呢？

    “你根本就不是为了别人就打消自己赚钱想法的人！还骗我说不敢强人所难？如果你真的那么看重我，当初那一成利你还能要的回去？哼~”

    颜浩越说越委屈...桃花眼里都雾气迷蒙起来...

    他究竟算什么？为她舍命跳悬崖，还不能够证明真心么？

    最后却被人家一脚踢开了！

    这俩人窝在屋里恩恩爱爱，自己呢，还傻乎乎的为穿哪一件衣服发愁？！

    他颜浩，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连公主都不放在眼里！怎么偏偏遇到严菱歌，就混成这惨样子了？

    颜浩愤恨的盯着严菱歌，就像一个被情人背叛的情郎！

    他这个样子落在沈湖风眼里，又惹得沈湖风一阵恼火：这可是他沈家的宅子，那可是他沈湖风的媳妇！

    他颜浩这一番委屈样子是从何而来的？难道他就没有想过，自己才是那个第三者？！

    “菱歌，我想吃你做的甜汤...”沈湖风笑看着严菱歌，对着她挑了挑眉头。

    “嗯？”严菱歌呆愣了一秒钟，然后松了口气道，“好，我这就去做...颜弟跟你姐夫说会话吧...待会儿就在这吃午饭！”

    话一说完，她拉上张妈就走。

    “诶！你还没有告诉我...”颜浩急的想要跺脚，不过此时这脚他跺不起来...

    “让我来告诉你...”沈湖风站到了颜浩身前，恰好遮挡住了严菱歌的身影。

    “你起开！”颜浩没好气的推他。

    沈湖风磨磨牙，“我觉得颜弟在治伤的同时不妨治治脑子...”

    “你什么意思？”颜浩神色一冷。

    “你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沈湖风面色更冷。

    “噗！”

    就在他二人开始大眼瞪大眼，电光四射的时候，小林踱了进来，看着他二人就乐了，“我说你们二位，是在比谁眼大吗？”

    他是被严菱歌拉过来劝架的，不过，貌似来的有点早，这二人这不是还没有打起来吗？

    小林啧啧摇头，心里有点失望...

    “哼！”颜浩跟沈湖风同时冷哼，又同时扭过了头去。

    “行了，有什么不好说的呢...反正颜浩已经知道了你的所有事，我觉得，告诉他原因也无妨。”小林对着沈湖风眨眨眼。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是沈湖风却听懂了。

    当初为了保下宁王和他的性命，小林将沈家家仇的事对颜浩和盘托出，所以才换来了颜衮对皇帝的说辞...

    沈湖风稍稍犹豫了片刻，顿时冷静了下来，他转身坐到了颜浩的面前，放缓了语气道：“其实你猜对了一半，并不是菱歌不想留下来，而是我不想让她独自留在这危险的地方。”



第四百九十四章 还有我呢
    “危险？这里有什么危险？！”颜浩不以为然的扯扯嘴角，“你就说你害怕她被我抢走不就行了吗？！”

    “颜浩！”沈湖风刚刚压下去的怒气又涌了上来。

    “息怒！息怒！”

    小林赶紧过来拉住了沈湖风，然后又对着颜浩正色道：“颜公子，虽然咱们大家都是过了命的交情，生死之交，但是，有些话还得提醒你一句，严姑娘是湖风的妻子！

    “朋友妻不可欺！颜公子出身大家，不会连这话也不知道吧？严姑娘认你为弟，那就请你做好当弟弟的本分即可！多余的感情还是请你放在别人身上！

    “如果你还是这样不管不顾，执迷不悟，最后受伤害的，只有严姑娘而已！”

    小林这话说的合情合理，顺了沈湖风的心意，也伤了颜浩的心。

    听完这话，沈湖风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瞅了眼小林。

    而颜浩则是半张着嘴，有些颓丧的垂头，讷讷无言。

    “行了，说正事吧！”和事佬小林说完，示意沈湖风开口。

    沈湖风起身走到多宝阁上，拿出了那只弩箭递给颜浩，然后将幕后黑手一事简略说给了他。

    颜浩翻看了会儿那只弩箭，抬眼对着沈湖风道：“你害怕萧武会害菱歌？”

    沈湖风首先瞪了他一眼，在小林的安抚下才开口，“以后喊姐！太子既然对我沈家不满，菱歌留在这里当然就不安全，所以我才让菱歌暂时不要想着在京城开铺子，还是回到旧都稳妥。”

    “哼！畏首畏尾的，能成什么大事！”颜浩翻了个白眼，“你走你的，不是还有我在吗？”

    有你在我更不放心！

    沈湖风内心咆哮，止不住的往颜浩那边走了两步，却再一次被小林拉了回来。

    “说大话谁不会？颜浩，你以为仅凭你自己的一人之力，就可以护住菱歌吗？！”

    “谁说我是说大话？你们等着瞧！”

    颜浩撂下这句话，随即高声喊来外面候着的颜甲诸人，抬着他就走了。

    出了门，迎面碰上来喊他们吃饭的严菱歌，颜浩红着眼睛低头看她：“菱歌你先别走...等着我的好消息！”

    “嗯？你这就要走？饭都做好了啊！”

    “不吃了，有他在我吃不下！”

    颜浩眼角扫到赶过来的沈湖风，扭头再不言声，快速的走人。

    “你们怎么了？没谈拢？”严菱歌盯着沈湖风看。

    “你放心，没打架！”沈湖风失笑，“我告诉他真实原因了，但是他好像也不接受...”

    “让他自己回去想想吧...这孩子，拧得很呢，走吧，咱们吃饭去！林大哥也来，我做了很多好吃的呢...”严菱歌一边拽着沈湖风，一边招呼后面的小林。

    .......

    一个多月以后，朝廷的任命下来了。

    皇帝虽说让宁王去打仗，但是终究心疼他年级小，只是让他跟在伐西大将军钟楠的身边做个管理后勤的小将。

    相比之下，沈湖风就惨多了，他被分到先锋营里，不仅要身先士卒的冲锋，更要早早出发。

    接到通知后，沈湖风立刻就准备了起来，他先去信旧都，请求祖父做好接应准备，然后又拉着听海去买好马车，雇好镖师，准备一切路上用的吃的...

    当然，这一切都不是为了他自己，全都是为菱歌准备的。

    纵然他万般不舍，也要赶紧安排好了严菱歌才能安心地出发啊！



第四百九十五章 这是人干的事吗
    到了临走前的最后一天，俩人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探讨话本子，腻歪的在一起好久都舍不得分开。

    直到晚饭后，沈湖风陪着严菱歌喝了一盏茶，这才依依不舍的站起来道：“明天还要早起，你不如早点睡吧...等你走了，下午我也要出发了...”

    “我睡不着...”严菱歌放下茶盏，走到了沈湖风面前，忍不住的叮嘱第一万遍，“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为了什么功劳死命的往前冲！留住性命比什么都重要！我在家等你回来！”

    “嗯，好...”沈湖风红了眼眶，摩挲着严菱歌的小脸，“你也是，路上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祖父早就派人往这边赶了，你们走不了两天就会碰上...”

    “我知道...”严菱歌环住了沈湖风的腰，将脑袋埋在了他温暖的怀里。

    沈湖风也伸手抱紧了怀中娇俏的女子，深吸了一口气，吻上了她的额发，她的脸颊，她红润的唇瓣...

    一个深情的吻过后。

    两人静静地抱着，谁也舍不得先撒手...

    好半晌过去，夜风吹动了窗户上严菱歌刚买回来的风铃，叮铃铃的脆响一起，这才惊醒了二人...

    沈湖风动了动胳膊，严菱歌却不满的哼了一声，更紧的贴着他。

    “要不...你今晚别走了...”

    严菱歌嗡里嗡楞的说话声一传进沈湖风的耳朵，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脑袋轰的炸开了花不说，连那个什么也不知羞的...咳咳...

    喉头滚动了好几下，沈湖风哆嗦着松开了她，“不...不行...咱们还没出孝期呢，况且你还小...”

    “我哪里小了？”严菱歌捶他一拳，“我可是大姑娘了！独当一面没问题！”

    沈湖风的眼睛不受控的看了看自己媳妇的身材：前凸后翘，高挑靓丽，确实哪都不小...

    呼~好热好慌张！

    沈湖风脑子嗡嗡，猛地松开她，退后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半转过身去，抖着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严菱歌见他这个样子，终于察觉出不对头，眼珠子扫过沈湖风，呵呵笑了起来：“你怎么了？我不过是觉得现在睡不着，想和你一起讨论蕾丝的新书啊...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哈哈哈...”

    沈湖风一怔，随即羞恼的将严菱歌一把拽过来，“再笑？再笑我就把你给吃了！”

    “你不会！刚才你不是还说身在孝期不能那个什么吗...呵呵...”严菱歌窝在他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小坏蛋！”沈湖风再一次亲了过来，这一次的吻炽热又激烈，真有点想要吃了严菱歌的劲儿！

    严菱歌被他吻得气喘吁吁，不停地捶打他，好不容易能够喘口气，这厮竟然又低头吻上了她的脖颈...

    酥酥麻麻的感觉立刻传遍了她的全身，惹得她一阵战栗。

    “嗯~”严菱歌忍不住的呢喃出声，换来的则是沈湖风更猛烈的进攻...

    “咳咳...咳咳！”

    突然，窗外传来了一阵煞风景的咳嗽声。

    沈湖风恍若未闻，继续啃着轻轻噬咬着，呼吸越来越粗重。

    严菱歌则开始使劲推他：“湖风！有人！”

    “咳咳！我说兄弟，先停一停！有点重要的事不得不说啊！”小林已经在窗下站了一会儿，见屋里那两个居然还不开门，不由得喊了一嗓子。

    沈湖风一听到这话，牙根都要被咬断了：这么个时候来打扰，这是人干的事吗？！

    虽然他也没想着怎么着~

    他抱紧了严菱歌，又抱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呼吸，松开人去开门。

    “你先别急着骂人！出大事了！”小林迎上沈湖风那张黑脸，率先开口，将他本来要骂人的话又堵了回去。

    “大事？什么大事？！”沈湖风一边问，一边推着小林往外走，“咱们去书房说。”

    他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媳妇那软绵绵红润润的风情模样...



第四百九十六章 大事
    “颜相爷家的公子跟太子打了一架，闹的鸡飞狗跳的，现如今两个人都被抓到皇帝面前去了...”

    “你说的是颜浩？”沈湖风的脑袋被冷风一吹，清醒了不少，“他人不是还伤着呢吗？怎么会跟太子打起来？难道是太子找上门去打的他？！”

    “根本就不是。”

    小林将门窗关好，坐到桌子前，一脸八卦的说道，“我可是听说，当年颜浩出走京城，就是因为他将萧武给打狠了...萧武如今躲他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上赶着找他去？”

    “喔？”一向淡定的沈湖风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的惊叹出声，“颜浩这样胆子大？”

    “那是！他可是颜相爷家的独子，从小到大，就是京城一霸！”小林嘿嘿笑，“再说了，他和萧武一起长大，打架的次数数不胜数，京城人都见怪不怪了...”

    “见怪不怪？”沈湖风斜眼瞧他，“既然是见怪不怪的小事，你为什么偏要此时来找我说？！”

    时人都说，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是人生的四大喜事！

    他沈湖风可是活过了两辈子，才熬得了半个洞房花烛夜啊...怎的这大好的喜事就被面前这个二货给扰了呢？

    还是因为他不待见的颜浩的八卦事？！

    小林明明白白的在沈湖风的眼里看到了对自己的嫌弃，他轻呵一声，慢悠悠的说：“因为这次不是见怪不怪的小事，是众人皆知的大事！

    “颜浩这次不仅将萧武打了，还翻出来他买官卖官收受贿赂的证据，听说这证据就是在当初你怀疑的那个畅春楼里...”

    “畅春楼？”沈湖风挑眉，“就是当初魏金叶去的那个地方？”

    “对，因为咱们的人对京城不熟，所以没有敢深入探查的地方。颜浩就是在那里跟太子打的架，还顺带着将赃物证据什么的翻了出来。

    “当时在场的有很多人，五成兵马司的人去了，甚至颜相爷等一群权贵也去了，他们本来是去劝架的，没有想到后来竟然成了证人？！...太子的这些丑事，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这下，太子可真是栽在颜浩手里了！”小林拍着桌子笑了起来。

    听了这话，沈湖风的眉头挑的更高了，“你不觉得颜浩打架这事很蹊跷吗？”

    当初他放出狠话，说他沈湖风胆子小，还让严菱歌等着好消息，难道...

    “你也想到了？”小林目光炯炯的看过来，“这八成就是颜浩设的一个局。如今他们都被皇帝带进了宫，究竟事情如何还不知道呢...我一得知此事就赶紧来找你，为的就是和你一起去宁王府。”

    “你是想着让宁王殿下帮忙看看情况？可是他不是还在禁足中吗？”沈湖风问。

    “咱们不找宁王，找荣简不就行了！走吧！反正你今晚上也睡不着！”小林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先一步出门。

    出门前还不忘提醒一句，“哦对了，你腰带歪了...”

    嘶~

    沈湖风腾地红了脸，一边整理腰带，一边磨牙往外...

    ........

    皇宫大殿里。

    平日里早该休息的皇帝此时正铁青着脸翻看着那一堆的账簿，在他的脚边，还有几箱子的赃银和珠宝...

    萧武鼻青脸肿的跪在下面，中间隔着颜衮，隔着户部尚书刘通，另一边则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颜浩...

    他的样子可比萧武惨多了，俊俏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自不必说，那胳膊上的绷带散了架，衣服也被扯得不成样子，因为腿本来就没好，此时连跪也跪不下去，只能躺着...



第四百九十七章 消停会儿行不
    旧伤加新伤，搞得他浑身难受，疼痛不止，但是躺在这大殿上，他自觉心情还很不错！

    因为这事总算没有办砸咯！

    那天从沈湖风那里放完大话回来，颜浩就开始苦思冥想：他要怎么着，才能让萧武消停到没有心思理会别的呢？

    一开始，颜浩想的简单明了：就像以前一样，派人将他打了！让他再躺上几个月！

    不过，他将这主意刚刚吩咐给颜甲，就换来了颜甲的拼死劝阻：

    “公子，万万使不得啊！您如今都十七八了，怎么还想着去打人呢？再说了，太子殿下这是又招你惹你哪儿了呢？”

    难道真如那位沈二爷所说，自家的公子治伤的同时也该治治脑子了？

    “这是你该问的吗？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是了！到时候我自会承担后果！”颜浩气得想要踢他。

    “公子这话小的听不懂，后果？后果不就是您再被老爷打一顿，然后再一次逃离京城吗？因为上次的事公子就受了好几年的流离之苦，如今您这刚回来，怎么就不能...”

    怎么就不能消停会儿呢？

    颜甲这话一出，颜浩立刻偃旗息鼓：对啊，他把萧武打了不要紧，要紧的是自己！自己逃跑了，还怎么跟菱歌在一起开铺子？

    这主意不好，最后弄个两败俱伤，实在是傻！

    傻乎乎的颜浩揉揉脑袋，又辗转难眠了好几个昼夜以后，终于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去信旧都，向云澜云大哥求助！

    云澜一直都关注着萧武，肯定知道很多他的事情，要是能从云大哥那里得到点什么有用的东西，然后...

    这封急信送出去没几天，颜浩没有盼来什么有用的证据啥的，倒是把颜星给盼回来了！

    颜星撇着嘴看着他那个惨样子，啧啧有声。

    颜浩则是看着颜星那风尘仆仆灰扑扑的土样，更是啧啧有声。

    “表哥你怎么回来了？你回来，那芝麻街那里，还有鑫鑫还有文墨颜如玉...”

    “停停停！我回来自有别人看着！倒是你，伤成这样了，怎么还想着和萧武打擂？你得明白，你不是几年前的那个毛头小子了！消停会儿行不？！”颜星又开始了老大哥的谆谆教诲。

    “我和他打什么擂？！我是为了我自己！”颜浩翻了个白眼，“你说云大哥也是，我找他要东西，他怎么把你给弄回来了？事儿办不成不说，我这耳朵边上还得再多一个嗡嗡响的...唉...”

    “你说什么？”颜星磨磨牙，直接将严浩的耳朵提溜起来了，“看来我和云大哥不在，你那些臭毛病又要冒头了啊？！”

    “哎呦呦...哪有...我可是正义之士，想做的那都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表哥，你累不累？赶紧坐下歇会儿...喝口茶！”颜浩一边呼痛，一边讨好道。

    “哼！云大哥就是怕你捅娄子，所以才将我派回来，为的就是好好盯着你！”

    颜星撒了手，坐下伸直了腿，喝了杯茶舒了口气接着道，“还有，他让我转告你，做事踏实一点，小心谨慎，不要妄想一口吃个胖子！”

    “我没想吃个胖子，我就是想让萧武吃个瘪！”颜浩摊摊手，“谁让我脑子一热，将大话放出去了呢！”

    “你又干什么了？！”颜星盯过来。

    “我...”颜浩皱眉，将自己和沈湖风那些事说了一遍，然后用仅能活动的右手抓住了颜星的胳膊，期期艾艾的说：“表哥，这事只有你能帮我了！”



第四百九十八章 混账儿子
    萧武身在其位不谋其政，人品恶劣这事，颜星自然知道，如今他又得知沈湖风被他害死了父亲，这的确让人义愤填膺。

    不过，就为了这个，拿着身家性命去冒险，是不是有点...

    颜星犹豫，但是颜浩死乞白赖的哭求，所以...

    在他回京城的第二天，就开始联络京中云澜的人手，搜集萧武的犯罪证据...

    半个月过去，一个月过去，眼瞅着朝廷的任命下来了，沈湖风马上要送走严菱歌，而颜星这边竟然一点进展没有，急的颜浩火燎泡都长了一嘴。

    “表哥，究竟能不能拿到证据呢？”颜浩扯着颜星的袖子问。

    “实在是难啊！”颜星叹气，“萧武心思缜密，从来不留下把柄，咱们知道的都是些口头证词，最多能偷出点儿赃物啥的，但是实打实的证据却是一点没有。

    “就是那个畅春楼里，我也带着人翻进去过好几次了，那个小院里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找不到。”

    “你都查仔细了？暗格密室什么的也没有？”颜浩着急的问。

    “没有。我可是带着专门的师傅去的，可惜，什么也没有找到。”

    “怎么可能？他明明每几天在那里私会一次官员，怎么可能一点东西都不留呢？！”颜浩气急的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又痛的他呲牙咧嘴。

    “你也别急，只要咱们盯紧了他，总有一天他会露出狐狸尾巴来的。”颜星帮他看了看伤腿，安慰道。

    “我能不急吗？眼瞅着没几天菱歌...不是，沈湖风就要走了啊！”颜浩若是能走，此时怕是早就围着颜星转起了圈儿来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颜浩一拍桌子，震掉了茶杯也不管，“没有证据咱们就制造证据，我非得做出点什么来不可！”

    “表弟！？”颜星捡起杯子，瞪大眼睛看着他，“这事万一被发现，咱们俩可就...”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放心吧表哥！”颜浩挑了挑眉毛。

    俩人合计了合计，终于做出了行动计划...

    .......

    “皇上，臣有罪，请您责罚！”颜衮跪在地上一声喊，将严浩的思绪拉回了大殿上。

    “臣教子无方，惹得他言行无状，欺辱了太子殿下，实在是无颜站在这里，因此，臣自请辞去左相一职...”

    “行了！这是什么时候？你在这里说这些干什么？”皇帝啪的将账簿仍在案几上，指着躺在地上如同挺尸的颜浩道，“还是先抬着你那不孝的混账儿子去治伤吧！”

    说完，皇帝狠狠地瞪了萧武一眼。

    颜浩就是再混账，此时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残疾，萧武居然连这个都不能忍，非得在青楼里和他大打出手？！

    相比之下，可是自己的儿子更混账！

    “可是...颜浩他罪无可恕...臣...”颜衮说着，老泪滚滚而流。

    “罪无可恕也要先治好了再来受罚！先下去吧！”皇帝耐着性子又说了一句。

    颜衮赶紧叩头，高声谢恩后麻溜的拖着颜浩出去了。

    大殿里只余萧武和刘通。

    皇帝冷冷的扫过二人一眼，鼻孔里出气道：“说说吧！这些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通皱眉抿唇，哆嗦着看了萧武一眼，终究没有开口。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这些都是颜浩那厮陷害儿臣的！您一定要相信儿臣啊！”萧武跪行过来，声泪俱下。

    这些东西他可是平生第一次见，怎么就成了他窝藏的罪证了？这不是明摆着陷害吗？！

    “放肆！事到如今你还在这里狡辩！”皇帝大喝一声，一脚将就要抓住自己裤脚的萧武踢到了一边。

    “颜浩几年没回过旧都，从哪里弄到这些来陷害你？还有，就他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动辄喊打喊杀的性子，他有那个脑子来害你？！”



第四百九十九章 晚了
    大殿门外，假装回来拿颜浩掉了的一只鞋的颜衮，在听到殿内皇帝的吼声以后，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恼恨的想要把这个猪脑子儿子一棍打死！

    这个混小子，这些日子鬼鬼祟祟的，真当老子不知他在干什么？！

    拎着鞋子，颜衮咬紧了后槽牙：上辈子是不是自己欠了他的？！

    ......

    大殿里面，皇帝阴沉的吼声不断。

    “你自己瞧瞧！这一笔笔一桩桩，难道真的都是假的？！尤其这里，刘通，你自己好好瞧瞧！

    “朕总算明白了，你年年哭穷，说户部没钱，原来这钱都被你拿去添自家生意的窟窿了？！”

    “臣...”刘通抖着手翻看了几页，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怎么可能？！数目和时间都能对的上不说，就连自己送给太子什么样的礼物都分毫不差！

    可是这些事，他除了在被窝里跟自家夫人叨叨过几回以外，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更不要提做成什么册子了！

    当初不是说好了，两方都不留证据的吗？为什么太子这里会有册子？难道他是想着事后...

    想到这里，刘通不仅是被吓出一身冷汗了，他觉得自己的脖颈都发凉了...

    “臣有罪...”

    “你不仅有罪！还罪无可恕！”皇帝一声冷喝，“来人，将刘通押入大牢，着大理寺卿好好审理此案！”

    “慢！”

    萧武急了，若是刘通被打入大牢，自己的罪名岂不是也就会坐实了？

    他赶在侍卫们进来之前抓住了皇帝的袍角，“父皇！儿臣是冤枉的，您一定要相信儿臣啊！这绝对是有心人陷害儿臣的，不是颜浩就是文远！对，肯定是他们，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

    “你胡扯什么？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在这里跟我打马虎眼？萧武啊萧武，你太让朕失望了！”皇帝咬牙切齿，恨恨的挥手。

    殿外的侍卫们进来，将刘通带了下去。

    此时殿中只余了这父子俩。皇帝疲惫的叹气，然后坐回了龙椅上，俯身盯着地上一脸愤懑便秘样的萧武。

    “你的那些事，其实父皇早有耳闻，只不过，看在你素日乖巧的份上，朕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朕想着，等你长大，这性子就会改回来...

    “孰料你越长越大，混账的脾气没改不说，竟然连贪腐之事都干得出来！这些可都是近几年的税银，是父皇准备拿来打仗用的！你倒好，心安理得的装进自己的腰包，还能够当做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去逛什么畅春楼？！难道你东宫里的妃子还不够多吗？难道你的钱不够花吗？”

    皇帝这话说的语重心长，让萧武窥到了可以转圜的契机，他赶紧掐一掐大腿，龇牙咧嘴的叽歪道：“父皇...是儿子错了...儿子少不更事，被人给骗了！都是舅舅说，他只是借用一二，回头就补回来，所以儿子才...”

    “刘通？！”皇帝磨牙，“他自己会有这么大的胆子？难道不是...”

    “不是不是，肯定不是...”萧武急着否认道。

    “哼！”皇帝扭过了头，看了看后宫方向：不是你，那就肯定是你那个母妃！刘通是她的亲弟弟，她不想着他才怪！看来，是朕太纵容刘氏一族了！

    “父皇，儿子只是受了蒙骗，父皇千万不要怪罪儿子，儿子这就回东宫面壁思过，好好悔改！请您愿谅儿子吧？！”萧武抹了把眼屎，红着眼睛看向了皇帝。

    “晚了！这事闹的这么大，你以为是面壁思过就可以解决得了的吗？”皇帝冷眼望着眼前这个胖的不成型的儿子，头一次心头闪过几丝厌恶。

    “那？”

    “西南沿海海匪作乱，朕已经派了人去剿匪，刚好还缺一个监军，你收拾收拾，今晚就启程吧！”



第五百章 来留住你
    “什...什么？”

    萧武如被五雷轰顶，瞬间瘫倒在地。

    “父皇？！您说的是真的？！”

    “朕一言九鼎，什么时候说过假的？！”皇帝一字一顿，眯眼盯着地上惶恐不堪的萧武。

    当初他下旨让萧文远去打鞑子的时候，那个小儿子可没听说有这样的孬样儿！

    “可是，儿子舍不得离开您和母妃啊...儿子从来没有离开过京城，何况这又是去打仗，刀剑无眼的，万一...呜呜...再说了，这里的事还没有查清楚，儿子可是被冤枉的...”

    此时的萧武是真的哭了起来...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那叫一个伤心！

    “武儿，今天的事闹的沸沸扬扬的，你还以为朕能帮你兜着吗？现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避开远走。

    “沿海剿匪事务朕已经交给了非常有经验的侯将军，你跟着他，保准不出半年就会消灭匪患回京，到时候立了军功回来，还是朕的好儿子！”

    “如若不然...”皇帝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武听着他的语气越来越冷，偷眼去看，见自己的父皇威严冷漠，知道事情再无转圜的可能，心底一沉，咬牙道：“儿子知道父皇用心良苦，儿子叩谢皇恩！”

    “知道就好，赶紧去准备吧...趁着明日早朝那些言官开始进谏之前，赶紧出发！”

    萧武喉头一哽，“那母妃那里...”

    “朕自会去说！”皇帝颇为不耐的道。

    “是。儿子告退！”

    萧武踉跄着起身，退着走了出去。

    皇帝看着他的身影，皱眉心道：希望他争气一点！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

    沈湖风和小林去往宁王府找荣简，却被告知荣简早就去宫门口候着了...

    俩人为了得到第一手的消息，蹲在王府角门的门房小屋里喝起了茶，萧文远也来凑热闹。

    三个男人熬了一宿，谈天下棋说八卦，直熬到天色微明，才见荣简一身夜露匆匆而回。

    “怎么样？！”

    “颜相爷家的公子早就被抬回去治伤了。至于太子，听说皇上为他贪污的事震怒，把他发配到海边去剿匪了！”

    “剿匪？”沈湖风和小林都直了眼。

    “是啊，人是连夜收拾好走的，我看着太子带着侍从出了城，这才返回来的。”荣简抱着茶杯喝了口热茶，舒了口气道。

    “呵！这个颜浩，还真本事不小！”小林说着，抬眼看了看沈湖风。

    沈湖风本来皱着眉头发楞，闻言一跺脚，喊了声：“我有事先回了！”

    说完便如一阵疾风般快速掠了出去。

    小林轻笑，对着有些不解的萧文远拱手告辞，“我去追他！”

    两人一前一后，急急忙忙的往回奔，大冷的天气硬是跑出了一身的汗来...

    不过，貌似还是来晚了...

    沈湖风看到门口那辆碍眼无比的相府马车，咬咬牙直接跑了进去。

    颜浩这厮，不是伤得爬都爬不起来了吗？一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是为何故？！

    沈府客厅里。

    严菱歌睡眼惺忪，忍着哈欠，正在打量着浑身上下包的像个粽子的颜浩。

    “颜弟，你这么早来，难道就是为了给我送行？还有，你这伤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能越养越重了？”

    “送什么行？我可是来留住你的。”颜浩斜眼看她，想到自己如今满脸青肿，抛媚眼肯定也很难看，又不由得捂了脸。

    一旁的颜星瞅着他这个难为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

    “别笑！”颜浩恼恨的瞪了颜星一眼，自己却也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菱歌，我这可是偷着跑出来的，时间不多，我就长话短说吧...告诉你，我已经将太子赶跑了！你不用回旧都去了！可以留下来开铺子了！”颜浩一脸兴奋，像个得逞的孩子一般得意的笑了起来。

    “什么？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是我还在做梦还是你在做梦？！”严菱歌眨巴眨巴眼睛，不可置信的喊道。



第五百零一章 与你无关
    “咱俩谁都没有做梦，这事是真的！不信你问颜星！”颜浩笑得更开心了。

    “咳咳...这事确实是真的，皇上已经将太子发配出京了，短时间内是回不来的。”颜星解释道。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昨天不是还一点消息都没有，今天怎么就？”严菱歌一头雾水，看着突然回京的颜星，心里也有点张皇。

    太子若是不在京，那么自己是不是真的就可以不用走了呢？

    那湖风那里又怎么说？！

    提到沈湖风，这厮一夜未归，又是干什么去了呢？！

    “太子失德，这是他的应有之罚，菱歌，这些事你不用管，只管好好待着，等到我能动了，咱们就去看铺子去！”颜浩声音振奋，充满了向往和期待的看向了严菱歌。

    他的话音未落，门口就突然窜进来一个人，一把揽住了严菱歌退到了颜浩一丈远的地方。

    “谁跟你咱们？！”

    沈湖风硬邦邦的一句话如同一瓢冷水泼在了颜浩头顶上，“颜公子伤成这样了还出门做客？”

    “我来见菱歌，干你何事？”颜浩怼道，“再说了，我说到做到，如今太子已走，菱歌就不用走了不是吗？！”

    沈湖风咬紧了后槽牙，眼神如同刀子一般射向那个厚脸皮，“这是我们的家事，与你无关！”

    “菱歌是我的合作伙伴，谁说与我无关？！”颜浩梗着脖子也给了沈湖风一记眼刀。

    “你？！”沈湖风再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往这边迈了一步。

    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上次小林说的话他都当成了耳旁风了！

    “沈二爷息怒！”颜星一步挡在沈湖风和颜浩之间，皱眉拱手致歉，“家弟鲁莽不懂事，还请您包涵！他小孩子心性实在顽劣，我这就拉着他回去好好教训一番！”

    “谁小孩子？！你！”

    “住嘴！”颜星呵斥道，“时间不早，咱们还是尽快回府得好！”

    颜星向来平易近人，性子和善，如今却大发雷霆，顿时吓得颜浩一个缩头，有些讪讪：“那好吧...走就走...”

    沈湖风见状也退后了一步：这么个顽劣，又伤成这样，就是打了也胜之不武，算他运气！

    眼瞅着颜浩一行就要出去，一直冷眼旁观沈颜二人斗嘴的严菱歌突然开口：“等等！我有话要说！”

    沈湖风和颜浩同时看过来。

    严菱歌的目光却落在了颜浩身上。

    “菱歌？！”沈湖风眼神一暗，赶紧柔声喊了句。

    “湖风，你先去吃饭，还要准备东西出发呢...我和严弟说几句话就过去！”严菱歌推着他往外。

    “可是...”沈湖风有些急切的看了看颜浩：这厮明显的嘚瑟起来了！

    “放心！”严菱歌冲着他眨眨眼，继而对着颜星还有刚进门的小林道，“你们都去吃饭！”

    小林瞅了屋里一眼，拉着不情不愿的沈湖风就出去了。

    颜星也再一次瞅了瞅颜浩，确定他揩不了油也犯不了罪以后才出屋。

    等到人都走了，严菱歌将门一关，把脸一板，迎上颜浩的笑脸十分严肃的问：“严弟，你是不是喜欢我？！”

    “咳咳咳...”颜浩猝不及防，一口唾沫呛着了。

    合着他为了她做了这么多，人家根本就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我想差了？”严菱歌厚着脸皮继续问。

    虽然主动问人家这话确实丢脸，但是严菱歌深觉应该把事情弄清楚，不弄清楚她心不安啊！

    “我...”颜浩支吾着开了口，“实话对你说吧...我颜浩自诩风流，喜欢过不少姑娘，可是从来没有对谁像对你一样上过心！我对你的感情不能叫喜欢，而应该是情根深种，不得不爱！”

    严菱歌就算是早有猜测，也还是被他这话给吓了一大跳！

    这孩子，脑子病的不轻啊！

    而外面躲在窗户下面偷听的沈湖风，一听到这不得不爱就腾地站直了身子，抬肘就要撞破窗子飞进去。



第五百零二章 义无反顾的爱
    “等...”小林赶紧拽住他，又用眼神示意颜星帮忙。

    俩人一左一右又将沈湖风给摁了回去。

    “听听再说！你又不能进去将人打死...急什么...”小林一边瞪他一边小声道。

    沈湖风胸口起伏个不停，动了动嘴唇啥都没说呢，里面又传来了严菱歌的声音。

    “哎...”严菱歌叹了口气，坐下来，“我严菱歌何德何能能够得到颜公子你的喜欢啊...可惜啦可惜...”

    “可惜什么？”颜浩两眼放光，竟然挣扎着站了起来，“你现在跟了我也不迟啊！”

    “我跟你做什么？”严菱歌一拍桌子喝道，“可惜我竟不知你有这样的心思，若是早知道，我就不跟你一起开什么书坊了...你过来，咱们好好把账算一算。”

    “菱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分道扬镳的意思！算清楚了，咱们就各走各路各找各家，井水不犯河水！”

    “为什么？！”颜浩一颗火热热的心突然就沉到谷底，他再也没有力气站着，一屁股又摔了回去。

    “因为我是有夫君的人啊！我严菱歌可是人品好三观正的好孩子，既不会容许自己的男人有别的女人，也从来不跟别人搞暧昧！

    “咱们可以是朋友，是姐弟，是商业伙伴，但是绝对不能是情侣。如果你执迷不悟，我就只能跟你一刀两断，割袍断义！”

    “说来说去，你还是喜欢沈湖风，不喜欢我呗...”颜浩哭丧起脸来。

    “我也喜欢你，但是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只不过是朋友间的互相欣赏而已...”严菱歌说完了狠话，又开始了教导，“严弟，你还小，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你真正心仪的女子和你一起共度一生，肯定又幸福又美满...”

    “你别说了，我不听，也不信！我只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我爱的人也是你...我就想和你在一起...”

    “那好，那我也没有办法了，你回去吧，我收拾收拾，就该启程了！山高路远，咱们有缘再见！”严菱歌说着站起身来去开门。

    “严菱歌！你好狠的心啊！枉费我花这么大的功夫来...”颜浩说到一半说不下去。

    自己这一身的伤再重再痛，也比不上心痛啊！

    “算了，你认准了沈湖风，但是，他会给你什么样的日子还不一定呢！我颜浩以前是花心了点儿，但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也能做到，他能吗？我为了你跳悬崖，舍得一身剐敢把太子拉下马，他能吗？

    “他只会花着你的钱去报他的仇，等到有一天你没有用了的时候，他还会这样珍惜你吗？严菱歌！你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好好想想！”

    这话字字诛心，惹得严菱歌路走到一半又返了回来，她盯紧了颜浩的眼睛，真挚的对他道：“严弟，你很好，真的很好，若是早一步遇到你，说不定我会喜欢你，但是，缘分这东西呢，可能真的是上天注定的...

    你说的对，湖风没有为了我跳悬崖，也没有你那样的本事将太子赶出京，但是，自从我嫁到侯府以来，这一路他都一直默默的陪在我身边，竭尽全力护着我，甚至不惜与自己的至亲翻脸！他是一个正直又侠义的人，也是值得我相信的人...”

    说到这里，严菱歌深吸一口气，望向了那扇关着的窗户，“他虽然从来没有说过要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是我心里能够感觉得到他的诚意...

    “再说了，爱情本身它就是一场冒险，没有走到最后，谁也不能保证什么，就是保证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既然我选择了相信爱情，相信他，那就只有一路义无反顾的前行，再无退路！”

    严菱歌掷地有声，不仅震惊了屋中的颜浩，更是惊呆了外面偷听的诸人。

    尤其沈湖风，一路听下来，他的神色变幻不定，直到听到严菱歌的剖白，他忍不住的热泪盈眶，浑身颤抖...



第五百零三章 做出来就好
    颜浩怔怔地看着自己对面那个女子：衣衫朴素，脂粉全无，但是巴掌大的小脸上大眼睛神采奕奕，浑身上下都闪着无人可以比拟的光亮！

    虽然刚才严菱歌的一番话他听的一知半解，但是莫名的，他的心底突然升起一丝惭愧来：

    他这样高调叫嚣的爱，真的是爱吗？真的是为了对方好吗？！

    还是只是认为自己的付出比不上回报所以才愤愤然呢？

    喜欢是肯定喜欢的，但是...

    好半晌，颜浩黯然叹气，“也许你说得对，我该好好想一想...”

    严菱歌挑眉，无言点头。

    打开门，颜浩吩咐下人将自己抬出去，他的神色平静，不见喜怒。

    看到窗户下不自在的三人以后，也没有恼。

    颜星也不再多言，带着颜浩匆匆离开了。

    小林觑了觑沈湖风的脸色，猛地拍了他一巴掌：“兄弟，这下你放心了吧？哼！人傻乎乎的，倒还挺有福气！”

    说完，不待沈湖风反应过来怼他，抬脚就跑出了院子。

    沈湖风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说什么，此时的他满眼满心都是菱歌，脑海心间俱是菱歌。

    严菱歌送走众人回身，就见沈湖风泪流满面盯着自己，不禁噗嗤笑道，“你怎么了？我还没有怨你偷听，你倒是哭上了？难道是因为我的话让你伤心了？”

    “我不是伤心，是高兴的...”沈湖风抹了一把泪，直接走到严菱歌身前，猛地抱住她，狠狠地亲了下去。

    何必千言万语，我的爱都在不言中了...

    严菱歌少见的没有捶打他，而是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我决定让你留下来。”

    一顿不知是早饭还是午饭的饭后，沈湖风恋恋不舍的拉着媳妇的小手，柔声道。

    “哦？为什么？你不是担心太子一党？还有，颜浩那里...”严菱歌反手抓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挠着。

    “太子自顾不暇，不会有那个功夫来对付你的。颜浩...他一个孩子，早晚会想明白，再说了，我相信你！”

    爱她，就要给她足够的信任！菱歌能够当着别人的面如此表白对自己的爱，那么他沈湖风也可以...

    他不用剖开心来，只需要支持她爱护她，做出来就好！

    并且，他要尽快的闯出一番名堂来，将别人的质疑和怀疑打消。只有拥有足够的能力，才能够做菱歌身旁的那个依靠！

    “太好了！”严菱歌开心的捧起沈湖风的脸，吧唧就是一口，“我严菱歌就是有眼光！”

    沈湖风摸摸脸颊，失笑出声。

    他不是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和妥善的安排。

    首先小林不会走，他可以照顾菱歌，还可以盯着颜浩。

    再次，颜浩如今被菱歌拒绝，心思应该死了一多半，另一小半再让颜星时不时的掐一掐，肯定活不了多久。

    最后，沈湖风早就抽了个空去信旧都，直接请祖父来坐镇，有了祖父和他的那些手下，菱歌的安全更有保障！

    如此自己也能安心的奔赴战场，建功立业！

    午后，沈湖风背上行囊，带着沈权留下来的一个得力手下，骑上马奔向了城外的大营，他要先去那里集合，而后出发去西北边塞。

    严菱歌想要去送，但是被他拦了下来。

    趁着她说要去再找点零钱的功夫，沈湖风就偷溜了出来。

    一路上他不敢回头，倒不是怕菱歌追上来骂他，而是怕自己忍不住红了眼，掉了泪。

    行至城门口时，沈湖风被一个熟人拦住了。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早上刚见过的颜星。

    “沈二爷稍等，这是颜浩给你的信，他人被关了起来，如今不能出来，要不然肯定会来送你一程。”

    “送倒不必送，只要他管好自己再不去骚扰菱歌就行！”沈湖风毫不客气的道。

    “你这话说的！”颜星都为颜浩不好意思了，“看看信吧，要是有回话，我就带回去！”



第五百零四章 老乡
    沈湖风撕开信封，从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来。

    “菱歌喜欢的既然是你，那么就请你争点气，要比我更厉害才行，要不然配不上我姐！记着活着回来，不然后果你自己清楚！我这颗心还有我这个人可还为菱歌留着呢！”

    寥寥数语惹得沈湖风郁怒在心，满脸愠色。

    颜星讪笑着道：“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不见都已经改口叫姐了吗？”

    “唔...”沈湖风折上信纸，“我没有话给他，走了！”

    跟一个孩子计较，显得我多幼稚！

    沈湖风暗自撇嘴，一夹马腹出了城。

    ........

    时光匆匆而逝，转眼两年过去了。

    这两年间，大楚的皇帝小病了一次，惹得人心惶惶。

    当中刘贵妃把握住机会，到皇帝面前哭诉念子心切，希望能够让萧武回京，但是这个提议被皇帝给驳斥了，刘贵妃顺带也挨了骂。

    谁让她的儿子不争气，剿了两年的匪也没有剿除干净...

    趁着太子不在，严菱歌在京城却是混的风生水起。

    不仅在京城最繁华的大街上开了鑫鑫分店，还跟颜浩一起又开了两个大的书坊，将文墨租书的那一套悉数搬进了京城里。

    当初金鼎杯比赛留下来的十位写书人，在严菱歌和蕾丝的培养下，各个都成了写话本子的大神。

    他们的书在京城一出售，很快引来了诸多纨绔子弟们的喜爱...

    不到一年，严菱歌和颜浩的书坊就成了京城最大的书坊之一。

    严菱歌不止步于此，又研究出了学术杂志还有八卦小报，极大地丰富了京城人的文化生活，也填满了她严菱歌的钱袋子...

    这天，严菱歌正在鑫鑫品尝新的菜式，小林就乐颠颠地跑来找她。

    如今的小林在大理寺当差，时不时地总会跑到鑫鑫打牙祭。

    “林大哥来的正好，尝尝王小二的手艺！他可是张妈新招的铛头...”严菱歌笑着端来一盘辣子鸡。

    “等会儿再尝，我有事找你！”小林示意她出去说话。

    严菱歌放下盘子出了厨房，和小林一起走到鑫鑫后面自己算账的小屋。

    “有什么事？我看你今天格外高兴！”严菱歌瞅着小林裂开的嘴，疑惑不已。

    林姚最喜欢的是解剖死人，除非是得到了新鲜的尸体或是他又研制出了新的毒药，要不然，你难得见他咧嘴笑。

    “那个，前几天我听说你想要买宅子，买了没有？”

    “啊？”严菱歌一愣，“找了牙行，还在看...”

    “那你不用买了...我告诉你...”小林兴致勃勃的开口。

    “等等。”严菱歌以为他要给自己介绍宅子，神色严肃的打断了他，“你可千万不要介绍那些有过命案死过人的地方！就是再便宜，建的再好我也不敢去住！”

    “切！亏你还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过来的呢...居然这样迷信？！”小林翻个白眼，顾自坐下来倒茶喝。

    “我又不是你！我就一普通小老百姓，比不上你一个大法医！”严菱歌毫不示弱的怼了回去。

    自从沈湖风走后，严菱歌跟小林有过一次谈话，从中得知了对方都是穿来的，关系顿时亲近了不少。

    都是从二十一世纪穿到这大楚来的，怎么也算得上是老乡了吧！

    严菱歌的老乡喝了口茶，摆了摆手，“行了，你也别挤兑我了！我今天来是给你说正事的。”

    “不是买宅子的事？！”

    “不是，是沈湖风要回来的事！”

    “什么？他能回来了？！”严菱歌一听到沈湖风，眼睛立马亮了。



第五百零五章 军功章上有你的一半
    “嗯，不仅回来，还是凯旋归来！”小林笑着打了个响指，“我从颜相爷那里得知的消息，沈湖风这次立了大功，被破格提拔为正二品镇国将军，那将军府都已经选好了，就等着他人回京赐下来呢！”

    “太好了，总算省下我一大笔银子！”严菱歌笑逐颜开。

    现在严菱歌住的宅子，还是当初听喜叔为沈湖风暂时置办的住的地方，只有前后两进，住着并不方便。

    如今有了钱，严菱歌正想着置办一套大宅子呢，没有想到这宅子它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看来，还是我夫君有本事啊！

    严菱歌喜滋滋的想着，突然一怔，“你是说你是从颜相爷那里得知的消息？”

    “对啊！还是今天在街上，我被颜相爷的马车拦住了，他主动告诉我的呢...既然是他发了话，那这消息就肯定是真的了！”

    “我不是说这个消息是假的，我是在想，为什么颜浩这厮没有对我透露过一字半句呢？！”

    “呵呵！这还用问吗？！他跟湖风两个死不对眼呗！”小林说着，对着严菱歌挑了挑眉。

    严菱歌没搭理他，直接下了逐客令，“没空陪你说话了，我要先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祖父去，湖风既然快要回来了，那么该用的东西总得提前置办上...”

    “你去你的，我留在这里吃辣子鸡。”

    小林反客为主，将她送出门外，眼见着严菱歌上马车，他摇头道，“这个傻姑娘，这两年给沈湖风送了多少东西去...如今一套宅子就把她给美坏了...啧啧...”

    其实，不光萧武清剿海匪不顺，萧文远跟沈湖风他们这边也是坎坷。

    大楚南北两个战场同时用兵，尤其皇帝还偏心萧武，将精兵强将都派去了西南，而老弱病残都分给了钟将军和萧文远，连带着粮草辎重，更是如此。

    萧武那边姑且不论，只说钟将军带着些老弱病残，怎么可能一举打败鞑子呢？

    后来还是沈湖风提出了屯田跟募兵，自给自足，又招募了强壮的兵士。

    然后瞅准了时机，攻破了鞑子的老巢，这才取得了大捷，将鞑子赶到了更为偏远的荒凉之地...

    严菱歌自从得知沈湖风过得艰难以后，就每隔半月雇人送一次物资，每次都是几大车...

    这些，不全都是她的心血和银子？！

    .......

    半个月后。

    严菱歌早早的吃了饭，赶到鑫鑫对面一家茶馆二楼的隔间里，翘首以盼。

    因为今天沈湖风和萧文远要回来了，还要大张旗鼓的游街进城拜见皇帝。

    队伍要从这条大街上过，京城的人们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热闹，早早就开始预订临街的雅间，希望能够看到宁王殿下还有将士们的风姿。

    鑫鑫里几个临窗的雅间，早就被几户富贵人家以每间十两银子的价钱包了！

    严菱歌都舍不得为自己留一间！

    所以，她花了三两银子租了对面茶馆里放杂物的小隔间，为的就是透过这扇狭小的窗户，看一看自家夫君身披铠甲的英武模样！

    相比少挣十两来说，花三两算是她的极限啦！

    而且这三两银子还要记在沈湖风的脑袋下！

    严菱歌这样想着，去茶馆之前还不忘让张妈赶紧进点鲜花瓜果什么的摆在门口，推销给那些专门来看美男将军的小姑娘们。

    宁王此时长成了什么模样她不知道，但是沈湖风可是一张俊男脸，他若是从街上骑马走过，保准惊起尖叫一片！



第五百零六章 一块瓜
    严菱歌主意打得挺好，利用自家夫君的脸换点银子也不错。

    不过，人算竟不如天算。

    等到队伍过来的时候，熙熙攘攘半晌的人群更加轰动了。

    “来了来了！”

    “快看快看！好整齐！好好看！”

    人们挤挤挨挨，探头探脑，齐声夸赞着！

    一群身披战甲的将士们迈着齐整的步伐走过，随即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钟将军。

    钟将军满头灰白的头发，一张黑炭脸板着，看上去威严极了。

    人们瞪着眼看着他走过，居然大气都不敢喘。

    而后再过来的就是一群小将们了。

    这些小将就要和善多了，虽然也是板着脸，但是眼里嘴角都带着丝笑意，遇到那些夸赞自己的百姓，还会颔首示意。

    人群又开始喧哗热闹起来...

    萧文远和沈湖风也混在这群小将中间。

    两个人的样子变化太大，严菱歌差点没有认出来。

    此时的萧文远又高又瘦，因为瘦，所以眼睛更大，颧骨更高，看着不像十几岁的少年，反倒像个三十来岁的老古板！

    沈湖风也被风霜催黑了，可还一如既往的帅气、干净、利落！

    但是！

    那张脸绷成了棺材脸！眼神也分外凌厉不说，嘴上还蓄了一把大胡子？！

    鑫鑫二楼有一个小姑娘指着他说着什么的时候，他瞪着眼偏头去看，竟然吓得人家哭了起来！

    嘿！窗边的严菱歌气得要跺脚骂人！你就不知道笑一笑吗？！我可将你吹成了天上有地上无的极品了呢...

    这极品就是这样的大胡子？！

    待会儿人家姑娘万一说我鑫鑫为了推销商品欺骗顾客怎么办？！

    严菱歌恼恨的很，直接抢过翠微正在啃着的瓜，冲着歪头瞅着鑫鑫招牌的沈湖风就扔了过去！

    “啪！”一声脆响，瓜砸在沈湖风的头盔上碎成了八瓣！

    “哗！这谁啊？这么大胆子？！”

    人们一阵喧嚷，而萧文远则猛地警醒，握住了腰刀...

    沈湖风抹了把后脖颈上的瓜汁，一边伸手安抚萧文远，一边朝着瓜飞来的方向去看，就看见那扇小小窗户里，那张自己千思万想，念入骨髓的脸！

    他禁不住的咧嘴笑了笑，直到马儿走过了茶馆，还回头冲着她招手！

    这一笑，惹得茶馆雅间里的姑娘们尖叫一片！惹得严菱歌心里更是郁闷！

    早知道就少挣十两银子待在自家了啊，如今这将军一笑居然笑在了茶馆？！噱头都被他们占去啦！

    .......

    游街，朝见，然后是宫宴。

    严菱歌直到晚上才见到了自己的夫君，见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先把胡子剃了去！”

    沈湖风抿唇，当着沈权的面没有说啥，等到闲人走尽，只剩了他们两口子时，才揽着媳妇问道：“你是不是怕我扎你？”

    说着，还故意凑上来，做势要扎人！

    “我不怕扎，但是我怕你吓着我！”严菱歌躲开他，“你不知道，今天你把人家小姑娘都吓哭了！亏我还说你貌比潘安，英俊潇洒呢！”

    “别人怕，难道你还怕吗？你若是怕，会拿瓜砸我？！”沈湖风委屈巴巴的看着她。

    “怎么？砸疼了？”严菱歌眨眨眼：她记得没用多大的劲儿吧？再说了，一块瓜皮而已嘛...

    不过，放到现代那就是高空抛物，是要定罪的！

    这样一想，严菱歌顿觉自己做的有点过分，因此她赶紧站起身，抱着沈湖风的头就查看了起来。

    “嗨！连个包都没有...”

    “我头不疼，但是这里疼...想你想的心疼！”沈湖风说着，厚脸皮地将严菱歌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胸膛上。

    “臭不要脸！打了几年仗回来，就学会说这些了？！”严菱歌拧了他一下，又甩开他不老实的爪子，推着他往外走，“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忙着搬家呢！”

    “咳咳...我可不可以...”

    沈湖风咬着嘴唇想跟严菱歌打个商量。

    “现在说什么都不可以！走走走，赶紧走！”严菱歌毫不客气的将人赶走，关上门来睡觉去了。

    沈湖风这回是真委屈了...

    媳妇你不爱我了啊...咱这孝期可是早就出了啊...呜呜...



第五百零七章 婆婆来了
    严菱歌其实是心疼沈湖风劳累，催着他回去休息，哪里会想到她的夫君因为见到了她，兴奋的一夜难眠啊！

    翌日，沈湖风顶着两个黑眼圈，陪着严菱歌一起去皇帝赏下来的将军府。

    俩人将偌大的宅子转了一个圈，看的严菱歌是赞叹有声。

    “好，很好啊！前院宽敞，适合你以后办公待客，后面几个院子也不错，我先挑一处，其它的任由你选，你看行不行？！”

    “什么叫你先挑一处？”沈湖风问。

    “当然是我挑一处我自己住的院子了。最好最大的上房留给祖父，我不用那么大，只要精致方便就成，至于你吗，你自己去挑，我看西边那处竹喧阁就挺好，很有君子之风，适合你住！”

    “你...”沈湖风咽了咽唾沫。

    “我？要不就住东边的秋梧院？那院里有两棵高大的梧桐，春天开甜香的花，夏天繁叶如盖，肯定很凉快...”严菱歌以指点着下巴，深思冥想。

    一西一东？

    沈湖风瞪了眼：“不行！”

    “为什么不行？！”严菱歌恼了，“我还没权利挑一处我喜欢的院子？这不是我家？！”

    “当然是你家！你是将军夫人，我是将军，所以...”

    “所以什么？应该由着你先挑？”严菱歌抬高了声调。

    这都哪跟哪？！

    沈湖风被她气得咬牙切齿！

    “不是。是咱们俩应该住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分院子？！”他冲着严菱歌低吼。

    “嗯？”严菱歌愣住了，“当初在侯府你不也自己住一个院子吗？”

    “那时候，不是，那个...”沈湖风顿时哑口无言，不知道说啥好。

    那时候他不稀罕菱歌，就用身在孝期为借口，搬出了清风苑...

    如今让他怎么说？就说孝期已过，咱们俩在一起吧？！我和你该生儿育女啦？！

    原谅他脸皮薄，这话他可说不出口啊！

    严菱歌看着沈湖风面红耳赤，抓耳挠腮，正想要问一问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的时候，就见翠微急匆匆的跑过来喊：“小姐，姑爷，不好了！”

    “怎么？铺子里出什么事了？！”

    严菱歌最怕铺子出事，所以赶紧拽住翠微的胳膊问道。

    “不是...”翠微气喘吁吁，“不是铺子，是夫人还有小姐来了！”

    “夫人？还有小姐？”严菱歌有点蒙圈。

    “你说的，是不是母亲还有沈宛若？”沈湖风率先回过神来。

    “对对，就是她们俩。她们听说姑爷您当上了将军，所以马不停蹄地就找到这里来啦！”翠微哭丧着个脸，心里郁闷的很。

    以前在侯府这个夫人就欺负小姐，如今她又来干什么？

    严菱歌也很郁闷。

    秦氏向来难缠，人又自私贪婪，要是以前，严菱歌铁定直接赶人，但是如今...

    如今自己是打算跟沈湖风过一辈子的，秦氏就是再不好，也是他沈湖风的妈，她严菱歌能说赶就赶吗？

    毕竟这是她的婆母啊！

    不仅严菱歌郁闷，沈湖风也很郁闷：他跟严菱歌的二人世界还没有着落，怎么就又来了一个搅和的呢？

    明明祖父已经严令母亲和大哥他们多事了，母亲却还是枉顾祖父的命令赶在这个时候跑到这里，明摆着是想利用他沈湖风的新官职，她自己来个三把火将权利富贵抓到手啊！

    三个郁闷的人站在那里大眼瞪小眼，还是严菱歌先反应过来道：“翠微，你先去将人带去客店，就说将军府内还没有整理好，暂时不适合住人。”

    “是，奴婢这就去。”自家小姐发了话，翠微顿时有了主心骨，转身就去拦人了。

    吩咐完翠微，严菱歌直冲冲地又往后院去。

    “你干什么去？”沈湖风紧紧跟上。

    “赶在秦氏来之前，先挑一个最好的啊！”

    “那我和你一起！”沈湖风攥紧了严菱歌的手，坚定的道，“一起挑一起住！”

    然后一起面对。



第五百零八章 璞玉
    大楚皇宫里。

    皇帝正在跟钟楠钟将军一起喝茶。

    君臣两个说完了正事，又闲谈说起了萧文远。

    “宁王殿下这两年都是跟着将士们同吃同住，他年纪虽小，但是从未叫过苦。遇到敌情也不见他慌张，事事应对有度，总是急人所急，想人所想，小小年纪实在难得！”

    钟楠毫不吝啬的将萧文远大大夸奖了一番。

    “哼！文远真有你说的那么好？该不会因为他是朕的儿子，你专门来拍马屁的吧？”皇帝斜他，故意板起了脸。

    钟楠连眼皮都没有抬，“陛下觉得臣是那种会拍马屁的人吗？！”

    “呵呵...这老家伙！”皇帝忍不住的笑，笑过之后又叹了口气，“文远可能是随他的母亲吧...”

    这话钟楠没法接。

    于是他转头说起了沈湖风。

    “沈湖风不亏武将出身，颇有乃父之风！要说这次征讨鞑子，他当居首功！”

    “哦？”皇帝道，“我正想问问你呢，在捷报上非要给他请功，究竟这个沈湖风做了些什么，能让你如此呢？！”

    人性本私，钟楠这个伐西大将军打了胜仗，不为自己请封，倒是为沈湖风操心，这怎么看怎么奇怪！

    俩人以前素不相识，也没有半点交情，也遑论利用...

    “这孩子计谋多端，常常能够窥得先机，行军布阵非常有一套，连臣这打了三十年仗的人都自愧弗如！他真的是天生做将军的料！臣为他请功，也是为陛下寻得璞玉。以后打磨一番，这个人定能够成为陛下手下的一把利刃，所向披靡！”

    相对于夸赞萧文远时的神色平静，此时的钟楠却是双眼炯炯，一只手臂随着他的话语来回摆动，显得非常激动。

    “当年他的父亲沈业就是个不可多得的良将，可惜福薄命短，没能帮着陛下建功立业...”

    “唔...”皇帝听到这里，低头盯着自己的茶盏。

    沈湖风为何要杀魏金叶一事他早就查的一清二楚，其中或许还有萧武的事...

    这个萧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因为一件小事就残害朕一员猛将，想想就让人恼火！

    魏金叶那个人，更是死不足惜！

    “如你所说，那么朕倒是可以将这个沈湖风派到沿海去剿匪...”皇帝收回自己已经飞的有点远的思绪，打断了钟楠滔滔不绝的夸赞。

    “沿海的匪患不是有侯将军和太子殿下吗？他们...咳咳...”钟楠说到一半住了嘴。

    “呵！”皇帝轻笑一声，“你是不是想问，侯将军他们有着大楚最强壮的兵马，为何剿匪迟迟不见成效呢？”

    “臣不敢...”

    “哼！朕本以为海匪不过乌合之众，只要官兵一去，就会将之剿灭殆尽，孰料这些海匪分外狡猾，只要咱们的大军出动，他们就往深海逃窜，因为不熟悉海情，侯将军接连吃了好几个大亏了...剿匪这事，是朕想的简单了！

    “本来大楚两边开战，国库十分吃紧，要是再拖个一年，朕怕就...幸好你们这边及时打了胜仗，还逼着鞑子签署了条约。至于海匪...再等等看吧，如果还是老样子，那就只有换将一途了！”

    .......

    沈家。

    沈权神情严肃的端坐上首，看着下面的秦氏跟沈宛若。

    “有客店不住，跑这里来干什么？”

    冷冰冰的话语一出，沈宛若立刻缩了脖子：她实在是怕这个大嗓门的祖父！

    秦氏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回身笑着道：

    “回老太爷，沈家既然在京城有宅子，我若是还跑去住店，岂不是丢了沈家的人？何况湖风如今是二品大将军，听说皇帝赐的将军府都赏下来了...那我们更不该去住什么客店了啊...”

    “湖风做不做将军跟你有什么关系？”沈权眯眼看她。

    “这...”秦氏实打实的被噎了一下，“湖风是我的儿子，他...”

    “你如今倒是想起来他是你的儿子了？！”



第五百零九章 变一变？
    一句又一句毫不留情面的话语，差点将秦氏噎的闭过气去。

    “老太爷这话是怎么说的？湖风他是我生的，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他越过越好，身为母亲的我打心底里为他高兴，害怕他照顾不好自己，所以赶紧过来看看...您怎么就...”秦氏说着，掏出帕子开始抹眼泪。

    “行了行了...”沈权最烦这些，赶紧摆手道，“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以前你亏待湖风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以后该怎么做，我这里都看着呢，如果你敢生出别的心思，到时候就别怪我不客气！”

    秦氏毕竟是湖风的母亲，两人的母子之情是有的，如果秦氏悔改了，以后真的对湖风跟菱歌好，那这一家子也算是和睦了...

    沈权抱着这样的心思，姑且给秦氏一个机会，所以才会如此说。

    秦氏听了这话，帕子一扔，二话不说跪下来保证道：“我秦氏一心为着沈家，此来也是为了照顾湖风，老太爷勿要怀疑我的慈母之心！”

    沈湖风拉着严菱歌走到门口，刚好就听到了秦氏的这番话。

    想到之前俩人闹得种种不愉快，沈湖风再看看地上跪着的母亲，心中五味陈杂...

    “得！反正人都来了，怎么着也不能...咳咳...”严菱歌叹口气，推了沈湖风一把，“进去吧...将母亲扶起来，我去给她收拾个住处出来！”

    晚饭是一大家子一起吃的。

    饭桌上，秦氏笑眯眯的，一会儿说沈湖风瘦了，起身为他夹菜，一会儿又怕他渴着了，为他盛汤，而旁边的严菱歌在她眼里就像是空气，她半眼都没有瞟。

    沈权瞧不过去，将菱歌爱吃的全都放到了她的面前，“菱歌啊，你这些日子操劳过度，可得好好补补。以后书坊的事不行就交给掌柜的，还有鑫鑫，不是有张妈坐镇吗，你该歇歇了就多歇歇...”

    “是啊...祖父说的对，来，尝尝这个，是我从西北带回来的特产...”沈湖风更怕菱歌吃味儿，赶紧哄媳妇。

    “咳咳...菱歌在京城也开铺子了？”秦氏的脸有点白。

    “是啊，我们家的吃穿用度都靠着菱歌呢！”沈权说着，瞪了秦氏一眼，“当初湖风出事，我可把家底儿都花光了，都是靠着菱歌，才有现在这样的日子，你若是真的来照顾湖风的，不如也好好照顾照顾咱们家的大功臣，你的好儿媳！”

    不要心眼太偏！

    大功臣？她严菱歌有这样的能耐吗？秦氏心底不服，但是面上只能笑着点头。

    饭后，她特意找来翠微打听。

    “菱歌开的什么铺子，不会还是卖豆腐花吧？”

    翠微本不想理她，但是...

    沉了一口气，翠微答得不卑不亢，“我们小姐开的是大酒楼还有大书坊，在整个京城那都是数一数二的呢！”

    “数一数二？！”

    “是啊！小姐本来还想着再开几家分店的，可是如今将军府内需要修缮，家具什么的也要银子，所以暂时只好算了！但是开春肯定会开！”

    开不开的，先把大话讲出去，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们家小姐！

    秦氏被她这话惊得一个踉跄：看来这事她得好好想想了，有些计划难道还得变一变？！

    辗转反侧了一宿，秦氏一起床就去了严菱歌的院子。

    严菱歌昨晚睡得晚，此时还没有起呢，秦氏刚进门就被翠微拦了下来。

    “夫人稍待，我们小姐还有会儿才会起。”

    “母亲你怎么来了？”后面沈湖风拎着个食盒晃了过来。



第五百一十章 添个娃？
    秦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盯着他头发上的露珠还有鞋面上的水道：“你从外面回来的？”

    “是啊...菱歌说想吃隔壁街上的羊肉包子，昨天去的晚没买上，所以今天我一大早就去了...母亲那里也有，我已经给了宛若了...”

    言下之意是：您赶紧回去吃吧...我要去看媳妇了！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

    秦氏才不会如他的意，直接拉着他离开院门口，小声问道，“你跟菱歌，你们俩是不是已经...”

    “已经什么？”沈湖风疑惑。

    “嗨！”秦氏看着这个蠢笨儿子想要跺脚，“昨晚上你在哪里睡的？”

    “自然是跟祖父挤一挤，这里地方不大，你们一来我就只好腾地方了...”

    “这么说，你们夫妻俩根本没有住一块儿吗？”

    “这？”犹豫了一会儿，沈湖风轻点了点头。

    这样的消息要是放在昨天，铁定会让秦氏开心不已，不过，如今...

    “怎么会这样？如今孝期已过，你们该想着为沈家开枝散叶才是啊！咱们家统共就一个囡囡，还是个女孩儿，这以后...”

    “母亲不要急。我刚从西北回来，诸事繁杂，还没有来得及跟菱歌说及此事。”不知怎的，沈湖风觉得跟母亲讨论这个实在不舒服...

    “这还用商量吗？你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你想要干什么还要跟她打商量？！”秦氏看不惯沈湖风这样的窝囊相，声音不由得高了起来。

    沈湖风听了这话，脸色突然就变冷了。

    “母亲赶紧回去吃早饭吧，我也得赶紧去叫菱歌起来了，待会儿还有事要忙...”说完，拎着食盒就进了小院。

    他沈湖风是想着跟菱歌在一起，但是绝不会像母亲说的那样。如果真去那样想那样做，还谈得上什么尊重和爱呢？

    进了院，严菱歌就站在门口，毫不雅相的披散着头发伸懒腰打哈欠。

    “你不冷吗？赶紧回去！”沈湖风嗔道。

    “我才不冷，倒是你，站了半天冷不冷？！”严菱歌揉揉眼睛，笑着迎上来，握住了沈湖风的手后立刻皱了眉头，“好凉！赶紧进屋。”

    “我买了你想吃的包子，不过貌似有点凉了...”沈湖风打开食盒，神情失落。

    “没事，让翠微热一热就行了，刚好配上我的红豆粥...”严菱歌不在意的摆手，拉着沈湖风凑到炉火旁。

    “我本来想着让工匠好好改建一下咱们的新家，取暖设施还有排水一定要做好，这事就交给听海师父，他是个懂眼的，肯定能看出好赖来...

    “不过如今母亲一来，这里明显太拥挤，要不，改造的事就放到明年？”

    严菱歌说完，却听不到沈湖风的回应，抬头看他，却见他盯着炉火发呆...

    “你怎么了？”严菱歌拿手指戳他一下，“是不是母亲跟你说了什么又让你为难了？”

    “啊？不是...没有...”沈湖风回过神来，赶紧否认。

    “真没有假没有？”严菱歌噘嘴看着他，“不说实话的话，后果自负啊！”

    “咳咳...歌儿...”沈湖风恬不知耻地喊她，“真没说什么，就是问我...什么时候给沈家再添个娃...”

    “添个娃？怎么添...”

    嘎！

    严菱歌话说到一半突然明白了什么意思，小脸腾地红了起来：原来当婆婆的想要抱孙子？而这个人也想要...

    “菱歌，我觉得这事咱们是该商量商量了...你说呢？！”沈湖风趁着她人发呆，轻轻地抱住了她，在她耳边柔声道。

    “嗯...哎呀，我今天忘了，书坊印一批新书出来，我得赶紧盯着去！”严菱歌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推开他就站了起来。

    熟练地将头发挽成髻以后，她顺手拿了个翠微刚端进来的包子，匆匆忙忙就出了门。



第五百一十一章 避子
    沈湖风感觉着怀间骤然而至的清冷，看着那一盘再一次默默变冷的包子，一颗心突然就沉到了谷底，哇凉哇凉~

    严菱歌并没有如她所说的去书坊盯着新书，而是去了小林常去的一家早点铺子。

    这个点儿，十有八九能够看到他的身影。

    果不其然，严菱歌一进去，就看到小林一身挺括的小吏袍子，端正坐在桌前吃着碗馄饨。

    “我有事想要问问你！”严菱歌急匆匆的走过去，霸气无比的先甩给了店小二二十个铜板，“来碗馄饨，余下的不用找，给这位公子会账！”

    本来要开口的店小二伸手接了钱，麻溜的下去了。

    “你没吃饭吗？湖风没给你买包子？”小林像看怪物一样盯着她。

    “我脸上有花吗？”严菱歌不答反问。

    “没有，就是有点慌。”小林认真严肃的说。

    “慌是应该的。刚才我的夫君跟我商量起了我们以后的幸福生活，可是...”严菱歌说到此，懊恼的抱住了头。

    “幸福生活？”小林一字一顿，而后恍然大悟道，“喔~你这是...怎么说？婚前恐惧症？话说你恐惧个啥？你们俩都那么甜甜蜜蜜了...

    “再说了，我又不是什么知心大姐，这个忙可帮不上！你自己去想吧啊，我要赶紧走了，要不然应卯要迟到了...”

    “等等！”严菱歌拍了下桌子，“坐下，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说。”小林刚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心中不忿：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磨人！

    “你能不能弄出点避子药出来？”严菱歌凑过来小声问道。

    “你说什么？”小林猝不及防，惊得上身后仰。

    “你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啊？”严菱歌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想一直生孩子...可是这里...你懂的。”

    “不是不想给沈湖风生孩子？！”小林回过神来逗她道。

    “当然不是。以后肯定会生，不过现在吗...我总觉得这副身体还太小，再说了，这里的医疗条件跟后世比，相差的不是十万八千里，是更远，唉，我心里忐忑，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根本不想要孩子。

    “可是夫妻两个，总得有正常的生活才对。我没有办法，所以才来找你来了...”

    “原来是这样...”小林神色也板正了起来，“你说的有道理。不过避子药常吃对身体不好，也很有可能影响以后怀孕生子...”

    “那怎么办？”严菱歌想到家中夫君那张委屈巴巴的脸，心里也窝成了一团。

    你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跟你谈精神恋爱，这哪里可能啊？我们可都是正常人！

    “别急...先让我好好想想...”

    “想多久？”

    “三天？”

    “你的实验经费够不够？我可以每月贡献出五两银子...”

    “五两？有点儿...”

    “那好，十两！”严菱歌咬牙。

    “ok！今晚上我就给你回信儿！”小林顿时笑逐颜开，喜滋滋的走人。

    沈湖风就站在街角，看着一前一后出来的两个人，手里的衣服被他攥的死紧，整个人都有点懵。

    不是说去书坊了吗？难道这里是书坊？！

    他跟上来的本意是为了给严菱歌送衣服，但是，眼见着严菱歌进去，他这腿突然就迈不开了。

    媳妇不愿跟自己商量幸福大事，却慌张张的跑来了这里，任谁遇到这种情况，这脚它都得犹豫犹豫才能够迈开吧...



第五百一十二章 你病了？（为投票的你们加更）
    “你怎么站在这儿？”

    严菱歌一出门，远远地就瞅见了这么一个呆立的傻子，只能硬着头皮过来先发制人。

    “我...”沈湖风扯扯嘴角，“我来给你送衣服...”

    “哦，对啊，我怎么忘了披披风？”

    严菱歌从沈湖风手里扯过皱巴巴的披风来披上，若无其事的揽住了他的胳膊，“我夫君对我就是好。你有没有事，咱们一起去书坊？”

    沈湖风默了会儿，声音有点凉：“好。”

    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还是不要问的好...

    菱歌如此做，肯定也有她的道理，至于那厮...且等着！

    沈湖风陪着菱歌一上午，午后才做好了心理建设，抽出个空儿来去找小林。

    此时的小林因为经费有了着落正高兴着呢，见到沈湖风少见的没有嫌弃，而是热情地请他坐。

    “不要这样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兄弟，你的好日子马上就会来了！”小林推过来一杯茶笑道。

    “你今早上见菱歌了？！”沈湖风对他的怪言怪语见怪不怪，没有深想他话的意思，而是直接道出了来意。

    他尽量用正常的口吻说话，不过，那一直摩挲茶杯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哦，菱歌对你说了？那正好，我就不用再多跑一趟，这个你拿着...”小林起身，从后面的柜子里取出了几包药，上面还压着一张折好的纸，应该是药的用法用量。

    “这是？”

    “给菱歌的，她知道。”

    “菱歌的药？难道她病了？怪不得...”沈湖风喃喃的说完，感觉有些惊慌，又十分的惭愧，他抱起药站起来，“我走了！”

    “这就走？”小林看看外面高挂的太阳，揶揄道，“你就这样急？！”

    沈湖风根本没听懂他的话，惯常翻了个白眼给他，匆匆出门而去。

    严菱歌此时还在书坊里核对新书，一个个蝇头小字看得她正头痛呢，太阳光又突然被进来的人挡住了...

    “嘿！你？”严菱歌一拍桌子抬起头，就看到了沈湖风那张柔情脉脉，半隐在黑暗中的俊脸。

    “你来了？过来坐，别挡着我的光！”严菱歌说着，顺手拎过把椅子放在了自己一旁。

    “你还好吗？”沈湖风迈着大步走过来，坐到椅子上的同时将菱歌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你干什么？”严菱歌一阵紧张，“这里是书坊，人来人往的...”

    “病了就好好休息，不如我帮你核对，你回去歇着？”沈湖风理都不理她的话，一手揽紧了怀中的人，一手将桌上的书拿了起来。

    “谁病了？”严菱歌诧异的回头看他。

    “不是你吗...我刚从小林那里来，他给了我好几包药，说是给你的。今早上你去找他，是不是就是为了看诊？”

    “这个...也算是吧...”严菱歌又红了脸，“你赶紧走，等我将这里的事做完，回去跟你说件事！”

    “不行，有事现在就说！”沈湖风固执的盯紧了她。

    “哎！那咱们走！”

    严菱歌皱眉头：看来今天不把话说清楚，这厮是不会放过自己了...也好，今天这一天也够他受的了，是时候解释一二了。

    回到家，严菱歌吩咐关上院门，又嘱咐翠微守好院子，自己则拉着沈湖风进了屋。

    “药呢？拿来我看看...”严菱歌问。

    沈湖风将药递过去，严菱歌接了，首先拿出那张纸来，认认真真的看了，琢磨了会儿后，又将纸递给了沈湖风，“你也看看...”

    沈湖风早就好奇心爆棚，见状赶紧拿过来看，看完了却是一头雾水：“药浴？干什么用的？”

    “避子！”严菱歌盯紧了他的眼睛，鼓足勇气直言道，“湖风，我想跟你在一起，但是，暂时却并不想生孩子...因为...”

    “不想生就暂时别生，你还小，生孩子的事缓缓也行...”沈湖风听到这里，脱口而出。

    生产之事本就危险，对于女子来说就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菱歌不过十几岁，让她生孩子确实有点早，不过，不生不就意味着...

    想到这，他咽了咽口水，懊恼不已：原谅他的冲动，没有想到...

    严菱歌却在听到他那句“不想生就别生”后，心头阴霾顿散，猛地扑过来亲了他一口。

    面对媳妇的主动，沈湖风却没有往常那样的激动和兴奋，而是长叹了一口气...

    “你叹什么气，这不是有法子了吗？”严菱歌指了指那张纸，“我对林大哥还是挺相信的，要不，咱们试试看行不行？”

    沈湖风看看那张纸，又看看面前笑看着自己的女子，恍过神来后一颗心开始扑通扑通。

    他一咬牙，弯腰将严菱歌横抱起来，直接就往内室走。

    “啊？！”严菱歌尖叫出声。

    “这个方子行不行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行！”沈湖风说完，低头堵住了严菱歌的嘴。



第五百一十三章 说的不错
    翌日。

    严菱歌趴在床上唉呼出声，连连叹气。

    她腿软脚软，浑身酸痛，起都不想起，看来昨天没做完的工作又要推到明天去了。

    又躺了一会儿，咬一咬牙，严菱歌还是爬了起来，挪出门去就看见翠微神神秘秘的端着碗东西往花盆里倒。

    “翠微，你干什么呢？还有，沈湖风那厮呢？”早起人就不见了！

    “小姐？”翠微有些慌张的起身，还将手里的碗藏在背后。

    “姑爷一早就被宁王殿下派来的人叫走了...”

    “哦，那肯定是公事。”

    有事好，有事这厮就不会折磨她了！

    “你去给颜浩传个信，就说我今天不舒服，请他帮忙将我昨天的书核对完...”严菱歌说完，转身又回了屋，直接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而翠微则松出一口气，将手里的碗也扔进了厨余垃圾堆里面。

    “一大早就来送什么补药，谁知道安得是什么心呢？”她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嘟嘟囔囔的。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严菱歌来说，分外的难熬。因为沈湖风这厮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不管白天多忙，回来的多晚，总要哄着严菱歌来上一场运动，搞得严菱歌不得已撂下了工作不说，连带着人也疲累了许多。

    而沈湖风则恰恰相反，每日神清气爽的出门，脚步比以往都要轻快！

    秦氏见他们二人终于住在了一块儿，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两个月后，镇国将军府修整好了，沈湖风和严菱歌一家子全都搬了进去。

    为了祝贺沈家乔迁之喜，萧文远、荣简、林姚以及颜衮等等，近的远的知交好友们，纷纷送来了贺礼。

    沈湖风专门在鑫鑫摆了桌酒菜，请这些人吃饭。

    席间诸人言笑晏晏，和乐无比，只有一个人耷拉着脸拿着酒壶喝闷酒。

    他不是别人，正是我们不得不爱的颜浩颜公子。

    他心里苦啊...心中的姑娘最终还是跟了别人~

    那天他一听说严菱歌不舒服，撒丫子跑过去看望却被翠微毫不留情的赶了出来。

    “我们小姐跟姑爷昨天圆了房，今天起不来...”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直接将颜浩劈的外焦里嫩！

    颜衮眼瞅着自己的儿子一杯又一杯的往里灌，实在忍不下去的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爹你踢我干什么？！”颜浩喝的有点大，醉眼朦胧的望过去。

    他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颜家两父子。

    “咳咳...这小子！”颜衮老脸微红，对上正好看过来的沈湖风，只好没话找话道，“颜浩跟你们投缘...”

    “谁跟他投缘？我是跟菱歌投缘！”颜浩吼着，斜了自己的亲爹一眼。

    颜衮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咬紧了后槽牙，恨不得直接挥几拳打醒了这个混账！

    桌上的众人大都知道颜浩喜欢严菱歌这件事，听到这话纷纷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聊八卦的大声聊...

    但是偏偏颜浩今天就是犯了混，他猛地拍着桌子喊起来：“我就是看他不顺眼，知道他要回来，我这些日子都躲着他走！爹你今天为什么非要让我来？”

    “混账东西！”颜衮再也忍不住，直接一巴掌挥了过去。

    不过，这手挥到一半却被人拦下了。

    “颜弟说的不错，你跟菱歌投缘。”沈湖风放下颜衮的手，笑看着醉醺醺的颜浩。

    啪啦啦...

    酒杯筷子掉了一地！

    诸人目瞪口呆：沈湖风也傻了吗？



第五百一十四章 更放心
    “菱歌跟颜浩两人脾气相投，合作默契，又是开酒楼又是开书坊的，相处十分融洽，这些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其实我早就想要找个机会跟颜相爷您说一说了...”

    颜衮顿时瞪大了眼：说一说？

    说啥？

    还脾气相投合作默契相处融洽？这些是正话反话？

    难道是找他算账吗？

    毕竟颜浩这混蛋肖想人家的媳妇，罪无可恕啊！

    “颜相爷不必紧张，该紧张的是我才是。”沈湖风依旧笑着说，“我想让菱歌认你为义父，如此一来，菱歌理所当然的就是颜浩的姐姐，二人本来就有情分在，以后多了这一层，肯定关系更好，您也能更放心！

    “不知我这个提议合适不合适？！”沈湖风说着，狡黠的眼睛猛眨了眨。

    “啊？”颜衮愣了一瞬，突然笑开，“合适，当然合适！正好我也没有女儿，总是羡慕人家，如今倒好，儿女双全啦！好！好啊！”

    义女也是女儿，只要过了明面，将严菱歌和颜浩的姐弟关系坐实了，以后这个混小子就得老实的喊人家姐！

    “哈哈哈...湖风这个提议好！”沈权也乐呵呵的举起了杯。

    “恭喜恭喜！”

    众人松了口气，捡起筷子再一次吃吃喝喝起来。

    男宾那边的事很快地传到了严菱歌的耳朵里，她一边暗笑沈湖风这个鬼机灵，一边拎了壶好酒出去，恭恭敬敬为颜衮倒了一杯，双手奉上喊道：“义父在上，请受小女一拜！”

    “好女儿！”颜衮笑着受了这杯酒，又从腰间解下枚玉佩来递给严菱歌道，“这是你义母留下来的，一共两块，一块给了颜浩，这块给你，正好你们姐弟俩一人一块！以后你们俩更要好好相处，对颜浩该教训教训，该打打...”

    “爹！我才不要...唔唔...”颜浩话没说完，就被颜星一把捂住了嘴，拖着离开了雅间...

    这边厢，严菱歌接过玉佩，又说了几句好听的才出来。

    走了没几步，迎面对上怒气冲冲赶来的秦氏。

    “严菱歌，今天设宴款待宾客这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今天待的都是男宾，有祖父和湖风就够了，何必劳动母亲你呢...再说了，你不是正忙着挑自己的院子吗？”

    说到院子，秦氏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正院最大最好，给了沈权无可厚非，但是接下来不该是她的吗？为什么最好的给了严菱歌？！

    那敞亮的门窗，精细典雅的布置，还有一院子的花花草草，哪哪都比给她那处光秃秃的院子好！

    她可是将军的母亲！

    昨天大家分院子的时候，秦氏就心中不忿，将这话说给了沈湖风听，孰料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儿子竟然说：“母亲若是不满意现在的院子，可以随便再挑一处，只是除了菱歌那处青梧院。”

    除了那处青梧院，其它的也没有可以住人的地方了啊！哼！

    秦氏磨磨牙，正要对严菱歌说点什么，突然又抽抽鼻子皱眉问道：“你喝酒了？”

    “是啊，刚才颜相爷答应认我为义女，我就去敬了几杯酒...怎么，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秦氏眼珠子快要瞪了出来，气愤极了，“你还问这个？难道你不知道备孕期间不能饮酒的吗？我每天给你送的补药看来都白送了！”

    “补药？”严菱歌拧眉：她可从来没有见过什么补药啊？！

    “你装什么傻充什么愣？难道我每天让郭妈送去的补药你没有喝？那可是我专门从一个神医那里买来的，人家说...每次行房后喝一碗，保准能生大胖小子！”



第五百一十五章 我明白
    严菱歌眉头拧得更紧了，她拉上秦氏就往后面走。

    “你干什么？喝多了？”秦氏推拒着往后退。

    “母亲，我有话要对你说。”严菱歌不由分说，带着秦氏离开长廊，走到了鑫鑫后面的园子。

    挑了个僻静的地方，严菱歌严肃认真道：“有件事忘了给母亲说，我和湖风暂时还不想要孩子，所以您...”

    您还是消停会儿吧...

    “什么？你不想生孩子？！”秦氏声调拔高了十来度，吓得严菱歌直接伸手来捂她的嘴。

    “母亲慎言！这是什么地方？”

    “呸！”秦氏拨拉开严菱歌的手，吐了口唾沫，“你有胆子做，难道还怕别人说？身为沈家的媳妇，第一要务就是为沈家繁衍后代，你倒好，厚着脸皮对自己的婆母说你不想生？！”

    “是暂时不想。我现在太忙，没有时间，等以后湖风稳定下来，而我这边...”

    “你这边？你这边完全可以交给掌柜的来做！为什么非得抛头露面，天天在外面跑？你现在不是盐城小门小户的商家之女，而是镇国将军府里的将军夫人！你明白不明白自己的身份？！知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秦氏说到这里不禁手痒：搁在以前，她铁定早就将这样的儿媳赶出家门了，可是！

    可是！

    这个严菱歌有老太爷撑腰，有沈湖风宠着，如今又做了颜相爷的义女，怎么什么好都被她占了？

    而她这个将军之母呢？每日里见不到儿子的面，管不了府中的下人，还得住着府里最小的院子！

    甚至，每月只能从儿媳妇那里领回十两银子的月钱？！

    这，就是她秦氏千里万里赶来想要的荣华富贵吗？！

    本来她想着：没事，这些她都能忍，等到菱歌怀孕了，她就能顺手要过中馈，接手她的铺子酒楼，以老夫人的身份结交权贵，撑起这偌大的将军府来。

    如今这美梦却也破灭了！

    因为人家根本不想生！

    真真是岂有此理！

    “母亲息怒，这事我早就跟湖风商量好了，你也别心急，最多再过个几年...”严菱歌耐着性子解释道。

    过个几年，希望沈湖风和萧文远能够联手将太子拉下来，这样，自己也能够安心的怀孕生子...

    “你别提湖风，湖风那心眼早就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了，他懂什么？你等着！你给我等着！”秦氏咬牙切齿，最后留下这么一句话后扬长而去。

    严菱歌挑挑眉毛，兀自摇摇头去找沈湖风去了。

    “我把母亲惹火了，你去看看吧...”严菱歌将沈湖风从酒席上叫下来，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而后道。

    “为了生孩子的事？”沈湖风也皱了眉头。

    这事是不好办。

    母亲盼孙子盼了好久了，可是媳妇还没有做好准备，况且此时也是不合适...

    “没事，有我呢，我去劝劝她就行了！”沈湖风沉思良久，还是先安慰了菱歌几句。

    回到家以后，他率先去了秦氏的院子。

    这院子是秦氏刚挑好的，但是里面的布置她又不满意，此时正在指挥着几个下人搬来抬去...

    “母亲，今天的事菱歌告诉我了，儿子来是想说...”

    沈湖风踟躇着开口，还未及说出些什么就被秦氏打断了话头：“你回来了？喝了多少酒？难受不难受？我让大厨房熬了解酒汤，待会儿喝一碗...”

    自从沈湖风做了将军，秦氏对他的态度那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绝对没有以前一丁点的冷脸。

    “多谢母亲，我在鑫鑫喝过了...”沈湖风轻咳几声，拾起刚才的话头来，“菱歌说她不想生，其实是因为我...因为我想着...”

    “停，你别说了，我都明白。回去歇着吧！”秦氏掩下自己眼底的厌恶，扯着笑道，“菱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你赶紧回去，这里乱糟糟的没得碰到你！”

    说完，她直接将沈湖风赶出去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事来了
    “母亲，你真的不管二哥跟二嫂了？他们都不想生孩子你也不管？！”沈宛若不知从哪里冒出头来，对着秦氏嘟囔道。

    她现在在沈湖风和严菱歌面前老实的很，但是私底下，还是很八卦的。

    “管？我怎么管？我管的起吗我？”秦氏气得脸都变形了。

    “是啊，二嫂能干，挣钱多，还又认了颜相爷做义父...”

    “你给我住嘴，回屋做女红去！”秦氏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话。

    赶走了沈宛若，她自己坐到凉亭里生闷气，不一会儿，郭妈端着茶进去，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秦氏的身子突然就坐直了...

    严菱歌也疑惑，疑惑秦氏怎么雷声大雨点小呢？

    说让自己等着，居然没了下文了？

    不过她也忙得很，没过几天就将这事抛之脑后了。

    沈湖风也领了差事，每天都得去京畿大营里训练兵士，两口子只有每天晚上能够交流一下，这事自然也被他给丢到一边了。

    直到有一天，好不容易早回来的沈湖风回屋沐浴，准备换件衣服去给严菱歌一个惊喜，刚出屋就看到秦氏笑眯眯的进来。

    “母亲有事？”沈湖风只好停下脚步，将秦氏让进客厅里坐。

    “还真有事，这些日子我住在这里，闲的没事总会去街坊邻居那里唠嗑...”秦氏说着看了沈湖风一眼。

    “哦？这样好，这样您也不寂寞...”沈湖风正想着要不要跟媳妇去外面吃饭来个浪漫晚餐，见秦氏看过来，赶忙回神搭话。

    将军府附近住着的也都是官户人家，母亲没事去转转也好。

    “我去转可不是为了我！”秦氏白了他一眼，“我可全都是为了你为了沈家啊！”

    “啊？母亲这话怎么说？！”好端端的又扯上沈家干什么？

    沈湖风的心突然就绷起来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要孩子还是得要的，严菱歌既然不愿意生，那就换别人来生，母亲我已经为你挑好了人选，只要你点头，过几天就能够抬进府来...”秦氏端出了严母的架势，微微笑着说。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恕儿子听不懂！”沈湖风站了起来。

    “这有什么听不懂的？严菱歌既然愿意挣钱，那就让她去挣，但是，沈家不能因为她断子绝孙！她自己不想着为你纳妾，那就由我来想着！”秦氏也站了起来。

    “儿子从来没有想过纳妾，也绝不会纳妾，母亲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你如果急着要孙子，不如回旧都去，催着大哥大嫂给你生一个！”

    “放肆！你是不是我的儿子？你就这样给你母亲说话的？！”秦氏再也摆不出笑脸来，声色俱厉的指着沈湖风的鼻子骂着。

    “你一个大将军居然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一味的偏宠严菱歌，你究竟有没有为家族传承着想过？她严菱歌不懂相夫教子，不懂传宗接代，这些我管不了，难道让你纳个妾生个孩子我也管不了了吗？！

    “这事要是传出去，铁定会成了全京城的笑话！你这个将军到时候就不是将军，而是惧内的软蛋！”

    “我不觉得惧内有什么不好！母亲请回吧，我还有事！”沈湖风说完，拱手就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出了这个门，就不要怪母亲以严菱歌犯了‘七出’为由，将她给休了！”

    “母亲！”沈湖风剑眉微皱，眼神突然冷厉的扫射过来，“这里是镇国将军府，我才是这里的主人。没有谁可以逼着我纳妾，更没有人敢将我的妻子赶出家门！如果你非要这么做，就请你立刻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



第五百一十七章 告状
    秦氏闻言神色一震，气得钗环乱摇，浑身哆嗦。

    她顿时扯着嗓子尖声喊了起来：“好啊你！你翅膀硬了，长大了，成了威武大将军，便开始不把自己的母亲放在眼里了？！这就是你说的孝道？看来母亲若是指望着你，还不如指望着院子里的那棵树呢！”

    说完以后，她如一阵疾风般掠出屋子，直奔沈权所在的正院而去。

    沈湖风懊恼的拍拍额头，也追了出去。

    他们俩在客厅里吵起来的事早就有小丫鬟报到了严菱歌这里，严菱歌听了，也是眉头高挑，赶紧收拾收拾，往回跑。

    就知道这个秦氏没有那么容易消停，果然，这才过了几天，就开始搞事情了！

    自己不生孩子她不管，转过头来居然又想着为沈湖风纳妾？！

    严菱歌一想到她会塞进一个女人来给自己添堵，这心里的怒火就轰轰的燃烧了起来！

    幸好沈湖风给力，直接拒绝了她，不过，他们又跑去老太爷那里做什么？告状吗？

    严菱歌一路胡思乱想着，快要走到家的时候迎上了来喊她的听喜叔。

    “听喜叔，出了什么事？”严菱歌故作不知，笑着问道。

    “没什么事，就是老太爷有几句话想要问问...”听喜叔少见的没有笑容，只是呆板的回答。

    严菱歌心底一沉：看来自己猜的没错，秦氏果然是向老太爷告状了...

    她加快了脚步赶往了沈权的院子，刚进院就听到了屋中秦氏的尖声哭喊：“我过得苦啊！我千里万里赶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看这不孝子训斥自己的娘亲吗？

    “不让我掌中馈是为了让我轻松，每月只给几两银子是为了让我节俭，住进小院子我也不曾说啥，可是，为什么我想抱孙子的愿望也得给我掐灭了？

    “她严菱歌不想生可以不生，但是为什么我不能替你纳妾？你不为沈家着想就算了，居然还敢赶我走？！你让我去哪，住在大街上吗？”

    秦氏声声泣泪，哽咽着指着沈湖风的鼻子骂。

    坐在上首的沈权眯眼瞧着他俩，又是疑惑又是烦躁。

    他本来想要喝止秦氏然后让沈湖风说个明白的，可是秦氏就像是憋闷了好久委屈的要命一般，哭哭啼啼的，怎么样都停不下来...

    沈权只好通过秦氏的哭喊大致推出事情的经过，然后赶紧派了听喜去将菱歌叫回来。

    如果真如秦氏所说，严菱歌不想生孩子，沈湖风也不想纳妾，那么他们两口子这是要搞什么？

    和和美美的小两口，为什么不生孩子呢？他可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严菱歌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再也忍不住的进去。

    给沈权见了礼以后，她走到沈湖风面前看了看他，就见自己的夫君脸色黑得像块炭，烦躁的手足无措。

    “母亲，您的话说完了没？”严菱歌问秦氏。

    秦氏白了她一眼，继续自己的哭诉。

    “母亲先说着，我跟湖风去吃个饭再回来...”严菱歌也拿她当空气，转身握住自己夫君的手就往外走。

    “你！”秦氏立刻急了，“你等等！你要将湖风拉到哪去？！”

    “母亲终于肯停下来了，那咱们就好好说说，湖风究竟哪里对不起你，被你说成不忠不孝的胳膊肘往外拐的被人迷了眼的傻儿子？”

    “你还有脸问我？难道不全是因为你！今天当着老太爷的面，咱们好好说道说道，你给我说说，为什么不想生？！”

    “我？”严菱歌深吸一口气，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她不是不想，而是暂时不想，这样的隐私事私下里说就行了，为什么非得搬出来公之于众？



第五百一十八章 落空
    “哼！”秦氏瞅了瞅沈权的脸色，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老太爷您看，她明明就毫无理由，却偏偏不为沈家传宗接代，这究竟是何居心？”

    “我哪会有什么居心，只是没有准备好而已...母亲这样叫什么？逼着人生孩子吗？”严菱歌也质问道。

    “我哪敢逼你，你不想生就罢了，刚才我跟湖风说了，为他纳房小妾，生下孩子后还可以养到你的名下，这样不是两全其美？他刚才死活不同意，肯定是想要征求你的意见，不如你帮我劝劝他？！”

    劝？我劝你个大头鬼啊！

    严菱歌心底鄙夷，怒骂了秦氏八百遍！

    好你个秦氏，来这么一出！

    若是自己坚持不要孩子，那就得给沈湖风纳妾！若是不同意纳妾，就得被逼着生孩子，否则就是犯了“七出”里的无子还有善妒，她秦氏就有理由将自己休出府！

    打的这么一手好算盘，看来是我严菱歌对你太好了！

    “这事我办不到！”严菱歌迎上秦氏阴险的目光，直截了当，“湖风自己也说了，绝不会纳妾，我也同样的态度，绝不会给他纳妾！母亲要是实在想抱孙子，我觉得湖风的提议真的很好，大哥大嫂闲在旧都呢，给他们点事做也不错。”

    “你？！”秦氏想不到，话说到这里，严菱歌居然还敢这么硬，她真怀疑这个儿媳妇的脑子依旧是傻的！

    你就是再能干又如何？不想着相夫教子那就是错！

    她不开口，自然会有人开口说！

    想到这里，秦氏咽回已经到嘴边的话语，一脸委屈的看向了沈权。

    沈权磨磨牙，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问道：“菱歌，这子嗣一事向来是一个家族的大事，你们为何...”

    向来听话的两个孩子，怎么会在这里犯执拗？

    “祖父，这事其实...”

    “等等...”

    沈湖风拦住了严菱歌，自己上前一步开了口：“祖父！这事起因在我，就由孙儿给您解释一二吧...”

    既然情势逼人，那他只好实言以告了。

    菱歌懂得他的意思，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好说，慢慢说...”

    “我知道，你别急...”沈湖风也抚了抚她的额发，这才走到了沈权的身边。

    两人的深情脉脉看在诸人眼中，沈权是更深的疑惑，而秦氏则是恶心的想吐！

    “祖父，我想跟您单独说。”

    “也好...”沈权稍稍犹豫了下，站起身来，“咱们去后园，我刚买了一只画眉鸟，你还没见过吧？”

    祖孙俩如同平日里叙话，一起出了屋。

    秦氏心急，想要跟上去却被听喜拦下了。

    严菱歌再也不想隐藏对自己这个婆母的厌恶，嗤笑一声，顾自坐下喝起了茶。

    秦氏却没有她那样的定力，时不时的起身看一眼门外。

    婆媳俩谁也不待见谁，只当对方如空气。

    屋中的气氛分外尴尬。

    不过，这样的时候没有持续多久，沈权跟沈湖风就回来了。

    沈权面沉如水，沈湖风也凝重的很。

    秦氏窃喜，赶紧走上前去问道：“老太爷，您如何决定的？”

    不管是纳妾还是休妻，都有她严菱歌好受的！

    “湖风跟菱歌自有打算，以后他们小两口的事，你不要管了！”

    “什...什么？”秦氏不可置信的抬头。

    “还有，过些日子天气暖和了，你就跟着我一起回旧都吧！”

    “为什么？！”秦氏失声喊出来，“明明就是她严菱歌...”

    “住嘴！此事不必再议！记住管住自己的嘴巴，我若是在外面听到一丝半点咱们沈家的事，或是关于菱歌的事，就拿你是问！”

    秦氏倒吸一口冷气，感觉自己比做噩梦还要难受！这是不是在做梦呢？怎么会这样？

    她的这个算盘打的好好的，怎么可能会落空呢？



第五百一十九章 不经念
    沈权面对秦氏的落寞诧异，却是连解释都懒得解释。

    他瞪向沈湖风：“你给我过来！趁着我有功夫，好好的教导教导你！”

    太子可能是指使魏金叶的幕后黑手这件事，他居然敢瞒着老头子我？！

    真是胆大包天！

    “祖父，湖风也是担心你的身体，所以才...”严菱歌赶紧上前为自己的夫君说话。

    “你也一样！”沈权斜了严菱歌一眼，吓得她赶紧闭了嘴。

    “你们知不知道，我本来想着明天就要去远游的，幸好今天出了这事，要不然...”沈权说的咬牙切齿。

    这样关乎沈氏一族的大事，这小两口居然瞒的死死的，难道非得等到家破人亡的一天才...

    呸！这话不能说！

    沈权越想越气，直接上手揪住了沈湖风的耳朵，拉着他就往外走。

    “哎呦...疼...”沈湖风呼痛。

    严菱歌扎手扎脚，不敢劝也不敢拽的，真是又心疼又无奈...

    而向来宣扬爱护自己儿子的秦氏，此时却冷眼旁观，将他们一个个盯了一个遍以后，居然转头回了自己的院子。

    眼瞅着沈湖风就要被沈权拽到后园很有可能还要挨上几拳，严菱歌正急的要跳脚的时候，听喜突然急匆匆走进来喊：“老太爷，二爷，林公子求见！”

    “林公子？哪个林公子？！”沈权松了手问。

    “是晚辈我...”小林连走带跑的过来，冲着沈权拱手施礼。

    “这是出了什么事？”沈湖风少见林姚慌张，因此有此一问。

    “还真是大事，”小林蹙眉，走近了点儿小声道，“太子回来了！”

    在场的沈权沈湖风还有严菱歌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人还真不经提念，刚说到他，他就回来了！

    “走，去我屋里说！”

    沈权大手一挥，几个人又回到了正堂。

    “究竟怎么回事？太子不是去监军了吗？当初皇帝可是放了话，打不了胜仗不让他回来的啊？”沈湖风急急的问。

    “他说自己打了胜仗，所以回来了啊！”小林回答道。

    “啊？是真的？！”沈湖风惊得合不拢嘴。

    他可是清楚明白的知道，上辈子皇帝剿灭海匪的战事败得一塌糊涂，根本没有赢好不好？

    难道就因为萧武去了，反而有了变化？

    不能吧？

    “你觉得呢？”小林眨巴眨巴眼睛，反问道。

    “我觉得...这事有蹊跷。”沈湖风沉吟良久，说出这么句话来。

    “湖风你为何这么说呢？如果仗没有打赢，他敢回来吗？这样的事难道也能撒谎？”严菱歌不明白的问。

    “如果真是打了胜仗，一般捷报都是率先报上来，而后皇帝才会考虑下旨让主帅带兵回京。第一，今日并没有捷报传来，第二也没有旨意说要太子回京。没有传召，他莫名其妙的突然回来，这事难道不蹊跷吗？尤其是在这么个时候...”沈湖风解释道。

    “对啊，尤其在宁王殿下得胜回朝，气势水涨船高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很有可能是萧武在外听到这个消息，坐卧难安，所以才慌慌张张的回来了...呵呵，他这是生怕自己的位子坐不稳啊！”

    此话一出，众人都看向了门外，原来是颜浩。

    颜浩摇着把折扇，又恢复成了翩翩佳公子的样子。

    他对着众人拱拱手，一一打招呼。

    “老太爷...林公子...菱歌...”眉心一皱，颜浩不情愿的又加了个“姐”字，然后直接略过了沈湖风的脸，对着严菱歌道：“我知道了萧武回京的消息，特意赶来告诉你，近日你还是别出门了，小心为妙。”



第五百二十章 别做美梦
    “严弟说得有理。”沈湖风不在意的轻笑着，“不仅菱歌近日不能出门，你也得注意安全才是。萧武此人睚眦必报，他回来肯定会报当年的仇，你不如也...”

    “这事不用你操心。就萧武那个草包，还不能怎么样我！”颜浩冷哼了一声，一点也不领情。

    严菱歌白他一眼，“你姐夫说的对，你也该小心才是。”

    “他？”颜浩还想要怼，对上严菱歌的白眼又泄了气，“知道了...”

    “萧武要真是欺骗陛下回的京，那他的罪名可就大了！如果...”小林托着下巴说道。

    “是啊...如果能够拿到他欺瞒陛下的证据，那要将他拉下来可是易如反掌了...”沈湖风蹙眉头。

    “你们就不要做美梦了！且不说此事是咱们自己的猜测，就算是真的，谁能够出京去探查呢？你，还是你？”颜浩指指林姚又指指沈湖风。

    他们一个大理寺官员，一个镇国将军，谁都不可能随意出京。

    “不是还有你吗？”严菱歌眼睛亮了亮。

    “我就更不行了！萧武这厮专门盯着我呢...我要是一走，那杀手肯定一摞摞的往我身上砸过来...”颜浩摊摊手。

    沈湖风闻之暗中瘪嘴：刚才不是还吹大话呢吗？

    “唉，也对...”严菱歌眼里的光又灭了。

    萧武跟颜浩可是死对头，若是在京城里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他可能不敢对颜浩怎么样，但是一出了京，事情还真不好说！

    “行了，多说无益，还是看看再说吧...都记着小心谨慎就是了！”沈权听到这里，下了总结语，而后又狠狠地瞪了沈湖风一眼。

    .......

    大楚皇宫里。

    萧武站在大殿之上，接受着众位大臣们的赞扬，一脸嘚瑟的对着旁边的萧文远挑了挑眉。

    萧文远没有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了高坐在皇位上的父皇。

    皇帝也笑着，看似欣慰的盯着萧武，其实呢，他的心里疑惑更甚。

    仗真的打赢了？那么为什么侯将军的一份军报都没有递上来呢？

    萧武却是说的言之凿凿，还特意带回来了几个海匪的首级...

    一场欢迎太子回京的盛大宫宴之上，皇帝借不胜酒力提前退场，转头却又将萧文远叫了过去。

    沈湖风作为炙手可热的得胜将军，此时也坐在殿中喝酒。

    眼看着皇帝跟萧文远都退了席，而太子一派其乐融融，跟萧武喝得正欢，他浑身就像起了疹子似的坐立难安。

    不过，宴席没结束，他也不能走啊...

    一杯酒下肚，沈湖风正想着要不要尿遁的时候，一个小内侍悄悄地走过来道：“宁王殿下在后面等着将军，将军请随我来。”

    沈湖风顿时精神一震。

    他晃悠悠的起身，趁着众人目光都在萧武身上，出了大殿跟着小内侍去了后面。

    小内侍却是不停脚，带着他一直走一直走，直到进了间偏远的宫殿。

    沈湖风疑惑的打量着四周，就听到萧文远的轻喊：“大哥，这里...”

    “你怎么会将我带到这里？”

    “不是我，是父皇要见你！”萧文远凑近了低声道，“跟我来。”

    沈湖风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脚步都有点飘。

    他这辈子只有在回京时跟着钟楠拜见过一回皇帝，当时离得远，皇帝也没有特地留他下来说话，因此没有什么感觉。

    不过，此时此地，皇帝搞得这么神秘，是要干什么呢？



第五百二十一章 去不去
    宫宴的隔天，沈湖风就因为受了风寒抱病在床，恰好菱歌已经决定近日不再出门，所以就安心留在家中照顾他。

    镇国将军府对外闭门谢客，只有最亲近的几个朋友可以进入。

    秦氏本就对沈湖风两口子心有怨言，闻之更是嗤之以鼻：“受个风寒而已，就这样歇起来了？还有严菱歌，不是说忙的很吗？如今倒好，以照顾湖风为名，堂而皇之的睡到日上三竿，我就问问，她严菱歌何时照顾过别人了？什么时候不是湖风伺候她？！”

    “母亲不去看看二哥吗？”沈宛若看着手里的话本子，头也不抬的说。

    “哼！”秦氏冷哼了声，躺在了榻上。

    “母亲，其实我觉得二哥二嫂挺好的，你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每次都分到这里一份，再说了，每月给例银也不错啊，反正你也花不着，都存起来成了自己的...”沈宛若抓了把桃干，边吃边说。

    “小孩子懂什么？！吃你的吧！”秦氏白了她一眼，想了想后还是站起了身。

    无论自己心里如何怨怼，但是面子功夫依旧还得做才是！

    半个时辰后，秦氏带着郭妈，由小丫鬟拎着临时熬出来的鸡汤，去了严菱歌和沈湖风住的青梧院。

    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沈权正在跟严菱歌商量着什么。

    秦氏长了心眼，她挥手让郭妈带着丫鬟躲起来，自己则悄悄走到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偷听。

    她早就有种感觉：这个家里，他们才是一家子，而她秦氏则是个什么都不能告诉的外人...

    你看，此时这不是人家又在说着什么吗...

    沈权手里拿着一张请柬似的东西，皱着眉头道：“这个刘贵妃可是太子的生母，她举办的春日宴就不要去了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如今湖风又...孙媳还是老实待在家里比较好...”严菱歌点点头。

    “行，这事就这么决定了，至于你母亲那里，还是不必告诉了，就当没有这回事！”沈权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老太爷，你们说什么呢？什么事还要瞒着我？”秦氏突然窜出来，笑眯眯的盯着沈权跟严菱歌道。

    沈权被她拦住了路，面有怒色：“有话当面问，偷听是什么德性？”

    “儿媳也不想听，只不过是走到这里，不得不听了一耳朵而已！”秦氏厚着脸皮解释了句，继而质问道，“我本来是来看湖风的，没有想到你们在此说话，还明打明的说要瞒着我？难道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的吗？”

    严菱歌一见秦氏那愤懑难当的样子，顿时挑眉叹息，她看了眼沈权，问道：“祖父？”

    “咳咳...不过一件小事。刘贵妃邀请你们去宫中赴宴，我跟菱歌商量以后决定回绝了...”

    “这事怎么能不去呢？！”秦氏顿时喊道。

    她两眼发光的盯着沈权手里捏着的那张请柬，兴奋地都有点气喘：“刘贵妃可是太子的生母，以后的太后娘娘，咱们沈家在京城根基未稳，怎么能随便拒绝人家的好意，将湖风的大好前途给生生打断了呢？去，一定得去！”

    她来京城的目的之一不就是结交权贵吗？如今人家贵妃都来相邀了，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白白错过呢？

    “不能去！”沈权不解释，只是命令道。

    “为什么？”秦氏吸了口冷气，气得眼泪都快要涌出来，“别的就罢了，我都能忍，可是为什么就连这个也得掐着我？我到底招谁惹谁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第五百二十二章 八卦
    说着，秦氏竟嚎啕大哭了起来。

    沈权跟严菱歌对视一眼，颇为无奈的叹气。

    秦氏这个人不堪重用，偏偏她自己还野心甚大，小事计较，大事糊涂，就这样的人，怎么能放她出去参加宫宴呢？

    可是，若是不让她去，总得说出个过得去的理由吧...

    真正的理由说不得，现编一个又不现实...

    呼~算了，就由她去吧！

    “祖父，我看不如这样，湖风病着，我肯定是不能去的，到了那天就让母亲代表沈家去就是了...”严菱歌提议道。

    “这个...”沈权依旧犹豫。

    “祖父，这京中权贵云集，咱们镇国将军府不过其中小小一个，刘贵妃未必会放在眼里，就让母亲去一次，受受冷眼，也许下次她就不会再上赶着要出去了！”严菱歌拉过沈权来，小声道。

    “可是，我就怕这是人家的阴谋诡计...”

    “应该不会吧...若是刘贵妃真要弄什么阴谋，早两年怎么不见她出手呢？也许只是你我想多了...这请柬没准就是人家随手一写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算了，算了！”沈权将请柬扔向了秦氏，甩甩袖子就离开了。

    而秦氏接过了请柬，哭声顿止，她像抱着宝贝一般抱紧了它，兴冲冲地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回去才想起来：自己的鸡汤还没送出去！

    算了，倒了就是！

    ......

    几天以后，到了春日宴的正日子，秦氏盛装打扮，早早的就出了门。

    跟着引路的宫人进了御花园，秦氏瞅着满园子的官眷，紧张的满手心是汗。她随着宫人的指引，去了武将官眷们呆的地方，跟着她们一起拜见了高高在上的刘贵妃，然后坐在了最末的位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园中摆满了从温室里搬出来的鲜花和盆栽，一些贵眷们早就熟悉了春日宴的套路，开始三三两两的搭伴去赏花。

    刘贵妃眯着眼看着不远处紧张僵坐的秦氏，扯扯嘴角吩咐了小宫女几句什么...

    “诶，你们听没听说，陛下想着为三位公主选驸马呢...”

    秦氏正想着起身去更衣，就听到旁边自称是国公夫人的瘦脸妇人开了口。

    “是啊，陛下的三位公主年龄也不小了，不知谁家儿郎有这个福气，能够尚公主...你们都知道，陛下疼爱公主非常，很是舍不得她们，要不然也不会拖到公主二十出头了还不想着她们出嫁...”又有人凑过来道。

    “诶，我可听说，陛下最疼爱的七公主有了心上人了，不过，可惜的很，那个人已经有了妻室...”那个国公夫人又道。

    “这事真的假的？”

    涉及到皇室秘闻，顿时呼啦啦凑过来的一群人。

    秦氏听的没兴趣，正要起身走人，就听到瘦脸妇人呵呵笑着说：“自然是真的，听说，七公主前不久偷溜出宫去看西北凯旋归来的将士，一眼就看中了新封的镇国将军...”

    “镇国将军，哪个是...”

    “还有哪个，自然是沈家，那个长相俊美无匹的沈湖风！”

    嘎~

    秦氏顿时没有了尿意，瞪着眼睛回过头来盯着那一群人。

    那一群聊得正兴致勃勃的贵妇人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注视，还在开心的聊着...

    不过，八卦内容已经由公主转到了生子秘方上了...

    尚公主？沈湖风？

    秦氏脑子乱七八糟的，正要揉揉太阳穴清醒清醒，一个小宫女走过来恭敬的道：“夫人，贵妃娘娘有请！”



第五百二十三章 操心
    回去的马车上，秦氏既兴奋激动，又怒气冲冲...

    这复杂的情绪全都是因为刘贵妃！

    “夫人刚才是不是听她们说什么了...那些不过是谣传，你可千万不要信。听说令郎已经婚配，跟自己的妻子琴瑟和鸣，感情好得很。”刘贵妃神情柔和，拉着秦氏说话，显得十分热络。

    “人说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就算小七再如何...咳咳...说远了...”刘贵妃说到这里有些尴尬，赶紧转移了话题。

    “陛下本来看上了颜相爷家的独子，不过，听说这孩子娇宠长大，性子古怪的很，多年离京不回不说，一回来还偏要拉着人家有夫之妇做生意...哼...这事吧，是人都明白，他若不是看上了人家，怎么会死气白咧的缠着呢...

    “因此，我就跟陛下商量着，这事得缓缓再看，免得将公主嫁进相府，反而还会让她受委屈...哎，这人呐，总是为子女操碎了心...

    “你看这花开得多好...”

    秦氏低着头，小意的陪着刘贵妃说了会儿话，就听到了这些...

    当时神经紧张不觉得什么，等回过神来才品出了这话里的内涵：这不明摆着说七公主真的看上了湖风吗？

    还有，颜相爷家的公子，不就是颜浩吗？他死气白咧的缠着的，不就是自己那个死看不对眼的儿媳严菱歌吗？！

    湖风打仗这两年，严菱歌在京中跟颜浩朝夕相处的，是不是心早就野了？

    她都敢说不跟湖风生孩子，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呢？

    也就自己那个傻儿子，被人戴了帽子还不自知！

    秦氏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马上就把严菱歌沉了塘，然后让沈湖风去尚公主！

    不过，想想自己在将军府里的地位，她又泄了气...

    这事，还得好好想想才行啊！

    ......

    严菱歌密切关注着秦氏这边，直到听说她一回来就有点郁闷的将自己关进了屋才放下了心。

    郁闷好，郁闷说明她没有达到目的，也许以后这样的事她就不会上赶着去了！

    不过，这次严菱歌可想错了。

    又几天过去，刘贵妃的请柬再次递进了将军府里。

    这次还有宫人特意来传话，请将军府里的沈老夫人和少夫人一起，陪着贵妃娘娘去城外大相国寺上香，祈福！

    如果说闲的没事干吃茶聊天的春日宴可以拒绝，那么打着为国为民祈福名头的上香，可就拒绝不得了！

    这下不仅秦氏要去，严菱歌也得去！

    沈权很是忧心：“这么个时候，刘贵妃为什么频频有动作呢？你母亲有没有透露过什么出来？”

    被问到的严菱歌使劲儿摇头，“母亲自从那天回来以后，还从来没有来过青梧院呢，就连湖风的病她都没有派人来问过一次半次...”

    她就是有什么事也不会跟她严菱歌说啊！

    “这究竟是死心了呢，还是又憋着坏水呢？真是让人操心！”

    沈权气恼的摇头，惹得严菱歌不禁笑了起来。

    “祖父不必过于担心，既然不得不去，那就做好万全准备就是...”

    “我也想给你做好万全的准备，但是...”沈权急的揪了揪胡子。

    到哪里去找人手呢？

    留在家的都是老弱妇孺，哪一个能充当保镖去保护着菱歌呢？

    “祖父别急，不如我去相府一趟，向义父借几个人去？”



第五百二十四章 不放心
    “这个主意好！颜衮身居相位多年，对于宫宴啊祈福啊什么的那一套早就熟悉的很了，你去找他请教请教，看看去了大概都要做什么事，顺便再借几个人来护着你，想来他一个做义父的，总不会让你自己独自冒险...”

    沈权赞同的拍手，赶紧喊听喜去备礼备车...

    严菱歌去了相府，刚进门颜浩就得到了消息。

    他这里准备好了茶水点心，换好了衣服弄好了发型，却听说严菱歌拎着礼盒径直进了颜衮所在的正院。

    “呵！这是有了爹就忘了我这个弟吗？”颜浩气恼着起身，飞一般的赶了过去。

    还没进屋就听到颜衮笑着道：“难得你遇到事还能想到我...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吗...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就好！”

    “什么困难？菱歌你怎么了？”

    颜浩几步窜进去问，惹来了颜衮一记眼刀。

    “臭小子，礼数都放哪里去了？不知道喊姐姐？”

    颜浩假装没听见这话，直直看着严菱歌又问：“你有了什么麻烦，怎么不找我？”

    “有事自然先跟爹爹商量，我去找你干什么？”严菱歌笑着道，“行了，事已经说完了，我也该回去照顾湖风了，爹爹，女儿以后再来看您...”

    “好好...”颜衮笑着捋捋胡子，“你要的人我待会儿就送过去...”

    “要什么人？”

    颜浩瞅瞅这个又看看那个，无奈人家根本不理他，直到严菱歌走了，颜衮才将他揪回来：“你去，找颜星要几个会功夫的信得过的丫鬟，给菱歌送过去！”

    “要会功夫的丫鬟？”颜浩惊讶地问。

    “嗯，咱们家两个光棍，根本没有丫鬟，只好去颜星那边借了...”

    “不是，问题是，菱歌为什么要要丫鬟？”颜浩接着追问。

    “刘贵妃要去上香祈福的事你不知道？菱歌作为将军夫人，又是我颜衮的义女，自然在受邀之列，不过，她身边没有可用之人，所以来找我借几个...”

    “刘贵妃？萧武的那个母妃心眼可不是一般的多，她让菱歌去，必定没有打着好主意！”颜浩握紧了拳头，“爹你说得对，我得多找几个人跟着护着...”

    话一说完，颜浩一股风一般掠了出去，只余一阵香气。

    颜衮揉揉鼻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哼！大男人家家抹什么香粉，要我，也看不上你！”

    到了上香祈福的正日子，已经焚香沐浴而且斋戒三天的严菱歌一大早就起了身，在翠微的帮助下穿上了繁复的衣服，带着颜浩留下的两个丫鬟登上了去往城外的马车。

    颜浩这厮，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二十几个丫鬟婆子，非要都让严菱歌带上，弄得严菱歌哭笑不得。

    她一个小小的将军夫人，去上个香，阵势弄得比贵妃都大，这样子好吗？

    她要的可是低调低调再低调啊！

    劝说了半天，颜浩就是不放弃，最后还是沈权发了话，颜浩才不情愿地挑出来功夫最好，性子最沉稳谨慎的两个丫鬟出来留给了严菱歌。

    带着其他人走之前，颜浩还不忘叮嘱：“有事就及时来报信给我，我就待在家里不出去！如果不舒服或是怎么的，别管其它，自己回来就是...千万不要委屈自己...”

    “知道了...”严菱歌第一万遍回答他的话，将舍不得走的颜浩给送走了。

    此时，严菱歌的马车跟在秦氏的马车后面，快速的往城外赶去。

    她们要赶到山脚下，汇合了其它受邀的官眷，然后一起参见了刘贵妃后才能够上山，进入大相国寺上香祈福。因为还要做几场法事，所以还要在寺里住一宿才能够回来。



第五百二十五章 很困
    大相国寺里已经为贵眷们备好了禅院，严菱歌她们随着刘贵妃一起，坐着软轿上了半山腰的寺庙后，就被分配到各个小院里。

    严菱歌带着丫鬟刚进屋，就有一个小宫女过来，说刘贵妃请她过去说话。

    “赶紧去吧，这里我让郭妈帮着你收拾出来...”秦氏催促道。

    严菱歌扫了眼简陋的卧室，示意丫鬟品兰拿上自己的随身包袱，然后才出了门。

    她可不放心秦氏跟郭妈。

    刘贵妃此时正在一间敞亮的雅室里休憩，见严菱歌来了，微微笑着免了她的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后才道：“人都说沈将军风姿极好，是个人中龙凤，但是依我看，沈夫人这灵动娇媚的模样才更胜一筹，你们二人还真是天作之合。”

    严菱歌低头，害羞似的道：“贵妃谬赞了！”

    “沈夫人何必谦虚，过来坐。”刘贵妃热络的示意宫女搬来了凳子。

    严菱歌谢过，小心的坐下后微微垂首。

    刘贵妃盯着她看了会儿，挑了挑眉后道：

    “法事要到下午才能准备好，此刻没事，我便想着找几个人来说说话...听说沈夫人生意做得很好，我还以为你是个健谈的，没有想到你倒害羞的很...罢了...我老婆子也不讨人嫌了，你且回去好好歇着吧...

    “下午的法事自有我和几位国公夫人在大殿守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只要在房中安心抄几篇佛经就行了...”

    凳子还没被捂热乎，严菱歌就又出来了。

    她边往住处走，边疑惑的摇头：见自己一面，就为了说上这两句废话吗？下午要抄佛经的事，宫女不是一早就传达下去了吗？

    罢了，多想无益，既然让自己歇着，那就好好歇着！

    进了自己分到的卧房，严菱歌见被褥什么的都换好了，炭火烧的正旺，桌上茶壶里灌满了新茶，墙角香炉里还时不时袅袅冒出了香气...

    她人顿感轻松，倒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的，其实也没有睡好过。

    两个丫鬟见她要睡觉，赶忙为她盖好被子，放下帘子，然后一脸审慎的守在了床边。

    屋子里静悄悄的，直到其中一个丫鬟突然栽了一下，差点碰到了旁边的桌子。

    “不好！”品兰一边将人扶起来，一边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品雨，你怎么样？”

    “很困...”那个叫品雨的丫鬟半眯着眼，眼看就要歪倒在品兰的肩头睡了过去。

    “别睡！这屋子有古怪！赶紧将夫人喊醒！”品兰下了狠手，掐着品雨的胳膊道。

    品雨一个吃痛，猛地睁大了眼睛，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又跑到水盆边上用冷水泼了泼脸。

    “咱们从未碰过这里的东西，茶也未曾喝过一口，怎么会？”

    “是那个，先将那东西扔出去！”品兰此时已经在屋中转了一个圈，最后指着墙角的香炉道。

    品雨赶紧提起香炉打开门出去。

    严菱歌睡得昏昏沉沉，她甚至梦见了许久未曾梦见的母亲，母亲流着泪说要她回去。

    “妈妈，我这就回去...”严菱歌在梦里呢喃着...

    “夫人？夫人？你快醒醒！”

    眼瞅着她就要扑到了母亲的怀里，一个声音突然极不和谐的出现在了她的梦境里。

    “什么夫人，我才不是夫人呢...走开！”严菱歌下意识的挥舞着胳膊，不想醒来。

    “这可怎么办？”品雨看着迟迟不醒的严菱歌，着急地问品兰。

    品兰未做犹豫，将帕子扔进了冷水里浸湿了，直接贴在了严菱歌的面颊上，冷水流进了她的脖颈里，严菱歌顿时一个哆嗦，皱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夫人，您怎么样？还好吗？”



第五百二十六章 有人来
    “我...这是怎么了？”严菱歌摸了摸自己脖子里的水，睡眼惺松的问道。

    “这屋中被人点了迷香，咱们都差点昏睡过去，”品兰解释着，从荷包里掏出一粒丸药来，“这是清心丸，您含一颗...”

    严菱歌将丸药放进嘴中，顿时感到神清气爽，她坐直了身子，看了看两个丫鬟问道：“你们吃药了没？”

    “咳咳...药丸不好配，公子当初只给了一颗...没事，奴婢们只要出去吹吹冷风，自然就好了...”品兰笑着道，“夫人既然没事了，那奴婢就先去门外站一站...”

    “等等...”守在门边的品雨突然轻喊了声，“有人来了...肯定是那个点迷香的人...”

    “来的正好，奴婢刚好可以把她抓住...”品兰沉了一口气，开始撸袖子。

    “怎么抓？”严菱歌问了句。

    “自然是下手抓...夫人放心，奴婢跟品雨的功夫好着呢...”

    “那样岂不是动静太大了？不如...”严菱歌笑眯眯的又说了几句什么...

    .......

    外面，一直悄悄盯着这边的郭妈掐着时辰，算着药差不多起效了才出来。

    夫人已经去做别的安排去了，眼看着人都快来了，她这里可不能出篓子！

    缓步踱到了严菱歌的门下，郭妈清了清嗓子，喊了声：“二少奶奶！”

    连喊几声都没有动静以后，郭妈的心放了一半，遂轻轻地推开了门，探头往里看过去。

    屋内静悄悄的，好像根本没有人在。

    郭妈快速的进去关好了门，走到内室，一眼就看到歪倒在床边的两个丫鬟，透过帘幔，依稀还能看到严菱歌沉睡的脸。

    郭妈扯扯嘴角，转身就去了墙角，她要在香炉里再加上点东西！

    不过，香炉哪里去了？

    她明明就放在这个墙角的啊...难道是另一边？

    郭妈回头，还未及寻找，就听到帘子后面严菱歌的声音：“郭妈在找什么呢？”

    “啊？”郭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也掉了出来，“二...二少奶奶你醒了？”

    “你怎么知道我睡了呢？再说了，是谁让你这样闯进来？”严菱歌掀起帘子跳下了床，审视着眼神慌张躲闪的郭妈。

    “老奴在外面喊了几声没有听到动静，只好自作主张进来瞧一瞧...那个...刚才老奴打扫这里的时候，好像丢了件东西，所以赶来寻找...”郭妈回答的前言不搭后语。

    “哦？东西找到了？！”严菱歌轻笑着问。

    “找...找到了...老奴这就走...打扰您休息了...”郭妈躬身行礼，顺便将地上的那包东西捡了起来，抱在怀里就要跑。

    “你跑哪去？”

    品兰跟品雨两个丫鬟突然暴起，将已经走到门边的郭妈给按在了地上。

    “哎呀...你们这是干什么？老奴不过是...”郭妈突然尖声喊了起来。

    “给我堵住她的嘴！”严菱歌的话音未落，品雨已经利落的拿过抹布，塞进了郭妈的嘴里。

    而品兰则将郭妈死死揪紧的东西抢了过来，然后从后腰抽出布条缚住了她的双手。

    “这是什么？”严菱歌走过来，“已经下了迷香了，难道还不够？”

    “夫人...”品兰打开了纸包，细看之下，瞬间黑了脸，“这是...春药！”

    “春药？”严菱歌的脸也白了，气得咬牙切齿道，“秦氏这是要害死我啊！居然敢来这一套？！她人呢？不是要给我下春药吗？我就要她尝尝厉害！”



第五百二十七章 驱虫药？
    严菱歌此话一出，郭妈瞪着眼唔唔出声。

    “你说什么？”严菱歌一边示意品兰去了郭妈嘴里的抹布，一边掏出把匕首横在了郭妈的脖子上。

    郭妈的嘴得到解放，本来要高喊示警，眼见着匕首划过脖颈，到嘴的尖叫又生生咽了回去，闭紧了嘴巴不发一言。

    “说，秦氏去了哪里？还有，你们究竟要干些什么？”严菱歌冷声问道，“亏我待她如此的好，真没有想到竟然是养了一匹吃人的狼？”

    “夫人还问她干什么？直接请了贵妃来，让她做主！”不知情的品兰建议道。

    她可是大家族出身，什么样的污糟事没有见过？像这样的婆媳之战，既然一方已经撕破了脸下了狠手，那么夫人就该也当场闹出来，让那个老太婆死的彻底。

    “不行，这是沈家的家事，若是闹的沸沸扬扬，与我与沈家一点益处都没有...”

    影响沈湖风的仕途不说，还会连累她的书肆和酒楼生意。

    严菱歌想到的这些，精明的郭妈自然也想到了。

    只见她眼珠子咕噜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苦巴巴的可怜脸：

    “二少奶奶何故口出恶言？老奴我本就是找东西来的，根本就不知道其它...”

    “胡说，那这里的迷香是谁点的？夫人去见贵妃之前，明明是你收拾的屋子...”品雨质问道。

    “老奴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啊...根本不知道什么迷香...还有那包东西，明明就是驱虫的药粉，是夫人吩咐要洒在她房里的...老奴本来要做这件事，不料发现药粉不见了，这才过来寻找...”

    郭妈信誓旦旦的说着，还伸手指向了品兰，“这个丫鬟上来就说什么春药，一看就居心不良，二少奶奶应该好好审审她才是，说不定那什么迷香也是她搞的鬼！您可不要被两个外人给蒙蔽了双眼！”

    “一派胡言！这东西明明就是春药！”品兰脸涨得通红，急切的抬起眼来看向了严菱歌，“夫人一定要相信奴婢，奴婢绝没有说谎！”

    “对呀...奴婢们跟着夫人您同进同出，根本没有机会做什么手脚，而且，刚才奴婢和品兰也差点被迷晕了呀...”品雨也着急地解释道。

    “到底谁说谎，试试不就知道了！”严菱歌忽然笑了，“品雨，去将你扔出去的香炉拿进来，再将这包东西放进去，我倒要看看它能不能驱虫子...”

    “夫人...你这是？”品兰不理解的问。

    此时已近深冬，哪会有什么虫子？这个老婆子明明就在说谎，可是为什么...

    “你们就听我的吧...”

    品雨按照严菱歌的吩咐，将香炉又拎了进来，又将那包药粉倒了进去，不过一会儿，香炉里就散发出一股异香来。

    严菱歌扫了一眼屋子，将自己的东西悉数收拾起来，让品兰拿着，然后示意她们俩跟着自己往外走。

    “这屋子有虫，不适合人住，咱们去换一间！”

    “等等！二少奶奶...老奴也要...”郭妈额头冒汗，赶紧抬腿想要跟上去。

    “你就不用跟着了，在这里看着驱虫吧...虫驱干净了再叫我就行了！”严菱歌摆摆手，走得飞快。

    “严菱歌！”郭妈一时着急，连尊卑也不管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什么事难道不能私底下解决，非要闹大了好吗？”

    “郭妈，这话是不是该我说给你听？”严菱歌回头，盯紧了她又问了最后一遍，“我最后问你一次，这些事是不是秦氏指使你做的？”

    “这些事不关老夫人的事，你若是不信，就带着我去寻老夫人去！”郭妈依旧嘴硬道。

    “好，很好，”严菱歌抿唇，“那你就老实的待在这里驱虫吧！”

    “严菱歌！”郭妈急的又喊了一嗓子。

    “夫人，不如将她的下巴卸了？”品兰建议道。

    “哦，还有这种操作？那就快去！”

    品兰利落的卸了郭妈的下巴，然后快步出去，锁上了门。



第五百二十八章 救人
    “咱们现在去哪呢？”

    三人站在院中，品兰抱着包袱问道。

    “母亲既然去了贵妃那里，那我就先去她屋里待会儿吧...应该就在隔壁？”严菱歌道。

    “对啊...老夫人的住处就在隔壁，当时分院子时奴婢还纳闷了呢，这个院子里明明有地方，为什么老夫人非要去跟什么李国公夫人挤，如今看来，她怕是早有预000000000000000谋了...”

    品兰一边说，一边认真打量着严菱歌的神色。

    严菱歌知道她为什么如此说，遂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明白。事情八成就是秦氏搞出来的，但是，最后的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谁也不能下定论。

    “这样，你们留一个守在这个院子的暗处，看看待会儿会有谁来，我呢，就先悄悄地去隔壁休息...”

    跟两个丫鬟叮嘱了几句后，严菱歌就去了隔壁。

    隔壁院子里也是静悄悄地，只有李国公夫人留下的一个看着屋子的小丫鬟。

    秦氏这边却是一个下人也没有。

    严菱歌先让品雨进去细细查看了一番，确定里面没有异常之后，才进去休息。

    此时已近午时，中午大家可是要一起用斋饭的，想来那个别有用心的人很快就会露出尾巴来。

    .......

    通往大相国寺的山路上，颜浩急匆匆的往上赶，边赶还边嘟囔：“怎么刚来一会儿就出了事？这也太...”

    后面颜甲拽着一个小丫鬟，气喘吁吁地跟着他一起往上爬...

    到了禅院附近，小丫鬟指着一个小院道：“颜公子，就是那里...你快去救人！”

    颜浩不疑有他，一个箭步冲进了院子。

    小丫鬟眼瞅着他进去，转身就走。

    秦氏此时正在一间偏殿角落里，手里拿着佛珠，脑子里却回想着刘贵妃的话。

    “佛要我们慈悲，但是，我们也不能一味的忍耐。面对那些不知羞耻，不懂妇德的人，就要毫不留情的打击回去才是，你做的对。”

    “老夫人...”

    小丫鬟的喊声惊醒了秦氏，她回过神来，一把拽过了小丫鬟问：“怎么样？人带来了吗？”

    “是，已经进院子了...”

    “好，很好...”秦氏雄赳赳气昂昂的站起身，“我这就去准备。”

    ......

    “菱歌，你怎么样？”颜浩冲进了院子就喊，走到门边却发现门被锁着。

    “嗯？难道这里没有人，是我们走错了？”颜浩说着就要回头。

    此时屋中却突然传来了重物倒地的哐当声，细听之下，还有人的喘气声。

    “不好，菱歌定是被关了起来，我们快救人！”颜浩说着，已经走到了窗子边，用手肘对准了窗棂就是一击。

    弄开窗户后，颜浩翻身就进了屋子。

    颜甲紧随其后，也要进去的时候，一只腿却被人给拽住了。

    嘶~

    回头一看，原来是品兰！

    “你怎么在这里？那个沈家夫人呢？”颜甲指着品兰问。

    “你先别问我这个，还是赶紧进去将公子救出来吧！”品兰着急地喊。

    “救...救谁？”颜甲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说沈家夫人遇到了危险吗...”

    “哎呀，你起开，我去救！”品兰一把将颜甲给拽了下来，自己爬到了窗子上。

    再不去救人，她怕就迟了！到时候虽然夫人是没事了，但是自家公子若是弄个失身啥的，她可没法跟颜相爷交代啊！



第五百二十九章 重口？
    颜浩一进屋就感觉不对劲。

    整个屋子里弥漫的异香让他感觉格外熟悉：这不是那些妓院里常用的伎俩吗，难道菱歌也被...

    颜浩不敢深想，只好捂住了口鼻赶往里面。

    谁知他人还没走到内室，一个人就从里面冲了出来，唔唔叫着扑到了他的身上。

    颜浩猝不及防，被来人一把扑倒，摔得个晕头转向。

    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要被中了春药的郭妈给扒拉开了。

    因为药劲儿上来，郭妈已然失去了理智。

    颜浩本以为砸过来的是严菱歌，此时定睛一看，却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他顿时心中起腻，双手用力一推，翻了个身爬起来就跑，边跑还边忍不住的干呕起来。

    我的妈呀！就算他颜浩自诩风流，也没有这么重口味啊！

    这是谁干的好事，竟然敢把他骗来这里？菱歌人呢？又去了哪里？！

    郭妈哪肯放他离开，伸手又拽住了他的衣裳，颜浩气急，正待要一拳挥过去，后面赶来的品兰已经当先一掌，将郭妈劈晕在地。

    “公子快走！别中了贼人奸计！”品兰拉着他往外疾冲。

    两个人又从窗户口翻出去。颜甲看着衣衫凌乱，面色黑如墨的自家主子，顿时吃惊地啊了一声，嘴大的能吞进去一个鸡蛋！

    “这是？”

    颜浩根本不搭理他，而是问品兰道：“菱歌呢？她有没有事？”

    “夫人好得很，公子还是赶紧走吧。我怕歹人马上就要来了...”品兰催促道。

    “你不将事情说明白，我怎么能走？！见不到菱歌，我怎么能放心？！”颜浩抱臂站定道。

    “哎呀...”品兰急的跺脚，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然后又催道：“公子此时赶紧离开才是上策！”

    “我若是就这样走了，岂不是对不起我自己！”颜浩冷哼，招呼颜甲过来。

    ......

    秦氏拉着李国公夫人，还有几位顺路的贵眷一起，慢悠悠地往回走，走到严菱歌的院子时，她止了步道：“几位，不如一起进去歇歇，然后在此用膳可好？”

    李国公夫人看着秦氏笑了。

    这半天的相处，她觉得这个沈老夫人性子和善，很好说话，再加上刚才，刘贵妃亲自将她叫过去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也好，沈将军的夫人不是住在这里吗？正好我们还没有见过...走，去瞧瞧！”

    “是啊，都说沈将军风姿甚好，不知他的夫人又是什么样子？”一个爱好八卦的夫人呵呵道。

    秦氏微微抿唇，在前引路，几个人说说笑笑的进了门。

    小院不大，走了几步就到了屋门下。

    院中没有下人守着，屋内却传来了十分不雅的声音，几个贵眷都是经过人事的中年妇女，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她们顿时一脸好奇，看看那紧掩的屋门又看看秦氏，眼睛里闪着的都是等着看笑话的光芒。

    秦氏被她们盯得面色发白，她惊愣着往前迈了步，又害怕似的往后退了步。

    “这里恐怕不方便接待诸位，不如跟我移步，去隔壁...”秦氏嗫喏着说道。

    “这里不是沈夫人的住处吗？青天白日里，还是在寺中的禅院里...”其中有人嗤笑起来，“这不是公然在打贵妃的脸吗？！还要不要命了？！”

    秦氏身子一晃，被李国公夫人扶住了才不至于摔倒。

    “沈老夫人，我看不如...这么多人看着，事情总得弄清楚才好！万一里面的是别人，沈家岂不是背了黑锅？”



第五百三十章 乱套啦
    “不是...不是这样...”秦氏说着，掩面而泣，“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我本以为...”

    嘶~

    在场诸人闻言，俱抽了一口冷气：这意思岂不是说，里面的就是沈将军的夫人吗？

    “也罢，既然她这样子不知廉耻，也就不要怪我狠心了！”

    秦氏说完，毅然决然的走到门前，伸手就要推门。

    “母亲？您怎么站在这里？还有，这几位是？”严菱歌的声音从众人后面响起，而后她人也在品雨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你？”几个贵眷瞪大了眼。

    “我是沈湖风的妻子严菱歌，几位都是菱歌的长辈吧，请受菱歌一拜！”严菱歌款款而来，又恭谨的行礼，看的诸人俱赞叹不已。

    “菱歌？你怎么会从外面来？”秦氏几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就要拉她，却被严菱歌借着转身给避开了。

    “我去了母亲房里休息，自然是从外面来...母亲这话问的？”严菱歌挑起了眉头。

    “你...你你...你若是在此，那屋中的是谁？”秦氏不可置信的问。

    “屋中？屋中不是郭妈在驱虫吗？她说屋中不干净，要去驱虫子，所以我才去了隔壁的啊...不过...”严菱歌好像此时才注意到屋子里的动静，顿时脸红了。

    “这里面...这里出了什么事？”她不好意思的扫了众人一眼，“你们这是...”

    几位贵眷齐齐后退了一步：我们可不是有特殊癖好的人！

    而秦氏听了严菱歌的话，是真的白了脸，“郭妈？！”

    “对呀，就是她！不信你去看看！品雨，去开门！”

    “不要！不用了！咱们走吧...”秦氏喊着，想要拉住快步去开门的品雨。

    可是品雨怎么会被她拉住呢，她可是有功夫在身的人！

    屋门被猛地推开，屋中的人却恍若未觉，还在声嘶力竭的喊着，挥汗如雨的动着，那场面，惹得几位夫人都掩了脸...

    “啊！郭妈...你怎么会？你不是说在屋里驱虫的吗？！”严菱歌站在后面，连看都没有看到郭妈的影子就喊了起来。

    秦氏恨不得上去捂住了她的嘴！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她这是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啊！

    这个严菱歌，还真是小瞧了她啊！

    “母亲，郭妈可是您的贴身婆子，您怎么会纵容她如此的？还不赶紧将人拉下去打死？！”

    “这话有理，一个下人，居然敢在这个时候行荒淫之事，这事要是被贵妃知道了，事情又该如何处理？”

    “对，还是赶紧将这两个贱人抓起来打死的好！”

    众人七嘴八舌的出着主意，眼睛却在秦氏跟严菱歌身上瞟来瞟去：沈家原来也乱的很啊！尤其这个老夫人，真是想不到，这奴才都这样张狂，她当主子的，难道更~

    秦氏气得浑身哆嗦，她打不着严菱歌，只能把气发在了郭妈身上，因为手底下没有人可用，只好亲自上阵，连扇了郭妈好几个巴掌，手法利落的让人叹服！

    正在这闹哄哄乱糟糟的时候，外面太监高喊：“贵妃娘娘驾到！”

    秦氏手下一僵，松开了郭妈就跑了出来。

    刘贵妃早就得了事成的信儿，就等着这边闹起来才过来，没有想到进来一看，严菱歌好端端的站在外面，而秦氏却是从里面跑出来，钗环歪斜，端庄全无！

    废物！真真是一群废物！



第五百三十一章 你知道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佛门重地，你们在吵嚷什么？”刘贵妃装作懵懂无知，冷冷地问。

    “回贵妃娘娘，是这么回事...”早有好出头的贵眷站出来，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刘贵妃越听面色越黑，直到听到最后，恨不得直接将秦氏扔出去！

    这叫办的什么事？！亏得自己还提点了她，还帮着她拖住了严菱歌一会儿！

    到了了，事情就办成了这样？！

    “秦氏，这事你怎么说？！”刘贵妃气闷道。

    “这事我还没有弄清楚，不过，郭妈向来安分守己，谨慎小心，她定是被人给陷害的...还请贵妃娘娘做主啊！”秦氏跪倒在地，哑着嗓子喊着。

    “陷害？”刘贵妃脑子一转，随即扯扯嘴角压下一丝笑意，“来人哪，将那奸夫带上来，我倒要问问，这寺院重地，他是如何偷溜进来干出这等奸淫之事的？！”

    除不掉严菱歌，除掉颜浩也是好的！

    不是说看着他进的院子吗...呵呵...

    奸夫？

    众人一愣，她们都只顾着掩面退出，以显示自己的知羞知礼，倒是没有注意那奸夫的模样，不过，跟一个半老婆子干出这种事的，还能是个什么好东西，不如直接打死拉倒。

    贵妃娘娘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还真要顺着秦氏的意思深究吗？

    听了刘贵妃的吩咐，早有小太监将人给拉了出来。

    刘贵妃定睛看过去，本来一颗雀跃的心顿时凉到谷底：一颗大光头，黑乎乎的脸，这肯定不是颜浩啊！

    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刘贵妃的眼刀嗖嗖的冲着秦氏发了过去，恨不得拿眼神杀死她！

    女的没有搞定就罢了，男的居然也换了人？

    “哼！给我拉下去，通通打死！”刘贵妃气得鼻孔里出气，甩袖子转身走人。

    “贵妃娘娘...求您饶过郭妈吧，您知道，她肯定是被冤枉的啊...”秦氏犹自不甘心，跪行了几步求饶道。

    郭妈跟在她身边几十年，是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如今一旦被处死，她在沈家可就没有能用之人了啊！

    刘贵妃却是被她这话气得浑身发颤，差点忍不住回身甩给秦氏一个巴掌！

    这话是如何说的，会不会说啊！

    什么叫她知道？她若是知道秦氏这样的蠢，肯定不会...

    本来是要为武儿报仇的，好好的计策却被这么个蠢妇搞砸了，她竟然还有脸求她手下留人？！

    “奸夫**一起打死，这事还要我说吗？至于沈家老夫人，御下不严，脑子也还糊涂，赶紧回去闭门休养，这里用不着你！”

    刘贵妃从齿缝里挤出这几句话，盯着小太监将人堵了嘴带了下去，而后再次狠狠瞪了秦氏一眼，这才离去。

    她一走，看热闹的人看都不看地上跪着的秦氏，一哄而散。

    秦氏颓然地瘫倒在地，两眼茫茫：事情究竟错在了哪里？不是都安排的好好地吗？！

    “是不是你？你这个毒妇！是你害的郭妈...”眼见着严菱歌走过来，秦氏反倒恶人先告状，扯着嗓子喊起来。

    严菱歌沉了一口气，面色凝重：“给我把她的下巴卸了，带回去！”

    “你敢？！我可是你的母亲！你就不怕...唔唔...”秦氏被品雨堵住了嘴。

    “我不怕！”严菱歌盯紧了秦氏，好像要看透她一般，“你都敢做初一难道还不让别人做十五？好好想想待会儿回去怎么跟老太爷交代吧！哼！”



第五百三十二章 帮倒忙
    早早的上山来，还没有用午饭呢，就又匆匆下山。

    这次秦氏可是让沈家丢了大脸。

    严菱歌心中既恼恨又疑惑。

    恼恨的是秦氏这样不管不顾的做法，疑惑的则是，屋中本来就是郭妈一个，后来的奸夫是从哪里来的呢？

    本来严菱歌想着，就算是秦氏想要抓奸啥的，抓到郭妈自己也就算了，被人看到了只要说她犯了病，扯扯也就过去了。只要不让她的阴谋得逞就行。

    可是如今倒好，奸夫**被人抓个正着，还是在寺里，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说沈家家风实在有问题吗~

    严菱歌急着下山，只雇到了一顶软轿，为了避人耳目让给了秦氏坐。

    又为了防止秦氏再生幺蛾子，她吩咐品雨盯着，让两人先一步往山下走了。

    而严菱歌跟品兰则步行在后，一边走一边说着话。

    走到半路，严菱歌忍不住的问品兰：“我走之后，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人进去？”

    “没有，除了颜公子被人骗了，跳窗户进去要救您，其他人奴婢并没有看到。”品兰忽闪着眼睛，有些心虚的转了头，她心底有猜测，但是不敢说。

    “算了，只要颜浩没有被牵连进来就行！”严菱歌说着拍了拍手，一脸愤懑，“这事绝没有那么简单，又是谁给颜浩传的信儿呢？为什么偏偏是他？”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刘贵妃！”颜浩突然从路边窜出来，吓了严菱歌一跳。

    “不是让你赶紧走吗？怎么从这里来？！”严菱歌四下里瞅了瞅。

    山路陡峭，四周都是灌木和石头，根本不适合行走，颜浩跑那里干什么呢？

    “还不是为了抓人！”

    颜浩刚说完，颜甲也从路边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手里还抓着一个小丫鬟的胳膊。

    “看看，这个丫鬟是不是你家的？”颜浩指着小丫鬟问严菱歌道。

    严菱歌眯眼看着满头枯叶泥土的小丫头，辨认了好久才道：“是跟在郭妈身边的。难道就是她给你报的信儿？”

    “是啊！我本来不相信的，可是又觉得这丫头面善，看着像你们家的，为了以防万一，所以立刻马上就赶过来了，谁想到却被一个老太婆给啃了！真是晦气！”

    颜浩气愤难当，连连跺脚。

    “所以你就找了个男人来，塞进了屋子里？”严菱歌审视着他，感觉自己肯定猜对了。

    除了颜浩这样的小霸王，她想不出还有谁能干出这样的事！

    “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你！也让你那个恶毒婆婆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颜浩嘚瑟的挑眉，“早就说了，沈家不适合你...若是跟了我，你哪会受这种委屈？上不用伺候公婆，下没有小姑子挑衅，还不用跟妯娌周旋，多好！你说是不是？”

    “闭嘴！”严菱歌恼了，快步往下走，不再理会他。

    郭妈作茧自缚，死有余辜，但是那个奸夫呢？一条人命啊！

    算了，就是跟颜浩说这道理，大概他也听不懂！

    ......

    刘贵妃沉着脸坐在蒲团上，旁边是摔得七零八落的佛珠。

    “娘娘...”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的趋过来。

    “何事？”

    “回娘娘话...颜浩此时正在...”

    小太监的话说完，刘贵妃顿时眯起了眼，稍作思量以后，她扯了扯嘴角笑道：“这两个人，不如一起去地狱做苦命鸳鸯！”



第五百三十三章 真敢想
    到了山脚下，严菱歌寻到了自己的马车就要上去。

    颜浩赶了上来道：“我和你一起回去！”

    “还是不要了，你我孤男寡女不方便！”

    “以前怎么不曾听你说这个？现在怎么？”颜浩瘪嘴，“再说了，我护送自己的姐姐进城，有什么错？”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再见！”严菱歌没好气的放下了帘子，示意车夫驾马离开。

    “诶？我今天怎么惹到了她？明明受委屈的是我好不好？”颜浩盯着渐行渐远的马车，无奈的让颜甲牵过马来。

    “公子，沈家如今在贵眷们面前丢了这样大的脸，沈家二少奶奶心里不痛快那是肯定的，你就不要上赶着去招惹了不行吗？”颜甲一边将马鞭子递过来，一边劝道。

    “不行！”颜浩瞪了他一眼，“跟上去！”

    此时日当正午，路上连一个行人都没有。行到一处偏僻山路上的时候，颜浩一手遮着太阳，赶到了严菱歌的马车旁边猛敲了敲车壁。

    “有事？”严菱歌连帘子都不掀。

    “太阳太大，姐你能不能让我进去，晒黑了就不好看了！”颜浩放软了语气，嘿嘿笑着道。

    “现在是冬天，晒晒太阳好！”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颜浩抓住了马车，横在那里不让走了。

    “嫌弃？你这话由何而来？”严菱歌磨磨牙，忍不住掀开车帘问道。

    “我被老太婆给...咳咳...所以你是不是...”颜浩支吾道。

    他骑在马上想了一路了，左思右想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么一个可能让严菱歌生气的理由。

    “你可真敢想！”严菱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来就没有稀罕过，又哪里来的嫌弃！”

    此话一出，颜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耷拉了下去。

    “你这话也太伤人心了...”

    “我...”

    严菱歌一个我字出口，后面的话还没有怼出来，就见颜浩突然瞪大了双眼，猛地跃起扑到了她的身上。

    “你干什么？！”严菱歌尖叫一声往后仰去，紧接着呛咳起来，“赶紧起来！”

    颜浩就是再皮也没有这样子不知礼数过，现在这是...

    “别动，有刺客！”颜浩呲牙咧嘴的说着，身子试图爬起来，可惜爬到一半又栽了回去。

    与此同时，后面的颜甲也喊了一嗓子：“公子你有没有事？保护公子和夫人！戒备！”

    随着他的话音，几只利箭力度十足的飞了过来，直直的射向了颜浩和严菱歌所在的马车。

    严菱歌被这情景吓得浑身哆嗦，不过，她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将自己的腿从颜浩身下抽出来，又赶紧拽住颜浩，将他整个人拖进车厢里，关紧了车厢门。

    “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严菱歌着急的问着，手摸上了颜浩的后背。

    车厢门被关紧后，能见度变差，她不得不下手。

    “别动！趁机吃我豆腐可是要负责的！”颜浩吃力的翻身坐起来道，“我没事，就是肩胛挨了一箭...”

    “挨了一箭也叫没事？！”严菱歌心急如焚，抓住了他的手，“你身上有没有带着药？有就先吃一颗！”

    “我急匆匆的出来，哪里想着带药？你可真搞笑！”颜浩回握住她的小手，心思有点乱，“你说咱们俩是不是命里犯克？每每一起出行，总会遇到点事！这样可不行，看来，我是真的得想想，要不要放弃你，好好的娶亲生子...”

    “你在这里说什么废话？合着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想明白呢？”严菱歌掐了他的手心一下，想要将手抽出来，不料这厮又抓了回去。

    “赶紧离我远点，好好地找个媳妇，让爹抱孙子比什么都强！”

    “行行行！等我能够活着回去，我就按你说的做...”颜浩抓着严菱歌的手放到了唇边，温软的唇将挨未挨到那小手的时候，他整个人突然往前一栽，晕倒在地。



第五百三十四章 天外飞仙
    颜浩突然晕了过去，让严菱歌心里的恐惧更甚，她心知这家伙铁定伤得比他自己说的要厉害的多，但是，在这么个无药也无人的时候，她该怎么办呢？

    谁来救救他们呢？！

    心慌意乱的她只能抱紧了颜浩，轻声呼唤着他，心底暗暗祈求外面能够有人来救自己！

    可是外面的情况更是不容乐观。

    马车外面，颜甲拼了命似的格挡着飞过来的箭雨，而品兰跟品雨两个则连滚带爬的，一边躲避，一边往弩箭射来的方向而去。

    她们要找到弓弩手，只有杀了他们，才能够救下主子。

    但是，三个人就算再勇猛，相对于暗处十来个杀手来说，也无异于螳臂当车。

    不过几息的功夫，颜甲的胳膊就中了一箭，而品雨则直接被砍杀在地。

    品兰忍着惊惧，用尽全力跟杀手拼杀，极力阻止他们靠近马车。

    眼瞅着一支弩箭冲着自己的面门射过来，品兰却因为脱力，再也抬不起胳膊来，她颓然的想：“也好，就让自己跟品雨一起死好了...”

    她盯着那支箭，一动都不动。

    眼瞅着箭离自己已经不足一尺，天边突然飞下来一个白衣人，噌的扔出了一个东西，将弩箭打成了两截。

    “呼~这是...神仙吗？”

    品兰瞪着眼睛看着来人，却被来人厉喝了句：“打不动了就躲一边去！”

    品兰灰溜溜的躲开，这才发现，来人不止一个，是一群。

    这一群人身法轻盈，人手一支宝剑，舞得密不透风，看的人眼花缭乱。

    和杀手敌对，他们也丝毫未乱，竟隐隐有着游刃有余的架势...

    品兰放了心，转身往马车边赶过去，这才看到了自家的正主，颜星。

    “公子，你来了...”品兰的眼泪都出来了。

    “嗯，颜浩人呢？”颜星急急地问。

    “就在马车里。颜公子好像受伤了...”

    “什么？”颜星大惊，赶紧奔到马车边上，一把拉开了车厢门。

    刺眼的阳光猛地射进来，惊得严菱歌睁开眼睛：“颜星，快救人！他晕过去好一会儿了！”

    .......

    颜相爷府中。

    “这弩箭上淬了剧毒，再晚一会儿，就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他了...”云澜叹气说完，从严浩的手腕上抽回手来。

    “幸好云弟你赶来了...这小子，真是福大命大啊！”颜衮老泪纵横。

    他走到自己儿子的床边，伸手去给颜浩掖被角，不料颜浩突然伸出爪子抓住了他的手。

    “浩儿，你醒了？！”颜衮急切的问。

    “菱歌...”颜浩嘟囔着，一边摩挲着颜衮的手，一边将之放到了自己的唇边。

    颜衮的脸顿时黑如锅底，抽出手来痛骂道：“臭小子！都这时候了，竟然还想着...”

    “爹？！”颜浩慢悠悠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自己老爹的锅底脸。

    “我这是在哪里？菱歌呢？”

    “你姐早就回将军府了，她一点事都没有，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颜衮没好气的瞪着他道。

    “我...”颜浩眨着眼睛正要说什么，突然看到了一脸笑眯眯盯着自己的云澜，“云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哼！喊什么云大哥，喊叔！若不是你叔救了你，恐怕此时你就在棺材里了！”颜衮接着骂着混账儿子。

    “啊！”颜浩突然大喊了一声，无比失望的说，“这么说，我是活着回来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又不是脑子中毒，怎么突然犯傻了？”颜衮盯着严浩的脑袋，真想掰开来瞧一瞧。

    “唉...完了完了...”颜浩才不管周围人诧异的眼光，兀自掩面叹息起来。



第五百三十五章 备个大夫
    严菱歌被颜星护送回府。

    途中，她万分歉疚的说：“实在对不起，品雨她...”

    “这又不怪你，怪只怪歹人太恶毒。放心，我会好好操办她的后事，然后善待她的家人。”

    “唔...你说颜弟他真的不会有事吗？”

    “不会吧...有云大夫呢...”

    “云大夫来了？太好了，待会儿能不能...”严菱歌话说了一半卡了壳。

    “怎么？”颜星骑在马上，见她欲语又止的，转头来问。

    “算了，云大夫还要为颜浩治伤。这样吧，你能不能帮我个忙，去将林姚请过来？”

    “请林姚？你是不是受伤了？刚才为什么不说？”颜星皱眉头问道。

    “不是我，我是为了老太爷...”严菱歌说到此，长长叹了口气。

    秦氏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可能瞒得过老太爷去，严菱歌也没有想着瞒。

    不过，以老太爷的脾气，若是知道了这些污糟，会不会如同上次一样气晕过去？

    所以，她得以防万一，先备个大夫！

    直等到小林抱着箱子走到了将军府门口，严菱歌这才带着秦氏，跟他一同进去。

    途中，她先将事情大概说给了小林，嘱咐他待会儿一定要注意沈权的情绪，准备好什么药丸子银针啥的。

    饶是小林最为镇定，也被她的述说吓得一脸懵：这事弄得，要是让沈湖风知道了，可就不得了了！

    自己的亲妈去害自己的老婆，不是小打小闹，而是奔着让人身败名裂去的，这得有多大的仇恨呢？不都是一家子吗？

    “幸好湖风...”小林拍拍胸口，说了几个字又顿住，“咳咳...幸好他病着，这事就先别给他说了...”

    “那是自然。”严菱歌深深点头。

    两人进了沈权的院子，又将被缚住双手，下巴也被卸掉的秦氏带了过来。

    严菱歌一边对着沈权简略的叙述上午的事情，一边打量着沈权的神色。

    小林则干脆拿出了银针和药丸子，摆放的齐齐整整，只等着沈权一怒，就赶上去急救。

    谁知沈权听完整件事情，既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直直仰倒，只是冷笑一声，喟叹道：“看来沈家家门不幸，不幸的不是外人要害我沈家，而是当年我瞎了眼，给业儿找了这么个败家的媳妇啊！

    “我就知道，她要是不整出点幺蛾子来就不是她！本想着湖风的事一了，就带着她回去的，真的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来，若是今天我饶过她，既对不起业儿，更对不起湖风！

    “来人啊，秦氏得了风寒，将她带回去好好休息！”

    严菱歌一愣：好好休息？！这就是惩罚？

    秦氏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就是禁足吗...

    沈权将她二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微微一笑道：“菱歌，你今天受委屈了。别急，祖父肯定会给你出气。”

    说着，转头又看向林姚，“小林，你那里有没有专治风寒的药？赶紧开几副来！”

    “老太爷想要什么样的？是快点好，还是慢点好？”小林诡谲一笑，盯着秦氏看了几眼。

    秦氏被他盯得一个哆嗦，渐渐地回过了味儿来：不对，老太爷这根本就不是要治什么病，而是要让她死！

    她不想死，她不能死啊！

    严菱歌都还没死呢，她为什么要死？！

    “啊...啊啊...”秦氏挣扎起来，啊啊的叫着。

    严菱歌一脸懵的看着沈权跟林姚打哑谜，而后又被突然喊叫起来的秦氏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

    “菱歌，你还没懂老太爷的意思吗？他是想要处死秦氏！”小林一字一顿，附在严菱歌的耳边低声道。

    “处死？！”严菱歌腾地睁大了眼睛。



第五百三十六章 谁该死
    “是啊...所谓的风寒药，不过是慢性毒药，让人渐渐体衰而死，这样的死悄无声息又体面，说出去没有人会怀疑...”小林慢条斯理的解释道。

    “还有这样的？”严菱歌惊得合不拢嘴，“我还以为古人只会来个毒酒或是三尺白绫，要不然就是沉塘...”

    “那是你孤陋寡闻了...”小林白了她一眼。

    他们两人的对话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也足够秦氏听到了。

    秦氏挣扎的更厉害，竟然跪行到沈权的脚下，扑通扑通的磕起头来。

    “到了这个时候才想起畏死，是不是有点晚了呢？”沈权连看都不看她，挥挥手示意听喜将人带下去。

    这时，严菱歌走上前来道：“祖父且慢！这事还有蹊跷，您还是再问一问她的好...”

    说完，又将那小丫鬟带了进来，将颜浩被骗去大相国寺充当奸夫一事还有归途中遭遇暗杀的事说给了沈权听。

    “这孩子，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刚才怎么不一次性说完？！”沈权怨怪似的的斜了她一眼。

    “嘿嘿...孙媳不是怕您一时急怒，再急火攻心...”

    沈权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随即吩咐听喜将秦氏的下巴安上，“我倒要听听她如何说！”

    “老太爷啊...我冤枉、我是冤枉的啊...”秦氏终于能够开口，激动地眼泪横流。

    “这些事都不是我的本意，我是被人给逼着来做的啊！”

    “哦？有谁还能逼你？”沈权嗤笑道。

    “自然，她...她回回暗示与我，命令我杀掉菱歌...我...我...”秦氏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她？她是谁？”沈权追问道，“告诉你，想好了再说话，如果被我发现你说谎，可就不是风寒而死这样子简单了！”

    “不...不，我不想死！”秦氏颤抖着看了看严菱歌，又看了看面沉如水的沈权，犹豫半晌后才又开口道，“是刘贵妃！”

    沈权跟严菱歌一愣，两人心中俱是一松：果然是她？！

    “刘贵妃说七公主看上了湖风，还说菱歌跟颜浩不清不楚的，是个无耻之人，所以...”

    “她这么说你就信了？！”沈权恨不得手里有条鞭子。

    “她身为贵妃，为什么要对我一个小小妇人说谎呢？再说了，严菱歌她明明就是这样啊...抛头露面跟一个男子一起做生意不说，还吵嚷着不生孩子，这不明摆着跟别人有一腿？她难道不该死吗？老太爷您不要被她蒙蔽了啊...”

    秦氏一激动，将自己的真实想法也秃噜了出来。

    “糊涂！”沈权一巴掌扇在了秦氏脸上，“菱歌若是真看上了颜浩，早在旧都就会依了你的意思，跟湖风和离！

    “可是她没有，她这么累死累活的挣钱为的谁你不知道？你我每天吃的用的难道都是大风刮来的？就靠着湖风那点俸禄，能养得起这么一大家子人？

    “湖风在西北艰苦，每每都是菱歌雇人给他送补给，可以说，没有菱歌，就没有现在的沈将军！

    “你倒好，不知道体谅别人的辛苦不说，还用这种心思揣度别人，并且一经挑拨就做出了害人的事，我看只有你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秦氏肿着半边脸，愣怔着看着沈权，依旧觉得自己是对的，他们都被这狐媚子给迷住了，一定是的！

    “算了！跟一个心思歹毒的人说这些，岂不是浪费口舌！来人，将她带下去吧！”沈权气得有点头晕，回身就喊小林，“来，给我把把脉...”

    秦氏还要喊叫，严菱歌却没有给她机会，而是伸手又给了她一个巴掌！

    “是不是我不出声，你就永远以为我是那个好欺负的？自从我嫁进侯府，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谁？

    “还妄想着害死我再让沈湖风尚公主？难道你就没有想过，你害死我以后，刘贵妃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你不过是她手里一颗想要陷害沈家的棋子，用得好了多留两天，用的不好了就直接除去，今天回来的路上若不是颜星跟品兰她们，此刻你怕是早就被射成了筛子！”



第五百三十七章 不是不可以
    秦氏被她扇了一巴掌，本来要暴起啐她两口，可是听完她的话，不由浑身一震，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动弹不得。

    “赶紧走赶紧走！记得晚上将门窗关好，万一再有杀手去灭你的口，我们可绝对不管！”严菱歌甩了甩手，心里颇感痛快！

    早在这个秦氏打沈湖风的时候她就想着回她一巴掌了！

    两个抓着秦氏的下人闻言手上用力，扯着秦氏就走。

    秦氏被拖着走了两步，忽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老太爷，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要去告她！我要让她死！”

    “她在胡说什么？又让谁死？”沈权刚吃了小林递来的丸药，本来正在闭目养神，闻言又烦躁的睁开了眼。

    “她想着揪出刘贵妃来！”小林在一旁说道。

    “如果可以，我也想！但是，这样的事，无凭无据的，咱们能斗得过一个贵妃娘娘？”

    话刚说到这里，外面忽然有人来报：宁王殿下来了！

    “宁王？快请！”沈权站起身来，迎了出去。

    萧文远跟沈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也是沈家那点事的知情人之一，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秦氏被堵住嘴巴带了下去，严菱歌吩咐重新上茶点来，笑着请萧文远坐。

    “大嫂，你没事吧？”萧文远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担心，将严菱歌上下看了看，“我在大相国寺里有相熟的朋友，知道沈家出事，所以就赶来看一看...”

    “我没事，有事的已经被关起来了...”严菱歌挑眉，再一次请他坐下。

    萧文远盯着她又看了几秒，确定严菱歌神色如常，这才放心的坐下。

    “究竟事情如何，能不能跟我说说？”萧文远看看又开始闭目养神的沈权，再瞅瞅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小林，只好将目光重新放在了严菱歌这里。

    严菱歌笑了笑，又将事情说了遍，而后道：“刚才是秦氏不甘，非要将刘贵妃指使她的事揭发出来，不过，像这样的事情，人家会有一万种理由辩驳，就是告到了皇帝那里，也还是沈家的错，秦氏实在是疯傻了才会喊出这样的话来！”

    “也不是不可以...”萧文远斟酌着说。

    “什么？”严菱歌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要不就是萧文远有毛病？

    “我是说，这事也不是不可以说给皇上听...”

    “说了又有什么用？”沈权看了过来。

    “皇上此时正是重用沈家的时候，而刘贵妃却在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岂不是在打他的脸？不管皇上信不信，终归这是一根刺！

    “这事由我去说，正合适！”

    严菱歌听的眉头高挑，直到看到沈权点头，才渐渐放下来。

    .......

    夜色如墨。

    本来已经关闭的宫门此时却为萧文远缓缓打开。

    进了宫，他急匆匆去了皇帝常在的大殿，扑通跪在了皇帝的脚下。

    “父皇！大哥此时病着，他们就肆意欺负沈家，欺负大嫂，这事儿臣实在不能忍！”

    “深夜入宫，还这样怒气冲冲的，究竟出了何事？”皇帝带着三分探寻七分关心问道。

    自从萧文远从西北回来，皇帝对他的态度明显好的多了。

    显而易见，越有能力的人，才能被欣赏和重视，这话千古不变！



第五百三十八章 求您做主
    萧文远抬起头来，眼神委屈又可怜，添油加醋的将刘贵妃指使秦氏陷害严菱歌的事说了一遍...

    “此时大嫂还在家中哭个不停，说要殉节而死，好不容易被劝住了呢...”

    这话说的就有点过了~

    不过，皇帝此时没有注意这些，他的心思早就绕了八百个圈，想到刘贵妃如此做的目的上去了。

    看不过朕重用沈家？还是在为太子铲除异己？

    殿中的烛火噼啪，萧文远静静等着皇帝表个态，孰料此时郭利走了过来，对着皇帝禀道：“陛下，颜衮家的那个混账拿着颜相爷的牌子求见！”

    “颜浩？”皇帝被打断了思绪，不悦的蹙眉，“这臭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啊？竟然拿着颜衮的牌子闯进宫来？他这是想着掉脑袋吗？”

    深夜无故是不能进宫的，除非你有皇帝御赐的腰牌。

    在大楚，除了两个皇子有，其余也只有皇帝的左膀右臂各有一块。

    颜浩不是官身，如今拿着他爹的牌子进来，实在有点没规矩！

    “颜府今天出了大事，颜浩怕是来找陛下求助的！”

    “求助？他一个小霸王，还有谁能欺负得了他？呃~”皇帝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也不是没有人，自己的儿子不就是一个！

    难道是萧武又犯了事？！

    “唉！让人进来吧！”皇帝叹口气吩咐，看到萧文远还跪在一边，挥手让他起来。

    不一会儿，颜浩就被人给抬进来了。

    皇帝一看他这副模样，自觉已经把事情猜的八九不离十：肯定是俩孩子又打架了！这都多大了，就不能消停？难道非得打到老死为止？！

    “皇上！”颜浩一上来就哭上了，“求皇上做主啊！”

    “又怎么了？是不是又和萧武杠上了？”

    “萧武？这事是太子做的？不能吧？他会让我死？”颜浩愣住了。

    “什么死不死的？究竟出了何事，说说吧！”皇帝闪过一丝厌恶：你这不好好的吗，动辄死啊死的，是不是拿准了自己是个独苗是个宝了？！

    “皇上勿恼，听浩儿跟您细说，今天我护送家姐回城，半路遇到了一伙穷凶极恶的杀手，他们伤了我最得力的护卫，还杀死了家姐的丫鬟，这些倒不算什么，关键是我，我被这箭差点穿透了后背，若不是救助及时，此时恐怕都已经办起了丧事！”

    颜浩说着，从屁股底下抽出一支弩箭来双手奉上。

    一边呈上，一边还抹了把眼泪嘿嘿笑道，“要进宫是不能携带武器的，颜浩想要将箭呈上，又不愿假他人之手，只好藏在屁股底下了，请皇上勿怪！”

    皇上唔了一声，理都没有理他。

    此刻他的注意力全被这只箭吸引了：弩箭小而沉，箭尖泛蓝，一看就是淬了剧毒，何况，这箭还是那么的眼熟！

    魏金叶身死于这种弩箭！

    甚至当年，当年...

    皇上握住弩箭的手青筋毕露。

    “皇上小心！”郭利在一边提醒道。

    “朕知道...”皇帝咬紧了后槽牙，将那只箭扔在了一边，目光穿过颜浩，看向了虚无。

    “皇上？”颜浩以为皇帝盯着自己，赶紧又开口道，“您若不信，还请看看我这后背的伤口...”

    颜浩示意郭利解开自己的衣服，“为了救活我，大夫挖了好大一个洞，我爹看了都差点晕过去！唉，我实在是心惊害怕，所以一醒来就偷了我爹的牌子，赶来见您...”

    血渍斑斑的伤口暴露在皇帝面前，看的皇帝心中一颤，忽的想到了多年以前的那一天...

    他猛地吸了口气，眯眼吼道：“传太子！”



第五百三十九章 个人心思
    刘贵妃所作所为，实在罄竹难书！她此刻不在宫里，若是在，朕定会好好教训一番！

    但是，这些事太子究竟知不知道呢？

    他是被蒙在鼓里，还是根本就是个知情人？

    皇帝心中疑惑，所以才来传太子一见。

    不过，心中有鬼的太子萧武显然没有这样想。

    口谕传到东宫的时候，萧武却并没有在宫里。

    他忧心忡忡，正和自己的几个心腹在一处隐蔽的宅子里喝酒密聊。

    父皇是个什么意思？到底是相信了还是没有？

    若是没有，那日的庆功宴就不会办。但是，若是相信了，为什么迟迟不见他的夸赞，反而每次见自己都一脸怀疑？

    本来说好的，一回京就让他去六部观政的事，此时也连提都不再提？！

    萧武喝着闷酒，东宫里的太监找到这里，气喘吁吁地道：“太子殿下，皇上急召，您还是赶紧去吧！”

    “急召？宫里出了什么事？！”萧武放下了酒杯，两眼炯炯的看过来。

    会不会是父皇病了？还是...

    “奴才不知，仅仅打探到不久前宁王入了宫，而后是颜相爷家的公子，再后来就听说皇上震怒，吼着要让太子您去！”太监打着哆嗦说道。

    “什么？！”萧武手一抖，酒杯被他扫到了地上。

    “太子殿下？”一旁的一个心腹幕僚凑过来，惊慌的问，“难道是沿海的事被皇上知道...”

    “闭嘴！沿路咱们的人都守得严严实实的，一个苍蝇也进不了京，怎么可能会？”坐在萧武一旁的一个瘦脸男人吼了一嗓子。

    幕僚打了个寒噤，依旧斗着胆子说道：“可是，若不是如此，为何皇帝震怒之下要见太子殿下？还有，之前他见的，可是宁王跟颜浩！这两个人可是太子殿下的死对头！他们会不会暗中...”

    萧武捏了捏手指，肥胖的脸狰狞起来，“你说的有理！萧文远想着做太子，颜浩这厮恨不得我死！上次被他抓了把柄，这次，没准又是他跟萧文远一起搞出来什么事！

    “算了，多想无益，我先去看看再说！”

    “等等！”坐在萧武对面的一个黑脸男人劝道，“太子殿下此时孤身入宫，真的好吗？”

    萧武嘶的抽气，“你是说？！”

    “万一是东窗事发，殿下你还能全须全尾的出来吗？！”

    “这？”萧武眉头打成了结：上次的事父皇连自己的辩解都不听，一味地偏信颜浩，这次呢，如果真是剿匪的事，那么这次自己可就再无翻身之地了！

    “殿下，黄将军说得有理，您不能就这样进宫！咱们...咱们不如...”瘦脸男人抿抿嘴唇，压下自己的兴奋与激动，凑近了萧武小声道，“反正，这皇位不早晚是您的！”

    嘶~

    萧武这心突然就活络了起来：这话说的有理啊！与其等着被人诛杀，倒不如愤而杀之，拿到皇位！

    等到自己做了皇帝，还用提什么心掉什么胆？全天下都是自己说了算！

    周围的几个心腹明显的看到了萧武那眯眯眼里的光亮，互相对视一眼后，开始七嘴八舌的劝说起来。

    就是那个略有犹豫的幕僚，此时也被激起了胆子，浑身哆嗦着嘟囔：“那咱们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用得着那么墨迹吗？太子殿下有你我，还愁攻不进去？”瘦脸男人一脸嘚瑟的看向萧武，“太子殿下，您就下命令吧，咱们趁人不备，来个突然袭击，定能一举成功！”

    “是啊，事不宜迟，迟则生变！”黑脸男人一拳打在了桌子上。

    像这样担惊受怕的日子实在难受，还不如实在的来一场悍的！

    “好！”萧武一锤定音，“我先走一步，你们赶紧准备起来，等我号令！”

    周边几个人纷纷站起身，拱手应是！



第五百四十章 不对劲儿
    夜色浓重，寒风阵阵。

    在一片沉寂中，皇帝的宫殿外突然响起了窸窣的脚步声。

    刚从殿内出来的颜浩跟萧文远走了不多远，就又被一个急匆匆赶来的小太监拦住了。

    “宁王殿下，颜公子，陛下说还有事要与你们相商，还请去偏殿等候。”

    颜浩跟萧文远对视一眼，面露疑惑。

    还有什么事？皇帝不是想与太子单独说话，所以将他们俩赶出来了吗？

    难道训完了太子，对他们还有训导？！

    “请吧...”小太监笑着往前面引路。

    本来想着告完状就回去睡觉的颜浩顿时叹气，忍着后背的疼痛慢悠悠的转身，眼睛扫到不远处好似在换防的锦衣侍卫，不由得眉心一皱。

    萧文远以为他是牵扯到了伤口，赶紧过来扶住了他。

    二人随着小太监去了偏殿，殿中一灯如豆，清冷的很。

    小太监看着两人进去，随后退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这是谁调教出来的？在宫里做事就这样毛躁？！”颜浩眯眼看着那扇被关紧的门，心底的那股子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

    “可能是新来的...”

    “新来的能够到这里当差？”颜浩嫌弃萧文远没见识，给了他一个白眼，“还有刚才，那些换防的锦衣侍卫怎么看怎么奇怪...”

    “哪里奇怪？”萧文远好奇的问道。

    “一时之间说不出，不过跟我以前见的不一样！这些新换上来的人虽然穿着御前侍卫的衣服，但是那站姿和动作，一点都不庄重严谨，倒像个老兵油子...”

    颜浩小时候也算是在宫里长大的，小老百姓一般见不到的东西，他早就司空见惯，因此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些细节。

    “要像你这么说，确实古怪！”萧文远说着，低头抹了一把桌子，然后伸出手指来让他看。

    手指上都是灰尘！

    “要是没猜错的话，咱们俩可能出不去了！”

    “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颜浩脑子一激灵，犹自不可置信般问道。

    ........

    萧武一进到殿中，就被皇帝扔过来的东西砸了脚。

    “这是？”萧武低头。

    “怎么？你不知道这是什么？”皇帝阴沉冷漠，盯紧了他道。

    “这是弩箭，儿臣知道，但是，父皇，您夜半喊儿臣入宫，就是为了这个？！”萧武捏起那支箭来，拿在手里抖了抖。

    “颜浩今天在城外被人暗杀，这事你难道不知道吗？”

    “这事我为什么要知道？父皇，究竟我是您儿子还是颜浩是？为什么他一出事您就找到我的头上呢？那儿臣也太冤了！”萧武站定抱臂，态度比以往散漫更多。

    “冤不冤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皇帝很是不满的看着他，“不要以为你们母子俩的那些事朕不知道！回头告诉你母妃，沈家人动不得，颜家人也动不得，她若还是一意孤行，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这次的事我会替她兜着，但是，若有下次，她手底下豢养的那些人就都一个也别想活！”

    萧武听的一愣一愣的，沈家跟颜家？

    他根本没有来得及动好不好？

    难道是母妃出手了？看这样子，今天萧文远跟颜浩跑来这里，是告母妃的状的，跟自己的事一点关系没有啊！

    皇帝见萧武只顾着发呆，对自己的训斥竟然毫不理会，这心底的怒气更甚，不由拿起一边的茶盏，用力往下掷去，边掷边喊：“混账！朕的话你听不到吗？！”

    “父皇？！”萧武回过神来，眼睛却盯着那只将要落地的茶盏，猛地扑了过去，“不要啊！”



第五百四十一章 不是我的本意
    啪啦一声脆响，茶盏还是落地了，并且碎成了八瓣！

    萧武抖着肥硕的身体，恨恨地往地下锤了两拳，“可恶！”

    “你这是在发什么疯？！”皇帝盯着趴在地下的他，惊讶极了。

    这是心疼茶盏吗？

    他的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随即是郭利的呵斥声：“你们干什么？擅闯大殿可是会被...诶诶...”

    再然后，大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群锦衣侍卫并一群太监，手拿钢刀，满脸兴奋，呼喝着闯了进来，一边往里闯一边高喊着：“殿下，我们来了！”

    “这是？！”皇帝目瞪口呆，看看扭曲着身子正在爬起来的萧武，又看看这些陌生的侍卫们，恍惚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梦！

    “咳咳咳...父皇！您看这事弄得，这也不是我的本意啊！是您，非要摔了茶盏的！”

    萧武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再次轻咳两声，对着那些静等自己号令的将士们说：“刚才不过是个误会。不过，既然事情已然如此，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你这是要逼宫？！”皇帝一字一顿，眼中寒光毕现。

    “父皇英明！”萧武嘿嘿笑着，示意旁边人将笔墨拿过来，“只要您写下退位诏书，儿子绝不会为难您，还会让你去城外的别宫安然终老，若是不然...”

    “不然你会怎样？杀死你老子吗？！”皇帝咬牙切齿看着自己的狗儿子。

    “自古皇权之争，哪有讲父子情分的道理！父皇，你还是快点儿吧，再磨蹭，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萧武上前一步，猛地推了皇帝一把，皇帝站立不稳，扑跌在了桌子上，弄了一手一脸的墨汁。

    “你这个逆子！”皇帝甩了把墨汁，依旧咆哮着。

    “咳咳...逆子就逆子，反正在你的心里，我是永远比不上你心爱的女人生的孩子...”萧武狂妄的笑着，“行了父皇，不要再拖延时间了，再拖也没用，没有人会来救你的！这里已经被我的人给包围了，今天刚好是禁卫军黄统领值夜，也不怕父皇知道，我和他可是铁哥们呢...”

    “还有这些...看着眼熟吗？”萧武又指了指那一群面容狰狞的太监，“他们可都是你宫里的哦...”

    “呵！”皇帝盯着那些宫人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嘲讽一笑道，“在这方面，你下的功夫倒是不少！”

    “废话少说！赶紧写！”萧武一个巴掌拍过去，将皇帝给拍坐了回去。

    皇帝瞅了瞅阴森的大殿，以及大殿上那些拿着刀想要杀了自己的恶鬼们，最终还是拿起了笔。

    笔尖落在纸上，萧武刚松出了半口气，只听外面突然砰的一声响，紧接着，一朵灿烂的烟火炸开在半空中，绚烂极了。

    “有谁会半夜放烟火？还是在这皇宫里？”萧武盯着那朵转瞬即逝的烟火，嘟嘟囔囔着，突然一拍大腿喊了声：“不好！这是在发信号！快，你们赶紧去盯着宫门，还有，派几队人，将那个发信号的家伙给我抓回来！”

    僻静的偏殿外面。

    颜浩也在看着那朵烟火，赞叹出声道：“看看，经我改进后的烟火多漂亮，这么好的东西，你说非要当做信号弹，真是浪费！”

    萧文远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斜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感叹！还不赶紧逃？”



第五百四十二章 不值钱
    “走走走，这就走！急什么？！”颜浩拉住了萧文远的胳膊，“你跟我来，我知道怎么出去！”

    宫门肯定被萧武那厮控制着，要走，绝不能从那里走...

    “有一条小路，还是以前的老太监说给我的呢...小时候萧武想要出宫，我就带着他从那里出去...”颜浩一边辨别方向一边对着萧文远道。

    “真的？”萧文远却止了步。

    “自然是真的...”

    “那好，你自己小心点儿，赶紧走吧！”说着，萧文远推了他一把，自己却转身想要往回跑。

    “诶？你不走在这里等死吗？”颜浩妄图拉住他，“反正信号已经发出去了，肯定会有人来救皇上的，咱们还是赶紧逃命要紧啊！”

    “不行，你走你的，我却不能丢下父皇不管啊！保重！”萧文远说完，冲着颜浩一个拱手，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傻子！”颜浩拧眉，头也不回的往外疾冲出去。

    ......

    暗夜里忽然炸开的那束烟花，不仅惊着了萧武，还有各色晚上没有睡着的人们。

    譬如等在宫门外早就察觉不对的颜星，宁王府长史荣简...

    还有因为白天的事刺激太重迟迟睡不着的严菱歌，以及奔驰在进宫路上的一行黑衣人！

    “是谁夜半不睡觉，吹着冷风放烟火呢？”严菱歌一边紧了紧披风，一边看着夜空中的寒星。

    “小姐，奴婢怎么觉得这么眼熟呢？”一旁翠微皱起了眉头。

    “怎么？你见过？”严菱歌表示怀疑。

    “你让奴婢想想...”翠微努力回想，突然哎呦了一声大叫不好！

    “坏了坏了...这不是跟当年颜公子发的那个信号弹一模一样吗？难道是他又遇险了？！”

    “当年？”严菱歌愣了一下，也反应了过来。

    “走，去颜府看看！”

    白天的刺杀事件还没有找到凶手，万一是杀手不死心，再一次攻向了颜相爷府中呢？

    虽说有点不可能，但是，这信号弹放的太古怪了！

    严菱歌不做迟疑，吩咐一个小丫鬟告诉沈权一声，带上翠微就出了府。

    与此同时，颜府里的侍卫们却在紧急集合后跟着颜衮一起，赶往了烟火炸开的地点，皇宫！

    颜衮可就这么一个独苗，出了事绝对不行！

    ......

    萧文远送走了颜浩，回身还未走几步路，就遇到了赶来抓自己的叛军。

    他连自己父皇的面都未曾见到，已深陷在重重包围里，难以自救。幸好在西北锻炼了两年，跟几个兵士相斗，一时之间倒也不见颓色。

    不过，他自己也撑不了多大会儿啊~

    眼见着一波波的人攻了上来，他不由得大喊：“住手，我乃宁王殿下，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呵，要杀的就是你！殿下早就吩咐了，见到宁王，取其首级，赏银千两！”

    此话一出，叛军的攻势更猛了！

    萧文远暗暗叫苦，只好拼死决斗，眼瞅着体力不支，被划了好几道口子，大概脑袋也快要保不住的时候，不远处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宁王殿下，你也就值这点钱啊！呵呵！”

    “小林？你怎么来了？”萧文远咬着牙喊，“快来救我！”

    “我就是来救你的，不过，救了人给多少？”小林一边指挥着带来的人诛杀叛军，一边躲在同伴后面喊。

    “你真是！”萧文远一边挡开砍来的刀刃，一边搭话道，“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赶紧救了我咱们去救陛下要紧！”



第五百四十三章 一场闹剧而已
    “陛下那里不用你我担心，自有人来救！”

    “真的假的？”

    “真的假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这话，小林已经来到了萧文远的身前，在同伴的保护下，拉着伤痕累累的萧文远就跑。

    一群人解决了那群乌合之众，一起赶往了大殿。

    果然，大殿里早就打的难解难分！

    小林拿着武器正想带着人加入战局，还未抬脚却被萧文远拽住了胳膊。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又是如何进来的？”萧文远心中疑惑极了。

    林姚一个江宁县衙的小仵作，刑部侍郎家的庶子，如今大理寺里毫不起眼的小吏，跟皇帝八竿子打不着，然而，他却是第一个赶到皇宫救人的人！

    这事甚至比萧武那傻子逼宫还要古怪啊！

    “我就是皇上的人！这么说，你明白吗？”小林说着，推了他一把，“走吧，还等什么...这可是你的好机会！”

    萧武本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真的没有想到情势居然急转直下，大殿外突然就冒出了一群黑衣人，上来二话不说就开打，等他回过神来想要抓住自己的父皇时，却发现皇帝不见了！

    不是说宫门已经掌握在他的手里了吗？这些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呢？

    不等他想明白，萧文远就已经冲过来，揪住了他的衣领子，“说，父皇被你藏在哪里了？！”

    萧武一把推开他，“我还想知道呢！臭小子，你还没死呢...今天我就先杀了你！”

    “你想杀谁？！”一声严厉的呼喝响起，在这乱糟糟的大殿上竟然还是格外响亮。

    萧武跟萧文远俱回头看去，就见皇帝在一群黑衣人的保护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殿门口。

    “快将这个逆贼拿下！”

    “休想！”

    黑衣人和萧武带来的叛军顿时又混战在了一起。

    而萧文远则溜到了皇帝身前劝道：“此地危险，父皇您还是速速离开的好！”

    “无妨，朕能站在这里，就说明这场闹剧已经结束了！”皇帝欣慰地看了他一眼，“倒是你，还是赶紧去治伤吧...”

    “儿子没事...儿子留下来保护父皇！”萧文远说的情真意切。

    “那好，你现在去宫门口，帮着外面的人清剿余孽！朕猜，不仅颜家人来救子，你舅舅也来救你了！”

    这话说的，明明人家就是来救驾的吗~

    萧文远心里嘀咕了句，拱手应是，带着小林等几个人离开了。

    一个时辰后，被血洗一般的大殿上，除了那些黑衣人以外，其余叛军悉数被剿灭，只留了一个萧武，被带到了皇帝暂居的偏殿里。

    而萧文远也再次回来，身边除了颜衮跟颜浩，还有荣简和禁军统领李将军之外，还多了几位赶来的大臣...

    “事情都办好了？”皇帝稳坐在上首，神色淡然的如同平日里叙话。

    “陛下！臣等救驾来迟，还请恕罪！”殿下跪了一溜的人。

    “都起来吧...不过一件小事！”皇帝十分硬气的说完，盯着地下被缚的像个粽子的萧武，“那几个蛊惑萧武的逆贼抓到了没？”

    “回陛下，已经悉数抓到了，其中有两个人已死，另外还有几个...”

    “嗯，带下去细细审问。至于这个逆子...”

    “父皇，儿臣冤枉！”

    萧武突然嚎了一嗓子，惹得众人都转头看过去：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脸喊冤？

    “父皇，您刚才也说了，儿臣是被蛊惑的啊...儿臣昨晚贪杯，多喝了几杯，就被他们架着来到了宫里，其实儿臣根本没想着造反，儿臣哪里有那样的胆子呢...再说了，那杯子可是您摔的啊！”



第五百四十四章 大结局一
    此话一出，众皆仰倒。

    “你这话还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啊！如果人人都学你，醉酒后来一出逼宫，酒醒后再言说自己无辜，那么天下岂不是早就乱了套！”颜浩讥讽道。

    “颜浩，住嘴！”一旁的颜衮瞪了他一眼道。

    “老臣以为，太子殿下的话有理...”角落里突然转出个人来，正是平日里跟颜衮不对付的右相，也是皇帝的老丈人刘相爷。

    “太子殿下自小温顺，为人注重孝道而且从来与人为善，怎么会突然变了性子来什么逼宫呢？他肯定是被那些奸人蛊惑逼迫的...”

    “刘相爷，你这话也太偏颇了，难道这天底下，还有能够逼迫太子的人吗？”颜浩依旧闭不上嘴。

    “颜公子不就是一个！当年太子殿下被你打得三个月下不了床的事，难道你忘了吗？”刘相爷怼道。

    “那是什么猴年马月的事了，你...”

    “刘相爷，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就不要拿到这里来说了，这跟太子逼宫一点关系也没有。”颜衮此时也板起了脸，帮着自己的儿子说起了话。

    “嗯，那我就说正事。太子殿下是被逼迫的，这事可以从两点看出来，其一，准备仓促，仅仅只有几十个太监和几队侍卫来围攻，说明他是临时起意；

    “其二，太子本无心，不过阴差阳错，因为那只茶杯，他本来是想着接住的，可见摔杯为号这事是太子殿下不情愿的，他是被人胁迫才不得不...”

    “呵呵...”颜浩忍不住的冷笑起来，“照刘相爷这么说，那还得集结了几万大军，来个兵临城下才算逼宫咯？”

    “颜公子，你一个白身，站在这殿堂上一直打断本相爷说正事是何道理？颜相爷，你这儿子不是伤着吗？不如好好回去养伤！”刘相爷一再的被严浩怼，气不过的冲着他们父子喊道。

    “都别说了！”皇帝有些不耐烦的揉了揉眉头，“先将人带下去，此事容后再议！”

    带下去？带哪里？

    殿上的众臣都有点懵...

    就在此时，郭利匆匆而来，附耳在皇帝耳边道：“禀陛下，沈将军回来了，他要求见陛下，说有要事相告！”

    皇帝眼睛猛地瞪大，喊道：“快传！”

    “宣沈将军进殿！”

    “沈将军？他不是病着呢吗？”人群中有人嘀咕。

    沈湖风一身黑衣，风尘仆仆，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大步进来跪倒：“臣有事启奏陛下！”

    “说！”

    “臣奉旨暗查沿海剿匪一事，查明沿海匪患依旧猖獗，太子殿下根本没有缴获匪首，更没有取得胜利，此事纯属子虚乌有...”

    “你胡说！是谁准你在这里放屁！”萧武羞恼的起身，完全忘了他已经是个待关起来的阶下囚。

    “臣带回了侯将军的血书，里面清楚明白的写着太子这两年以监军之名胡乱敛财，干涉军务，好大喜功不惜牺牲将士性命一意孤行深入深海，导致大半兵士折损的事...还请陛下过目！”沈湖风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密封着的竹筒。

    “臣回来的时候，恰好遇到海匪袭击，侯将军带了仅剩的千余人奋力抵抗，胜负未知，还请皇上您赶紧派人曾援...”

    沈湖风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都沸腾了起来...

    尤其颜浩，嗷嗷叫着指着萧武的鼻子骂了起来：“还说自己是酒醉胡闹，被人胁迫？我呸！你这明明是怕东窗事发，所以来了个先下手为强！你若还说自己没有谋划，我颜字就倒着写！”

    骂到这里，他还不忘拍一句马屁：

    “幸而陛下英明神武，一举击溃了你的阴谋！”



第五百四十五章 大结局二
    天色大亮的时候，沈湖风和萧文远他们才带着一身轻松走出了宫门。

    守在外面的严菱歌远远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紧跑慢跑过去，扑在了他的怀里。

    “你回来了？！”严菱歌满脸欣喜的看着他。

    沈湖风被这突然扑过来的人唬了一跳，随即也紧紧的拥住了她，“你怎么来了？还是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我昨晚看到烟火，担心颜浩遇到危险就赶去了颜家，后来从管家那里得知爹爹和严弟都进了宫，所以就又来这里守着了...你们？都没事吧？”

    说着，严菱歌这才转头看了看颜衮还有一脸憋闷的颜浩。

    “哼！你到现在才看到我，还有脸说是为了我的安危...”颜浩错着牙，气呼呼的走远了点儿。

    “呵呵...浩儿这孩子就这脾气！”颜衮捋捋胡子，看着女儿跟女婿黏一起的样子，自觉地也走远了点儿。

    沈湖风笑看着自己媳妇，眼睛里都是喜悦的小星星，“咱们先回去，回去有好消息告诉你！”

    “真的？这么说，你这次出行事情还算顺利？”严菱歌揪紧了他的衣袖，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走。

    “嗯，可以这么说。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呢...”

    “是什么？现在就不能说？”严菱歌好奇的抬头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沈湖风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太子被废，关进了宗人府永世不得出来了。以后，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做你的生意开你的铺子了！”

    “真的？！”严菱歌开心的跳了起来。

    “自然是真的，我还会骗你？！”

    “太好了！我这就回去补觉，铺子里肯定积了一堆的事儿...”

    话没说完，严菱歌突觉眼前一黑，瞬间就要摔倒，还是沈湖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住了...

    “菱歌？菱歌？！你怎么了？”沈湖风眼见着人晕在了自己的怀里，急的声音都发抖了，“小林，你快来看看，菱歌这是怎么了？”

    他这一喊，周边的几个人呼啦一下都围了上来。

    “你怎么回事？刚才人还好好的，这怎么...”颜浩首先瞪着沈湖风开了火。

    “别急，她定是受了刺激再加上疲累过度...嗯...还有见到你一时激动，所以就晕了过去...”小林看了看人，下了判断。

    “什么叫受了刺激？”沈湖风敏感的抓住了重点。

    “这事说来可话长了，咱们赶紧回去，回去了再说！”小林支吾了句，示意沈湖风抱起菱歌，一行人匆匆回了沈府。

    路上，沈湖风再次追问，小林只好将昨天在大相国寺发生的事说给他听，颜浩时不时地在旁边添油加醋，强调秦氏的阴险以及菱歌的危险...

    沈湖风越听，怀中人越被他用力抱紧：好险好险！

    “别阴着脸了，到地方了，赶紧将人抱回去，我给把把脉！”

    小林知道他此时心情很是不好，赶紧转移话题。

    “好。”沈湖风抱着菱歌下了马车，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对着颜浩说了声谢谢。

    “呸，谁要你说这个，我又不是为了你！”颜浩小声嘟囔着，忍着伤口的疼痛，紧跟在沈湖风后面。

    几个人进了青梧院，小林一脸凝重的为严菱歌把脉，神色忽然有些惊慌。

    “怎么了？”沈湖风看出他的不对，赶紧问道。

    “没...没事...我再认真把把看！”

    “你行不行啊？不行我去请云大哥来！”颜浩也是心急如焚。

    “要不我去请个太医？”一直沉默的萧文远开了口，他也很关心自己的大嫂啊...

    “不用！”小林站起了身，扭捏着走到了沈湖风面前，“那个，兄弟，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你先得稳住啊...”

    “什么...”沈湖风声音发抖，腿肚子都有点打颤，他可以上阵杀敌，可以冲锋陷阵，但是，面对菱歌的事，他实在是怕啊...

    “咳咳...不要紧张，是好事，好事啊...”小林嘿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过几个月你就能当爹了，这事，是好事吧？”

    “啊？！”沈湖风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楞在当场。

    “什么？你说菱歌她有了孩子？！”颜浩腾地蹦了起来。

    心中五味陈杂：妈的，自己的预言成真了！还真成了心爱的姑娘和别人成亲生子，自己只能一边看着了...呜呜...

    “你那药是怎么回事？！”沈湖风一回神，倒先揪住了小林的衣领子。

    “息怒息怒，你管那药怎么回事，只要知道这是好事不就行了！刚好太子倒台，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生啊！是不是？”

    小林嘿嘿笑着劝着，心里却在哀嚎：“完了完了，我的经费啊！才到手多点就没了？！”

    “是个头啊！你知不知道皇帝让我三天后就出发去剿匪啊！”沈湖风咆哮起来。

    剿匪这事，上辈子就没见个结果，如今呢？我可还想看着儿子生出来呢！

    “这有什么，你去你的，有我这个干爹在，保管给你养大了！”颜浩见他急了，自己反倒开心起来调侃道。

    “一边去！你顶多算个舅舅，要说干爹还是认我！”萧文远也来凑热闹了。

    “你...你们一个个的...”沈湖风指指小林，又指指颜浩和萧文远，错着牙不知道说啥好了...

    “要吵出去吵，不要影响我孙媳还有乖孙睡觉！”沈权的大嗓门也响了起来。

    得，又来了一个！

    沈湖风悲催了...

    躺在床上的严菱歌则扬起了唇角...

    （本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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